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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這一世的裴郁再也不會是孤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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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這一世的裴郁再也不會是孤臣了

書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很快就有人知道書院今日又收了一個學生,直接進了清風齋,還要參加今年的秋闈。

裴郁先前在杜斯瑞那邊做得文章也很快就被眾人傳閱開來了。

清風齋中學子年齡不一,但裴郁的年紀明顯是最小的那個。起初看見杜院長帶他過來之際,眾人還竊竊私語了一番,有些不大敢相信,之後見過裴郁做得文章,倒是都肅然起敬了起來。

就像雲葭想的那樣。

清風齋中學子雖然年齡不一、家境不一,但品性皆是無可挑剔的。

其實也正常。

於此處上課的學子都是奔著科考和功名去的。

倘若日後他們真的高中入朝為官,那如今的同窗情就又要再加一份同年之情,入朝為官,誰不希望有相熟之人作為助力?這也算是為他們日後入仕添加一份籌碼,日後朝中也不必擔心無人相交。

何況時下讀書人對成績優異者總歸是懷有一份尊敬在心裏的。

誰也不能保證日後他們會有什麽樣的前程,即便不能交好,也萬不可結仇才是。

因此對於裴郁的到來,他們在短暫地震驚之後,很快就表達了歡迎。

裴郁就這樣留了下來。

甚至不用徐瑯出馬,他就安然地在清風齋中待了下來。

他雖然話少,但該答該說,也並沒有很吝嗇,何況他雖然少言,卻不是那種自視甚高的人,裴郁心中也明白雲葭為他做這麽多的原因,自然不會辜負她。

於是他很快就跟清風齋的人認了個臉熟,半上午的時間,名字也都摸透了。

等午間徐瑯過來找他吃飯的時候,本來徐瑯還擔心他一個人初來乍到會被人排擠孤立,就跟裴郁小時候一樣,未想他下課之後匆匆過來一看竟發現他身邊圍著許多人。

這讓徐瑯自然感到十分驚訝。

而清風齋中的人同樣驚訝裴郁竟與徐瑯相熟。

徐瑯是何人?

書院小霸王是也!

與從前那位鄭家三公子不相上下。

唯一的區別也不過是那位鄭三公子更暴戾更眼高於頂看不起人,而徐瑯則是懶得與他們相交,平日看見他們也跟沒看見一樣。

清風齋與聞道齋原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搭理誰,此刻見徐瑯過來已是讓人驚訝至極,更驚訝的是這性格迥異的二人竟然還認識,看著關系還十分不錯。

此刻見二人在外攀談,清風齋中眾人皆在裏面竊竊私語。

而外面徐瑯和裴郁也在同樣問道此事:“他們沒欺負你吧?”雖然看他們剛才相處的情形,裴郁也不像被人欺負的樣子,但徐瑯還是忍不住看著裏面悄聲問了一句。

裴郁自然搖頭:“沒有。”

又問徐瑯:“你過來做什麽?”

徐瑯聽到這話終於沒再去想他跟清風齋那群人為何能這麽快混這麽熟,直翻了個白眼,看著裴郁就沒好氣說道:“大哥,你說我來找你做什麽?都什麽點了,當然帶你吃飯去啊!我跟長幸他們說好了,為了給你接風洗塵,我們今天出去吃,我請客!”

他說完又掃了一眼清風齋中的人。

說句實話,徐瑯是真的不喜歡這些人,一個個眼高於頂,搞得自己讀書好了不起似的,每次考試,成績單子一出,看見他們過去就一個個看著他們,他看他們就煩,也懶得跟他們來往。

反正平時他們兩邊人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來此之前,徐瑯甚至都想過要警告他們一番,讓他們別敢欺負裴郁,不然他可不會管杜老頭,誰敢欺負裴郁,他就揍誰,管他今年科不科考呢!但此刻見他們相處甚好,他猶豫一番,雖然不大情願,但還是跟裴郁低聲說道:“你問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飯。”

小少爺是肯定不會開這個口的,就連這話也說得十分別扭。

未想話落,裴郁竟然直接看了過來,眼中的驚訝沒有一點掩飾,徐瑯知道他在驚訝什麽,立刻瞪他:“看什麽看,還不是我姐讓我好好照顧你,誰讓你來這個破學堂的,要叫就叫,不叫我們就走了,我都快餓死了!”

裴郁看他這樣,臉上的神情也驟然變得柔和了許多。

他自然知道徐瑯有多不喜歡他們,來的這一路他就沒少跟他吐槽清風齋的人,也知道他這樣做是為了讓他跟清風齋的人打好關系,免得日後被孤立。

其實裴郁並不在意被孤立與否。

但他也不想雲葭擔心失望,略作沈吟之後,他跟徐瑯說道:“多謝。”

徐瑯聞言又翻了一個白眼:“謝個屁。”說完又催促道,“快點,餓死了!”

裴郁與人頷首,說了句“稍等”,而後便走進去與裏面的一眾學子說道:“今日一道吃飯吧,我請客。”

眾人看了一眼外面的徐瑯,猶豫道:“與他一起?”

裴郁頷首,沒有猶豫:“是,兩個學堂一起。”

清風齋眾人一聽這話又面露遲疑起來,他們還從未跟徐瑯他們一起吃過飯,就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但也只是遲疑了一會,就有人點頭道:“行,不過這麽多人,倒不用裴兄請客,我們各自出錢就是。”

雖然裴郁年紀小,但他們還是都各自用“兄”去稱呼彼此,在學堂之中,甚至於朝堂,也從來不是以年紀論資排輩。

裴郁卻說:“今日我做東,之後再有這樣的活動,大家再分攤便是。”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覺得在一餐飯上如此糾結也有失大丈夫的秉性,便也未再堅持,都點頭應了。

大不了日後再請回來就是。

這裏說好了。

那邊趙長幸也早就帶了人在外邊候著了。

老遠看到裴郁和徐瑯過來,趙長幸不耐煩地揚聲喊道:“怎麽這麽慢啊,我都要過去找你們了!”話落,忽然掃見二人身後還有不少學子。

趙長幸一怔。

他身後的其餘人等自然也都十分驚訝。

都在一個學堂,即便平日不怎麽來往,但也知道那些人是誰。

沒想到他們會過來,趙長幸怔過神後率先下馬迎了過去,壓著嗓音問徐瑯和裴郁:“他們怎麽也來了?”

“來就來了,都是一個書院的,一起吃飯怎麽了?”話是這麽說,但小少爺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大好看,仿佛自己先跟清風齋的人低頭了一般。

趙長幸跟他從小一起長大,自然知道他是什麽狗脾氣。

明白沒他開口,裴郁也不可能帶他們過來,也知道他這麽做是為了裴郁在清風齋好受一些,他這兄弟看著莽莽撞撞不靠譜,其實心還是很細的。

不過就像他說的“來就來了”,趙長幸也沒再多說。

他比徐瑯會做人多了,平日他們這幫子兄弟也大多都是他來攢局的,此刻跟裴郁先打了個招呼,就跟後面那些看著也有些遲疑猶豫的人說道:“走走走,同窗這麽久,還是第一次一起吃飯呢,今天正好趁著給裴郁洗塵,大家夥好好認識認識。”

有他開口。

清風齋的那一眾學子的面色自然好看了許多,也沒先前兩邊會面時那麽尷尬了。

其實也都是些年紀差不多的學子,素日又沒什麽真正的仇怨,你一句我一句的,大家很快就混熟了,只是原本徐瑯等人決定去燕京城中最大也最為豪華的酒樓給裴郁接風洗塵,但此去需騎馬,甚遠。

而清風齋中有些學子卻沒有自己的馬匹,附近也沒有租賃的地方。

因此眾人一計較一衡量便另擇了一間與書院較近的酒樓,走過去也耗費不了太多的時間。

兩個學堂的學子第一次一起出門,這陣仗浩大的,很快就傳到了書院各先生的耳中,就連杜斯瑞杜院長也知道了,他聽到之時也倍感驚訝,之後倒是笑著捋起自己的胡須覺得欣慰起來。

他倒是沒想到裴郁的到來還能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可欣慰之後,他就更加覺得可惜了,只不過收徒一事原也不能強買強賣,雖然可惜,但也無法,只能喟嘆一聲沒有緣分,心中卻還是有幾分後悔,若是當年他再堅定一些,把裴郁留在書院,有些東西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但這世上哪有什麽後悔藥呢?

杜斯瑞搖搖頭,最終也只是繼續批改卷子,未再想這事。

……

雲葭知曉這件事的時候,還在外面。

她從書院離開之後並未立刻回家,而是去各家鋪子查探了一番,看到裴郁和阿瑯一行人的時候,她正在自家的糧鋪,近些年天下大安,糧食也就沒那麽緊缺了,不賠已然很好,想要賺錢卻十分不易。

糧鋪的掌櫃先前看見雲葭過來,緊張的不行,就擔心他家大姑娘有關鋪子的打算。

這幾年,糧食生意不好做,城中好多糧鋪都關門了。

這要是關門了,他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未想大姑娘看了半天賬本,等把賬本交還給他的時候也沒說什麽,只同他說了句“辛苦”。

曾管事楞了半天才接過,嘴裏忙道:“不辛苦不辛苦。”說完,他擡起胳膊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剛才太緊張,他不僅背後冒汗,額頭也汗津津的。

雲葭看他這個反應知道他在想什麽,她手裏的鋪子有賺的也有不賺的,其中糧鋪是最不賺錢的,但這世道,不可能要求樣樣賺錢。

糧食是人立世的根基。

如今盛世自然不會覺得緊缺,但若是碰到打仗,這東西就要緊起來了……前世,再過一年,那些蠢蠢欲動休養生息結束的夷族就又要卷土重來了。

雲葭自然不想再起戰火。

每一次的戰爭都不知道會讓多少人家流離失所,可有些東西又豈是她不想就不會出現的?她也只能希望天下能多太平一些,給老百姓們一個安穩的世道,那樣爹爹也就不用再上戰場了。

想到上一世阿爹的結局,雲葭又默然了片刻。

直到窗外傳來一陣喧囂,她方才回過神,垂眸看去,卻見幾個熟悉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阿瑯和裴郁,還有趙長幸,而他們身後還有不少學子,有雲葭眼熟的,也有眼生的。

“是少爺和二公子!”

驚雲替她過來倒茶的時候,也瞧見了。

也正是這麽巧,原本好端端走著的裴郁像是察覺到什麽,擡頭,正好瞧見了靠窗而坐的雲葭,她坐在二樓,正看著他們。

乍然瞧見。

裴郁都有些沒想到,楞住了,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他停下了步子,甚至想朝她走來,卻被雲葭察覺到了心思。

見她手往外揮,是要他做自己的事去,不必過來。

“怎麽了?”

身邊趙長幸先察覺到,問裴郁。

“沒什麽。”

裴郁收回目光,按著她的意思沒有過去打擾她,一行人繼續往前走,只有裴郁走遠了又往身後看了一眼。

雲葭仍舊坐在窗邊看著他們,看見他回頭便沖他笑了下。

她看到少年也朝著她的方向展顏一笑,而後與身邊一眾人繼續往前走,路上有許多人都在圍觀他們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認出他們是有間書院的學子之後,自然又是十分敬仰。

時下讀書人十分受人尊敬。

有間書院的學子就更加受人尊敬了。

“如今的二公子跟初來府上之時,簡直判若兩人。”驚雲在一旁輕聲感慨,回想當日二公子初來府中時的模樣,如若不是親眼所見,實在很難把兩人聯想到一起。

雲葭聞言,輕輕嗯聲。

的確判若兩人,不止是跟以前比,與將來相比,他也終於不一樣了。

這一世的裴郁擁有了自己的朋友,今年還會正大光明地參加秋闈,日後他會安安穩穩地出現在朝堂之中,再也不會像前世那樣一直做一個不被人喜歡沒有朋友沒有家人的孤臣了。

真好。

她想。

她終於改變了一些東西。

她往窗外看,晴光明媚,乍是好時節,雲葭閉目,深吸一口氣後又把藏於胸腔內的濁氣吐出,婉拒了掌櫃的盛情,雲葭沒有留下用飯,而是離開了糧鋪。

只不過離開糧鋪之後,她也沒有立刻回府。

已到飯點,她今日一個人在家,孤零零一個人回去吃飯也沒什麽意思,索性直接去了自己家裏的酒樓,等吃完午膳,稍作歇息,雲葭又去其餘鋪子都查看一番,最後則去了乾坤店。

這乾坤店正是當日曹麗娘賠錢的地方,也是隸屬於霍七秀的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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