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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再次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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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再次擦肩而過

幾乎是他才說完,原本一眨不眨看著裏面情形的裴郁就立刻轉過頭來,他眉心緊皺看著身邊的明暄,薄唇微抿,不曾說話。

明暄見他這般,便更為篤定了。

他那雙眼睛霎時迸發出明亮的光芒:“你果然喜歡她!”

他這次的聲音較起先前要響一些,傳到裏面,雖然不至於讓雲葭和明長遂仔細聽清他的話,但明長遂本就擔心他惹事,忽然聽到他的聲音,連忙提聲喊道:“暄兒,仔細陪著小公子,不許鬧他。”

明暄高高誒了一聲,臉卻仍舊扭著看向裴郁的方向。

見那俊美的少年依舊在看他,明暄輕輕嗤了一聲,他以為掌握了裴郁的秘密,頓時變得囂張起來,也不管自己一雙手還被裴郁桎梏著,他半瞇著眼挑著唇看著裴郁笑得十分恣意:“你很在乎她吧,要是讓她知道你喜歡她的話,你……”

後面的話還未說完,他就看見身邊的俊美少年臉色立刻變了。

明暄第一次在這位少年的臉上看到慌亂的神情。

果然如此!

他心中暗暗想道,剛想借此讓少年給他磕頭認錯,叫他一聲爺爺,他可以考慮考慮不跟別人說起,然還未等他說完自己的決定,他的臉色就陡然一變。

他的手腕以一種扭曲的形式被人扭轉了。

明暄打小也是跟別人打架打到大的,村子裏的那些小孩沒少跟他打架,他這麽多年從挨打到打人,受過的傷數不勝數,但他還是第一次疼得當場就想掉眼淚。

“你……”

明暄疼得齜牙咧嘴,剛想破口大罵,就聽身邊少年淡淡說道:“你不想讓你爹看到吧。”

明暄臉上的憤怒和不甘在聽到這句話時瞬時一變,他不由自主地扭頭往裏看,裏面坐著的兩人還未察覺到外面的動靜,依舊在說著話……剛剛還盛怒不已的明暄在看到他爹時,心裏的那些憤怒倒是一點點被壓了下來,然後逐漸轉為平靜。

他當然不想讓他爹知道。

自記事起,他發現自己只要每次帶一身傷回來,他爹會暗自傷心之後,他就再也沒讓他爹看到他受傷的樣子,就算在外面打得再狠、傷得再厲害,他也不會讓他爹知道。

以前如此。

如今更如此。

“你想做什麽?”

手疼得好似要斷了,明暄忍著痛壓著聲音問裴郁。

裴郁目光沈沈看著他說道:“不想你跟你爹死,就給我閉嘴。”

明暄聽到這一句威脅的話,下意識想出聲嘲諷,他還敢殺了他們不成?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身邊少年冰冷的臉,還有那雙冷漠至極的黑眸,他的心中竟然隱隱覺得他敢。

他真的敢殺了他們。

“你……”

明暄的臉色變了,就連聲音也不自覺變得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手一松,原本桎梏著他的那雙手忽然松開了他的手,明暄正怔怔看著,便聽裏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身邊少年已然起來。

而他後知後覺回過頭,便瞧見他爹跟那位縣主出來了。

看到他爹拄著拐杖走著,明暄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神情跑過去扶住他爹。

明長遂正跟雲葭說著話,突然被人扶住便朝明暄笑了笑,待瞧見他兒子此時的模樣,明長遂長眉微蹙,做爹的自然最是了解兒子不過,他低聲問明暄:“怎麽了?”

雲葭聽到問話也看了過來。

明暄能感覺到他們的視線都落在自己的身上,有那麽一瞬間,他想不顧一切直接揭露那個人的心思,看他那麽在乎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樣子,他就越想揭發他,讓他可以吃不了兜著走!

但剛才那一句威脅,還在他的耳邊環繞。

明暄既無畏又畏懼,他這些年活得像深林裏的狼崽一樣,對誰都齜牙咧嘴兇巴巴的,可他同樣害怕他爹被他連累,要不然他也不會忍耐蔡家這麽多年。

掙紮許久。

明暄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低聲道:“沒什麽。”

明長遂雖然還是覺得他此刻有些怪怪的,但畢竟還有外人在,他也不好多說,便也未再看自己的兒子,而是轉頭跟雲葭說道:“承蒙縣主賞識,明某不勝榮幸,日後明某一定會和林管事好好照看好莊子,不辜負縣主的信任。”

雲葭聞言笑笑:“那就有勞明先生了。”

她見明長遂這樣站著也不便,心裏思忖著回頭還是讓人送個輪椅過來,平日出去也方便。事情已然解決了,她過後還有別的事,便想同人告辭了,這個時候,袖子忽然被身邊的裴郁輕輕牽了一下。

他少有這樣的舉動。

雲葭錯愕回眸,輕聲問他:“怎麽了?”

裴郁看了眼面前的明家父子,沒立刻說話。

雲葭不知道裴郁怎麽了,但她還是先同明家父子點了點頭,而後帶裴郁走到一旁,等聽裴郁說完那番話,她不由驚訝道:“真的?”

明家父子不知他二人在說什麽,只聽那位縣主忽然驚訝出聲,明長遂還以為怎麽了,不由關切問道:“縣主,怎麽了?可有明某能做的?”

雲葭壓抑著震驚的心情重新走了過來,她沒說話,目光卻落在明長遂的傷腳上。

她的打量落於父子倆的眼中。

明長遂這麽多年早已習慣別人的目光,也早就不在意了,可明暄不同,他平生最厭惡別人看他爹的腳,這種厭惡足以抵消所有的畏懼,此刻他竟也顧不上裴郁的那一份威脅了,當即沈下臉想問她看什麽。

然後讓她滾出去!

可還不等明暄喝問出聲,就聽雲葭問道:“明先生,你這腿有找大夫看過嗎?”

她話中皆是關切,並無半點嘲諷和可憐,這讓明暄心裏的怒氣漸漸消了下去,他沒再說話,但還是寸步不離地站在他爹身邊,臉色也依舊有些不大好看。

明長遂知道他在介意什麽,笑著拍了拍他的手後跟雲葭溫聲說道:“看過。”

雲葭問:“大夫怎麽說?”

“附近的行腳大夫說我傷了根本,日後不能再像正常人那樣行走。”說起自己的傷腿,明長遂也是無奈的,可或許是無奈的事多了,他竟然也沒覺得有什麽了。

他出生清貧,二老費盡心思供他讀書,可就在他高中的時候,二老卻因多年的病痛接連離世。

因為這個緣故,那年他沒能繼續往上考,而三年科考,要等的時間實在太長了,他沒時間沒精力也沒錢繼續去熬。

遇到淑娘之後,他以為老天總算開眼了。

沒想到淑娘先是被惡霸看上要強占了她,後來他們舉家跑至燕京,來到了徐家這個莊子,他原本以為蔡泓是他的伯樂,以為終於有一處地方可以讓他們一家人安生棲息了,沒想到蔡勇卻醉酒欺負了淑娘還把她給殺了。

那陣子明長遂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每日渾渾噩噩,從山上摔下,斷腿在床的時候曾不止一次怨天尤人。他捫心自問這輩子從未做過一件壞事,可為什麽老天卻總要一次一次地與他開玩笑?每當他對以後有點盼頭的時候,老天爺就會手拿長棒重重敲他一下,讓他知道人活著還能更糟糕。

他甚至不止一次想算了,就這樣死了也挺好。

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如果不是因為暄兒還小,如果不是怕就這樣去了地底下,淑娘看到他會怪罪他,他恐怕早就要跟著他的亡妻一起去了。

多年過去。

眼看著暄兒一天天健康地長大,明長遂心裏的那點怨氣也早就沒了,不能像正常人就不像吧,反正暄兒也漸漸長大了,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此刻被雲葭這般詢問,明長遂也只是笑笑:“縣主放心,我雖傷了腿,但也不會耽誤您交給我的差事。”

他以為雲葭是不放心,遂這樣說道。

未想雲葭卻搖頭道:“明先生誤會了,我早知明先生的身體,若介意便不會特地登門拜訪,我詢問,是因為先生的腿……或許還可以根治。”

“什麽?”明長遂目露怔色。

原先抿唇不語的明暄聽到這話更是急不可耐道:“你說的是真的?”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爹的身體了,此刻聽聞能治,自然著急,一時就連尊稱都顧不上了,直到想到什麽,他忽然又一擰眉,看著裴郁的方向沈聲問道:“是他說的?”

他對裴郁有成見,又才被裴郁威脅過,自然不會信他。

“你又想做什麽?”他如一個狼崽一般護在他爹身側,沈著臉虎視眈眈看著裴郁。

雲葭敏銳地聽出那個“又”字,她疑惑地看向身邊的裴郁。

可裴郁即便被明暄這樣質問也並未有多少反應,甚至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只是沈默地站在一旁,雲葭知他在外素來是少言寡語,懶得與旁人多說一句話的,便替他說道:“是他說的。”

“暄兒。”

不等明暄再開口,總算回過神來的明長遂忙握住明暄的胳膊,皺眉制止道:“不許這樣沒禮貌。”

明暄向來聽他的話。

雖然依舊瞪著裴郁,卻還是聽話的沒再開口了。

雲葭不知這二人之間有什麽矛盾,但見裴郁沒當一回事,也就沒說什麽,只跟他說道:“阿郁,你跟明先生先說下情況。”

裴郁聽到她的聲音方才輕輕嗯了一聲。

他看著明長遂開口,依舊是沒多少表情的樣子:“能治,但不保證一定能治好。”

他說話直接簡潔。

雲葭心中無奈,除了她爹跟阿瑯,裴郁還是她認識的第一個這樣直接的人,過往時候習慣了和那些彎彎繞繞的人相處,如今卻覺得這樣的直接很好,至少不會讓旁人滿懷希望再感到失望。

不過雲葭還是替裴郁多補充了一句:“剛才阿郁看先生走路的姿勢,覺得先生和那些真的不良於行的人不同,這樣,之後我會派個大夫過來給先生看下,若真能治好,對先生而言也是一件幸事。”

明長遂聽完之後已經說不出話了,他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天能聽到自己的腿竟然還有希望……

明暄同樣說不出話,他一會擰眉看著裴郁,一會又回過頭去看他爹,待見他爹面上的茫然,明暄不由緊握他爹的胳膊,輕聲喚道:“阿爹。”

明長遂聽到他的聲音方才回過神。

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看到他眼中的擔心和關切,明長遂笑著朝她搖了搖頭,而後他重新轉過頭看向面前的兩人。

“多謝縣主和小公子。”他被明暄扶著與二人作長揖。

雲葭忙上前虛扶了人一把,嘴裏跟著說道:“等先生真的能走了,再與我們道謝也不遲。”

她也不確定明長遂這腿是不是真的能走。

但莫名的,她十分相信裴郁說的話,他既然說有可能,那就一定有可能。

若真能讓明長遂的腿好起來,也是一樁好事。

“先生先回去歇息吧。”雲葭怕明長遂站太長時間腿受不住。

如今既有希望,那更該好生對待了。

她說完又拒絕了明長遂要送他們出去,自己帶著裴郁往外走,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等下!”

是明暄跑了過來。

雲葭止步回頭,瞧見明暄,笑著問道:“怎麽了?”

明暄看著她沈默一會後,忽然垂下頭低聲同她說道:“謝謝。”

小孩應該從未與人道過謝,短短兩個字卻被他說得十分別扭。

雲葭聞言笑笑,卻道:“這話你不該與我說。”

明暄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他當然知道該與誰道謝,雖然不清楚他爹的腿能不能治好,但如果真得能治好,那這人今日這一番話對他和他爹而言就是再造之恩……可他心裏始終忌憚著裴郁先前的那一頓威脅。

猶豫片刻。

最後還是感激戰勝了別的東西。

他朝著裴郁的方向,仍低著頭,聲音也更輕了:“謝謝。”

依舊是幹硬且別扭的兩個字。

裴郁淡道:“不用,我也不是為了你。”

明暄:“……”

靠!

他沒忍住,原本還別扭的臉跟著扭曲了一下,最後還是忍著沒有發火。

雲葭笑著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裴郁,她還是第一次覺得身邊少年有時候說話也挺噎人的。

這樣也好。

省得她總擔心他受欺負。

“去照顧你爹吧,我會早點派大夫過來的。”雲葭看著明暄說道。

明暄聽完這話,悄悄松了口氣。

他特地跑來,一來是為了道謝,二來也是為了雲葭這一番保證。

“我不白承你的情。”明暄仰起頭看著雲葭,神情倔強堅毅,“只要我爹的腿能治好,以後我就任你差遣!”

說完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給你當牛做馬!”

雲葭未想會聽到這一番話,錯愕一瞬後好笑道:“不用,我身邊能差遣的人已經夠多了,你就留在你爹身邊好好照顧他吧,不用給我當牛做馬。”

“你是覺得我比不過他是吧?”明暄說著忽然把視線放在裴郁的身上,他用力抿了下唇,而後緊握雙拳看著雲葭,亦或是裴郁說道:“我總有一天會比過他的!”

他雙目灼灼,語氣咄咄,顯然是把裴郁當做他要翻越的一座高山了。

對此。

裴郁沒有絲毫反應,依舊是那張不為所動的臉。

倒是雲葭聽到這話想到什麽,笑著解釋了一句:“他不是我的護衛。”見明暄神情錯愕,似有驚訝,而身邊裴郁也在看她,雲葭笑笑:“他是我的家人,所以你不用跟他比,你們倆也沒什麽好比的。”

“好好讀書吧,走你自己的路去。”

雲葭說完便未再看明暄,對裴郁說了一聲:“走吧。”便徑直往外走去。

走到外面。

她見裴郁依舊在看她,不由挑眉:“看我做什麽?”

裴郁被她抓包,下意識撇開臉收回視線,但猶豫一瞬還是抿唇看了過來,四目相對,他沈默了一會忽然輕聲問道:“家人?”

未想他還在想這事,雲葭又是驚訝又是好笑:“是啊,難道我們不是嗎?”

裴郁說不出是不是,他也沒有家人的概念,只是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此刻忽然被人賦予了“家人”的含義,這讓裴郁的心裏不可謂不悸動。

越是如此,想到明暄先前那番話,他這顆心便收得越緊。

絕不能讓她知道這事,雖然他並不覺得明暄的那番話是真的,他對她有敬仰,卻從未想過沾染玷汙,他並不認為自己喜歡她,她是他高不可攀的月亮,是從九天降世的神女……他怎麽可能喜歡她?

他又怎麽配喜歡她?

可他還是害怕她會知道,繼而對他心生厭惡,遠離他。

絕不能讓她知道!

絕不能!

裴郁心下微凜,放於身子兩側的手也握得更緊了。

雲葭久未聽到他說話,見他沈默不語,便笑道:“怎麽,不願意嗎?”

裴郁聽到這話立刻回過神。

“不、不是!”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否認道,“願意的。”

瞧見雲葭眼中的明媚笑意,裴郁便知道她先前又是在逗他,這讓他有些羞赧,但羞赧過後,心裏卻滋生出一點點的甜蜜和歡喜。

他沒說話,乖巧地陪在雲葭的身邊,跟她繼續一道往前走。

山野間路道狹窄崎嶇,他走在靠近田地的一邊,護著她,免得她不小心摔下去。

……

這廂事了。

雲葭吩咐岑風與林德明留在莊子裏,又讓岑風去找熟悉的大夫過來給明長遂看診,有什麽消息就給她遞話。

至於蔡家那邊,蔡勇已經被江川帶來的人帶走了,蔡曾氏則留下來主持蔡泓的後事,雲葭沒再過去,只吩咐季年留下兩個護衛幫忙。

驚雲與和恩也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完了。

馬車停在宅子外面,雲葭準備離開了,她仍是坐馬車,裴郁則繼續騎馬在她身邊護著,一行人出去,快出莊子的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

驚雲皺眉打簾詢問,待看見外面的情形時也楞了下。

“姑娘……”她回過頭。

“嗯?”雲葭正在翻看手裏的東西,忽然聽到驚雲的聲音,擡頭,見她神情驚詫,她問:“外面怎麽了?”

驚雲不知該怎麽說,索性把簾子都挑了起來,方便雲葭看到外面的情形。

於是雲葭便瞧見外面跪了一堆人,近百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全都跪在那邊,雲葭看到這個情形,心中也不可謂不震撼。

等回過神,她忙讓他們起來。

他們起來後拿起身邊的東西要獻給雲葭,其中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更是對雲葭說道:“縣主大恩,我們無以為報,這些東西雖然不值錢,但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請縣主務必收下。”

雲葭起初不肯收,待聽這話,猶豫一番還是點了頭,自有人上前收東西,雲葭見竟然還有小孩抱著一只用紅繩捆住的雞,不由失笑,她囑咐驚雲:“活物都留下,不許拿。”

這些活物對她而言只是飯桌上的一道菜,但對莊子裏的人而言卻是能繼續生產的東西。

是他們的寶貝。

最後雲葭只收了一些蔬菜、果子和雞蛋。

想了想又讓人分成兩份,一份放於另一輛盛放雜物的馬車,讓人回頭先送回到家中,另一份則讓人拿了過來,打算帶到青山寺去。

裴郁暫時還不知道他們還要去青山寺,見雲葭這樣安排,自然有些驚訝,但也未曾多問。

外面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好了。

雲葭又與村民道了別方才帶著人離開。

馬車行到莊子外的岔路,雲葭喊了季年過來,囑咐道:“讓人先送東西回去,我們再去一趟青山寺。”

季年早先時候已經得了驚雲的囑咐,自然知曉要去青山寺的事,聞言也只是抱拳應是。

倒是裴郁驚訝地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雲葭看見他眼中的困惑,倒像是根本不知道青山寺上住著誰,不過這也並不奇怪,他原本在裴家就是個隱形人,他的事跟裴家人沒什麽關系,他自然也不會去在乎裴家人的事……不過這樣的話,雲葭倒是不打算帶他見老國公了。

想來他應該也不會希望見到他。

“有點事去處理下。”雲葭只是簡單跟裴郁解釋了一句。

裴郁聽完,果然不曾多問。

“好。”

他只是點了點頭。

兩輛馬車,一輛向下去往城中,一輛則繼續向上去往青山寺。

而就在雲葭等人離開莊子不久,裴有卿也終於趕到了,他一路跋涉,到莊子的時候,那邊的人還未全部散開,未瞧見熟悉的面貌,裴有卿見有人看過來,似乎是在議論他是誰。

他直接翻身下馬,大步走過去問道:“你們大姑娘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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