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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和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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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和我聊聊?

而此時的前堂。

徐瑯正在跟徐沖和霍七秀說起裴郁醉酒一事。

“我就說這玩意不好,看吧,現在出事了吧!這也虧得是沒出什麽大事,這要真是出了什麽事可怎麽辦?阿姐該得罵他,就得好好罵他一頓才好!”

“這出去住了沒幾日就知道喝醉了,以後還得了!”

徐沖一聽這話也皺了眉,他倒是並不覺得裴郁會鬧出什麽事,這孩子雖然年幼但心裏有數,不是不知輕重的人,但小孩在外面喝醉酒的確是大忌,裴郁的身份和相貌都會引得有心之人對他趨之若鶩。

雖說昨天那樣的場合有杜斯瑞看著,應該也出不了太大的事情,但他心裏到底還是有些後怕。

就像他家臭小子說的,這真要出什麽事就完了!

裴郁可是裴行時和崔瑤唯一的兒子,要真是在他家住著的時候出現這樣的紕漏,以後他還有什麽臉面去面對裴行時?

“看來還是得給郁兒多找些人手護著,他以後這種場合少不了,身邊還是得有個知情重有手段的人看著。”

徐沖說完這話便沈吟道:“回頭我跟你姐去說下,讓她給郁兒好好挑下。”

徐瑯聽完之後也點了點頭。

他嘴裏塞了一個蝦餃,一邊吃一邊含糊道:“是該找幾個,至少得像吉祥一樣聰明。”

他雖然有時候挺煩吉祥的,明明是雙胞兄弟,但兩兄弟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性格,有時候看吉祥跟他碎碎念他就煩,但他也知道自己身邊一定得有一個像吉祥這樣的人,他才不會出差錯走岔路,一想到再過幾年吉祥也要去參加秋闈了,徐瑯這心裏還挺有些舍不得的。

他心裏想著這事。

徐沖卻在旁邊皺著眉咕噥道:“可我記得郁兒的酒量不差啊,昨天到底是喝了多少啊居然都不省人事了?”

他之前跟裴郁喝過酒,小孩酒量挺好的來著。

“那誰知道啊?”徐瑯順嘴接了一句,“估計都看他年紀小好欺負被灌了唄,等我到書院去問問他們,看看都是哪些不要命的敢灌他酒!”

他說完忽然瞥見對面的霍姨一直沒開口說話,還出著神,不由喊了一聲:“霍姨?”

霍七秀沒出聲,仍皺著眉在想事。

這下就連徐沖也察覺到不對了,他也扭了頭,朝霍七秀那邊看去,見她蹙眉不語,便同樣開口喊道:“七秀?”

這下霍七秀總算是有反應了,她眨了下酸澀的眼,朝徐沖那邊看去,疑惑道:“大哥,怎麽了?”

徐沖看她這樣,不由皺眉。

徐瑯嘴快,率先開口說道:“霍姨,你剛想什麽呢,我喊你,你也沒聲音。”

霍七秀這才知道父子倆為何這樣看她,她聞言忙壓下心思,沖父子倆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在想生意上的事。”

父子倆並不會做生意。

平時家裏的那些事情也都是由雲葭操持的。

因此聽到霍七秀這樣說,父子倆倒也沒多想,徐沖倒是多問了一句:“碰到難事了?”

“沒,”

霍七秀同他笑道:“都是小事。”

徐沖聞言又看了她一會,從霍七秀的臉上,他實在看不出什麽,也不確定她是真沒事還是假沒事,“有事就說,我對這些不了解,但家裏還是有人的,讓他們幫忙搭把手還是可以的。”

霍七秀本就是隨便找的借口,未想到徐沖會說這些話,她心下微暖,沖徐沖感激道:“多謝大哥,我知道的。”

徐沖搖了搖頭,沒再說了。

他收回視線,又過了一會,才又說了一句:“悅悅和郁兒怎麽還沒來?”

他剛才從徐瑯的口中知道悅悅是在“教訓”郁兒,作為父親,他以前也沒少被悅悅說道,所以也並沒有對這件事生疑,只不過見時間一點點過去,兩人還沒過來,他尋思著還是找人去說下。

小孩是要說,但畢竟是頭一次,說下就好了。

而且半大的小孩最是要面子,他也怕郁兒之後抹不開臉面。

徐沖剛要喊人進來,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幾道聲音:“姑娘。”

沒一會,便瞧見悅悅由人陪著過來了。

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徐沖臉上就揚起明朗的笑容,看她過來就沖她笑道:“剛還想著去喊你,快進來吃飯,再不來,早膳都要涼了。”

說著看了看她身後。

未瞧見裴郁的身影,徐沖有些奇道:“郁兒呢?怎麽沒跟你一起過來?”

雲葭聽到這一句,腳下步子便是一滯,但也只是停頓了一瞬,她便又重新擡腳進去了。

“他還在洗漱,過會就來了。”雖然這樣說著,但雲葭其實心裏也沒底,剛剛裴郁那副模樣,她實在不敢確定他會不會過來。

即便已經收拾過自己的面容,也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跟平日一樣了。

但在座的都是她最親近的人,她心情好壞,他們怎麽可能看不出?只是各有想法罷了。

徐沖父子下意識以為她是因為裴郁喝醉酒的事不高興呢,此刻父子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著讓對方先開口。

父子倆嘴上沒說什麽,桌子底下的動作可不少。

你踢我一下,我踹你一腳的,都想讓對方先說,但最後還是徐沖開了口,看著已經在身邊坐下的女兒,徐沖放緩語調和她說道:“悅悅啊,郁兒到底還小,以前又沒什麽經驗,你就別生他的氣了,我估計他這會也已經知道錯了。”

“對對對,阿姐,你就別生他氣了。”

徐瑯也一道幫襯著說道,“肯定是那群老不死的看他年紀小好欺負,故意灌他酒呢,你放心,回頭等到了書院,我就去跟老杜說,讓他以後看著點。”

“而且裴郁又不傻,中了一次招,還能中第二次啊?以後他肯定就學聰明了。”

父子倆在雲葭耳邊你一句我一句的,霍七秀卻沒開口,而是沈默地看著雲葭,或許是作為女人的第六感,她並不認為悅悅此刻的沈默是因為在生那孩子的氣,或者說,她根本沒有生氣,與其說生氣,倒不如說是……

難過。

難過?

霍七秀為自己的想法不禁蹙眉,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看著悅悅此刻的面貌,仿佛的確如此。

可悅悅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心情呢?

這絕不可能是因為那個小孩喝酒的事,肯定還發生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事,可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才讓悅悅一夜過去變成這樣,霍七秀不由蹙眉。

“知道了。”

雲葭終於開口了,說完又對父子倆道:“我沒生他的氣,你們也不用再教訓他了,他……已經知道錯了。”

後面半句話,雲葭說得很輕。

父子倆神經粗,並未察覺到雲葭說這句話時情緒的不對,只當她已經不生氣了,便長舒一口氣後放下心。

“來來來,吃飯吃飯,今天廚房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蟹黃小籠包,還熱乎著,你快嘗嘗。”徐沖說著主動給雲葭夾了一個小籠包。

雲葭吃了。

新鮮帶汁的蟹黃小籠包輕輕一口咬下去,嘴巴裏都是濃郁的蟹黃和肉的香味。

可雲葭今日卻實在沒什麽胃口,味同嚼蠟,連一個都吃不完,只不過是礙於阿爹他們還在,怕他們起疑,方才繼續慢慢吃著。

吃了有一會,徐沖便又說話了:“怎麽這麽久過去了,郁兒還沒來。”

他皺著眉,看向外面,嘴裏輕聲咕噥一句:“別是……”真的要面子,不肯來了吧。

他心裏想著,自然不敢當著雲葭的面說這些話,想著還是找個人過去看看,免得小孩真的臉皮薄不敢過來。

正想著,就瞧見一道頎長清臒的身影逆光而來,徐沖看到那道身影就笑了:“來了!”

他沒有註意到自己這句話才落下,剛剛還低著頭失魂落魄的雲葭立刻擡起頭扭過臉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看著逆光走來的少年身影,雲葭的心臟竟不由自主地開始輕輕跳躍起來。

撲通、撲通……

在她的胸腔裏不住跳動著。

眼睛像是移不開,一眨不眨地看著裴郁,雲葭沒想到他會來,她還以為他會直接離開,不會露面,她甚至都已經開始在想待會怎麽為他解釋開脫了。

她手裏還握著筷子,視線卻依舊落在裴郁的身上。

裴郁自然也看到了她的目光。

腳下的步子在看到她的時候微滯,但很快裴郁便垂下眼眸,避開了她的視線。

“徐叔、霍姨,抱歉,我來遲了。”他與屋中的兩位長輩道歉。

徐沖自然不會怪他,他熱乎著沖人笑道:“抱什麽歉,都是一家人,快過來吃飯。”他說完指了指徐瑯旁邊的那個位置,讓裴郁快過來坐下。

霍七秀也說了沒事。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裴郁,此刻她看著裴郁,除了好奇之外,還多了一抹審視。

裴郁未曾察覺,應聲坐下。

桌上早有準備好的碗筷,裴郁沈默吃著。

徐沖看他今日格外沈默,也只當他是先前被悅悅訓斥過,沒臉見他們,作為父親,他自然是要替自己的女兒說話的,此刻他便先與裴郁說道:“悅悅也是為了你好,你別怪她,你年紀小,不懂外面人心叵測,這喝醉酒最容易出事。”

那些腌臜的事,他也不願說出來臟他們幾個孩子的耳朵。

“之後我讓悅悅再給你安排幾個人手,平時你要是再參加這樣的宴會就把他們給帶上,省得再像昨晚上似的喝醉。”

裴郁沒有說自己昨晚上是故意喝醉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他聽人說,一醉解千愁,就想著把自己灌醉之後看看是不是真的什麽煩惱都沒了,是不是一切都能有解決的法子。

只是沒想到煩惱還沒有解除,自己的秘密就先曝了光。

還被她全部知曉了。

裴郁不止一次後悔自己昨晚上喝那麽多酒,果然,喝酒誤事,他想,他以後都不會再喝酒了。

“好,謝謝徐叔,我以後會註意的。”他仍低著頭跟徐沖說道,態度倒還是從前的謙和,只是聲音聽著有些沙啞。

徐沖也就沒再多說。

看了下時間,不早了,他發話:“你們倆快吃,吃完早點去上學。”

裴郁又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吃不下什麽,只不過是囫圇吞棗,不想讓人察覺到自己和她身上的異樣罷了。簡單吃完,他就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我好了。”

徐瑯早就好了,聽裴郁這麽說,也就開了口:“那我們走吧。”

“姐,霍姨,我走了。”

徐瑯直接忽視了徐沖,這是還記著剛才被他爹踹了幾腳的仇呢。

裴郁也跟著說了一聲,只是依舊未敢看雲葭。

兩個少年郎說著就準備離開了,可雲葭看到裴郁起身的身影,不知怎得,心神忽然一緊,她怕他這一走就再也不回來了,過度的恐慌讓她竟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阿郁!”

這下裴郁就是不敢看她也只能看她了,他沈默地往雲葭那邊看過去,垂著眼眸,盡可能不讓自己的視線與她相對,輕聲詢問:“怎麽了?”

“你……今晚還回來嗎?”

雲葭問他。

裴郁聞言沈默一瞬才答道:“我等放假再回來。”

雲葭聽到這話失神般輕輕啊了一聲:“也好……”心裏似是還有許多話想與他說,但時間不對,地點不對,而且那些話好像也沒有一句合時宜的,沈默片刻,雲葭最終也只是說道,“你們去吧,路上小心點。”

裴郁輕輕應了一聲好。

徐瑯倒是笑著把胳膊搭在了裴郁的肩膀上,跟從前似的沖雲葭笑道:“阿姐,你就放心吧,有我看著他呢!”

雲葭聽到徐瑯的話,勉強拾起一抹笑。

目送兩人離開,徐沖也準備出門了,他今日休沐,打算去霍家驗收下成果,看看他們這陣子操練得怎麽樣。

跟霍七秀說起的時候,霍七秀不由道:“大哥事務繁忙,不必親自去,而且之前霍叔來跟我說過,他們已是十分不錯了。”

她是怕耽誤徐沖的事。

徐沖倒不以為然:“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正好也去活動活動。”

“悅悅,你今天想不想吃全聚樓的香酥鴨,回頭阿爹給你帶一只回來?”他又問雲葭。

可雲葭正在出神,並未聽到,還是被霍七秀輕輕拉了下袖子才回過神,她怔忡的視線落在霍七秀的身上:“怎麽了,霍姨?”

霍七秀溫聲與她說道:“你爹問你要不要吃全聚樓的香酥鴨。”

雲葭這才回過神。

她看向她爹的方向:“不用了,阿爹。”

徐沖看她神情恍惚的,也只當她是還在想著之前訓斥郁兒的事,便與她說道:“郁兒那孩子不是記仇的性子,你別擔心,我看他也是真的聽進去了,以後絕對不可能再像昨晚上那樣喝醉。”

雲葭哪是因為這個才這樣。

只是真正導致她變成這樣的原因,她又說不了,此刻聽阿爹這樣說,她也只能勉強笑道:“嗯,我知道了。”

徐沖便沒再說這個。

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雲葭的頭,看著她皺眉:“回頭好好去睡一覺,看你今天臉都憔悴了。”聽雲葭輕聲應好,徐沖才收回手,走之前又朝霍七秀看了一眼。

霍七秀接到他的眼神,笑著與他說道:“大哥去吧,我會看著悅悅的。”

徐沖本不是因為這個才看她,但聽她這樣說,猶豫片刻到底也沒解釋什麽,點了點頭,他便出門了。

目送他離開。

直到看不見他的蹤影了,霍七秀才收回視線看向身邊今日明顯情緒不對的雲葭。

“悅悅。”

她輕聲喊她,等見她恍惚的視線移過來落在她的身上,霍七秀握著雲葭溫涼的手,溫聲問她:“要不要和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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