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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裴郁和裴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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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裴郁和裴有卿

翌日。

裴郁生辰。

雖然依著他的意思沒有大辦,但府裏還是好生熱鬧了一番。

裴郁自己不習慣跟他們一道吃飯,便讓小順子安排著在院子裏搭了幾張桌子,讓底下的人一道好好吃喝了一頓。

也算是一道過了這個生辰。

席間。

明深也在其中。

看四周熱熱鬧鬧的,他不由壓著嗓音問起身邊的張程,清河王對他們如何?

彼時都是酒過三巡,又因為主子不在,大家都吃得十分盡心,此刻張程聽明深這麽問,也是笑道:“剛來的時候,我們心裏還是蠻怵這位殿下的,尤其咱們殿下平時除了出門也用不著我們跟著。”

“要說咱們兄弟在京城那也都是有名有份的,到了這裏卻只能做點普通護衛的活,連殿下身邊那個小順子都比不上,我們心裏那是又怕又不甘。”

“怕殿下不器重我們,回頭回了京城,咱們這些人跟陛下不好交代。”

“也覺得不甘心。”

“不過時日久了,倒也好了,你要說我們這功夫,跟七華兄弟倒是還能比,但跟殿下身邊那位啞叔那是真比不了,這既然都比不了也就沒什麽好不甘的了。”

“而且人跟殿下是什麽情分,我們又是什麽情分?”

“親疏遠近,那也都是很正常的。”

“而且殿下性子是冷淡,但也從來不會苛責我們。”

“上次殿下受傷,我們還擔心殿下會處置我們,可殿下不僅沒怪罪我們,後面還讓啞叔來指點我們功夫,別說,啞叔那功夫是真厲害,就是可惜指揮使今日就得走了,要不然你還能去拜托啞叔指點您一番。”

張程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明深聽著,面上卻不免流露出一份尷尬,他就算了。

那老人家看到他就恨不得把他剝皮抽筋,還指望他指點他?不殺了他都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

明深沒再問,心裏對如今的現狀卻是高興的。

他跟著陛下這麽多年,自然知道陛下的心意,他是打定主意要把天下給清河王了,清河王能籠絡人心,讓旁人替他效忠……想來陛下知道之後也肯定會高興。

他今日因為還要啟程離開,便只喝了半盞酒便沒再喝了。

等吃完飯。

他便與張程等人說了幾句就打算跟殿下去請辭了,順道也問問殿下可有什麽東西要帶回去的。

想來也是覺得好笑。

他這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如今竟然成了報信使。

笑著搖了搖頭,明深往內院走。

這次沒人攔他。

想來是殿下早有吩咐,方才能讓他一路通行。

到了內院就能瞧見院子裏的三個人。

殿下身邊最為親近的三個人坐在石桌上吃著飯,門開著,明深眼尖,能看到一襲青色的身影,那青色身影還披著一件大氅。

明深困惑地望了望頭頂的天。

這天是越來越冷了,但這會正值午間,頭頂還掛著太陽呢,殿下怎麽在屋中還披著大氅,莫不是身上的傷又嚴重了?

他憂心忡忡。

等葉七華同裏面稟報完,他進去的時候,不免便關切地看著裴郁問了一句:“殿下,您傷勢又嚴重了嗎?”

裴郁淡聲:“沒。”

那怎麽還披著大氅?

餘光瞥見葉七華眼中的笑意,明深眼中不由更為困惑,想問,但又不敢,只能小心翼翼窺了窺殿下的面色,倒還算紅潤,至少比昨日看著要好,便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你這是準備走了?”

裴郁沒去理會明深的那些心思想法,徑直問道。

“是,微臣回京還有事,走前來同您說一聲,順道看看您是否有東西要帶回去的,微臣也能一道帶走。”

裴郁早就準備好了。

其實他原本準備了一大包東西,都是這陣子在清河買的,想送給雲葭和徐叔他們。

但葉七華及時提醒了一句。

明深來此並沒有掩人耳目,府內天羅地網,外頭的人窺探不到,可去了外面,但凡明深身上有什麽東西,恐怕都會引人註意。

屆時若引得旁人爭搶,反倒害了徐叔他們。

卻是連這段時間積攢寫下來的信也不好送。

所以他也只能有樣學樣去廚房挑了一粒上好的飽滿的紅豆,又讓小順子找來紅繩,親自編了一串紅豆手鏈,以謂相思。

此刻。

他親自起身去裏面拿好早已包好的那串紅豆手鏈。

手鏈被一方天青色的帕子仔細包著。

裴郁遞給明深。

“這是……”

明深接過之後倒是也不敢看,只是想問這是送給誰的。

裴郁同他說:“回去尋個合適的時機送到誠國公府。”

明深一聽這話便明白了,這是送給未來的清河王妃的。

他自是不敢怠慢,連忙點了點頭,說了句:“微臣知道了。”而後便仔細揣進懷裏,之後又看向清河王,見殿下並無別物了,不由小心問道:“殿下可要給陛下遞什麽話?”

信件東西不好送,話卻是好遞的。

他身為錦衣衛指揮使,那些人縱使膽子再大,也不敢真的對他起殺心。

然裴郁已然重新坐下:“沒,你可以下去了。”

他說著便繼續吃起了長壽面。

明深見他這般,薄唇微張,欲言卻又止,最後到底還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輕輕應了一聲是之後便拱手告退了。

葉七華親自送他出去。

路上有人來報消息,看到葉七華就同他說道:“葉哥,那位醒了。”

明深耳尖聽到那位,不知那位是誰。

見葉七華把人打發離開便主動詢問:“七華兄弟,那位是……”

葉七華一聽這聲兄弟,連忙與明深拱手道:“指揮使客氣,在下不過是個普通護衛,擔不得指揮使這一聲兄弟。”

“以七華兄弟跟咱們殿下的情分,日後怎麽也不會只是個普通護衛。”明深雖然身為指揮使,倒是並沒有居高臨下的態度,此刻還笑著拍了拍葉七華的肩膀,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保不準以後我還得靠七華兄弟多加提攜呢。”

葉七華自是忙道不敢,但也給明深解了惑:“是殿下的一位故人,之前暈倒在街上被殿下想法子救了回來。”

“殿下的故人?”明深皺眉。

殿下以前只是一個普通學子,雖然生存經驗豐富,但所識之人恐怕不是書院的學生,就是一些販夫走卒。

“可靠嗎?”

這種時候,任何不知根底的人接近殿下都會給殿下帶來致命的傷害,明深不放心道:“有沒有讓張程他們調查過?”

葉七華聽出他話中的關心。

不管這一份關心是因為什麽緣故,但都是為了殿下好。

他便也溫聲笑道:“指揮使放心,殿下心裏有數。”

這便是沒做過調查。

明深心存猶疑,但他到底不敢做殿下的主,雖然不放心,卻也只能說道:“那你們好生看著,現在各方勢力都聚集於清河郡,不管是府內還是府外,尤其是殿下的身邊,最是要小心,一切以安全為上。”

葉七華聽到這話倒是也肅起面容,他鄭重地跟明深點了點頭。

明深也沒再讓他送。

“殿下身邊離不得人,七華兄弟快回去吧。”明深說著朝葉七華一抱拳,跟著說道,“等來日風波止,齊聚京城,我再來跟七華兄弟痛飲幾杯。”

葉七華自然沒有不答應的,他亦跟明深抱拳:“屆時在下必定掃榻以待、倒履相迎!”

二人笑著告辭。

明深轉身離開,葉七華於原地目送明深離開,而後便回去給主子報信了。

彼時裴郁剛吃完長壽面。

小順子還在一旁給他剝雞蛋。

這是啞叔特地給裴郁煮的,說是生日當天吃雞蛋,可以滾走所有的壞運氣。

裴郁其實已經吃不下了。

廚房做了不少好吃的,他又吃了一大碗長壽面。

但看著啞叔在一旁殷切的目光,裴郁還是沈默地接過雞蛋慢慢吃了起來。

葉七華等他吃完方才跟他回稟:“主子,梧桐苑的那位已經醒了,您要見嗎?”

彼時裴郁正接過小順子遞來的帕子在擦手。

聽到這話,裴郁手上的動作一頓,但也只是片刻,他便說:“我還有事,讓他先歇息吧。”

葉七華自是不會說什麽,他應聲下去吩咐。

裴郁則開始翻看起昨日郡守送來的折子,這一忙就忙到了吃晚膳。

等吃完晚膳。

裴郁終於動身去了梧桐苑。

……

裴有卿已經醒了大半天了。

他還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只是看這屋中的裝飾和進出護衛的打扮,也能知曉救他的人身份應該不低。

裴有卿不知道他為何救他。

本想著求見一番道聲謝,但先前護衛來報說他們主子這會沒空,他也只能先按捺了心思。

身上的傷還沒徹底好。

裴有卿靠在床上沒一會便又開始覺得頭疼,忍不住按著額頭咳嗽起來。

他自離開京城之後因為不知道去哪,索性便一路沿著官道而下,直到看到清河郡的標識,方才知曉自己竟然進入了清河郡。

路上他便已經聽說清河郡多了個清河王。

據說是當今陛下和崔家女所生,先前一直被秘密保護著,也是前不久才到的清河,接管清河郡。

這陣子清河郡因為這位突如其來的清河王鬧得沸沸揚揚,尤其是那些世家,更是恨透了這位清河王,覺得他的出現害他們原本尊貴的地位受損。

他本不欲參與這邊的鬥爭,想著離開,換個清凈地。

卻碰上了曾經游學途中認識的一位故友,那位故友便是清河郡這邊的蕭姓世家的子弟。

他邀請他去蕭家歇息。

他們曾經一起游過學,談論過朝事也一起作過詩,雖然不算至交好友,卻也並不陌生。

何況他盛情相邀,裴有卿自是不好拒絕,遲疑片刻便也應允了他的邀請。

可裴有卿忘記了人是會變的。

就連至親父母都會變,又遑論是別人了?

蕭言澤許是早就知道他家的那些事了,說是邀請他去家中休息,其實不過是為了羞辱他。

從前相處。

他們都以他為尊,事事以他為先。

裴有卿也是後來才知道蕭言澤其實心中一直十分嫉恨他。

他在蕭家也是嫡子,但去了外面卻只能和旁人一樣奉承他,如今見他落魄,自然想好生羞辱他一番。

故意辦了宴席讓眾人看他如今的落魄,讓他當眾撫琴為他們助興……

還要讓他一起說道清河王的壞話。

可裴有卿雖不認識這位清河王,但也聽說這位清河王在接任清河郡之後做的那些事皆是為生民而立,他雖然也是世家子弟,卻無法讚同蕭言澤他們的說法。

甚至於他還十分讚賞這位清河王的做法。

也正是因此,他更加得罪了清河郡的那些世家子弟,他們面上嘲諷不夠,私下竟然還汙蔑他輕薄蕭家一位庶女。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有口難辯。

最終所帶行李皆被扣下,還被蕭家的下人一頓毒打扔到了外面。

裴有卿至今還記得那些世家子弟看著他被丟在地上時,面上的嘲諷:“誰能想到從前的無雙公子如今竟然成了這副模樣?”

他們說他輕薄女子,把他丟在外面,任他被眾人恥笑議論,而他躺在地上,卻連掙紮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那個時候裴有卿躺在地上,看著那漆黑的夜空,不由想——

或許就這樣死了也好。

反正他也找不到生存下去的意義了。

可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人救了。

他清楚地知道那些世家在清河郡中的地位,也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誰,竟不怕得罪他們嗎?然不管如何,裴有卿還是不願再連累別人,想著回頭與這家的主人見一面還是趁早離開吧,免得回頭那些世家子弟找上門。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沒一會功夫,原本緊合的門便開了,裴有卿立刻擡頭看去,首先瞧見一抹青色身影,然後是一圈白狐圍脖。

再往上。

在看清來人的面容時,裴有卿臉上的表情卻忽然一頓,就連呼吸也跟著一滯。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來人。

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郁?”

裴郁輕輕嗯了一聲。

他朝裴有卿走來,走近之後上下看了他一眼:“傷勢如何?”

裴有卿訥訥答道:“還好。”

他現在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傷勢不傷勢的?所有的理智都被震驚所取代,看著裴郁就控制不住問道:“你怎麽會在清河郡?你不是在燕京城嗎?”

緊跟著他又問:“這是哪裏?是你救了我?”

他接二連三的問題皆透露著一股子迫不及待的語氣,顯然是真的被這一幕所驚到了。

想到什麽。

他不由猜測道:“難道這裏是崔家,你是來看大伯母的故土的?”

說道大伯母,他還有些不自在和虧欠。

但一想之前蕭家酒宴上那些人的話,他只聽說崔家來了個清河王,可沒聽說郁弟也在其中啊——

而且自打清河王入主崔家之後。

崔家其餘人都偏居一隅,平素也少見他們出來。

還有剛才進出的那些護衛都十分訓練有素……

心中浮現一個荒謬的猜測。

裴有卿近乎是不敢置信地看向裴郁,因為震驚,就連瞳孔也忍不住放大了:“你不會就是……”

不用再說。

他已然看到了裴郁腰間懸掛的玉佩,上刻長遺二字。

陛下長子,字長遺。

這塊玉佩七龍環伺,也正是他皇長子的證明。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目光怔怔,喃喃話道。

裴郁卻沒有回答他最後的問題,只挑了幾個回了:“在崔家,我就是你猜得那個清河王。”

至於他為何會成為清河王,他並沒有與裴有卿說。

也無所謂他會如何猜測。

屋內一時沈寂萬分,裴有卿失神地看著裴郁,遲遲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還是裴郁先開口問他:“為何會來清河?”

裴有卿聽他詢問,倒是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四處游蕩,未想會來清河,本想著離開,卻被……”

後面的話,他沒說。

但裴郁在救回他的當日便著人調查了一番,知曉他是被蕭言澤為首的那些世家子弟所害。

以他如今的身份,對付那些世家子弟都無需耗費什麽功夫。

就算那些人再惱恨他,但他若想對付他們,也不過是一封旨意的事,但他並沒有給裴有卿出這個頭。

他若想回擊就靠他自己。

如今他坐在此處,看著燈火下面色蒼白的青年,也只是淡聲詢問:“之後是何打算?”

裴有卿聽到這話,倒是恢覆了一些理智,他沈默片刻方才搖頭:“我也不知道……”

有時候他也覺得老天爺真是愛跟人開玩笑。

每次當他好不容易想重新起來的時候,就會再次被別的事所打擊到。

事前他跟郁弟比試,雖然輸了,卻也終於找回了自己,想著全力以赴,來年好考上一個好功名,從此報效朝堂。

如今——

爹娘死了,世子的身份丟了,就連功名也被人擼了下來。

三年不準科考。

三年……

他甚至不知道以後還該不該科考。

他甚至都不願待在家裏,只要想到自己曾經擁有的那一切都是母親謀劃害死大伯母所得到的,他就夜不能寐。

他待在那邊,都仿佛能聞到大伯母死前濃郁的鮮血,想到郁弟這些所受的痛苦。

他還有什麽臉面待在那?

所以在葬禮結束之後,他便獨自一人離開了京城,連劉安和元豐也沒帶。

只給祖父和老師留了一封報平安的信便走了。

只是沒想到他跟郁弟會在清河相逢,更沒想到郁弟搖身一變竟成了清河王。

他不清楚郁弟究竟是何身世,也不清楚他究竟是大伯母的孩子,還是如聖上所言是他跟崔夫人的孩子,只是從小被寄托在裴家……但他知道這一樁秘辛,不能深入,更不可細查。

他也知道自己應該快些離開。

他欠郁弟良多,有什麽臉面待在這受他庇佑?

“你放心,我明日就走,不會打擾你的。”裴有卿說完,忙又添了一句,“去了外面我也不會亂說的,你若不信,便派人跟著我。”

他聽說過清河王平日出去都是以面具示人。

知曉他這是還不願旁人猜到他的身份,自是不會透露他的消息。

裴郁聞言,淡淡看了他一眼:“隨你。”

他說完便徑直起身了。

裴有卿看著他離開的身影,薄唇微張,似想與裴郁說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倒是裴郁快走到門邊的時候,忽然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不想走也沒事,我這還缺個能管事的人,你若無處可去,就待在這幫我。”

“當然,無雙公子若是覺得本王是在寒磣你,那便算了。”

裴郁說著便伸手推開門,準備出去了。

身後卻傳來裴有卿急促的聲音:“你不怕我會背叛你嗎?”他的爹娘曾經對他做過那麽多惡事,他真的不介意嗎?

裴郁沒有回頭,就連說話的語調都沒發生什麽變化:“我不問過去,只看將來,你若日後敢背叛我,我自然不會手軟。”

他說完便徑直往外走去。

而裴有卿看著他離開的身影,遲遲都未曾收回視線。

翌日。

裴郁吃早膳的時候,葉七華便說裴有卿求見。

他點了點頭,繼續低頭吃早飯,手裏還拿著一張清河郡的地形圖。

清河郡地理位置十分不錯,但每過幾年都會碰到洪災。

他前些日子整頓了經商,這些日子打算去看下農耕,順道看看洪災一事如何預防避免。

裴有卿進來的時候,裴郁還在勘測地圖。

聽到裴有卿進來請安,他頭也不擡,只繼續吃著餛飩問道:“想好了?”

裴有卿一夜未眠。

甚至於來時這條路上也還在猶豫,此刻看著他這副模樣,卻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從前只覺得郁弟可憐,如今卻覺得他比這世間多數人都要厲害。

無論處於什麽樣的環境,他都不會被任何事任何人擊敗,永遠保持著奮勇向前的決心和信心,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那他為什麽不去試試呢?

他自幼讀書,想要報效朝廷,為生民做事,難道就因為如今的一些打擊,他就要就此郁郁不振?那他這麽多年的辛苦和努力又是為了什麽?

沒有猶豫。

他甚至第一次覺得心安,臉上也終於揚起了那一抹失去很長時間的笑容:“需要我做什麽?”

這一刻。

窗外風和日麗。

而白衣青年站於此處,雖然身上依然有傷,可見落魄,可他堂堂而立,溫文爾雅,再不見日前的頹靡。

裴郁終於擡頭。

看了眼裴有卿面上的溫和,他朝身側的小順子吩咐:“把裏面的折子都拿出來。”

小順子只知道有人能替他們主子分擔事情了,不必再日日這般辛苦了,自是高興地跑了進來。

“我需要你快速給我整理出清河郡眾世家的關系,看如何快速瓦解他們的關系。”

說完又囑咐葉七華一聲:“給他拿一份碗筷。”

裴有卿聞言一怔,想說不用,可裴郁又已經低頭去看地形圖了,他拒絕的話就這麽卡在了喉嚨裏,最後還是笑了下,什麽都沒說,坐到了椅子上。

跟裴郁一樣,一邊吃早膳,一邊看起小順子拿來的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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