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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裴郁抱住了雲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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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裴郁抱住了雲葭

回到城中,已是黃昏時候。

天邊掛著金光艷麗的晚霞,一路逶迤到望不見邊的天際,街上也是熙熙攘攘、人來人往,行來走往的人全都趕著回家吃飯去。

快到飯點了。

然雲葭還得去書院。

等進了城,她就同馬車外的季年說道:“你讓其餘人先回家,正好跟霍姨與阿瑯說一聲,只說我有事,晚些回去,不必等我吃晚膳,讓他們不必擔心。”

季年點了點頭,想了想,問了一句:“要交待您去哪嗎?”

他也是鬼使神差問了這麽一句,雲葭聽完之後倒是真的沈默一瞬才開口:“先不用說。”

季年輕輕答是,轉頭去與手下們吩咐。

之後隊伍分成兩列,一列回家,一列則由季年護著去往書院。

等到書院的時候,已是酉正時分,天已經黑了,書院門前的兩盞燈籠也已經高高掛起,在晚風中一晃一晃的,照下一地暖紅色的光。

季年在外與她恭聲稟報:“姑娘,到書院了。”

雲葭已經看到了,她輕輕嗯聲,看向車窗之外,看著不遠處那間熟悉的書院,雲葭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這十日不到的時間,她竟來此來了三趟。

還真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

雲葭坐在馬車裏,兀自看了一會外面之後,便與季年說道:“你先去通傳吧。”

“是。”

季年應聲過去通傳。

看著季年轉身離去,看著守在門房的人進書院通傳,雲葭靜靜地坐於馬車中安靜地等候著。

但她的內心卻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等待的時間,總是會被無限拉長的,其實也沒過去多長時間,但雲葭就是覺得好像已經過去了數月數年,心情開始變得緊張不安起來,就連心臟也開始不住起伏跳動起來……

撲通、撲通、撲通。

慌張不安的心臟在胸腔之內不住鼓噪跳動著。

雲葭握著帕子的手也不住收緊,她一眨不眨看著車窗外面,望著那還無人出來的書院,雲葭不禁想到,待會看到裴郁的時候,她究竟該與他先說些什麽才好?

直接與他說他們在一起?他會不會覺得很奇怪?

來時的平靜因為這一段等待的時間也終於變得有些忐忑起來了。

驚雲坐在雲葭對面,自然最能感覺到她的變化。

眼見姑娘攥著帕子的那只手越握越緊、越握越緊,緊得都快把指甲陷進皮肉之中了,怕回頭姑娘傷了手,驚雲連忙握住她的手,嘴裏也跟著喊道:“姑娘……”

“嗯?”

雲葭倒是聽見了,她把視線從車窗外收回來,落到了驚雲的身上,“怎麽了?”

驚雲卻未說話,只是看著她輕輕抽了抽她手裏握著的那方帕子。

雲葭怔神。

任由驚雲把帕子抽走,她低頭,便能掃見她手心裏的那些指甲印。

雖然有帕子作為中間物,為此替她抵擋了許多,但手心裏的那些指甲印還是十分清晰的,並沒有因此消失。

沒想到自己竟然緊張忐忑到了這一步。

雲葭有些怔神。

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雲葭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好笑,她搖了搖頭,迎著驚雲擔憂的註視,出聲安慰她:“沒事,我就是一時……有些緊張。”

“現在已經好了。”

的確好了。

也沒什麽好緊張的。

他是裴郁,不是別人,在他面前,她可以永遠自如,不必擔心她會傷害她。

這樣想著。

雲葭心裏的那些緊張、忐忑、不安也徹底消散了,她重新往車窗外看去,看著那漆黑的夜,心中只有無限的平靜和期待。

……

小順子是在半路上得到消息的。

他手裏握著的托盤上面,一半是晚膳,一半是湯藥。

少爺這幾日沒歇息好。

畢竟不是鐵打的身體,連著幾天沒休息好,少爺今日身體就有些不大對了,強撐著上完課,回來就徹底累倒了,好在書院有大夫,是杜院長前陣子特地請來照看這些赴考學子們的身體的。

請書院的大夫看了一通。

大夫倒是見怪不怪,每年這種時候,不知有多少學子累倒的,開了藥方,小順子又花錢請廚房的師傅幫忙熬了藥,正準備拿著湯藥和晚膳回去,卻從小書童的口中知道縣主來了的消息。

陡然聽到這個消息,他還楞了一下,語氣吶吶問小書童:“你說誰來了?”

小書童雖然年幼卻十分聰慧,小嘴一張就是一句:“明成縣主呀,徐少爺的姐姐,誠國公府家的縣主娘娘!”

“她說來看裴少爺。”

“縣主現在在哪?”

小順子忙問小書童,視線也不由自主地朝他身後看去。

小書童看他這一臉緊張的樣子,不由抿著小嘴笑道:“還在外面呢,順子哥哥,要請縣主進來嗎?”

小順子聞言卻沒立刻答話。

他面露猶豫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湯藥,覺得少爺肯定不想讓縣主知道他生病了。

這要是以前,他肯定是以少爺的心思為主,絕不敢違背他的決定。

可少爺如今這個情況……

小順子咬了咬牙,覺得他要是去跟少爺說的話,少爺肯定是不肯以這樣的面貌見縣主的,倒不如他先做了這個主!

就算少爺回頭罵他打他,他也認了!

他實在是希望這種時候,縣主能來見見少爺,讓少爺開心下。

少爺他太可憐了。

這樣想著,小順子也沒再猶豫,沒去跟裴郁稟報就直接跟書童發話道:“你去請縣主進來吧。”

小書童倒是沒想很多,答了聲是就往外跑了。

小順子見他離開也沒再遲疑,拿著東西就往他們暫居的屋子走去。

回到屋子的時候,少爺還沒醒,屋內只點了一盞用來照明的燈被窗外的晚風吹得一閃一閃。

小順子先把手裏的東西放置於桌上,又走過去把窗子關上,這才走到床邊,本想喊少爺起來,可少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像是被什麽東西魘住了似的,額頭冒著冷汗,身子也不住動彈著,嘴唇卻一直緊緊抿著。

小順子也沒想到自己才走了這麽一會功夫,少爺竟然變成這樣了。

他臉色大變、心裏擔憂,站在床邊輕聲喊道:“少爺,少爺,醒醒。”

可床上的少年完全沒有一點醒來的跡象。

小順子以前在老家的時候聽村子裏的老人說過,人被魘住的時候是不能強行把人從夢中喊醒的,這種時候魂魄最是脆弱,一不小心就能讓人丟了魂魄,他怕強行把少爺從夢中喊醒反而不好,只能六神無主地待在床邊的圓凳上,不時拿帕子擦一擦少爺額頭上的汗,思考著怎麽樣才能讓少爺醒來又不會損害他的身體。

“二公子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小順子耳尖,認出這是驚雲姑娘的聲音,他立刻高興地往外跑。

走到外面,果然瞧見驚雲姑娘和明成縣主的身影。

看著明成縣主,小順子就跟心裏有了主心骨似的,剛才的忐忑不安也都全部安定了下來。

“縣主。”

他忙走上前給人請安。

雲葭本在看四周的環境,雖然沒與驚雲似的說那樣的話,但她的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

她也沒想到裴郁在書院住得就是這樣的地方。

其實說句實話,這地方已經不算差了,至少比裴郁在裴家的時候住得要好。

但雲葭心疼他,自然舍不得見他住這樣的地方,她滿眼帶著不滿打量著眼前的屋子,又偏僻地方又小,看著還十分荒涼。

她心裏又不禁責怪起自己來晚了。

心中正自責著,忽然聽到有人從裏面跑出來,循聲看去便瞧見小順子。

她下意識地朝他身後看去,可直到小順子都跑到她面前了,她都未曾看見裴郁的身影,雲葭心裏難免有些失落,但也未曾表露於面上,神色如常地跟小順子點了點頭,正要與他說話,忽然掃見他微紅的眼睛,像是才哭過不久。

心裏一個咯噔,雲葭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用力攥住了,臉色都跟著變了。

“他怎麽了?”

雲葭啞聲問小順子,總覺得他這樣,應是裴郁出什麽事了。

想到這。

不等小順子開口,雲葭就率先白了臉往裏面大步走去。

屋中一盞枯燈,她環視一圈就看見了裴郁的身影,他合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單薄的被子,那一點燈火更能照清他此時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短短幾日的時間,他看起來好似又瘦削了不少,下巴都有些尖了。

心臟像是停止了跳動,看著這樣的裴郁,雲葭呆站在原地,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敢過去,直到聽到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似乎是在與夢中的惡魔戰鬥,雲葭方才回過神。

呼吸重新回來,她大步朝人走去。

走近之後,她看著昏迷不醒的裴郁,張口想去喊裴郁醒來,又暫且忍耐住,皺著眉問身後一直跟著的小順子:“他這是怎麽了?”

小順子聽她詢問,更想哭了。

他鼻音很重的帶著哭腔跟雲葭哽咽道:“少爺這陣子吃不好睡不好,每天只能勉強睡一個時辰,今天一回來就病倒了。”

“大夫倒是給他看過,說少爺沒事,就是得好好休養一陣,但少爺也不知道怎麽了,像是被什麽東西魘住了,小的喊他,他也沒醒,小的也不敢強行把他推醒。”小順子一邊說一邊低頭掉著眼淚。

他今年才十三,本就不是多沈穩的人,碰到這樣的事自然六神無主、手足無措。

聽小順子這樣說,雲葭的臉色更加不好了。

她扭頭重新朝裴郁看去,正如小順子說的那樣,他應是被什麽東西魘住了,此刻,他的雙手緊攥著身上的被子,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了,額頭那邊也開始重新冒起汗了。

想過他這陣子可能會不好受,但雲葭也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吃不好睡不好,勉強才能睡一個時辰……可從阿瑯口中,他明明和平日一樣,甚至比從前還要用功。

這個傻子……

雲葭這心裏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紮著,疼得讓她忍不住想彎身捂住自己的心口。

她的眼眶不知何時也轉紅了。

不願讓人瞧見,她擦了擦眼角的濕潤,而後帶著鼻音同他們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小順子聽到這話還有些猶豫,卻被應聲之後的驚雲強拉了出去。

腳步聲遠去。

雲葭坐在了床邊的圓凳上。

帕子和臉盆都在旁邊,她看著裴郁汗津津的額頭,忙重新絞幹一塊帕子給人擦拭額頭。

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麽噩夢,渾身都緊繃著,時不時還會掙紮動彈下,即便不言不語也能感覺到他此刻做的必定不是什麽美夢,雲葭也不敢強行把他弄醒,只能一邊給他擦拭額頭一邊啞聲與他說道:“裴郁,醒醒,快醒醒。”

“你不是喜歡我嗎?不是想見我嗎?我就在你身邊,你睜眼就能看見我。”

不知道是她的話起了作用,還是怎麽了,剛剛還渾身緊繃不住掙紮動彈的裴郁此刻竟然逐漸變得安靜了下來。

雲葭眼睜睜看著他濃睫輕顫幾下之後,睜開眼,他才醒來,黑眸並不似平日那般冷靜沈著,含著剛剛醒來後的惺忪和迷茫,他看到了雲葭。

雲葭同樣看到了裴郁。

在看到他睜開眼醒來的那一刻,雲葭那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終於歸落到了地面,她喜笑顏開,探過身正想與他說話,問問他現在如何,卻突然被他一把抱住。

緊跟著,少年委屈沙啞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他死死抱著她不肯松手,似乎怕自己一松手,她就會跟自己剛才做的那個噩夢一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他。

“我剛剛夢到你了。”

“我夢到你不要我了。”

“我在你後面怎麽喊,你都不理我,還跟……”

少年滿懷委屈地與懷中人訴說著自己做的那些噩夢,可還不等裴郁把話說完,他就率先察覺到不對勁了,他好似……並不是在做夢。

她也不是像從前那樣出現在他的夢中,一碰就散,而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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