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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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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名字

大婚後當天晚上, 不少人被直接安排住在了酒店,因為遠方來客很多,有的是要趕第二天的飛機。

因為人多, 當天晚上也熱鬧到很晚沒有消停。

嗑瓜子嘮嗑,一群人聚在一起打撲克牌打麻將。

辦婚禮真的是一件費人心神的事情,第二天將客人一波又一波的送了送, 下午蘇梔因為劇院有點事, 就跟家人打了打招呼直接趕了過去。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幾乎整天都待在劇院,因為剛好趕上劇目馬上就要開演,各個部門都忙的馬不停蹄。

周宴拾因為婚禮耽誤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也是直接出了差,已經又過去了一星期,倒是每天都會給她來電話。

唯二度工作室,陳禮這邊拿著蘇梔的新劇本喊她過去做角色分析, 說過些天有個酒會, 會見一些行業內的人,他多熟悉熟悉, 好上嘴給人推。投資讚助什麽的, 也不是憑空就有的。

蘇梔敲門進去, 陳禮讓她坐, 蘇梔一眼便看見他右手邊的劇本,上面寫著曹冰因的名字。

曹冰因也出了新劇本。

“你這個名字確定下來沒有?”陳禮敲開一支鋼筆,拉過蘇梔手裏的稿子。

“定下來了, 叫《晚餐》。”上將和女攝影師在戰爭背景下的愛情故事,摻雜了國家情懷, 職業禁錮。因為現實因素,經歷了熱戀, 分手,然後又糾纏,但因為兩人工作的原因,未來是不確定性。大概率會在一次異國他鄉,偶然見面,再分別。然後就可能會是永別。

故事的結尾就是開放式結尾,兩人在以色列重逢,臨別前,一起吃了頓晚餐。

畫面定格在那頓晚餐。

所以蘇梔覺得,名字叫《晚餐》很是貼切,能讓人共情,會有觸動感。

“名字不錯,”陳禮誇讚,“把最終的修正版完整發給我。”

“這個就是。”蘇梔指了指他手上拿的。

“行,”陳禮說著抽開抽屜拿出來一個文件夾,放到蘇梔面前,“明天開演,下午你們就沒什麽事了,你幫我過去給丁助理送份文件,在國會大廈那邊,他們在那裏好像參加一個什麽慶功宴。”馬不停蹄到現在,終於可以緩下一口氣。

“行,”蘇梔拿過文件,然後往後邊的門口指了指,“那經理我走了?”

“嗯,忙去吧。”

中午簡單吃了幾口飯,蘇梔就開車過去了國會大廈。

她車沒開幾次,還有點不熟練,走的很慢。關鍵這白色的布加迪,光憑感覺,就很貴的樣子,碰一下怕不是她一年工資就沒了。她的財務水平根本保養不起這車。雖然她也知道以周宴拾的行事作風,也根本輪不上她操心保養的事,但下意識的就是會小心謹慎。

導航顯示國會大廈幾乎差不多在東郊臨界,足足走了多半個小時。

找了個合適位置停車,拿著文件坐電梯上樓,掏出手機看了眼陳禮給她發的具體樓層號。然後伸手摁了個8樓。

國會大廈是京宿出了名的商務大廈,只不過蘇梔是第一次來,之前也只是聽說。

上到八層,下來電梯就迎面遇上幾名帶著藍色工作牌的媒體,因為有人扛著攝像機,所以還挺容易辨認。

蘇梔走的方向跟他們一致,但是到宴客廳門口的時候,他們掏出了入場卡。

蘇梔沒有,被攔了下來。

只能立在門口給陳禮發給她的丁助理電話號碼撥通,打電話聯系。

會客廳門開了半扇沒關,裏邊的觥籌交錯一覽無遺。

蘇梔立在那,拿著電話,遠遠的、就那樣看見了被簇擁在人群中的周宴拾。

他總能做到,明明近在眼前,又仿若隔著層層疊疊的巒重山脈一樣,讓你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很難垮過去。

她知道他今天出差回來,七天的時間,但其實不止,婚禮前已經相別數日,婚禮間又忙忙碌碌一陣,按照婚禮習俗當時她一直跟媽媽一起小住在塵芳街,到現在,大多都是在電話裏。原本以為見到是在晚上下班回到家,沒想到會是在這裏。

他同周邊人推杯換盞,明顯已經有了點酒意微醺。旁邊有掛著藍色工作牌的媒體記者手裏拿著本,過去問他什麽問題,周宴拾揮手婉拒。

原來是周宴拾研究院的慶功宴。

電話裏丁助理的聲音餵了兩聲,方才將蘇梔喚回神,“丁助理,我在宴廳門口,我沒有入場卡,進不去,要不你出來拿一下?”

“好,你等一下,我馬上出去。”丁助理是沒多久新來到邵之魏項目部的,和蘇梔是第一次交流。

蘇梔在外邊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鐘,然後丁助理出來了,是位年紀二十來歲紮馬尾的女生,像剛畢業的大學生。

“你好,蘇小姐是嗎?”丁助理丁玲走到蘇梔跟前,“文件給我吧。”

“好。”蘇梔將手裏拿的資料給她,然後看著人轉身重新消失在裏邊的喧鬧中。

門內門外,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端著酒杯的周宴拾神采奪人,一杯酒一杯酒下肚,周邊人跟他說話,他垂眸認真聽。

視線所及的周圍裏全是出類拔萃的精英。

蘇梔門口又站了十分鐘,沒來由一種混沌消弭的感覺襲上身,然後悄無聲息的走了。

那種感覺,到下班回到家,都沒有消退。一團霧一般繚繞在她周身。

專屬於周宴拾的那間書房門緊閉,她自從那次發現人介意她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涉足。

不就是一些書嗎?

那麽寶貝。

內心喃喃介懷。

蘇梔走到跟前,擡手戳了一下門板轉身要去自己的書房,結果她原以為已經上了鎖的房間,被輕碰了一下,就開了。

他這是忘鎖門了?

蘇梔鬼使神差的轉了方向,打開燈,周宴拾桌上放著她送給他的那只打著領結的熊貓,熊貓靠在設計簡易卻精巧的臺燈上。還是她當初放進來的樣式,貌似沒怎麽動過。

蘇梔走到跟前,戳了那熊貓一下,然後就看見旁邊還多了兩個東西,索性將臺燈也打開,湊近了看,原來是海螺,她在林城海邊撿到送給他的那兩個紫色海螺。

拿在手裏看了一番,蘇梔又放了回去,就是沒想到他還挺稀罕的。

關上臺燈,轉身出去,然後再次被書架上那本格格不入的《高二語文課業輔導》給吸引了視線,雖然這次書被放的隱蔽,但是跟他那些專業書比起來,太另類。

蘇梔走到跟前,抽出,拿到手中。

-

國會大廈。

研究院科研新項目圓滿成功,媒體打發個差不多,大家方才得以空閑落座。

熙熙攘攘的都歇下一口氣。

研究院一名頗為年輕的研究員看上去酒量不濟,癱坐在椅子上不再動,“哎喲,剛被灌酒了,媽的,想吐。”

“想吐還不趕緊後邊洗手間裏去,個別媒體可還沒走呢,你可別吐在了這裏。”另一研究員貌似沒喝那麽多。

“沒事,一時半刻還吐不出來。”

“......”

邵之魏過來純粹混個臉熟,借周宴拾的光,讓業內的人能知道他的存在。

以後好辦事。

研究員二十出頭的申宇喝了不少酒,更浮躁了,拉著旁邊媒體人坐在一處噴的熱火朝天:“你知道我們研究院近期項目的研究目標是什麽嗎?”

外行媒體人聽不太懂,搖搖頭,問:“是什麽?”

“就是致力於將癌癥患者的治療痛苦過程,降低百分之十。”申宇說,“百分之十你是不是覺得沒什麽?我告訴你,進步百分之一很多單位都無法實現。”

外行人哦哦哦了幾聲。

“還有你知道咱們京宿研究院的進門墻壁上寫著什麽嗎?就是宗旨是什麽嗎?”

“什麽?”

申宇用手在空中點點點,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生命科技的進步就是為了讓活著和想活著的人更好,讓死去的人永安。”

他一臉醉醺醺的,手快要戳在了對方鼻子上,多少有點失態,旁邊外行人笑著將他手捉住。

走過來一位老研究員看不下去了,給另一同事使眼色:“這小子喝醉了,把他弄去後面房間裏休息得了。”

“我看行。”

於是兩人拾掇著將那申宇連拖帶拽的,給安排到了後邊休息室。

“誒誒,幹什麽呢你倆?我還沒喝夠呢?”申宇不大情願,酒後狀態堪憂,半路又撐開,搖搖晃晃的靠在了墻邊死活拖不走。

老研究員撓頭,看了眼身邊的夥伴:“李秘書那裏估計有醒酒的,你要不去問他要點,”說著沖靠墻撒潑的申宇擡了擡下巴:“他這樣不弄點解酒的讓他醒醒神,還真不行,一會再跑去外邊像什麽樣。”

“那行,你在這看著,我過去要。”另一人重新走進會場。

老研究員皺眉看著面前的申宇:“我說小夥子,酒量不行少喝點,況且你這喝太多明顯駕馭不了啊。”

“金老頭兒,”申宇酒後壯了膽,擡手指人,“我說,你別再倚老賣老了,我可是早看不慣你忍你很久了。”

老研究員呵笑了聲,搖了搖頭。

外場。

周宴拾也端著酒杯往旁邊的席位上坐,旁邊跟著李賀。

從裏邊走出來原本剛剛扶著申宇的研究員把李賀喊到了一邊。

“怎麽了?”李賀問。

“小申喝太多了,站都站不穩,還很逞強,讓去睡也不睡,這還有媒體在呢。你這裏帶醒酒藥了嗎?我給他弄點讓他清醒清醒。”

李賀往周邊看了眼:“人在哪兒呢?”

“我跟老金把人拉過去後邊了,他不走,非要出來。”

李賀接著從衣兜裏摸出一把車鑰匙,“負一層停車場,在車裏,你過去拿吧,回來把鑰匙給我就行,我脫不開身。”說著看了眼場內。

研究員接過鑰匙,道了聲:“行,知道了。”

周宴拾在席位上坐下,邵之魏沒事人一樣終於得空擠到了人跟前。

“我去,踩死我了。”邵之魏跺了跺腳,剛被一帶藍牌工作證的媒體人踩在鞋面,鋥亮的皮鞋都要變形了。

聽到動靜,因為喝了太多酒正喝茶的周宴拾看見了人,禁不住問:“你怎麽來這裏了?”

“湊個熱鬧麽。”邵之魏厚著臉皮擠到周宴拾研究院單位的席位上。

喝了不少酒的周宴拾喝完一杯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似乎不太想說話。然後沖過來這邊的李賀招了招手說:“代駕來了直接給我說。”

“回去這麽早?”邵之魏皺眉,然後往周邊的喧囂裏擡了擡下巴,“這盛世,不得懟到後半夜?”

周宴拾眼睛帶了點醉酒後的混沌,看傻子一樣看了邵之魏一眼。

接著在旁邊接完電話的李賀走了過來,直接對周宴拾說:“老板,代駕過來了。”

周宴拾喝下最後一口茶,起身,丟給邵之魏一句:“這盛世都給你,我走了。”說著往一邊給李賀交待讓他好好繼續招呼著,自己一邊往大門口去了。

背對著他們,一路頭也沒再回。

只是擡起胳膊揮了揮手,道再見。

邵之魏誒了聲。

他找他還有事兒呢,這剛擠到跟前怎麽這就走了?

嘆了口氣,端起旁邊的酒瓶子情緒稍顯煩躁的給自己倒了杯酒,還撒出來不少,然後仰頭喝了個幹凈。

周宴拾帶著一身酒氣回家,推開門一片漆黑,他摁開了玄關的燈。松扯領帶,換好拖鞋後直接抽出來丟在一邊的椅子上,沖著裏邊的黑暗喊了聲:“梔梔?”

沒人應他,周宴拾一路過去,又打開了客廳的燈,這才看見了抱膝蜷臥在沙發裏的蘇梔。

燈一亮,她倏的擡頭向右後方看過周宴拾,眼眶紅著,眼淚勢如破竹般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怎麽了?”周宴拾心頭一緊,繞過去一只腿屈膝半蹲在人跟前,將人從頭發絲兒到胳膊到光著的腳看了一遍,看到不是因為傷到哪兒,松了一口氣,“出什麽事了?”

話音剛落,餘光一掃,便看見了蘇梔旁邊的那本高中語文輔導書籍,他上次搬家拿過來的那本,書的最下面位置小字寫著名字:蘇梔

蘇梔目光直直的看著人,嗓子微啞低緩,淚眼婆娑,透著難以置信還多少帶了點不甘心: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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