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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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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婚後

翌日。

雲葭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她素日皆在辰時醒來,今日一睜眼看到外面的光線就知道怕是遲了。

“醒了?”

身邊傳來熟悉的男聲,尾調上揚,嗓音清越,帶著明顯的愉悅。

雲葭回頭看去。

就看見身邊少年手撐著頭正側著身看著她,看見她醒來還湊過來在她的嘴角親了一口,一雙黑亮的鳳眸笑盈盈的,沒有一點顧忌。

雲葭剛醒來,大腦還有些昏沈,被他親得一懵。

等反應過來,白皙的臉頰不自覺又浮現起兩抹紅雲:“大清早的……”

她輕聲嗔怪。

李長遺才不管,他花了這麽久時間才能把她娶回來,恨不得人人都知曉他們有多好,才不在乎早晚呢。

“大清早怎麽了?我親我的夫人……”

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雲葭伸手捂住了。

他真是越來越不顧忌了,倒說得她臉頰生熱,她睜著眼睛看著他,佯裝生怒瞪他:“不許再說了。”

李長遺慣是聽她的話。

聽她說不許,倒是真的乖巧地點了頭,沒再亂說了。

他那雙黑亮的眼睛慣是會唬人,此刻卻瞧著十分乖巧,又黑又亮,看著就跟小動物似的。

只不過嘴巴雖然不說話了,但動作其實還是沒少,兩片薄唇細細密密親著她的手心,一雙勾人的鳳眼卻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見她吃驚般瞪大眼睛,猶如林間小鹿一般,可愛極了。

他瞧著也覺得歡喜極了。

只恨不得繼續抱著她睡到天荒地老才好。

不過李長遺還是知道分寸的,知道再說下去惹惱了她就真的要跟她生氣了,於是不等雲葭先行發作,他便率先坐起來了。

“我去給你拿衣服。”

他嘴裏一邊說著,一邊下床去屏風架上給雲葭拿衣裳。

雲葭看著他動作輕快極了,完全不似鬧了一晚上的樣子,不由在心裏感嘆:精力真好啊。

她現在還覺得腰酸背痛呢。

李長遺回來的時候正好瞧見雲葭扶著腰坐起來,他立刻就面露緊張了:“還難受?”

說著。

他把衣服放在一邊坐在床上,手去替她揉腰:“這裏嗎?”

雲葭覺得有些癢,便說:“沒事,過會就好了。”

“……是我不好。”

李長遺低聲說道,這會倒是知道自己錯了。

雲葭現在已經能分辨他是真可憐還是裝可憐了,此刻見他真的自責不已,倒是也有些不舍:“沒事,就是頭一回,沒經驗……以後就好了。”

她本意是安慰他。

未想少年聽到這話忽然擡起頭,漆黑的雙目明亮璀璨地看著她:“姐姐的意思是以後我們多試試,熟能生巧嗎?”

雲葭:“……”

臉上立刻呈現出龜裂的僵硬。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後再睜眼,看著面前的少年沒好氣喊道:“李長遺!”

李長遺一聽她喊大名,立刻認起錯:“我錯了。”

雲葭現在簡直懶得看他。

又腹黑又無賴還愛裝可憐,若不是昨夜他動不動擺出一副可憐模樣,一副努力改進的好學生模樣,她才不會……

不過她實在十分好奇。

不是都說男人頭一回又快又會讓人不舒服嗎?

怎麽他跟別人不一樣?

瞧著倒是還十分老道。

要不是雲葭實在信任他,也知道他不可能做出背叛她的事,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

這樣想著。

雲葭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阿郁。”

“嗯?”

李長遺聽名字而知雲葭的心情。

知道她這會心情又好了,便繼續一面替她按著酸軟的腰肢,一面問:“怎麽了?”

“你……昨日怎麽這麽厲害?”雲葭也覺得這個話題不好意思,她說著還輕咳了一聲:“還知道這麽多,你做什麽了?”

李長遺一聽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

過了一會,他悄悄看了一眼雲葭:“我說實話的話,姐姐可以不生氣嗎?”

雲葭挑眉。

這都牽扯到她會不會生氣了?

他難道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雲葭還是覺得不可能,便看著他說:“你先說說看。”

李長遺聽到這話不由又猶豫了片刻,方才小聲跟雲葭說道:“我之前跟長幸討教了下。”

“什麽?”

他說得太輕,雲葭一時沒聽清。

李長遺便又小聲重覆了一遍。

這下雲葭聽清了,她像是不敢相信一般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因為不敢置信,就連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

外面驚雲等人其實早已候著了,此刻聽到這一聲,不由紛紛問道:“王爺、王妃,怎麽了?”

李長遺不敢接話,怯生生地看著雲葭。

雲葭倒是被這一聲喊得回過神,她深吸一口氣,盡可能地放緩自己的呼吸:“沒事,先不用進來。”

話落,卻抓住李長遺的胳膊,壓著嗓音沒好氣道:“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一回事!”

她還以為他是問了宮裏有經驗的太監和宮人。

沒想到她竟然是問了長幸……

這讓她以後還有何臉面見他們?

李長遺見她生氣,忙道:“你先別氣。”

雲葭能不生氣嗎?

她依舊直勾勾瞪著他,等著他老實交代。

李長遺自是不敢隱瞞,小聲把全部事情同人說了出來:“我們這裏邊,不是只有他先成親了嗎?我原本就是想問他要註意什麽,他就跟我說了……”

至於說了什麽,他悄悄看著雲葭,沒敢說。

可雲葭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想說他,又不知道能說什麽;不說他,她又覺得憋屈。

怪不得她說他昨夜怎麽這麽厲害呢。

原來是早早地就去跟別人請教了,長幸那小子也是,什麽話都敢說。

她又臊又赧。

臉都紅了,還瞪著一雙眼睛看著李長遺。

“你放心,他不敢說的,而且這種事很正常,以後徐瑯成親了,我肯定……”

“你敢!”

雲葭快被他氣死了。

說著還直接上手揪住了他的耳朵:“你敢亂說,我就……我就和你分房睡!”

這話實在嚴重。

李長遺立時不敢亂說了。

但他還是努力為自己小聲辯解了一下:“我是說我肯定讓他去問長幸去。”說著還上前抱住雲葭的腰肢,小聲咕噥道:“我怎麽可能會和別人說我們的事?”

而且長幸也沒跟他說什麽。

他就是說男人第一次比較快,為了不丟臉的話還是多準備些,別的都是他看書學來的。

他小聲把這些事跟雲葭說了。

雲葭聽完之後也總算是消了一些氣。

見他還一臉知錯地看著她,怕她生氣,雲葭到底沒再說什麽,只輕輕推了他一下:“把衣服給我拿過來。”

她現在可不想讓驚雲她們進來,若不然這一身的紅痕準得被她們瞧見。

李長遺還不放心。

看著雲葭小聲問:“那你還生氣嗎?”

雲葭瞥他:“你覺得呢?”

李長遺覺得她應該是不生氣了。

她其實最是縱容他,從來也沒怎麽與他生過氣。

剛才與其說生氣,其實不如說是臊得慌。

他在雲葭這邊最會順著竿子往上爬,此刻見雲葭這樣,笑著湊過去親了下她的唇角,然後便笑著起來了:“我來給你穿。”

李長遺說著拿過衣裳,見雲葭看過來,他還連忙保證道:“我這次肯定給你好好穿衣服,不搗亂。”

雲葭勉強信他了。

其實她的確跟他想的一樣,沒怎麽生氣,就是有點小小的臊,覺得不好意思。

這會見他忙活也就懶得去說他了。

她安安靜靜任由李長遺替她穿著衣裳。

這次他倒是真的說到做到了。

安安分分給她穿衣裳,一點搗亂都沒有。

其實李長遺也是怕繼續折騰下去,回頭得耽誤時間,他倒是沒什麽,卻不想讓她被旁人說道。

等穿完。

他的手指穿過雲葭黑亮的頭發,不由道:“待會我給姐姐梳頭吧。”

他想到那次馬車給雲葭梳頭的場景了。

雲葭顯然也想起來了。

沒想到過去也已經快一年多了。

那會他們剛在一起不久,做什麽都得小心翼翼的,怕旁人瞧見。

沒想到現在他們真的已經成婚了。

八擡大轎、明媒正娶,世人皆知他們是何關系。

看著他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她,一臉殷切期盼的模樣,雲葭自是也舍不得拒絕他,便跟他點了頭。

李長遺一見她答應,自是高興不已。

他牽著雲葭到梳妝鏡前,也不管自己還只是穿著一身中衣。

中衣松松垮垮的,能夠清晰地瞧見胸口處的幾道抓痕。

雲葭冷不丁瞧見之後,臉色自是紅得不行,手卻忍不住往那處伸:“疼嗎?”

“嗯?”

李長遺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垂眸瞧見雲葭所指之處,方才知曉她說的是什麽。

“不疼。”

他抓著她的手指笑道。

如果她不說,他都沒註意到,只不過此刻察覺到她的指尖輕點傷處,他不由覺得心下悸動,一股酥麻也從脊背穿過,蔓延於四肢百骸。

他垂眸看著雲葭。

昨日她情動時的模樣便又不由自主地浮現於他的眼前。

不受控制地握緊了雲葭的手。

力道不大。

也不會讓雲葭感覺到疼。

但足以讓雲葭察覺。

“怎麽了?”

雲葭擡眸看他,便正好看進了他那雙漆黑的眼。

四目相對。

似乎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悸動,猶如電光火石一般,一觸即發。

最後還是雲葭先行反應過來。

她輕咳一聲,收回視線,咽了咽幹渴的嗓子:“快梳頭吧。”

“……嗯。”

李長遺也輕輕應了一聲。

他閉了閉眼睛,把心中浮現的那股子躁動重新按壓了下去,而後便拿著玉篦開始給雲葭梳頭。

他梳得十分認真。

最後的成果倒是也不差。

知曉雲葭不愛太多裝飾,便只在髻上簪了兩支發釵。

雲葭瞧得倒是挺滿意的。

等梳完頭。

李長遺也穿好了衣裳。

雲葭就讓驚雲等人進來伺候了。

梳完妝,又去隔壁跟著阿爹他們一道吃了早膳,二人便準備進宮拜見帝後了。

馬車一路至內宮才停下。

今日李崇也難得光顧未央宮,更是難得受他兒子的禮。

等禮數結束,王皇後十分善解人意地帶著雲葭去了內間說話,把這處地方留給了李崇和李長遺父子倆。

李長遺看著雲葭離去的方向,到底不好跟進去,見瞧不見她的蹤影了方才舍得收回視線。

把這一切都落入眼中的李崇,嗤聲道:“出息。”

李長遺懶得理他,連吭都沒吭一聲。

李崇也已經習慣了。

他們父子註定無法與尋常父子一樣。

可李崇覺得這樣其實也挺好的,他這一生原本就沒經歷過尋常父母疼愛孩子的模樣,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疼愛自己的孩子。

他在先帝那邊學到最多的就是想謀事就要學會利用。

什麽人擺在什麽位置上,重要的時候,連所愛之人也都可以舍棄。

從小就是這樣的經歷。

他又如何能好好教導自己的兒子呢?

有時候李崇也挺慶幸的,慶幸他一開始並不知道他的存在,若不然,他實在不知道會把他教成什麽樣。

如今看著他這樣,倒是挺好的。

至少比他要好。

“過幾日你親自去貢院監考。”李崇忽然發話。

李長遺聽到這話微怔。

貢院?

倒是想起來去年因為各種事宜,春闈並未如期舉行,而是延遲了一年。

沒想到曾經努力讀書準備科考的他,如今竟然成為了監考的人,有時候也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特別愛開人的玩笑。

“嗯。”

他輕聲答應了。

“後悔嗎?”

再一次聽到李崇的詢問。

自然知道他在問什麽,李長遺淡聲道:“我從不後悔,有舍有得,往前看就好,反正我要的人永遠都在我身邊。”

他說著又往裏面看了一眼。

並不瞧見,卻能聽到她的笑聲,聽著聽著,李長遺也不禁笑了起來。

李崇坐在上首處,看著他眼中未曾掩飾的柔軟,心裏也難得變得有些軟和起來。

只不過這一份柔軟,他並未讓任何人瞧見。

他表現出來的還是從前那副模樣。

“等春闈結束,你去外面走走。”李崇忽然再次開口。

李長遺不解看向他。

什麽叫做去外面走走?

“趁著朕還活著,你跟你妻子到處去看看,好好把你日後要管的江山烙於自己的心中,紙上得來終覺淺,別人說再多都不如你自己親眼去看,只有你自己親眼看到了,知道他們需要什麽,你才知道以後你坐上這個位置要做什麽。”

這是李崇第一次跟李長遺說這麽多的話,也是李長遺第一次為他的話而心生動容。

他第一次看著李崇,遲遲不曾移開視線。

其實他也想過。

與其待在這個燕京城中,日日看底下人送來的那些奏折邸報,還不如自己去外面看看。

語言和文字都會騙人。

只有自己親眼看到的才不會欺騙自己。

除此之外——

他也想帶雲葭四處去看看。

日後真的進了皇宮,這樣的機會就少了,她為他付出了許多,他也希望能帶她到處走走。

沒想到他居然跟他想到一處去了。

他沈默地看著李崇,許久之後方才輕輕嗯了一聲:“好。”

他答應了。

這事。

裴郁自然沒有隱瞞雲葭。

當天出宮的時候,他就跟雲葭說了。

雲葭自然也十分驚訝。

她還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得被困在這燕京城中了,沒想到還能出去。

她當然是高興的。

兩輩子,第一次可以出遠門,還可以去許多地方。

她豈會不高興?

徐沖和霍七秀雖然擔心他們,但也沒說什麽,孩子長大了,總是要離開自己身邊的。

他們能囑咐的也只不過是路上小心、註意安全,多給家裏寄信的話。

雲葭和李長遺自然是答應了。

徐瑯顯然是最不高興的。

長幸成親了,如今還有了差事,已經不再去書院了,他們兄弟平時見面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阿姐也嫁人了。

他本來還以為住得這麽近,他們還能跟以前那樣,沒想到阿姐現在竟然要和殿下去外面游歷了。

齊竣、充守他們也各有各的事情。

他倒是想說把他帶上,但也不現實。

何況家裏還有個小長樂呢,他也舍不得一走這麽久。

所以這就是長大的感覺嗎?長大後,從前總是在自己身邊的那些人就會一個個離開自己?

如果長大會面臨這些,那他寧可一輩子都不要長大。

可這儼然是不可能的事。

雲葭看著弟弟一臉失落的樣子,也有些難過。

他們姐弟倆從小一起長大,的確沒怎麽分開過,只是她這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說什麽能夠安撫他。

最後還是李長遺安撫了他。

他拍了拍徐瑯的肩膀,叫他出去,沒過多久,再進來的時候,徐瑯一掃先前頹敗的模樣,變得興致盎然起來。

對此。

雲葭一家人都表示十分驚訝。

“你跟他說什麽了?”雲葭拉著李長遺的袖子輕聲問道。

李長遺笑著跟她說:“我今日在宮裏的時候跟他提議重新開辦武舉,他答應了。”

“武舉?”

徐沖也聽到了。

他有些怔愕,早在成祖年間,因為武將勢大,而廢除了武舉制度,自此之後,武將的地位便要低於文臣,沒想到郁兒竟然會重新提議開辦武舉。

“小長樂,哥哥給你考個武狀元!以後你就有個狀元哥哥了!”那邊徐瑯抱著徐長樂笑著喊道,完全不見先前的頹靡。

徐長樂哪裏聽得懂他說什麽,但看他一臉高興的模樣,也睜著一雙圓滾滾的笑眼,啊啊叫著。

像是在捧場。

武舉在今年十月,徐瑯有事情做了,自然也就不會不高興和他們分開了。

還跟雲葭保證道,一定會給她考個狀元,以後她就有個狀元弟弟了。

雲葭不在乎狀元不狀元,但見他這樣高興,自然也笑著應好。

她一直都知道讀書不是他喜歡的東西。

只是之前他那個年紀除了讀書也不知道能做什麽,如今既然有適合他也是他喜歡的東西,自是可以放手一搏,不管成與敗,總比虛度日子要好。

何況她相信他的弟弟必不會讓任何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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