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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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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前世今生

裴郁是帶著小順子去書院的,起初裴郁並不想帶他過去,他本就無需誰照顧,然小順子苦苦哀求,非要跟他一起去,徐瑯也怕他一個人在書院待著不便,一定要他帶著。

裴郁無法,只能把人給帶上了。

“真不用我陪你去?”進了書院之後,徐瑯問裴郁。

裴郁拒絕了:“不用,我去跟杜院長說一聲就好,過會小順子會去收拾的。”

他這麽說了。

徐瑯也就沒堅持,他也懶得跟老杜碰面,徐瑯對著裴郁點了點頭,然後叮囑小順子照顧好裴郁,有什麽事就來跟他說,走之前他又跟裴郁說了一句:“在書院待得不自在就回家。”

他也不是會說那些矯情話的人。

只這麽說了一句就有些受不了了,雞皮疙瘩起一堆,再多的話反正是說不出了,他只嘟囔道:“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

徐瑯說完就轉身走了。

裴郁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的身影。

雖然徐瑯的話不多,但裴郁的心裏還是感覺到暖烘烘的,只是想到自己的那些心思,他神色微黯,眸光也變得黯淡起來,裴郁垂眸,視線落在腰間那串絡子上面,指尖微伸,似是想去觸碰,卻在半空停留,以手握拳,裴郁把那幾根修長的手指尖藏於掌心之中。

他也因此更加不想去破壞如今這份好不容易才擁有的穩定美好的關系。

小順子見他沈默留在原地,也不敢多嘴喊他,默默跟在後面。

裴郁便又在原地駐足了許久,方才帶著小順子去杜斯瑞那邊。

也是巧。

半路兩人就碰上了。

老遠瞧見裴郁帶著一個小廝過來,杜斯瑞起初也未覺得有什麽,書院本來就不曾阻止過學生帶小廝上學,只是這個平日裏都是聞道齋那邊學子們的習慣,他沒想到裴郁今日也會帶小廝過來。

不過帶也就帶了。

這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直到瞧見那小廝身上背著兩個包袱,杜斯瑞神色微怔,腳步停了下來,好一會才回過神。

恰好裴郁也走到他面前了。

“杜院長。”

杜斯瑞看著裴郁點了點頭,目光卻仍舊看著他身後小廝背著的包袱身上,他遲疑道:“你這是……”說話間,杜斯瑞的目光重新轉移到裴郁的身上,看著裴郁出聲詢問。

裴郁道:“我想住在書院。”

杜斯瑞臉上的表情顯然變得更加怔忡了,外頭的傳聞議論紛紛,他跟徐家那小孩的關系又有目共睹,他還以為眼前這個少年郎會一直住在徐家,畢竟那日他提議他住在書院的時候,眼前這位少年郎可是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了他。

心中不由浮現幾抹猜測。

杜斯瑞蹙眉問裴郁:“怎麽了,在徐家待得不自在,還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面前的少年郎冷然打斷了話:“沒,我只是想多花些時間在學業上面。”

作為書院的一院之長,杜斯瑞自然希望自己的學生能夠好好學習鼓足精神去赴考,因此聽裴郁這樣說,杜斯瑞也就沒再多說什麽了。

只是書院房間有限,尤其如今馬上到秋闈了,他之前和裴郁說的那個房間也早已給出去了。

但見裴郁已經帶了東西過來,杜斯瑞也不好說什麽。

他心中其實一直覺得自己當初虧欠了眼前這個少年,如今他有所要求,自然不會也沒法置之不理,只是……

他略想了下才跟裴郁說道:“原本提供給學生的房間都已經住滿了,不過還有一處地方,以前是給一位書院的先生住的,只不過他今年有事未能來書院,那邊便空了出來,就是偏了一些……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便把我的休息室給你,左右我也不常在書院住。”

“不用。”

裴郁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了,他雖然不在乎別人的眼光議論,但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搞什麽特殊。“就您先前說的那處地方吧。”

他跟杜斯瑞這樣說道。

杜斯瑞聽到這話也松了口氣,他其實也是這麽想的,裴郁本來就是中途來書院的,成績又不錯,若是這個時候再惹出什麽非議其實於他反而不利。

想要走仕途。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我讓人帶你去看看。”杜斯瑞跟裴郁說道。

裴郁跟她道了聲多謝,等杜斯瑞找來一個書童要替他引路的時候,他卻沒跟小順子一起過去,而是徑直拿了書往學堂那邊走。

不過一個棲身之地,歇腳的地方,看與不看都一樣。

他一邊往清風齋那邊走,一邊卻忍不住去想……她是否已經知道他已經離開徐家了?若是她知道的話,會怎麽想?

裴郁思及此,心緒便變得無法安定。

他一步一個腳印,沈默地往清風堂走去,臉上的表情顯然要比平日冷然一些。

雲葭其實還不知道裴郁離開徐家去書院住了。

她今日起晚了。

醒來的時候,辰時都快結束了,比她平日醒來的時間足足要晚一個時辰。

底下的人以為她是這陣子累了,幾次進來見她未醒也就舍不得進來打擾,想著讓她好好睡一場,可其實,雲葭這一覺睡得其實並不算好。

她一整個晚上都在做夢。

腦袋昏沈沈的,身子也有些酸軟。

雖然睡了這麽久,可雲葭顯然被那一個又一個的夢境折騰得沒睡好,這會雖然醒了,但還是覺得不舒服,她坐了起來,酸軟的身子靠在床頭,柔潤的指腹則捏著自己的眉心慢慢搓揉著,想緩解那股子讓人難耐的頭疼。

其實若去細究。

雲葭也說不清自己究竟都做了一些什麽夢,只是覺得那些夢光怪陸離的,一會這樣一會那樣,一會像是她曾經經歷過的,一會又像是她根本不知道的。

人數也有許多。

其中有她認識的,也有她不認識的。

她自己其實都有些說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夢還是什麽,她只是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牽引著,領著她看了一處又一處地方。

但其實,她自己也記不大清那些夢境了,唯一記得的只有一個身影。

——一個跪在佛前的單薄身影。

雲葭依稀記得那是個男人,一個身形單薄、頭發雪白、辨不清年紀的男人,雲葭不知他為何會入她的夢,只記得他在她的夢裏虔誠地跪在蒲團上,背對著她,身邊則站著一個身穿袈裟看不清面容的僧人。

“你真願意用餘生壽命換她得以往生?”

“是。”

男人的聲音聽著有些枯啞,像是喉嚨被什麽東西灼燒過,聽不出他原本的音調。

“你這一生本能位享尊位,錦繡江山皆可握於你手,榮華富貴更是享之不盡,為一個根本不知道的虛妄,值得嗎?”

仍舊是沒有猶豫的決絕的回答:“值得。”

高僧看著男人,一句“阿彌陀佛”之後無奈道下一句:“……癡子。”

這沒頭沒尾的一段對話,雲葭自然不清楚他們說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說話的那兩個人究竟是誰,可她還是能夠回憶起當時在聽到那聲“值得”的時候,心中那一剎那閃過的無邊難過,就好像……冬日裏吃了一顆極酸的梅子,酸得她只想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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