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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讓霍七秀留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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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讓霍七秀留在家裏

冷不丁看到這副畫面。

裴郁不由皺眉,他先是目光擔憂地朝身邊的雲葭看了一眼,待見她神色雖有怔忡,面上卻並無別的神色,方才悄悄松了口氣。

雲葭並不知裴郁在想什麽。

她的確被眼前的畫面驚了一下,但並無太多反應,短暫的驚訝之後,她便立刻朝人喊道:“阿爹!”

然後繼續往人那邊走去。

裴郁自然跟著她一道往前走去。

黑夜中,徐沖循聲看了過去,待瞧見跑過來的人是誰,他這一路緊繃的臉色也跟著緩和了一些。

腳下步子暫緩,頭頂的傘面被雨水砸得發出巨大的聲響,他仍抱著霍七秀,護著她未讓她被雨水淋到,卻也知道與人解釋,等雲葭這一行人過來之後,他便先同他們說道:“我找到你們霍姨的時候,她已經暈了過去,沒有馬車,也等不及,我只能先把人這樣帶回來了。”

雲葭自然知道阿爹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雖然她喜歡霍姨,但也知曉男女授受不親,這麽多人看著,不管是阿爹還是霍姨,名聲都很重要,她沖徐沖點頭道:“阿爹不必解釋,我們省得的,您放心,也不會有人胡亂說什麽。”

徐沖聞言,自然松了口氣。

他自己對這些身外的名聲無所謂,反正這麽多年,他也早就習慣了,卻不想霍七秀因他被人非議,更不想悅悅他們誤會。

“您沒事吧?”

看阿爹因為未著雨披,即便此刻站在傘下,渾身上下也已然濕了個透透的,雲葭不由目露擔心。

徐沖聽到這話卻笑:“你爹我能有什麽事?別擔心。”

雲葭豈能不擔心?

雖然阿爹身體強壯,但人又不是鐵打的,只是這會也不好說什麽,便又垂眸問:“霍姨她……”

她的視線已重新落在了霍七秀的身上,見她露出來的半邊臉被燈火照著還顯得十分蒼白,不由皺起眉,她擔憂問道:“沒事吧?”

“沒事,就是傷了腿,頭又磕到石頭,昏過去了。”徐沖不願她擔心,簡單同她解釋了一句。

可雲葭聽完之後,臉色卻還是不大好看:“我讓人去請大夫。”

她說完就要跟身邊人吩咐。

雖然前世霍姨並未出事,但此刻見她這樣,雲葭心裏哪裏放得下?

徐沖卻攔住她道:“我來時已讓人去保和堂給你樊叔遞口信了,他應該很快就會過來。”

聽阿爹這樣說,雲葭那顆不安的心也總算落了下來,樊叔醫術高超,想必霍姨肯定不會有問題,這樣站著也不是回事,她道:“先帶霍姨去客房休息吧。”

徐沖也正有此意。

因為霍七秀還暈著的緣故,他也沒有再在這個時候假手於人,他抱著人就往客房那邊走,雲葭等人則跟在他身後。

正要與身邊驚雲吩咐,讓她喊人去給阿爹拿身衣裳和鞋子過來,餘光便掃見身邊頎長清朗的少年郎。

雲葭也是這個時候才註意到,站在她身邊的不是驚雲,而是裴郁。

“阿郁?”

她仰頭看著身邊的少年郎,目帶驚訝:“你什麽時候過來的?”又見他手裏撐著的那把傘正是驚雲原先握著的那把,十二骨的油紙傘若撐兩個女子還算可以,可想要容納她跟裴郁卻十分困難,雲葭幾乎一眼就掃見了他的肩頭濕了半邊。

天上還未停歇的雨水也正順著他優越的下頜線一路往下掉,與他的墨發一起。

濕噠噠的。

恐怕若處於幹凈的室內,他這副樣子都能在地上積出一小灘雨水了。

“你快回去,肩膀都濕了,你沒註意?”她說完便要拿帕子去給人擦,然先前出來匆忙,她並未攜帶帕子,只能皺著眉讓小順子過來給人撐傘。

小順子聽話,立刻過來了。

只是沒有裴郁的吩咐,他也不敢過來,只能幹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做什麽。

四目相對,裴郁看了雲葭一眼,見她態度堅決,一副他不肯過去就不走了的架勢,裴郁心中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跟驚雲換了回來,把傘遞給驚雲的時候,他看著雲葭又叮囑了一句:“慢點走,地上水坑多,別濺到。”

雲葭現在只想讓他快些回去,此刻無論他說什麽,自是都答好。

總算換回來了,雲葭一面交待驚雲回頭喊人去給阿爹拿衣裳,一面又忍不住朝裴郁那邊看,見他此刻全身都籠罩在傘面之下方才松了口氣,然嘴裏還是吩咐了一句:“讓廚房快點把姜湯熬好送過來。”

驚雲自然一一點頭應了。

等到客堂,自有人進去伺候霍七秀,雲葭路上就讓人去給霍七秀拿了一身貼身的衣裳過來給她換。

樊自清還未來,丫鬟先在裏屋伺候霍七秀換了一身衣裳。

雲葭比霍七秀要矮半個頭,但中衣本就寬松,霍七秀穿上便也不顯小。

等驚雲在一旁伺候給人擦拭頭發和臉的時候,雲葭站在一旁又兀自看了一會,眼見霍姨還沒有醒來的跡象,這才出去。

徐父和徐瑯以及裴郁都還在。

他們也已經在隔壁重新換了一身衣裳,頭發也由人拿帕子擦幹著,手裏各自握著一碗姜湯正慢慢喝著,看到雲葭出來,三人皆擡頭看來,裴郁見她臉色不好,正欲說話,徐沖先看著雲葭開了口:“悅悅,你也過來喝一碗,免得回頭著涼。”

雲葭不想喝。

她慣來不喜歡姜絲的味道,何況她先前也沒淋到雨,下意識便想拒絕,但看著三人關切的目光,雲葭這一聲拒絕最終還是沒法說出口,只能聽命接過一碗姜湯,然後坐在了裴郁的身邊。

淺淺一口當做幾口這樣慢慢喝著,她皺著眉,好半天才把那小小的一口給吞咽了下去。

喉嚨裏火辣辣的,還有著一股子濃郁嗆人的生姜味道,即便裏面放著紅糖也難以把這個氣味蓋過去。

裴郁察覺到了,便拿起一旁的蜜餞悄悄推到了雲葭的面前。

雲葭還在為眼前的姜湯犯難,忽然瞧見那被移動過來的蜜餞,眸光微怔。

擡眸。

可身邊少年卻並未看她。

像是知道她會不好意思,他正跟一旁的徐瑯說著話,也讓旁人並未察覺到這邊的情形。

雲葭不知他是否有意,然瞧見之後心裏還是不禁微暖。

她未說話,只拿起杏脯吃了一口,有了蜜餞,這一碗難喝的姜湯倒是也變得沒有那麽難以下咽了,雲葭慢慢喝了小半碗,等四肢百骸都變得溫熱起來便沒再喝了,放下手裏還剩了半碗的姜湯,雲葭這才問徐父:“阿爹今日怎麽會跟霍姨碰上的?”

這事說來話長,然徐沖也未隱瞞,只長話短說。

他放下手裏那碗已經喝得幹幹凈凈的姜湯,身體也因為這碗姜湯變得暖和起來,驅了一身寒意,讓身後小廝退下,他隨手把頭發束起便跟雲葭說道:“我回來的時候路過那邊正好看到霍家的護衛,從他們的口中知道你霍姨從山上掉下去了,便跟陳集一起找她。”

“我運氣好,先找到你霍姨,但你霍姨——”

想到自己找到霍七秀的時候,她額頭見血,腿腳也傷了,完全站不起來,身上全是泥水,臟兮兮的竟是比十年前他救她的時候還要慘烈。

想到那時的情景,徐沖這雙濃眉就忍不住緊擰,他還欲說話,外面忽然有人來報:“公爺,樊大夫到了。”

話音剛落,樊自清便已自己收傘走了進來。

風雨斜刮,樊自清的身上也沾了一身水汽,他一手提著藥箱,一手拍著衣裳走了進來。

雲葭和徐瑯看見他皆起身喊了一聲:“樊叔。”

裴郁也跟著站了起來,跟人微微一點頭,喊道:“師兄。”

“你來得正好,先去看看七秀。”徐沖走過去跟樊自清說道。

樊自清看著他點了點頭,又跟幾個小輩淺淺一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後便往裏屋走去。

錦簾一掀一合,樊自清的身影便瞧不見了。

徐沖本欲一道進去,步子才邁出,又停下,轉頭囑咐雲葭:“悅悅,你進去看看。”

雲葭自然沒有不同意的,她跟著樊自清的步子擡腳進去。

裴郁註意到雲葭的鞋面顏色有些深。

他仔細看著這才註意到她走過之後地上的水痕都添了許多,只因先前他們進來身上都濕噠噠的,她這點水痕方才不算明顯,也未讓徐叔他們發現。

知道她是不願讓徐叔他們擔心方才一直沒說,但他既然瞧見了就沒法當做不知道,等雲葭走了進去,他便起身找人吩咐了一句。

徐父和徐瑯起初並未註意到他出去,直到裴郁回來才註意到,徐父未說話,徐瑯卻問他:“你做什麽去了?”

裴郁隨口說了一句,並未把真相說出來,徐瑯也未懷疑。

雲葭並不知道這些事。

樊自清看診的時候,她就在一旁安靜站著,等樊自清診完脈又檢查完,她方才上前一步問道:“樊叔,霍姨怎麽樣?”

“沒什麽事。”

樊自清邊說邊收東西:“皮肉傷,就是右腿磕到石頭斷了,我回頭替她正完骨頭再休息個個把月就好了。”

這還算沒什麽事?

雲葭看著那白發男子冷靜的側臉,一時有些無言,然心裏這話自然不好與樊自清說的,直到聽樊自清問:“霍家的人呢?”

雲葭一怔,眨了眨眼,答:“在外面,怎麽了?”

樊自清頭也不擡說道:“喊個人進來,我回頭把藥方寫下來給他,再交待他幾句後續的事宜。”

雲葭回味過來他的意思,但她心裏已有打算,聽到這話便說:“樊叔與我的丫鬟說吧。”

樊自清挑眉回望。

雲葭與他對視,並不見懼,聲音平靜道:“我打算讓霍姨這陣子留在家裏休養,平日我們也能更好的照顧到。”

樊自清似有些驚訝。

他未說話,而是沈默地又多看了雲葭一會方才收回視線。

“你。”

他忽然喊驚雲:“過來。”

驚雲知道他這是要吩咐了,連忙應聲過去。

雲葭也在一旁聽著,等聽完囑咐,等樊叔喊驚雲準備給霍姨正骨的時候,雲葭才悄然往外退去。

讓霍姨留在家中是她臨時起意,還未與家人說過,此刻出去,她便打算與阿爹他們商量下,她並未看到她離開之後,樊自清看著床上昏睡不醒的霍七秀忽然輕笑一聲。

驚雲正聽樊自清的吩咐扶著霍七秀的腿。

冷不丁聽到這麽一道笑聲,驚雲愕然擡頭,語氣吶吶問道:“樊大夫,怎麽了?”

入目卻是一張冷冰冰的臉。

如同雕塑,毫無生氣,和從前一樣。

“沒什麽。”樊自清冷淡道。

驚雲心裏還覺得愕然,難道剛剛是她聽錯了嗎?

看著樊大夫這張生人勿近的臉,驚雲搖了搖頭,她也不去想了,繼續聽吩咐做事。

雲葭出去之後就把這事與他們說了。

徐沖等人對此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其實就算雲葭不開這個口,他也有這個想法,以前他沒怎麽觀察過,他沒這個閑心、也沒這個時間去註意這些。

可現在看,霍七秀身邊能用的人實在太少了。

人的數量倒是多,但有本事的卻實在太少,她心善,如今跟在她身邊謀生的那些人大多都是從前生活困頓潦倒被她施以援手跟在她身邊的。

忠心是有,能力卻實在不足。

就今天霍七秀從山崖墜下去這事,其實就能看出來了。

這但凡當時有個武藝高強的人在身邊,她又何至於受這樣的大罪?再不濟,有個能統籌有大局觀的人在一旁坐鎮,她手裏那些人也不至於跟一群無頭蒼蠅似的在那邊亂找。

也就那麽一片山,十多個人竟然還找不到,他過去那會,一群人正在那邊六神無主。

如果不是他正好出現,以霍七秀當時的情況,等他們找到的時候,恐怕不是失血過多而死,就是被山林中的野獸叼走了。

徐沖心裏尋思著找個時間派人好好教教那些霍家的隨從,省得之後再發生這樣的事。

他在這邊想著。

雲葭則讓人喊了霍家的管家進來,打算把這事說與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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