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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沈杳和徐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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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沈杳和徐瑯

徐瑯這會也註意到他姐和裴郁回來了。

他也是剛回家不久,今日跟著長幸還有幾個朋友一道去郊外騎了會馬,鑒於趙長幸成為他們兄弟堆裏第一個定親的人,今日碰面的時候自是沒少被他們調侃。

萬萬沒想到趙長幸竟然又拿沈杳來跟他說事,完全一副他丟臉,也不能讓兄弟好受的樣子。

也虧得那廝心裏還有點數。

這話是私下跟他說的,沒讓其他人聽見。

要不然就沖那幾個大嗓門,估計明日整個書院,不、全城都得拿他跟沈杳說事了。

他可不想跟她扯上關系。

推脫了晚上的宴會,他只身一人先回了家,沒想到回來就看到沈杳站在他家門前。

冷不丁瞧見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眼花瞧錯了,擦了擦眼睛,那人也沒從他的視線中消失……

徐瑯終於確定這是真人。

他心裏自然是納罕不已,他家跟沈家雖然都是武將出身,但從前一直也都沒怎麽往來過,更別說沈杳來他家了。

門前的下人看到他回來就說她是來找姐姐的。

徐瑯卻不信。

他從未聽他姐說過跟沈杳交好。

沒想到就是這麽點事就又把沈三惹不高興了。

徐瑯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脾氣不算好,可他沒想到這沈三的脾氣竟然比他還要爆,他剛剛還沒說什麽呢,只不過在門房同他說完那番話之後忍不住朝沈三看了一眼,沒想到就一眼就讓沈三不高興了。

跟他甩臉不說,還直接掉頭就要走,完全沒給他留一點說話的機會。

徐瑯長這麽大還沒受過多少氣,之前就因為跟沈三比賽一事被趙長幸等人笑話了這麽多年,沒想到今日又被她當眾甩臉……

他也是要面子的人。

本來還想讓人先進去坐,不管她跟他姐什麽關系,但人既然來了也沒有放其不管的道理,但看沈三這張臭臉,徐瑯也不高興了。

好像誰不會甩臉似的!

徐瑯心裏惱怒,自然也不想理會沈三,正想進去就聽到他姐的聲音了。

他一時也不急著進去了,步子一轉,就想去找他姐。

路過沈三的時候聽到她莫名其妙一記抽氣聲也沒理會,徐瑯耍脾氣的冷哼一聲,便直接越過她朝馬車走去。

“姐!”

眼見他姐正要從馬車裏出來,徐瑯便順勢伸手扶了一把。

等把他姐安穩扶到地上,徐瑯便一臉倨傲地朝沈杳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她說是你朋友?”

他這話本意是不信的。

雖然知道沈三的性子撒不出這樣的謊,但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他長這麽大,見他姐以前來往過的那些朋友差不多都跟她一樣的性子,也都是城裏出了名的大家閨秀。

哪像沈三——

他即便不特意去打聽也知道她是燕京貴女圈子裏的老大難,性子桀驁不馴、不愛紅妝愛武裝,成日就知道舞刀弄槍,聽說之前還跟媒人起過沖突。

因為這事,她還被她娘好好禁閉了半個月。

誒?

他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徐瑯正怔楞著,便聽他姐與他說道:“沈三姑娘的確是我的朋友。”

什麽?

還真是!

徐瑯楞住了,他睜大眼睛,下意識問道:“我怎麽不知道這事啊!”

“你也沒問呀。”雲葭好笑道,並未把這事當一回事,但見他神情覆雜難辨,雲葭微一思忖,先是看了一眼沈杳,而後又沈聲問道:“你沒欺負三姑娘吧?”

徐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嘴唇囁嚅了好幾下才在他姐的註視下輕聲吐道:“……沒。”

他那也不算欺負吧?

他們都沒說話!

他頂多、頂多就看了她一眼。

雲葭看他這副模樣就猜測兩人剛才應該發生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當即也沒看徐瑯,只壓著聲音說了句:“若欺負了我朋友,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完也沒再理會徐瑯,徑直越過他朝還站在原地的沈杳走去。

走近之後見沈杳神情訥訥,不知在想什麽,雲葭也未多想,只先與她賠禮道歉起來:“我今日出門了,不知你來,現在才回來,你等我多久了?怎麽不進去坐著等我?”

話說到這,想到阿瑯剛才臉上的不自在,倒也能猜出一些原因來了。

“是不是那臭小子欺負你了,你與我說,我給你做主。”

她問沈杳。

沈杳是等雲葭靠近的時候才回過來些神。

此刻聽雲葭詢問,她稍斂心神,說了句:“沒。”

她雖然不喜歡徐瑯,但也沒想故意為難他,實話實說:“我原本也就是路過,本想著進去跟你打聲招呼,聽說你不在,便想著回了。”

說話間。

她並未註意到徐瑯和裴郁已經朝她們靠近,也沒有註意到徐瑯看向她時驚訝的眼神,仍與雲葭說著話:“徐少爺並沒有欺負我。”

雲葭並不是很相信。

剛才兩人神色難看的,她並不是沒看到。

“我這弟弟打小被我們驕縱慣了,他若真欺負了你,你也不必替他遮掩,我自會收拾他。”

話音剛落。

身後就傳來徐瑯拖長的一記聲音,帶著點不滿和委屈——

“姐!”

但也就喊了一聲,便沒聲音了。

徐瑯朝沈杳看去。

他沒想到沈杳竟然沒說他的壞話,雖然他的確沒做什麽就是了,不過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跟她說聲不好意思。

不過還沒等徐瑯開口說抱歉,沈杳那邊就又開口了:“真沒有。”

沈杳也不是替徐瑯說話,她是真的覺得沒啥,雖然徐瑯看人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但他的確沒說什麽不好聽的話……

沈杳也不至於為了一個眼神故意為難他。

雲葭仔細看了沈杳一會,見她臉上並沒有為難,便也沒再提這事,只牽著她的手說:“走,我們進去說話。”

這還是沈杳第一次來找她呢。

沈杳卻有些猶豫了,一個徐瑯,還有一個……

她不由再次朝裴郁那邊看去。

她心裏實在好奇,也怕自己真的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秘密,正想著跟雲葭告辭,忽聽身邊雲葭說道:“差點忘記了。”

雲葭笑著與沈杳介紹道:“這是裴郁,比阿瑯大一歲,也在書院讀書。”

沈杳一邊聽一邊想。

怪不得他沒再去西街擺攤了,果然是碰上好心的貴人了,都去書院讀書了。

她可知道這間書院想要進去可不容易。

要麽家裏有錢,要麽成績優異。

這個裴公子……

咦?

裴?

沈杳忽然想起幾個月前的一樁傳聞。

當時城中沸沸揚揚說裴家那位二公子帶著一大堆嫁妝進了徐家,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緣故,難不成——

她忽然睜大了眼睛,就連呼吸都不自覺收緊了,神色震驚地朝裴郁看去。

裴郁被她幾次三番這樣看著,難免鎖起眉。

如果不是因為她是雲葭的朋友,恐怕他這會就要直接走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沒再看她,而是徑直跟雲葭說道:“先進去吧。”

雲葭笑著應了聲好。

她自然也瞧見沈杳臉上的那點震驚了,知曉她應該是猜測出裴郁的身份了,便又幫她肯定了一些:“就是你想的那位,阿郁是裴家人。”

“好了,我們先進去吧。”

“你好不容易過來,總不能連門都不入就走了。”

雲葭說著主動去挽沈杳的胳膊。

沈杳呆怔著,也忘記了反對,就這麽被雲葭帶著往裏走,等走進徐家,方才慢一拍說道:“原來他是裴國公之子,我還以為……”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徐瑯好奇的聲音:“以為什麽?”

沈杳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反應過來。

差點就把自己心裏的那點話說出來了,還好還好,沒出大錯。

她松了口氣。

反應過來跟她說話的是誰,臉又冷了一些:“沒什麽。”

徐瑯:?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感覺出了差別對待。

小少爺當即就有些不高興了,之後一路硬是憋著沒再說話,沒想到他姐也沒搭理他,帶著沈杳就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路上有說有笑,完全沒把他放在心上。

“氣死我了!”

眼見兩人走掉,徐瑯這才沒好氣地嘟囔一句。

話落卻沒聽到身邊傳來什麽回答聲,扭頭看去,發現裴郁也已經往另一條路走了,就剩他一個還站在原地,跟個傻子似的。

本就生著氣的小少爺,看到這個場景更是沒忍住瞪大眼睛:“靠!”

他什麽時候開始這麽不招人待見了!

小少爺氣呼呼的,但最後還是追著裴郁過去了,邊追邊還罵罵咧咧道:“姓裴的,你給我走慢點!”

……

另一邊。

雲葭帶著沈杳往自己院子去。

等到了九儀堂,自有人送上新鮮的糕點和水果。

雲葭今日又是登山又是去寺廟,一路上不知沾了多少塵埃,便讓沈杳稍坐,自己則先去裏屋換了一身幹凈的常服,又簡單洗漱了一番,方才打簾出來。

她一身青衣常服,頭發也只是拿一根木簪簡單挽起,隨意披在身後。

並不是專門見客的打扮,卻讓沈杳看得心裏松了口氣。

她並不擅長與那些貴人往來。

每次看見那些貴人打扮得跟神仙妃子一樣,通身錦繡華貴,她就不知道該怎麽與她們接觸,雲葭這樣隨意的裝扮,反倒讓她松了口氣,也讓她變得自在了許多。

“怎麽不吃東西?”

雲葭出來之後,瞧見自己剛才進去時桌上什麽樣,出來時還是什麽樣,不由笑著同沈杳說了一句,“雖說已過了立秋,但暑氣還在,這紫蘇湯是今日家裏師傅剛熬的,又在冰窖裏鎮過,正解渴,你嘗嘗。”

沈杳輕輕嗯了一聲。

她沒說自己剛才一個人坐在這有些不自在。

她去過的人家不多,福安侯府是她去過門第最高的地方了,也見識過侯府的華貴,雕梁畫壁、琉璃高瓦,金彩相映其中,入目皆是絢爛,那是沈家再用幾十年都到達不了的高度和底蘊。

但沈杳覺得——

比起她如今所處的誠國公府,福安侯府還是差了不少。

沈杳雖然並不擅長鑒賞珍寶,也不喜歡這些東西,但也能瞧出這間屋子裏的東西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甚至還有不少西洋來的玩意。

也怪不得她那位姑姥姥還有侯府裏的那些人會這樣捧著這位明成縣主了。

的確是不能相提並論。

不過沈杳並未去想這些。

她與雲葭相處,是因為喜歡她這個人,而不是她這個身份,甚至於雲葭的這個身份反而讓她有些猶豫糾結。

盼著她若是普通人,那就好了,那她就可以更自在地與她相處了。

她拿起紫蘇湯慢慢喝了一口,清甜可口,味道正好,身上的熱意仿佛都因為這一份涼意而消去不少。

“你跟阿瑯以前認識?”

忽聽身邊傳來這麽一句,沈杳一時沒穩住,一口甜湯喝得太快,忍不住輕咳起來。

“這是怎麽了?”雲葭微訝。

她邊說邊去輕拍沈杳的背,又是遞帕子,又是讓驚雲把沈杳手裏的甜湯先拿走,免得她一時沒握穩,回頭甜湯晃蕩出來弄濕她的衣服。

“……沒、沒事。”

沈杳一頓咳嗽,這會聲音聽起來還有些異樣,淚花都盈在眼眶裏了。

但她還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雲葭見她雖然小臉咳得有些通紅,神情卻還算好,便又重新坐了回去,她有些無奈地與沈杳說道:“你剛真是嚇到我了,我還以為你怎麽了。”

沈杳又說了一句“沒事”,聲音聽起來還有些啞。

雲葭讓人又給她倒了一碗茶,讓她先緩緩。

“所以你跟阿瑯以前真認識?”

雲葭問道。

她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那點緣分和糾葛,就是覺得剛才兩人臉上的神情看起來有些不太對,一個是自己的弟弟,一個是自己才相交不久的好友,雲葭難得生出一抹好奇心:“你們怎麽認識的?”

被雲葭這樣看著。

沈杳也不知怎得,莫名有些不自在起來。

“其實也不算認識,就是以前見過幾次面……”她含糊其辭。

能看到雲葭眼中閃爍的好奇,這樣的神情倒讓雲葭看起來比平時顯小了許多。

沈杳還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以往每次碰面,她永遠都是那副高門貴女的樣子,端莊、溫和、卻又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不敢隨意親近。

如今這樣……

就像她平日跟阿裳說私密話一樣。

沈杳猶豫一番,到底還是跟雲葭交了底:“就是之前有一次我跟我哥哥他們出去打獵,跟徐……”

話到嘴邊。

想著眼前人畢竟是那人的親姐姐,沈杳也沒跟以前似的直呼其名,而是拿“徐小公子”稱呼徐瑯,但第一次這樣稱呼,沈杳自己都覺得別扭:“跟徐小公子碰上了,我們就簡單比試了一番。”

她說得簡單。

但雲葭知道這事恐怕並不簡單。

以她對阿瑯的了解,他應該不會跟女孩子比試才對,心裏雖有猜測,但雲葭還是問道:“他欺負你了?”

沈杳搖頭,回答得倒是沒有一點猶豫:“他沒欺負我。”

徐瑯這人看著性子不好,也容易跟別人起沖突,但沈杳也從沒聽說過他欺負過弱小。

可沈杳就是不喜歡徐瑯。

好像在他眼中,女人就該在家裏待著繡花。

所以那日她也被激出了氣性,不顧哥哥嫂嫂們的阻攔,非要跟徐瑯比試一場。

——雖然最後結果是她贏了。

可沈杳不是傻子,在跟徐朗比試的時候,她就清楚地認識到他們兩人之間的差距,他畢竟是誠國公之後,沈杳縱使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在騎射這方面,徐瑯要比她高出許多。

偏偏最後是她贏了。

看著徐瑯被他那些兄弟笑話,他卻只是隨意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沈杳就忍不住生氣!

她是想贏。

她是想證明女子並不比男子差,卻不想以這樣的方式贏!

所以之後每次沈杳看見徐瑯才會總是那麽橫眉冷對,不想與他有過多接觸,甚至看見他就覺得煩,偏偏他是她新交的好友的弟弟……

倘若她以後要跟明成縣主往來,難免要跟徐瑯碰上。

沈杳沈默片刻,最後還是跟雲葭說道:“你放心,我跟徐小公子沒什麽矛盾。”其實徐瑯原本也沒做什麽,甚至當日還保全了她的面子,只是她心裏不爽罷了。

罷了。

看在明成縣主的份上。

只要以後徐瑯不再招惹她,她也願意給他一點好臉色。

她是個藏不住情緒的,雲葭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麽。

她忽然笑著握住沈杳的手。

沈杳面露疑惑,以為雲葭有什麽話要交代給她,便低聲問道:“怎麽了?”

雲葭笑著與沈杳說道:“你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跟那臭小子委曲求全,你想怎麽與他相處就怎麽相處,他若惹你不開心,想打想罵皆由你。”

“我啊,”雲葭看著沈杳笑道,“向來幫理不幫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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