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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雲葭去見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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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雲葭去見裴郁

裴行昭今年的考成的確不順利,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不順了。

先是先前他經手的一樁差事無緣無故出了紕漏,雖然不是什麽大問題,但在這種時候也算要命,之後就連以往與他相處頗為不錯的那些同僚也開始說他的不是,甚至還有人在背後說他玩忽職守,許多事都是直接交給底下的人去做,自己則到點就離開,有時候還有早退遲到的現象。

其實這些事,哪個高官沒有?

裴行昭並不認為自己有錯,只不過如今正是趕上時候了,他先前又出了差錯,於是裴行昭這陣子沒少被考成組的人找。

都是同朝為官。

他們倒也客氣,並未怎麽為難裴行昭,但裴行昭私下想請他們吃飯,他們也只是笑笑,並未答應,只說自己還有公務要忙。

裴行昭見此自然更為焦心了。

考成組中有一位官員與他關系還算不錯,從前兩人私下也沒少往來,之前那人還給裴行昭透露過消息,說這次吏部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他就能升任了。可這次事件之後,裴行昭再想找他卻找不到人了。

知道他這是故意在躲著自己。

裴行昭心中不爽,卻也沒辦法,他焦急如焚、無處可找,只能去找自己的老師,也就是如今還擔任吏部尚書的薛如松,想請他幫忙出面探個底,最好是能幫他說說好話。

哪想到這次他的老師不僅沒有幫他,竟然還直接告起了病假,連吏部都沒去,直接在家休養起來。

裴行昭找上門的時候,薛家門房的那些人也未像從前似的把他恭恭敬敬地迎進去,而是直接尋了一看就是借口的理由把他打發了。

就連大門都沒讓他進,更不用說見到薛如松本人了。

自此——

裴行昭哪裏還有不明白的?他也沒想到自己機關算盡、胸有成竹,卻臨門一腳被人從原定的位置上踢了下來,現在別說升任吏部尚書了,能不能繼續在吏部站穩腳跟,當好這個侍郎官都不一定了。

他所求無門,這陣子的脾氣自然變得越發不好。

尤其見梓蘭那個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更是煩躁不已,這些時日他在家裏已很少對梓蘭有好臉色看了。

也虧得裴行昭這陣子也鮮少在家,要不然梓蘭恐怕還不知道會被他怎麽對待呢。

只這些事,雲葭自然不會知曉。

她只知道裴行昭這次沒能順利晉升。

早先時候已經從馮保口中得知這個結果,雲葭對比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些唏噓。

上一世陳氏把裴行昭沒能成功晉升怪到她的頭上,以此給她好一陣沒臉,可如今沒有她這個她口中的掃把星,裴行昭不還是一樣沒有晉升?

所以說有些東西都是命數。

不屬於他的東西怎麽拿也是拿不到的,也幸虧後來裴有卿成功考上了狀元,讓陳氏心情重新轉好,可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面對當時日漸敗落的徐家,陳氏自然便越發不喜歡她了。

她總覺得是因為她的緣故才壞了裴有卿的好姻緣,如果沒有她,裴有卿什麽樣的女子娶不了?只怕就連郡主、公主都能娶。

雲葭想到這,也不過是搖頭失笑。

也不知裴行昭沒有成功晉升的消息,有沒有傳到莊子裏去,陳氏知道後是該高興還是該惱怒?說來,陳氏的消息,她也許久未曾聽到了,只知道如今她還在莊子裏待著,雖然裴家對外說她是去莊子清修,可這世上哪有什麽秘密?即便不知道陳氏究竟犯了什麽錯,單看裴行昭在她走後就直接擡了她身邊的丫鬟為妾,就能知曉陳氏去莊子靜養必定沒那麽簡單。

丈夫有了別人,就連陳氏最引以為傲的中饋大權也被分了出去。

這對陳氏而言不可謂是不打擊。

不過這些跟雲葭也也沒什麽關系,裴行昭夫婦如今過得是好是壞,都與她沒什麽關系,雲葭聽說這些事也頂多叮囑一句讓她們盯著點梓蘭。

……

這日。

雲葭在家無事便去了外面。

她先是往自家的鋪子、酒樓那邊轉了一圈,看看如今生意如何,之後又去裴家給裴郁的那幾間鋪子那邊查看工期情況。

三間鋪子已然打通,外面罩了藍布,裏面則還在修葺,偶爾有路過的人聽到裏面的動靜,打聽情況的。

雲葭之前來過一趟,此刻便讓驚雲掀開藍布,彎腰走了進去。

這裏面的工人都是霍七秀介紹給雲葭的,價錢公道、辦事利索,才不過月餘不到的時間,裏面就已經像模像樣了。

打通的三間鋪子從前都不算大,如今打通之後卻顯得十分寬敞,一色的白墻、雕梁畫棟,古韻十足。

岑風今日也在這。

他被雲葭委任了這件差事,做得十分用心。

他爹年紀大了,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以後他就是國公府的新任管家,他有實力,又得主子信任,雖然不明白主子為何對那位裴二公子這麽好,但既然是主子的吩咐,他自然沒有不盡力的,這陣子他大多時間都耗在這邊。

此刻他正跟幾個工匠在說話,忽然聽到身邊響起一些碎語聲。

岑風擰眉,又見他們不住往後看,他握著手裏的圖紙沈聲道:“看什麽呢?”說著,他也回過頭,然後他就看到驚雲扶著一個頭戴帷帽身穿紫衫的女子走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岑風大驚失色,連忙過來。

“姑娘怎麽來了?”他對著頭戴帷帽的紫衫女子說道,邊說邊親自找了個幹凈的地方擦拭幹凈桌椅,還想讓人去外面買些幹凈的茶點過來供雲葭食用的時候,被雲葭出聲攔下了。

雲葭沒坐,只看著岑風說道:“我就路過隨便看看,待不了多久,不用麻煩了。”

岑風想裏面這個環境,也不適合人待,便點頭道:“這裏氣悶,味道也不好聞,姑娘還是別久待。”

雲葭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往前看。

她從前沒見過這樣的陣仗,今日一見方知這其中辛苦,大熱天的,十來個師傅又是刮墻又是裁木的,又沒法通風,熱得身上穿著的衣裳都濕透了。

雲葭同身邊的驚雲說了一句。

驚雲應聲退了出去,雲葭則問岑風:“大概還要多少時日?”

岑風忙道:“裏面已經差不多了,之後就是置辦東西,就是這味道,恐怕還得散一段時間。”岑風說完想了下,給了一個時間,“估計中秋之後應該能徹底完工開業。”

雲葭聽到這個日子,不由道:“那就是秋闈之後了……”

岑風一想還真是,便忍不住笑了:“這日子不錯,這地方原本就適合給那些學子、士大夫喝茶往來,秋闈之後,學子們都有一陣子閑空了,想來到時候生意肯定不錯。”

雲葭聽他這樣說,倒也笑了下,心裏想的卻是那時裴郁應該也有空了。

身後傳來一陣動靜,驚雲帶著幾個人魚貫而入,是對面酒樓的幾個小二,每個人的手裏都拿著托盤,上面全放著冒著寒氣的酸梅湯和解暑敗火的涼茶。

“你帶著人分一下。”雲葭與岑風說道。

岑風自是連連點頭,他揚聲喊了一聲:“師傅們,先休息下,都過來先喝點解暑的。”

那些工匠一聽這話都放下了手裏的活計,走了過來。

他們雖然不知道雲葭的身份,但見她頭戴帷帽,身著華貴,即便看不見臉也能感覺出那一身與眾不同的氣質,知她身份必定貴重,他們自然不敢多看,一個個埋著頭道完謝就拿著涼茶、酸梅湯走到一旁喝了起來。

東街沒什麽小鋪子。

這涼茶和酸梅湯出自酒樓,價格也不便宜。

他們一邊喝,一邊心裏犯著嘀咕,生怕這錢要從他們的工錢裏出。

雲葭不知他們心中所想,卻同岑風說了一句:“我已經讓驚雲跟對面酒樓的掌櫃說好了,以後每天他們都會送涼茶過來,師傅們幹活辛苦,這天氣又熱,別中暑了。”

岑風低頭慚愧道:“是屬下想得不夠周到。”

雲葭豈會不知?

他哪裏是想得不周到,只是這價格昂貴,他又不好來同她說。

“你跟我多年,做事我向來是放心的,以後有什麽短缺的盡管來與我說,我從前不知道這事辛苦,難免有什麽想不到的地方。”

岑風知姑娘是明白的,心中更為熨帖,忙點頭應了,裏面的味道實在重,他又低聲勸道:“姑娘先回去吧,這味道熏久了容易頭暈。”

雲葭點點頭。

她的確是有些受不住了。

“這陣子,你就多辛苦些。”雲葭跟岑風說著往外走去。

岑風自然連連點頭,他親自送雲葭出去,等回去的時候,裏面那些原本不敢說話的工匠便紛紛圍了過來,問岑風:“岑管事,那就是明成縣主嗎?”

他們還是知道自己是在替誰做事的。

岑風瞥他們一眼,也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道:“休息完了就繼續做事,縣主說了,以後每日都會讓人給你們送冰鎮過的涼茶和酸梅湯過來。”

眾人一聽這話,立刻驚喜萬分,卻也有人不敢相信有這樣的好事,握著一碗還舍不得喝完的涼茶小聲道:“那酒樓可不便宜,岑管事,這錢……”

岑風哪裏會不知道他們想什麽?看他們一個個緊張的樣子,失笑道:“放心吧,這錢都是縣主自己出的,不用你們花錢。”

剛剛還擔心不已的一群人聽到這話全都松了口氣。

一張張憨厚老實的臉上全都堆滿了藏不住的笑,嘴裏直喊著“縣主慈悲心腸,真是觀音下凡”,剛才舍不得喝完的湯也全都喝了個底朝天,之後更是不用岑風再說,一個個全都擼起袖子去做事,竟是比先前還要賣力。

……

天色漸晚。

街上熙熙攘攘,走出鋪子的雲葭看了一眼遠處黃昏落日,想到什麽,忽然問驚雲:“現在什麽時辰了?”

驚雲先前去酒樓辦事的時候正好掃了一眼,此刻便答道:“這會應該是酉時三刻了,小少爺應該已經回到家了。”

雲葭點了點頭,又往前邊看了一眼,問道:“這裏離有間書院路程多遠?”

驚雲一聽這話,一楞,但很快便回過神來答了:“坐馬車的話應該一刻鐘不到。”

雲葭便沒再糾結,吩咐道:“你去酒樓買一些菜肴過來,再讓人灌一壺冰鎮過的酸梅湯,我去看看阿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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