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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霍七秀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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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霍七秀的懷疑

雲葭在外面等了好一會也沒見到裴郁的蹤影。

眼見這天色越來越黑,一旁的驚雲看了看不遠處的書院,還是沒瞧見有人出來,擔心回頭這食盒裏的飯菜涼了,她不由跟身邊的雲葭說道:“姑娘,要不要讓人再去傳一聲,別是書院的小書童偷懶,誤了差事,這菜都快涼了。”

雲葭聞言,抿唇沈吟。

她心裏尋思著小書童應該不會有這麽大的膽子,恐怕還是裴郁被什麽事絆住了腳跟,來不及過來,但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雲葭想著還是讓人把飯菜先送進去,還未等她吩咐,就掃見書院大門口終於走來一道身影。

起初離得遠。

雲葭並未瞧清來人是誰,但她扶著馬車端坐身形睜著眼睛仔細辨認了一會,便發現來人不是裴郁。

裴郁沒那麽矮,也沒那麽瘦小。

又見那人出來之後張望幾眼便朝她這邊跑了過來。

離得近了,雲葭倒是認清來人了,是裴郁身邊的小順子。

小順子怕雲葭久等,他這一路是小跑著出來的,此刻他氣喘籲籲停在馬車旁,不敢讓自己的呼吸聲驚了裏面的貴人,小順子把自己的呼吸聲放得格外輕,他能瞧見半卷的車簾裏面坐著一個衣飾華貴的女子,卻不敢直視女子的真容,只敢埋著頭站在馬車旁給人請安。

雲葭聽著外面的請安聲,視線卻仍停留在遠處的大門口。

兩盞燈籠分掛在兩側暗紅廊柱之下,底下各站著一人,而大門口卻略顯漆黑,使人瞧不清裏面的光景,可即便瞧不清也能知曉那邊已經再無別的身影出來了。

雲葭瞧見之後不由蹙眉。

她也終於把視線收了回來落在了馬車外那道瘦削矮小的身影上。

“你家少爺呢?”她坐在馬車裏問小順子。

小順子一聽這話,心裏便是一緊,他其實並不擅長說謊,一說謊眼睛就會四處亂瞟,臉也容易紅,也虧得他這個身份只能埋頭說,要不然那一雙因為緊張而左右四顧的眼睛只要被人看見,就知道他是在撒謊。

小順子兩只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袖子,以此來給自己支撐說完話的力量。

“回縣主話,少爺被杜院長留下了,這會走不開,他怕您等得著急便讓小的出來見您。”他按照少爺交代的,這樣跟縣主說道,說完未聽到縣主的聲音,小順子這心裏不由自主地打起鼓。

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小順子猶豫再三,還是繼續開口問道:“縣主找少爺是有什麽事嗎?”

雲葭未語。

其實也沒什麽事。

不過是太久沒見他,想見見他,看看他如今怎麽樣,但雲葭也知道事有輕重緩急,既然裴郁被杜院長留著,想來是有事務要處理,她也不好因為私心去打擾他。

“沒什麽事,路過酒樓,怕你家少爺在書院吃得不好就買了些吃的過來。”雲葭說完看了一眼身邊的驚雲。

驚雲會意走下馬車,把食盒遞給小順子。

小順子連忙伸手接過,牢牢地握在手心之中。

“飯菜得熱乎著吃,你拿進去讓你家少爺先吃一些,萬事都沒身體重要。”雲葭說完又看著小順子囑咐一句:“如今只有你在他身邊伺候,平日你多照看著他些,若有什麽事便回家來說。”

小順子滿肚子的事呢,可哪一件是他能說敢說的?頂著頭頂縣主的註視,小順子不敢露出心裏的端倪,只能繼續埋著頭應道:“……是,小的省得的。”

天色已晚。

雲葭未見到想見的人,也就不想再繼續待下去了,她最後又往那漆黑的書院看了一眼,依舊未瞧見那個身影,雲葭失望地收回視線轉過身於馬車中坐好了。

驚雲知她這是準備離開的意思,便也沒再說什麽,上了馬車。

很快馬車啟程。

伴隨著馬車外的銅鈴聲響,一群人護著雲葭離開了書院,而小順子依舊埋著頭停留在原處,直到馬蹄聲徹底遠去,他才敢長舒一口氣擡起頭。

正準備拿著食盒回書院去,未想一轉身卻掃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大門口。

他正沈默地凝望馬車離開的方向。

“少爺?”

小順子眼眸圓睜,以為自己這是看迷糊了,他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見遠處身影未散,少爺還是在原地站著,他心裏不明白,腳步倒是匆匆往人那邊跑了過去:“少爺,您怎麽又出來了?”

他實在看不明白了。

既然少爺能出來,為何不見縣主?

裴郁聞言看了他一眼,又或者說,看著他手裏的食盒……小順子察覺到他的視線,正要開口訴說,卻見那只修長的手已率先朝他伸了過來。

“給我吧。”

小順子誒了一聲,忙把手中食盒遞了過去,嘴裏還說了一句:“縣主說是酒樓買來的,得趁熱吃。”

裴郁輕輕嗯了一聲。

他仍在往外看,可街上已沒有熟悉的馬車蹤影,他便又垂眸看了一會手中的食盒,而後便轉身進去了。

小順子也連忙跟了上去。

這天夜裏,裴郁並未動小順子拿來的那一堆飯菜,而是把食盒裏的菜肴吃了個幹幹凈凈,等吃完,小順子見他又站在窗前拿著腰間那一串竹青色的絡子輕輕摩挲著。

這是這陣子少爺經常做的事。

每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他都會這樣站在窗前眺望遠處,手裏永遠拿著那一串絡子,可小順子明顯能夠感覺出今晚的少爺比前幾夜還要沈默,就像是心裏壓著極重的心事。

漆黑的夜色籠罩著他,抹不開他身上的陰霾。

小順子實在不明白他家少爺這究竟是怎麽了,這些時日的少爺實在是太奇怪了,明明不想離開徐家,卻偏偏要離開徐家,明明想去見縣主,卻偏偏又不敢見……

不敢?

小順子察覺到自己心裏想的這詞,神色微怔,他為什麽會覺得少爺是不敢去見縣主呢?可少爺的種種跡象表明他的確是不敢去見縣主。

可為什麽少爺要不敢見縣主呢?

少爺他又沒做錯什麽。

小順子揪著兩條眉毛,視線再一次無意間瞥見少爺手裏握著的那一抹青色。

他比誰都清楚少爺平日裏有多寶貝這串絡子,有時候不小心掉在地上他都會立刻把它撿起來,然後小心仔細地輕輕拍一拍,生怕沾上地上的灰塵。

他知道這串絡子是縣主送的。

但凡縣主送的東西,少爺都會十分寶貝珍惜。

縣主,又是明成縣主……

小順子猶如福至心靈一般,他的心中忽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他為自己的念頭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遠處依舊佇立在窗前望著窗外明月的少爺,他好似知道少爺為什麽變得這麽奇怪的原因了……

……

雲葭雖然沒見到裴郁,有些失落,但她也沒多想。

他來書院原本就是為了好好學習,如今既有時間也有機會,自然該好好把時間和心思放在學業上面,反正再過兩天書院也到了學子們休息的時間了。

屆時他必然是要跟阿瑯一起回來的。

想他素來是個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的人,在外面肯定是能怎麽對付就怎麽對付,雲葭打算等他回來的時候好好給他補補,心裏想著回頭讓廚房做什麽菜,有事情做了,雲葭心裏的那一抹失落倒也減輕了不少。

可兩天後。

裴郁卻並沒有如期和阿瑯一起回來。

當日,雲葭想著夜裏裴郁和阿瑯就要一起回來了,心裏高興,便吩咐廚房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想著今晚上好好一起聚聚。

她興致勃勃,倒是這陣子難得的好精神。

午間去找霍七秀說話的時候,霍七秀看著她今日明顯變得精神明朗了不少的臉蛋還頗有些驚訝:“今日怎麽這麽高興?有什麽好事嗎?”

這陣子雲葭都是拿著賬本來霍七秀房中看的,怕霍七秀一個人待著無聊。

兩人做事的時候,誰也不打擾誰,做完事,便坐在一道說說話,偶爾還會一起下幾盤棋。

這會雲葭手裏還拿著賬本翻看著,忽然聽到這一句,神色微怔,她擡頭,看著靠坐在床上的霍七秀問道:“我瞧著很高興嗎?”

霍七秀仔細觀察著她的臉,點了點頭,然後又跟坐在屋中的桃桃和柳芽說道:“你們瞧瞧是不是?”

兩個丫鬟正在做女工,聽到這話便也擡頭認真看了一會,然後紛紛點頭笑道:“姑娘今日瞧著是要比平日有精神一些。”

雲葭自己倒是未曾註意過。

此刻聽她們這樣說,便笑道:“可能是這陣子休息得好吧,不說了,我去廚房看看,他們也快放學了。”雲葭說著便合了手中的賬本,要走之前還跟霍七秀說了一句,“夜裏霍姨與我們一道吃吧,今日阿郁也回來。”

霍七秀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她看著雲葭笑道:“正好我也瞧瞧那位二公子,來這住了這麽久,我還沒與他打過交道呢。”

“也不知他是何性子。”

霍七秀雖然未見其人,但這陣子在徐家住著也聽說了不少關於這位二公子的事,她心中對這位自己二哥的師弟是十分好奇的。

雲葭聽到這話便笑道:“他話少,人卻很好,您與他熟悉之後就會知道他有多好了。”

霍七秀有些驚訝,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悅悅這樣讚揚一個外人呢,她不由笑了笑:“那我可就等著看了。”

雲葭同樣笑著。

她跟霍七秀告辭,打算親自去廚房走一趟,看看晚膳準備得怎麽樣了。

可這一夜。

他們四個人還是沒能一起吃飯。

彼時雲葭還在廚房,眼瞧時間差不多,便回屋重新換了一身衣裳去往堂屋,過去的時候,霍姨和阿瑯已經在了,雲葭笑著為自己的姍姍來遲說了句抱歉,往屋中看了一眼,卻未瞧見裴郁的身影,以為他還沒過來呢。

她一邊在霍姨身邊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擦手,一邊問徐瑯:“怎麽不跟阿郁一起過來?”

徐瑯看著有些蔫蔫的,聞言才說:“他不來了。”

驟然聽到這麽一句,雲葭臉上掛著的笑立刻有些端不住了,手裏還握著帕子,她卻忘記去擦拭,只擰著眉不解道:“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他不來了?”

“還不是杜老頭!”

徐瑯也氣呢,他咕噥道:“杜老頭說這次要帶他們去一位大儒家裏做客,說什麽那位大儒七十大壽,屆時會有許多達官貴人,還有很多大儒文豪過去,他們以後都是要走仕途的人,趁早跟他們見見,打好關系對他們有利。”

徐瑯一臉不開心的說完。

他的確不開心,他本來這次都準備約裴郁和長幸他們一起去郊外騎馬打獵好好放松下,誰知道杜老頭直接擊碎了他這個美夢。

雲葭雖然知曉這事情有可原,而且對裴郁而言只有百利而無一害,若是她知曉,肯定也不會阻止他過去,但不知為何,她心裏就是有些不舒服。

“既是明日才去,為何今晚不回來歇息?”她忽然想到什麽,又問徐瑯。

“還不是杜老頭,他說明日他們一起在書院出發比較方便,省得中途還要等誰浪費時間,壞了給人祝壽的好時辰。”

聽徐瑯這樣說完,雲葭便也沒再說什麽了,但這連日來的好心情是徹底沒了。

霍七秀看了看一左一右的姐弟倆,見他們臉上的表情都不大好,便開口熱起場子:“先吃飯吧,他這次有事不能回來,下次肯定能回來。”

徐瑯倒是沒說什麽。

他雖然有些失望,但也還好,明天他照舊還是可以和長幸他們一起去玩,因此聽霍七秀說完,他也就端起碗筷準備吃飯了。

雲葭卻沒動。

她沈默握著帕子坐著,下次是能回來,可下次又得等到十天之後了。

“悅悅?”

直到耳邊又傳來熟悉的女聲。

雲葭方才回過神,她輕輕應是,勉強沖人揚起一個笑:“嗯,吃飯。”

這一桌子美味佳肴都是雲葭特地挑選過的,可珍饈美味在前,雲葭卻有些沒什麽胃口。

霍七秀雖跟男人們一起經商,但她同樣有作為女子的心細,甚至比旁人還要細心,她能感覺出雲葭情緒的低落,想到午間她還興致勃勃、勁頭十足,如今卻……她看著雲葭兀自思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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