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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嫁妝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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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嫁妝後續

待走到外面,李媽媽已經在了。

李媽媽剛才有事出去了一趟,知曉世子過來十分焦急,但又不敢貿然過去,只能在外面候著,此刻見裴有卿過來,她連忙迎了過去。

“世子。”李媽媽給人請安。

裴有卿聞言輕輕嗯了一聲,他神情疲憊,但聲音還是溫和的,看到李媽媽就跟她說道:“母親情緒不好,勞煩媽媽進去伺候母親。”

李媽媽自然連聲答應了,又見他臉色蒼白,不由皺眉關切道:“您沒事吧?”

裴有卿搖了搖頭:“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裴有卿感覺自己隨時都能摔倒,只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罷了。

李媽媽還是擔心,見世子這般模樣也能想到剛才夫人肯定又沖世子撒火了,夫人這些時日的脾氣是越來越易燥易怒了,她心裏無奈,但也不能說什麽,只能看了一眼那亮著燭火的屋中,輕聲與裴有卿說道:“您也別怪夫人,夫人這陣子也不好受,您……唉。”

李媽媽嘆了口氣。

裴有卿聽到這話沈默片刻,最終還是輕聲說了一句:“媽媽放心,我知道的,我沒怪母親。”

他說完便沒再多言,沈默地徑直往外走了。

李媽媽看著他出了院子,讓人跟上去,她能感覺到世子這會的狀況實在是太差了。

不派人跟著,她擔心他出事。

這樣目送了一會,她才往屋中走去。

待進屋中,自然又是一團亂,地上全是碎渣子和茶水,落腳都難,她看著趴在羅漢床上哭得不能自抑的女人一眼,最後還是沒有先收拾,而是走過去先安慰人。

陳氏被她安慰了一頓,卻越發委屈了,嘴裏說著父子倆的不好。

李媽媽抱著人安慰道:“您說二爺也就罷了,可世子是您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您如何舍得這樣說他?”

“就是因為我生他養他,我才更氣!”陳氏哭道,“你都不知道他怎麽說我的!”

她把裴有卿與她說的那些話跟李媽媽說了一遍。

李媽媽聽完之後也沒覺得世子說得哪裏不對,世子原本性子就軟,知曉大房那位過成這樣,自然是要幫著說幾句的,不過這種話,別說她以前不敢跟夫人說,現下就更不可能說了,免得火上澆油,自己也挨上一頓責罰,只能繼續柔聲安慰著人。

陳氏其實心裏也清楚,她就是這陣子受的委屈和氣實在太多了,這才怒氣上頭,一時管不住同裴有卿發洩了一通。

這會罵夠了、哭夠了,那些糟心的煩心事還是得繼續提上進程。

就像裴行昭說的,如果真要青山寺的那位過來主持這些事情,她這當家夫人也就真的當到頭了!

“崔瑤那些嫁妝到底該怎麽辦?”陳氏問起李媽媽。

家裏的那些鋪子給也就給了,她尋出三家不怎麽賺錢的送出去也就是了,反正也沒規定給哪個鋪子,但崔瑤那個嫁妝,她這些年可沒少動過。

之前她娘家侄女成親送出去的那份頭面也是她從崔瑤嫁妝裏拿走的。

她管了這些東西快十六年的時間了。

當年崔瑤嫁進門時是如何轟動,她至今都不曾忘記,當時她看到她那十裏紅妝有多艷羨多嫉妒,之後接管那些東西之後,她就有多興奮!她從未見過這麽多寶物,什麽巴掌大的夜明珠、比人高的珊瑚樹……這些寶物,她以前在書中看到都覺得荒謬,未想崔瑤竟然全部擁有。

不僅如此,這些對世人而言算得上珍寶的東西對崔瑤而言卻只是冰山一角。

這讓她如何不嫉妒她?

憑什麽都是女人,崔瑤就能過得這般順風順水!

可陳氏當時怎麽也沒想到這些寶物最後竟然會落於她的手中,陳氏至今還記得從崔瑤那個乳娘手中拿過鑰匙的時候走進那個庫房看到那些東西是什麽感受,熠熠奪目的珠寶隨意堆放著,無需點燈,那些華麗的珠寶發出的光亮就足以照亮屋子。

最初接管那些東西的時候,她雖內心激動,卻也恪守本分。

生怕哪一日崔家又來了人過來照顧那個小畜生,要從她手裏拿走鑰匙,要是少了什麽,她就真的丟臉了。

可一年一年過去。

那個小畜生都長大成人了,崔家卻一個人都沒來過,她的膽子自然也就大了起來。

這些年,她只要手頭有短缺的時候就沒少拿崔瑤的那些嫁妝過去變賣,更甚者,她私下還拿這些錢偷偷置辦了好幾間鋪子,那幾間鋪子如今在城中的生意做得十分紅火,可誰也不知道那背後的主人就是她。

這件事情除了她之外也就李媽媽知道,就連裴行昭也不知道。

她從未想過要把崔瑤的嫁妝交出去,畢竟那小畜生看著就十分老實,至於她那個大伯,幾年都回不來一次的人又豈會記得自己妻子的嫁妝?沒想到山上的老頭子竟然先動了心思,要她全盤交出去!

她怎麽舍得?

縱使舍得,那其中的窟窿她又該怎麽填?

那些東西早就販賣出去了,只怕經手的主人都換了好幾個了,她哪裏找的回來?

李媽媽剛才就是奉陳氏的命去查看崔瑤的那些嫁妝了,此刻聽陳氏詢問便輕聲說道:“老奴剛查探過了,您這些年一共變賣了快有兩箱的珠寶字畫。”

陳氏一聽這話,臉色便越發難看了:“我問你怎麽辦,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麽?”

李媽媽無故被一頓嗆,心裏也無奈,但也不敢說什麽,只能繼續跟陳氏說道:“老奴來的這一路想過了,不如咱們就把那份嫁妝單子偷偷處置了。”

陳氏皺眉:“什麽意思?”

李媽媽解釋:“大夫人這嫁妝單子放了十六年,濕了糊了或是被老鼠咬壞了都是十分常見的事,直接把您拿走的那些模糊掉,反正如今這單子也就這一份。”

陳氏心下一動,但想到崔家又面露猶豫:“可崔家那邊畢竟還有一份嫁妝單子,要是他們去崔家查這事……”

“您多慮了,崔家離燕京有多遠且不說,就說咱們兩家這麽多年就沒來往過,誰會為了這一份嫁妝單子跑到崔家去查呢?現在當家的可不是西院那位的嫡親舅舅,一個庶出所生,當了家主,只怕最看不得那些嫡出的子嗣有什麽好下場,至於當年大夫人那位乳母……她今年應該也有六十多歲了,恐怕死了都不一定。”

陳氏沈吟一番後說道:“你說的是,當年崔瑤那個乳母最是疼愛崔瑤,她若活著,怎麽可能一次都沒回來過。”

沒有後顧之憂,陳氏的心裏驟然變得輕松了,剛剛還一臉頹然的人此刻重新變得容光煥發起來:“既如此,你就這麽去做,務必把這事做好,免得被人窺察出什麽破綻。”

李媽媽點頭:“您放心,這事老奴有法子,一定做得天衣無縫。”

陳氏臉上終於露了一個笑。

“虧得有你在我身邊,要不然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這樣說了一句,忽然又道,“既然有法子,不如趁著還沒到時間再拿些東西出來。”

李媽媽聽到這話,心下一個咯噔,她看著夫人眼中閃著的光亮,忙勸道:“夫人,常管事還在家中呢,若讓他知道就完了!”

陳氏一聽常山的名號,臉又沈了下去。

她心裏猶如刀割,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還好她手裏還握著幾家鋪子,這麽多年也不算一無所有。

“罷了!”

她幾乎是咬牙忍下的肉痛,“你去吧!”

李媽媽生怕她後悔,連忙答應著出去了。

……

另一邊。

裴有卿也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元豐、劉安早在院子裏候著他了,遠遠瞧見他過來,忙迎了過去:“世子。”

兩人見他臉色難看也紛紛變了臉,一左一右扶著人後,語氣緊張關切道:“您沒事吧?”

裴有卿搖了搖頭,卻累得已經不想說話了。

忽然又聽到一聲——

“世子。”怯生生的女聲從遠處傳過來,追月站在廊下看著他,一副想過來又不敢過來的模樣。

裴有卿忽然皺眉。

元豐和劉安自小就跟在他身邊了,見他這番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麽,解釋道:“門房送過來的,說您沒給安排怎麽處置,只能先送到咱們院裏。”

“要不屬下吩咐給林媽媽,讓她安排了?”

“罷了。”

裴有卿疲憊道:“先放著吧,平日我身邊不用她伺候,她日後想走,隨時都能走。”他是在路上碰到追月的,彼時他渾渾噩噩騎馬出來忽然聽到一陣啜泣聲,原本並不想理會卻看到追月的臉,從雲娘口中知曉她被處置了,只是裴有卿也沒想到她會被這麽趕出來。

到底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裴有卿也不好不管。

問她去哪裏,她說從小離家,無家可歸,他只能先把人帶到了家裏,看日後怎麽處置。

他說完便只是與追月點了點頭,便未再理會。

等進了屋中,追月不知道該做什麽,想進去伺候又被元豐笑著請了出去:“追月姑娘,我們世子身邊不習慣有外人伺候,您還是請出去吧。”

追月只好退了出來。

站在廊外,她看著屋中那個熟悉的身影,她曾設想過無數次,等姑娘嫁給世子之後,她就能這樣近距離地看到他了,可真當這一天發生的時候,她可以近距離看著他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並未有想象中那般高興。

心裏空落落的,一片茫然。

常山知道裴有卿回來就過來了一趟,走進院中看到廊下竟然站著一個侍女,常山十分驚訝。

世子身邊從無侍女。

他不由多看了幾眼,這一看,卻有些心驚,這侍女長得怎麽那麽像徐大姑娘身邊的那個丫鬟?

他還在看,劉安出來瞧見了他,忙喊了一聲:“常管事。”

常山這才回過神,他看著劉安輕輕應了一聲:“世子呢?”

劉安答:“在裏面呢。”

常山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走到廊下的時候卻又多看了追月一眼。

追月早在常山過來的時候就低下了頭,此刻他心情緊張,不敢出聲。

好在常山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並未說什麽就進屋了。

劉安見追月不自在便讓她先下去歇息。

追月連忙下去了。

屋中裴有卿剛換了一身衣裳,出來看見常山,他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一抹高興:“常叔。”他溫聲喊人。

常山見他神情疲憊,聲音也頗有些嘶啞,不由皺眉:“您怎麽累成這樣了?”

元豐早有話要說,此刻聽常山提起此事,自是跟倒苦水一般倒起了苦水,只是他才說了一句徐家不好就見鮮少動怒的裴有卿斥道:“住嘴!”

這一下,不僅是元豐和常山嚇了一跳,就連進來送茶水的劉安也險些摔落了手裏的茶盞。

他斂了思緒上前給裴有卿和常山送茶,而後拉著元豐跟裴有卿說:“世子,您跟常管事好好說話,我們出去守著。”

裴有卿沒說什麽,點了點頭。

劉安立刻拉著元豐退了出去,剛到外面,他就低聲訓斥起元豐:“你不知道世子介意什麽,竟然還敢說徐家的壞話!”

“我有什麽說錯的?這事原本就怪不到世子,偏偏徐家人這般苛待世子,你沒看到世子變成什麽樣了!”

劉安豈會沒看到?他亦心疼,但他同樣知道世子的心結:“以後別再沒頭沒腦說徐家的不好了,免得世子真的跟你生氣。”

元豐還想說話,但最後還是沈悶地點了點頭,耷拉著腦袋說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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