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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分開行動和所謂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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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分開行動和所謂姐姐

他們過去這會,長安大街已經堵得不行了。

馬車自然是沒法過去的,便於一處酒樓先停了下來,留了人在這看守。

而後雲葭一面讓驚雲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帷帽分給沈杳和阮裳,一面又同他們交待道:“今夜人太多,恐怕去了裏面不一定能一起走,若是走散了也別慌,以這間酒樓為終點,真的走散了,大家就到這邊來,回頭再一道回家去。”

對於雲葭這番話,眾人自然沒有什麽意見,紛紛應好。

雲葭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今夜出門,沈杳和阮裳都沒帶貼身的丫鬟,怕她們兩個小姑娘回頭走丟出事,她索性又轉頭交待起趙長幸和徐瑯。

“長幸,你跟著裳兒,阿瑯,你跟著阿杳,務必護她們周全。”

趙長幸一聽這話,簡直喜上眉梢。

徐姐姐簡直就是他親姐啊!

這都不用他想法子了,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驚喜!

怕高興的太明顯,他輕咳一聲,壓抑著自己激動的心情痛痛快快地應了下來:“徐姐姐放心,我一定會護好裳兒的!”

心裏太高興。

趙長幸一時未察,竟把剛才聽到的稱呼也給喊了出來,自己則還沒反應過來。

阮裳卻聽到了。

她原本正乖乖聽著話。

忽然聽到這個稱呼,似是受驚一般,她猛地瞪圓眼睛扭頭朝趙長幸看去,四目相對,看著趙長幸的那雙笑眼,她又立刻收了回來。

心臟砰砰直跳。

臉也紅的不行,心裏卻忍不住想,這人果然最會花言巧語!

她可不能被他隨意哄騙了!

她默默給自己攥拳鼓氣加油。

另一邊徐瑯和沈杳聽到這個安排卻各自皺了眉,顯然並不滿意這個安排。

但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沈杳是下意識覺得那位裴公子應該與徐姐姐在一起。

而徐瑯則是想著自己今天好歹也是半個主人家,既然把他們帶出來了總得好好照顧,裴郁那個悶葫蘆,讓他陪人還是算了……

大不了回頭他牢牢跟在阿姐身邊,不讓他們分開就好了。

“有問題嗎?”

雲葭問他們。

沈杳本想說自己一個人也沒事,但又怕徐姐姐擔心,便搖了搖頭:“沒問題。”

徐瑯低頭看了她一眼。

見她沒說什麽,便也什麽都沒說,點頭應道:“沒問題。”

事情就這樣安排下來了。

雲葭三人頭戴帷帽走在中間,裴郁等人便分走在他們身旁,按著剛才雲葭說的,趙長幸站在最右邊,護在阮裳的身邊。

阮裳旁邊則是沈杳,然後就是徐瑯,再往旁邊則是雲葭和裴郁。

其餘丫鬟、護衛則跟在他們身後。

才往前走的時候,人還不算多,但已經能窺見前方的熱鬧了,碩大的各式各樣的花燈映入眾人眼簾。

再往前。

高樓鱗次櫛比地排列在一起,隔得老遠就能看見上面飄著的彩帶,以及文人墨客們,以及婦人、姑娘們說話的情形。

人群絡繹不絕。

兩邊小販高聲吆喝叫賣。

起初眾人還都想著要一道走一道走,可匯入人群裏面,即便還未被人群隔開,他們就已經被各式攤販吸引了目光。

最吸引阮裳的當然是吃的以及各式各樣閃爍著光亮的物件。

幾乎是一看見那些閃著光亮的發釵夾子還有手鏈耳環,她就被吸引得移不開眼睛了,嘴裏喊著“表姐、徐姐姐,我去那邊看看!”

她就高高興興地蹦跶著過去了。

趙長幸簡直被她嚇了一跳,生怕她出事,連忙跟了過去,嘴裏還喊著“等等我”。

沈杳顯然是早就習慣自己這個表妹這副模樣了,看著趙長幸跟過去,她也沒非要跟過去。

她是不喜歡趙長幸。

以前那個曹麗娘還有她那些跟班可沒少在她們跟前說趙長幸的事。

當初知道阮裳要跟趙長幸定親的時候,她也擔心,怕她受欺負,更怕趙長幸不著四六,不過這陣時日看下來,趙長幸這人還是不錯的。

兩家又都已經定下來了。

她也就懶得去摻和他們的事了。

“徐姐姐,我們往前面看看去?”沈杳跟雲葭說。

雲葭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沈杳與阮裳說了一聲便跟雲葭往前走。

可越往前,人就越多,還突然來了一波踩高蹺的技人,一行人被迫分開。

雲葭在分開的時候就想去找沈杳和徐瑯。

但還沒有出聲,手就被人先牽住了。

牽過這麽多次手,即便不用去看也能知道此刻握著她手的人是誰。

轉頭。

果然瞧見裴郁那張俊美的面容。

也是這個時候,雲葭方才發現自己今晚的確是有些忽略他了,剛才大家都在,他們一來不好做什麽,二來,她也得分心去照顧別人,卻把他給忽略了。

可裴郁什麽都沒說,只是護著她往後退,生怕她被前面的人流擠到。

等到這一波擁擠的人群快過去了,裴郁方才出聲與她說:“走吧,他們在對面。”

說著,他便想松開手,帶雲葭過去,卻被雲葭反握住還未徹底松開的手。

裴郁疑惑低頭,還以為她怎麽了,忙問道:“怎麽了?”

雲葭看著他說:“要不要單獨去逛逛?”

裴郁睜大眼睛,呼吸都不受控制收了,顯然不敢相信竟然還有這樣的好事!

雲葭看他這個反應就忍不住扯唇笑了,她沒再等裴郁的回答,也沒再說什麽,在前面的技人們還未徹底走掉,而對面徐瑯和沈杳也還沒過來的時候,就偷偷牽著裴郁的手順著人群往前走了。

驚雲和葉七華就守在兩人不遠處。

冷不丁瞧見他們忽然往人多的地方走,驚雲自然是楞住了,嘴裏喊著“姑娘”,她正要過去,卻被葉七華握住胳膊。

這種時候肢體接觸已經不會引起驚雲的註意了,她還急著去找姑娘呢,此刻被葉七華制止,也只是以為有什麽事,著急道:“怎麽了?”

葉七華見她停下,便收回手,與她說道:“不用去追了。”

“什麽?”

驚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葉七華解釋:“我瞧見是縣主帶少爺離開的,他們應該想單獨逛逛。”

驚雲醒悟。

可她還是不放心,皺著一雙眉道:“可是……”

知道她在擔心什麽,葉七華笑著安慰道:“放心,少爺在,縣主不會有事的。”

驚雲聽他這樣手,也就歇了去找姑娘的心思。

可她自小就習慣了跟在姑娘身邊,此刻姑娘忽然不需要她跟了,她自然變得有些迷茫起來。

葉七華像是看出了她的迷茫,便笑著提議道:“今日是佳節,驚雲姑娘不如也給自己放個假?”

“放假?”

驚雲聽到這話,更加茫然了。

她仰頭看著葉七華。

葉七華正要說話,忽然掃見不遠處徐小少爺準備過來,怕回頭被人問起縣主和少爺的蹤跡,他們回答不出或是漏了口風,忙拉著驚雲也匯入到了人群裏。

“怎麽了?”

驚雲還未反應過來,便聽葉七華說道:“徐小少爺過來了。”

往回看,果然,小少爺正朝他們剛才所在的方向走去,頓時不敢再回頭,任由葉七華帶著她往前走。

人群在兩旁快速移動,驚雲走得心跳加速,不由仰頭問葉七華:“那我們要去哪?”

“驚雲姑娘若是沒有好去處,那便隨我來吧。”葉七華邊快速往前走,邊低下眼眸笑著看了驚雲一眼。

“我帶姑娘走。”

不知是今夜的人太多,熙熙攘攘擠得她難受,還是她實在被迫走得太快了,在看到葉七華低眸朝她看過來的時候,看著他眼中的柔和笑意,驚雲竟發覺自己的心臟於胸腔之中重重敲擊了一下。

咚的一聲,餘音不絕。

“咦?我姐呢?”

等徐瑯走到剛才他們分散的地方時,別說雲葭和裴郁了,就連驚雲和葉七華也都已經不見蹤影了。

徐瑯皺著眉,左看看右看看,也沒找到他姐的蹤影,頓時變得著急起來。

沈杳也一樣著急。

但她到底還有些理智,看著滿面焦灼的徐瑯,今夜第一次與他說話:“別急,裴公子應該在徐姐姐身邊。”

徐瑯豈能不著急?

他姐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要是出事了,別說他爹想打斷她的腿,他也想狠狠抽自己一頓!

“不行!”

“我得去找我姐去!”

他說著就要往前去找人,餘光往後一瞥,發現沈杳還在後面,又只能咬牙回來:“你先回酒樓去!”

他是怕帶著沈杳不好找。

可他這會心裏正著急,說出來的話硬邦邦的,帶著命令的口吻,自然不好聽。

沈杳聽著他冷冰冰的聲音,又看著他硬邦邦的臉,剛剛還有些緩和的臉也逐漸變得陰沈起來了:“你找你的,我找我的,用不著徐少爺特地陪我。”

她說著便徑直往前去找人了。

沈杳從小被她爹帶著操練慣了,自然不怕外面人多,甚至十分靈活的穿梭在裏面,邊走邊往兩邊看,看看有沒有熟悉的身影。

可徐瑯看得卻頭疼不已。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跟沈杳天生犯沖,每次碰到都不得安生。

可沈杳是他們帶出來的人,別說有他姐的吩咐,就算沒有,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一個姑娘家四處亂走。

徐瑯咬牙切齒看著沈杳離開的方向,腳步卻已下意識朝人那邊走過去。

看著她跟個泥鰍似的,徐瑯一邊低聲罵道:“跑得真快!”一邊加快步子沖過去,然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在沈杳皺眉看過來的那一刻,他生怕兩人又要吵一個不歡而散,學聰明了,先她一步快速說道:“一起走!”

沈杳:“……”

第一次話還沒出口就被徐瑯打斷,沈杳難得憋悶了一下,但也沒繼續跟他爭執。

現在找到徐姐姐他們最重要。

只不過看著自己被人抓著的胳膊,沈杳皺眉,甩了下自己的胳膊:“松手。”

徐瑯也是這會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然握著沈杳的胳膊……

剛才大腦沒反應過來,現在看見,他直接瞪大了眼睛,雖然是胳膊不是手,但他怎麽就手賤伸手了!跟個燙手山芋似的,他立馬甩開手收了回來,嘴裏還結結巴巴看著沈杳說道:“你、你別誤會,我就是怕你、怕你走丟!”

他這麽大的反應讓沈杳不得不皺眉看他。

不就握個胳膊,他幹嘛這麽大反應?以前他在阿爹的軍營還跟人摔過跤呢。

懶得搭理徐瑯。

沈杳甩了甩自己被握得有些疼的胳膊便收回視線,打算繼續去前面找人。

不過這次她沒再故意走得很快,控制著步子等徐瑯過來。

徐瑯見她轉身方才松了口氣,心裏慶幸剛才的事沒人瞧見,尤其是沒被趙長幸那廝瞧見,要不然那廝肯定又得狗嘴吐不出象牙了!

看沈杳已經往前。

他也不敢離沈杳太遠,怕她走丟,兩人就這樣沈默地找著人。

誰也沒搭理誰。

雲葭和裴郁不知道他們的走丟會引發徐瑯二人過來找他們,想著之前說好了,找不到就去酒樓等,大家各逛各的也行。

卻忘了這兩人天生不對付,怎麽可能乖乖去逛?

這會雲葭二人正站在一起攤販前。

——是一家賣面具的攤販。

戴著帷帽還是不太方便,人多,帷帽太大,容易被撞,也容易被旁人瞧見。

雲葭便打算買兩張面具,她一張,裴郁一張。

面具的種類有許多,除了一些鬼神、祭祀類的面具之外,其餘還有半面的動物面具,還有全面的白面具等等。

雲葭拿著幾張面具比劃著裴郁的臉,笑道:“還是這張狐貍的好看,你覺得怎麽樣?”

裴郁自然是她選什麽都好,連看都沒看,就點了頭:“好。”

雲葭看他這樣,十分無奈。

嘴裏說著“你看都沒看”,但也知曉他一向對這些東西不在意,恐怕就算她給他挑一張豬頭面具,他也無所謂。

“那就這張吧。”

她先拿走了那張狐貍面具,而後又往攤上看,“那我挑哪個?”

她自言自語,倒也沒想著要讓裴郁替她挑,卻聽他說:“這張。”

雲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是一張半面的金色面具,底下還綴著流蘇,看著有些繁瑣,但模樣也是其中最好看的。

裴郁顯然覺得這張面具十分襯她。

當即就拿過來,然後伸手於兩片紗簾之中替她小心戴好了。

戴好之後,他還仔細端詳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說道:“好看。”

“這位官人好眼光,這張面具是我相公做得最滿意的一張了,光耗時就用了十來日呢。”說話的是個年輕女子,打扮幹練、說話爽利。

雲葭一早就註意到這對夫妻了。

其餘攤販,差不多都是男的攬客,女的收錢,可這家攤子卻是女主外男主內。這會那位丈夫還在後面做著面具呢,兩人的小孩就乖乖待在男人身邊。

雲葭笑著收回視線:“那就要這兩張吧。”

她說罷。

裴郁就掏錢了。

趁著女子找錢的時候,雲葭踮起腳尖給裴郁也把面具戴上了。

欣賞了一會,也很好看。

她很滿意,正想帶裴郁離開,忽見原本一直坐在那的男子拿著一碗菊花茶過來:“姐姐,喝口茶。”

這一聲稱呼,吸引了雲葭和裴郁的註意。

兩人不由循聲看去。

那年輕婦人正接過茶,瞧見兩人看過來,知道他們在疑惑什麽,便握著茶盞同他們笑道:“我是他家童養媳,從小叫慣了,到現在也沒改口。”

她言笑晏晏,並不介意說起這些事。

她身邊的男子也不介意被他們知曉,只在他們看過來的時候跟他們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雲葭了悟,與二人點了點頭,這才牽著裴郁的手離開。

帷帽已經到裴郁的手裏了,兩人戴著面具牽著手大大方方走在人群之中,回想剛才那對恩愛的夫妻,雲葭忽然看向身邊的裴郁。

“嗯?”

裴郁低頭看向她。

“說起來阿郁都沒這樣稱呼過我呢。”雲葭也是這會才想起來,他們相識至今,即便在幾位長輩的面前,他都沒這樣喊過她。

裴郁自然知曉她說的是什麽。

他一早就對她有了旁的心思,最不喜歡她把他當弟弟看待,又豈會上趕著這樣喊她?不過……回想剛才那對夫婦,他眸光微動,忽然道:“你想聽?”

雲葭本意也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非要他這樣叫。

也知道他不喜歡被她當成弟弟那樣對待,未想他竟會這樣說,一時不由楞住了。

“你若想聽,我便叫給你聽。”耳邊傳來裴郁壓低的聲音。

明明他什麽都沒做,可雲葭也不知怎得,楞是覺得自己的脊背都變得酥麻了起來,仿佛有什麽電流在脊背輕輕竄過一般。

“想聽嗎?”

熟悉的低沈的聲音再次響在他的耳邊。

雲葭仰頭看他。

他離她這麽近,她能清晰地看到藏於面具裏的那雙眼睛閃爍著動人的光彩,這一刻,他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只勾人心魄的狐貍,勾著她的神魂和心臟讓她只能遵從他的話。

雲葭也終於明白為什麽那些志怪小說裏,為何總設定狐貍亂人心神。

的確是無法抵擋。

她就這麽目光定定地看著他,喑啞著嗓子,失神一般輕聲應道:“……想。”

這一刻。

雲葭臉上的神情還未徹底恢覆過來,看著有些怔怔的。

也是出聲的時候她方才發覺自己的聲音竟然都有些喑啞了,這讓她有些臉紅,可還不等她臉熱羞赧,就忽然被裴郁牽著快步往前走了起來。

“我們去哪?”

雲葭回過神,卻依舊看著身旁的裴郁楞楞問道,不明白他忽然這樣走這麽快是要去做什麽。

風在她的耳旁劃過。

周遭的環境就如車水馬龍一般快速在她眼前滑過。

走馬觀花,一步一景。

這處的人不似他們來時那條路那麽多,他們身前也無人阻擋他們的路,她被裴郁盡情牽著往前小跑著。

風揚起他們的衣袍和墨發。

雲葭素來都是循規蹈矩的,此刻在這無人認識的地方卻失去了所有的分寸和規矩。

她看到裴郁回頭看她,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被昳麗的狐貍面具輕輕遮蓋著,漂亮的唇角卻沒有遮掩地往上輕揚,眼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姐姐跟我來就是。”

他忽然俯身在她耳畔輕聲這樣說了一句。

姐姐……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稱呼她,卻讓雲葭聽得臉紅心熱,被面具遮蓋下的兩頰也明顯變得滾燙起來。

她仿佛猜到他要做什麽了。

心臟猶如戰場的擂鼓一般,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好幾次都讓雲葭誤以為自己的心臟就要這樣脫口而出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只能把自己交給裴郁。

街上有人在看他們,可雲葭卻沒有回顧也沒有退縮,而是輕輕回握住他的手,把自己全身心的交給了身邊的少年,由著他帶她去往任何地方。

裴郁感覺到了她的縱容。

原本就揚起的唇角更是肆意地揚起。

他亦沒再說什麽,而是繼續帶著雲葭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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