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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裴有卿知道雲葭和裴郁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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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裴有卿知道雲葭和裴郁的戀情

雲葭三人先去接沈杳他們。

路上徐瑯還頗有些不自在,為著昨日的事,怕瞧見沈杳的時候別扭,更怕回頭他爹看到沈杳真亂說什麽毀他清譽。

但事到如今,他也沒法後悔了,也不能讓沈杳因為他的緣故去不成。

只盼著回頭他家老頭子能有點分寸,別發神經。

把人都接上。

等雲葭一行人到京郊的時候。

霍七秀和徐沖已然先到了,就連場地也已經布置好了。

一應吃喝皆是霍七秀帶過來的,甚至還專門帶了幾個廚子,就是想著回頭他們若是吃不慣那些糕點,可以直接做熱菜吃。

他們過來的時候。

徐沖和霍七秀正在說話。

身邊還有一些人,都是今日在郊外踏青,瞧見徐沖特地過來請安問好的。

這會遠遠瞧見那邊這麽大陣仗過來,一行人便適時地先停下了聲音,幾個原本跟徐沖和霍七秀說話的人也都先行起身告辭離開了,怕打擾他們說話。

今日除了趙長幸、阮裳、沈杳之外,齊竣和充守也在。

遠遠瞧見徐沖和霍七秀已在那邊坐著了,一行人自是連忙上前給他們請安行禮。

徐沖對待他們自是十分和煦。

本就都是相熟的,也就只有阮裳和沈杳第一次見他,有些怕生。

可見這位赫赫有名的誠國公這樣好說話,一點都不似傳言中那般威嚴可怖,她們也就松了口氣。

忽然——

徐沖看著沈杳問道:“你就是沈君牧的女兒?”

沈杳一怔。

沒想到誠國公竟然還知道她的身份。

她剛答了一聲“是”,那邊徐瑯率先反應很大地高聲說道:“老頭子,比不比賽了,你別是怕輸給我,故意在這拖延時間吧?”

徐沖看他在那邊急得語無倫次,就差跟猴子似的上躥下跳了。

到底是自己的嫡親兒子,也不想在外面把人惹得太過,更擔心引得旁人對這位女娃娃非議多言,徐沖也就沒再盯著沈杳看,而是同他們一眾人笑說道:“今日你們放開了好好玩,餓了,還有廚子做吃的,熱菜熱飯回頭都有人送來,你們不必擔心。”

都是半大的小子,聽到這話自是十分興奮。

這還是他們頭一回出來的時候有長輩管他們吃喝,還讓他們放開了玩呢。

尤其是充守——

他在外名聲彪悍,心裏卻十分崇拜徐沖。

沒跟徐瑯做朋友以前,他就已經十分崇拜誠國公的為人了,總覺得這世間大丈夫就該跟誠國公一樣,無愧於天無愧於地,所向披靡一往無前。

之後他總是挑釁徐瑯,跟他打架。

其實也是想要看看誠國公這樣的大英雄教出來的兒子是什麽樣的。

雖說以前他也經常跟著徐瑯回家,但能碰到誠國公的機率卻十分少,更不用說能這樣近距離地和人說上話了。

此時聽完徐沖的話,他一臉興致勃勃。

“徐伯伯,回頭阿瑯跟您比完,我能不能也跟您比一場?”這麽大塊頭的人,這會卻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徐沖,滿心期待他能答應。

徐沖一楞。

倒是也沒有猶豫,笑著應道:“行啊!”

充守一聽這話立刻興奮地跑到一旁,推著徐瑯讓他快比,他好接上。

徐瑯也恨不得現在立刻把他家臭老頭拉走,省得回頭這臭老頭又要盯著沈杳亂七八糟說什麽,不過走前他還是十分擔心,回頭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雲葭。

雲葭看他這副模樣就忍不住笑。

手按在他的頭上輕輕拍了拍,然後小聲跟徐瑯說道:“放心吧,阿爹不會亂說的,他就是逗你玩的,你好好比賽去。”

徐瑯向來對雲葭的話唯命是從。

聽她這樣說,總算松了口氣,之後倒是也沒再糾結了,只不過路過沈杳的時候還是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總怕她看出點什麽。

今日郊外並不只有他們一家人。

這會眼見徐家父子要比賽,更是有不少人過來圍觀的。

瞧見雲葭的時候,還有不少人與她行禮問好。

雲葭也都一一與他們點頭應了,碰都相熟認識的,還會笑著與他們聊上幾句。

那邊父子倆都已經在馬上了。

父子倆都生得人高馬大,一個正值壯年、高大魁梧,是大燕人人知曉威名赫赫的誠國公;一個雖然年輕稚嫩沒什麽閱歷,可渾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驕傲耀眼得好似能與頭頂的太陽比肩。

這父子倆的比賽自是十分有看頭。

這還沒開始呢。

這裏已經開始有人在討論誰輸誰贏了。

齊竣好玩,甚至還直接當場開起了賭局,問他們賭誰贏。

“我自然是賭誠國公贏的。”

充守說得一點猶豫都沒有。

趙長幸一聽這話就忍不住笑:“你小心阿瑯回來直接揍你。”他嘴裏這樣說著,卻也拿出錢袋給齊竣,在眾人的註視下,毫不慚愧地說道:“我也賭誠國公!”

“你小子還有臉說我!”

充守一臉無語,要不是看趙長幸的未婚妻還在,保管是要拿手肘狠狠懟他一下的。

齊竣也一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顯然早就看透這是個什麽東西。

他拿著剛得的錢袋走過去問裴郁:“你呢?賭誰?”

“既然都壓徐叔,那我就壓徐瑯吧。”裴郁說著也拿出錢袋。

趙長幸一聽這話,失笑道:“古有佛祖以身飼鷹,現有咱們阿郁為了好兄弟不畏輸贏,大氣大氣!”

他說著大氣,卻朝裴郁擠眉弄眼。

仿佛已經看出他這是故意在討好未來的小舅子。

裴郁懶得理他。

仍舊站在雲葭身邊,倒也不忌諱被趙長幸這樣看著。

旁人未曾註意到兩人的眼神交流。

充守拿著錢袋繼續問:“還有誰賭的?”

“我就不來了,一個是我阿爹,一個是我弟弟,壓誰都不好。”雲葭笑道,“不過無論誰輸誰贏,回頭我都請大家來家裏吃飯,可好?”

她這一番提議最中充守下懷,他當即高聲應好。

其餘人也沒意見。

雲葭笑笑,又見那邊阮裳站在沈杳身邊,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一副想玩又不好意思說,便主動開口說道:“阿裳、阿杳,你們要是想玩也隨便拿點東西壓著,不必多,討個彩頭就是。”

有她開口。

阮裳雙眼驀地一亮。

趙長幸註意到自己的未婚妻也想玩,便笑著過去問她:“帶錢沒?沒帶我給你。”

有長輩在,雖然沒人起哄。

但阮裳還是能夠感覺到眾人看過來的視線,當即羞得臉都紅了。

她低著頭小聲道:“才不要你的錢,我自己有。”她解下腰間的荷包,“我賭誠國公。”說著就要把荷包遞過去給齊竣。

齊竣瞧見這只荷包,長眉一挑,先看了眼趙長幸,並未立刻伸手去接。

趙長幸面露無奈,壓著聲音跟阮裳先說了句:“女孩子的荷包不能隨意給出去。”他說著拿過荷包,把裏面的錢給了齊竣,又把荷包還給了阮裳。

“拿好。”

“……哦。”阮裳的臉更紅了。

她重新把荷包系上,悄悄打量趙長幸,倒是覺得他也不是她以前所以為的那麽孟浪。

還挺有數的。

齊竣拿了錢,數了數,掃了一圈,見還有沈杳沒壓,便問她:“你賭不賭?”

沈杳原本並不想參與這樣的賭博。

但見眾人都玩了,也就無所謂道:“賭吧,現在什麽情況?”

“我、充守、趙長幸、阮姑娘壓誠國公,裴郁壓徐瑯,徐姐姐不來。”充守說著以為沈杳肯定也壓誠國公,便道:“正好,我瞧裴郁這錢袋錢不少,回頭我們幾個直接平分算了。”

話音剛落。

對面就遞過來一張銀票,也有百兩。

“壓徐瑯。”

齊竣原本瞧見這個數,剛想說一聲大氣,聽到這話倒是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壓誰?”

他擡著眼睛問沈杳。

沈杳看著他說:“徐瑯。”

說完看著他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她挑眉:“怎麽了?”

“沒、沒什麽。”

齊竣難得結巴了一下。

旁邊阮裳更是瞪大眼睛,壓著聲音小聲道:“表姐,你瘋了啊。”

沈杳瞥她:“輸就輸了,玩個樂子罷了。”

旁人聽她這麽說,倒是笑了:“說得對,玩個樂子。”

都是年輕人。

本來也就是玩鬧的彩頭,誰輸誰贏原本就沒那麽重要。

“快開始了。”

雲葭忽然說了這麽一聲。

眾人忙往前看過去。

霍七秀帶來的護衛充當發號員,以射出去的箭為令。

這會眾人眼見那個護衛已經擺好架勢,準備射箭了,一時也不由心情緊張起來。

弓弦已被拉到極致。

原本說話的父子倆也全神貫註起來。

耳朵先聽到弓弦繃緊後的顫聲。

等眾人瞧見那支箭被射出去的時候,父子倆早已同時騎著馬往前沖出去了。

兩人並駕齊驅,一時間竟分不出個先後。

“開始了開始了!”

阮裳還是第一次看人這樣比賽,不由十分興奮。

沈杳雖然不似阮裳這樣興奮,但看著前方沖出去的兩個人,仿佛有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凜冽氣勢,她心裏也不由閃過一陣羨慕。

倘若她是男子,是否就不會被勒令,是否也能像這樣無所顧忌地策馬奔騰?

她遠遠看著兩人策馬狂奔,眼睛裏面也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雲葭瞧見之後,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沈杳的胳膊:“回頭你若想玩,也跟他們玩鬧去,我估計今天他們有的玩呢。”

說罷看著沈杳望過來的目光。

雲葭笑道:“沒事,沈夫人那邊,我會說的,這裏也有多的馬匹,你想玩就讓人去牽過來。”

沈杳聽到這話,自是十分高興。

她眼睛都亮了,充斥著藏不住的笑意同人說道:“多謝姐姐!”

雲葭笑著說沒事。

兩人說話間,那邊霍七秀也過來了。

看到他們一窩蜂的還站著,不由笑道:“怎麽還在這站著?他們還得有一會才能過來呢,你們去棚下等著,今天太陽還挺大的。”

在場就她一個長輩。

眾人自是聽她的話,就連充守、齊竣這樣不服家裏管的,這會也都同霍七秀客客氣氣應了聲好。

一群人往早就搭好的棚下走。

那邊早有小廝、丫鬟候著,見他們過來便紛紛恭敬地奉上茶水。

裴郁一直在雲葭身邊,邊走邊同她說道:“等阿瑯結束,我們就去騎馬。”

這是昨晚上雲葭就答應了他的,自是不會反悔。

何況今早她還從榮科那邊知道了那麽一件事,就更想對裴郁好些了。

“好。”

她沒有猶豫地同裴郁笑道。

裴郁見她答應自是十分高興。

這裏一群人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說話,等待比賽的結果。

而另一邊父子倆的比賽也十分膠著激烈。

真的開始比賽了。

徐瑯就收起了玩心,變得認真起來。

他雖然嘴上總挑釁他爹,但心裏其實還是有數的,他跟他老子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的。

不過徐瑯最不怕的就是輸。

有差距,他就去拉小這其中的差距,去年拉一點,今年拉一點,明年再拉一點……總有一天能贏過他老子!

此刻看著他爹比他已經超出半匹馬的距離。

徐瑯反而沒有平時遇到事時的急躁,仍舊全神貫註認認真真比著賽,一點都不焦躁。

徐瑯這副模樣,徐沖自然也註意到了。

他有些驚訝他們今年的距離竟然又縮短了不少。

在這種事情上。

徐沖從來不會讓著徐瑯。

當然,徐瑯十歲以前,他還有點慈父的心態,偶爾也會讓他贏個一下,省得他被他打壓得太過,沒了信心。

但十歲之後,徐沖就再也沒有這樣過了。

既然要跟他比賽,就要做好被他虐的準備。

他可不想自己的兒子只能接受得了勝利卻不能承擔失敗。

徐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以認真的態度跟徐瑯比賽的時候,他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次數多了。

臭小子跟他生過氣、紅過眼,甚至還跟他冷戰過。

沒想到短短數年,他無論是本事還是心境都成長了不少。

術有專攻,人有專長,這句話的確沒有說錯。

他的兒子並不比任何人差。

徐沖心裏快慰,卻扭頭跟徐瑯說道:“臭小子,這麽慢,沒吃飽飯?”他說著又甩起馬鞭,駕一聲,加快速度往前。

徐瑯倒是沒被他氣到,只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便追了上去。

最後自然毫無疑問是徐沖贏了。

意料之內的結果,也沒人覺得稀奇,倘若徐瑯今日真的贏了誠國公才讓人驚訝呢。

等徐瑯趕到的時候。

徐沖早翻身下馬撫著自己的愛駒等著他了。

看他過來,徐沖笑著沖他說道:“不錯,比以前有進步。”

“要你說?”

徐瑯大概是真的被徐沖打壓慣了,這會輸了也不覺得難受,反而還挺高興這其中的時間縮短了。他隨手擦掉額頭上的汗,一邊撐著馬背行雲流水跳下馬,一邊甩著高馬尾沖著徐沖說道:“你等著,明年我就能贏過你了。”

徐沖笑:“行啊,我等著。”

父子倆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前走,走近之後,發現齊竣正滿臉笑容地在分錢。

徐沖自是不會參與到孩子們的事情裏去。

自顧自走到霍七秀那邊,接過她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

徐瑯則奇道:“你們幹嘛呢?”

齊竣咳一聲,不敢說,含糊道:“沒什麽啊。”

趙長幸最擅長拆臺,毫不猶豫賣起朋友:“你剛走沒多久,齊竣就開了局,要壓你和徐伯伯誰輸誰贏呢。”

齊竣最喜歡折騰這些事,徐瑯一早就知道,聽趙長幸解釋便也沒多想。

哦了一聲。

要過去坐下的時候忽然覺得不對。

“靠,你們都賭我輸了?”他說著掃過眾人,見齊竣、充守、趙長幸還有阮裳手裏都拿著錢,見他看過去紛紛往身後藏,他氣急敗壞:“你們是人嗎!”

他走過去一只胳膊抻住齊竣的脖子,一只胳膊去夠趙長幸沒夠到,只能拽著身邊的充守死死壓著他。

兩人被他壓得死死的。

趙長幸躲開之後就在一旁看熱鬧,怕徐瑯真生氣,嘴裏倒是又說了一句:“也不是都賭你輸了,阿郁就賭你贏了。”

徐瑯一聽這話,心裏稍稍寬慰了一些。

還算有個良心的。

“哦,對了,沈姑娘也賭你贏了。”趙長幸又補充了這麽一句,說著還特地補充道,“她還壓了一百兩呢!沈姑娘大氣!”

徐瑯聽到這話一楞,不敢置信地扭過頭,恰好跟沈杳望過來的視線對上。

相比於他的驚訝。

沈杳倒是神色如常,手裏還握著一盞果茶,見他雙目閃爍著震驚的光芒,她也只是挑眉問道:“幹嘛?”

徐瑯哪裏說得出什麽話?

張口想問你怎麽賭我贏了,又覺得這問題怪怪的,只能含糊道:“……沒什麽。”

沈杳瞥他一眼,沒理會,繼續喝起手中的果茶。

徐姐姐這特調的果茶味道還挺好喝的,她打算回頭問下,以後給母親他們做著試試看。

徐沖坐在一旁。

雖然沒參與其中,看熱鬧倒是看得興起,尤其是看到自家那個小子跟沈家那個女娃娃說話時的模樣,更是止不住地悶笑,還壓著嗓音跟身旁的霍七秀說道:“頭一次見他在外面吃癟呢,還是個女娃娃面前。”

霍七秀面露無奈:“別笑了,阿瑯回頭瞧見,又得跟你生氣。”

徐沖嘴裏嗯嗯應著,臉上的笑卻仍舊藏不住。

雲葭也瞧見了這一幕,同樣,她還看見了阿爹和霍姨說話時的模樣,見他們眉眼都掛著笑,頭挨著頭輕聲說著話,雲葭的心裏也十分高興。

阿爹身邊終於有人陪了。

真好。

回頭看。

裴郁就在她身邊,給她剝著橘子,見她看過去,便擡頭問她:“怎麽了?”

雲葭笑著搖了搖頭:“沒事。”

她身邊也有人陪了。

裴郁也沒多問,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

雲葭接過之後,卻分了一半給他。

裴郁笑著接過,沒推辭。

各處有各處的歡鬧,待鬧了一陣又歇息了一陣,徐沖便陪著充守比試去了,徐瑯也被趙長幸和齊竣拉著去比賽……雲葭便跟霍七秀說:“霍姨,我跟阿郁去旁邊騎會馬。”

霍七秀自是不會阻攔,只是同兩人囑咐一聲:“小心些。”

雲葭與裴郁點頭應好。

走前。

雲葭又跟沈杳和阮裳說了一聲,還特地把驚雲留下方便她們使喚,免得她們人生地不熟覺得不好意思。

阮裳一聽徐姐姐要去騎馬,當即也有興趣,正想說一起去,卻被沈杳一把拉住胳膊。

這一停頓。

阮裳那句話就沒能說出口,她疑惑回頭問沈杳:“表姐,怎麽了?”

“沒什麽。”

沈杳說,又道:“陪我坐會。”

對阮裳而言,騎馬自然是沒有表姐重要的,她也沒多想,輕輕哦了一聲,也就歇了要跟徐姐姐一起去騎馬的心思。

裴郁跟雲葭往一旁人少的地方走。

墨雲和瑞雪早就有人牽過來了,這會它們正悠閑地在那待著,旁邊還有專人看守。

見他們過來,幾個侍從忙與兩人行禮:“縣主、二公子。”

瑞雪則親昵地朝雲葭靠近,還拿頭拱雲葭的手心。

雲葭笑著去摸它的頭,又同幾個侍從說:“你們先下去吧。”

自不會有人反對。

侍從們應聲拱手告退。

雲葭跟瑞雪親近了一會,才笑著轉過頭跟裴郁說:“裴先生,可以教了。”

再次被雲葭這樣稱呼。

裴郁的耳朵尖沒忍住又紅了一下,面上倒是坦然,還真有幾分先生的樣子,跟雲葭說道:“你先上馬。”

跟裴郁不同。

裴郁當初第一次騎馬,那是真的什麽都不會。

被雲葭指點之後才知道怎麽做。

可雲葭是武將之女,當初騎馬射箭都不在話下,這些基礎動作,她自是會的,只是多年不曾騎過馬,有些生疏了。

她笑著應了一聲好。

拍了拍瑞雪的頭,手握著馬鞍,剛想踩著馬鐙上馬,卻發現自己是真的有些生疏了,也沒從前上馬時的輕松勁了。

雖然瑞雪乖巧地一動不動,但雲葭還是靠裴郁扶著才能上去坐穩。

“還真是生疏了。”雲葭失笑一聲。

倒也不覺得尷尬,她高坐馬背之後便往四周看了起來。

坐在馬上看風景,和站著的時候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視野更為開闊,吹在臉上的風好似也要比先前更為凜冽一些。

雲葭的碎發都被吹亂了。

她伸手把碎發繞到耳後,也不知怎得,突然有些心潮澎湃,她低頭看向一直在她旁邊看著怕她出事的裴郁:“走,我們比一場。”

裴郁倒沒說不,只是說:“要不要先熟悉一下。”

雲葭笑:“你可別小看我,小時候,阿瑯可比不過我。”她說著忽然雙腿輕夾馬肚,駕一聲,就擎僵策馬往前沖了出去。

裴郁被她這一番動作弄得驚住了。

見雲葭笑著回頭看他,沖他喊“快點”,他亦笑了起來,沒有猶豫,他當即也牽過墨雲,助跑兩下之後,他行雲流水翻身上馬,握著馬韁就去追裴郁了。

京郊的風景實在好。

春夏全是綠茵茵的樹木,秋日卻又在其中添了一份火紅,漫山遍野的紅楓樹用於點綴天地,讓人看著便心胸開闊。

裴郁如今的馬術自然不是雲葭能比的。

很快。

她就被裴郁追上了。

可兩個說著比賽的人,卻並沒有什麽比賽的競爭心,並駕齊驅之後,都相應地放慢了動作。

裴郁更是牢牢守著,生怕雲葭出事。

風在耳旁呼呼吹著。

“好久沒有這樣騎過馬了,感覺天地都變得開闊了不少。”雲葭笑著與裴郁說。

裴郁看著她說:“你若喜歡,以後我經常陪你來騎馬。”

雲葭回頭,看著他臉上的認真神情,笑著應道:“好啊。”

這處小徑並無什麽人。

他們都在更為開闊的大路上比著賽,倒是方便他們在這單獨相處了。

兩人就在這慢慢騎著馬,說著話。

山風在身邊輕輕流淌,遠處有鳥叫的聲音。

“剛才看見阿爹過來,我下意識就想給他遞帕子,卻見霍姨遞了過去。”

雲葭忽然這樣說。

裴郁還以為她是不適應身份的變化,正想安慰她一句,卻聽她繼續笑著往後說道:“我那時恍然了一下,很快卻又高興起來。”

“我以前總擔心他沒人照顧。”

“他跟阿瑯都一樣,什麽都可以什麽都隨便,我不得不多為他們操心一些,也總怕我以後不在他們身邊,沒人照顧他們。”

“現在好了,我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了。”雲葭說著深吸了一口氣,不知是心中的擔憂散去,還是山林間的空氣實在清新,她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變得舒暢了不少。

“你可以繼續為他們操心。”

耳邊傳來裴郁的聲音,雲葭回過頭看。

裴郁就在她身邊,兩人離得很近,半臂不到的距離,若今日他們穿得是寬袍大袖,恐怕此刻袖子都會牽絆在一起。

“我知道你舍不得徐叔和阿瑯,我也舍不得,所以你不必擔心以後我們會分開,你可以繼續待在家裏。”裴郁看著雲葭說。

“當然,我希望你更多的是為自己考慮,他們身邊都會有人。”

雲葭一楞。

等反應過來裴郁說的意思:“你是說以後我們還住在家裏?”

她沒想過這個事。

許是下意識覺得女子出嫁就得離開娘家了。

雖然她跟阿郁不可能回裴家,但哪有婚後還住在娘家的道理。

裴郁點頭:“只要你喜歡。”

雲葭自是高興。

能不跟家人分開,她豈會不高興?只是這對裴郁而言是否太讓他委屈了?

他日後入仕為官,所行所為不知道多少人看著,若讓他們知曉他婚後住在妻子家,不知有多少人會議論他。

雖然這不至於影響他的功名,但到底惹人非議。

她不想他因為她這樣。

裴郁見她面露為難和擔憂。

豈會不知她在想什麽?他忽然伸手去握雲葭的手:“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我們不是為別人的言論和想法活的,只要我們自己高興,不就好了?”

“何況我這麽做也不全然是因為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我很喜歡在徐家的日子,我喜歡徐叔喜歡徐瑯喜歡你,我也喜歡這種一回來家裏就熱熱鬧鬧的樣子,不用擔心孤零零的。”

雲葭聽他溫聲說著。

雖知他是哄她,但心裏的那點猶豫也的確消散了不少。

是啊。

人活一世,何必在乎旁人的言論?

倘若事事都要在乎,只怕這輩子做什麽都不痛快,都得事事小心、時時擔心。

不如從心。

“好。”她笑著回握住裴郁的手,說著想到什麽又忍不住笑,“這樣的話,阿爹和阿瑯肯定最高興。”

裴郁也笑了,甚至還開起了玩笑:“希望徐叔和徐瑯看在這個份上,以後揍我的時候能輕一些。”

他少有這樣不正經的時候。

雲葭聽得不由失笑出聲,她正想說話,忽然掃見身邊裴郁的神情忽然變了,目光也未再看她,而是看向了前方。

“怎麽了?”

雲葭一邊說一邊順著裴郁的視線往前看,便掃見前面路上也有一人一騎,竟還是個熟人。

——裴有卿。

此刻他正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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