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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雲葭與裴有卿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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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雲葭與裴有卿擦肩而過

雲葭去找裴郁的時候,裴郁正在自己房中看書。

這兩日徐瑯去書院了,裴郁便也開始做起了自己的事,他做事向來有自己的條理和安排,並不會因為環境如何而產生變化。

只不過昨日一場雨讓他打破了原本騎馬和去西街的計劃,本想著今日晚膳之後去西街一趟,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二虎喜氣洋洋的說話聲。

“姑娘,您怎麽來了?!”

陡然聽到這一句,裴郁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握著手裏的書,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在想自己是不是幻聽了,直到又聽到一道熟悉的女聲,他立刻站了起來,握著手裏的書就往外頭走,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雲葭的身影。

她正站在二虎面前,笑著同他說著話。

過後,像是察覺到什麽,雲葭擡頭,便瞧見了站在門後面的裴郁,雲葭笑著拍了拍二虎的頭,讓他自己玩去,然後便徑直朝裴郁走去。

走近瞧見裴郁還呆呆看著她,雲葭不由好笑道:“怎麽這樣看我?”

裴郁聽到這一聲方才回過神,他被雲葭看得耳根發燙,原本呆呆看著她的眼睛也不自覺往旁邊撇開了,眼尾仍有柔軟的弧度,他握著手裏的書輕聲與人說道:“你怎麽來了?”

雲葭本想與他說去莊子的事。

聽到這句,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於門前看門後的裴郁,忽然喊他:“阿郁。”

“嗯?”

裴郁仍垂著眼眸未看她,話倒是應得很快。

“我發現你好似從未叫過我姐姐?”雲葭也是突然想到的,他們相處至今,他一直都沒怎麽稱呼過她,既不直接喊她的名字,也不喊她姐姐。

雲葭看著他笑著問道:“為什麽呢?”

裴郁的視線在雲葭這句話之後幾乎是下意識地朝她看了過去,與她四目相對,看著她看向他時眼中淺淺的笑意,心臟又是猛地一跳,就像是忽然得了心悸一般,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快得讓他根本不敢與她對視。

裴郁薄唇微抿著,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也不自覺地摩挲起書冊的表面,話卻說不出半句。

他亦不知。

他就是不想跟徐瑯那樣喊她姐姐。

他心裏的那點糾結此刻全擺在眉宇之間,看他緊緊蹙著眉,像是在思考一個十分嚴峻的問題,雲葭看得不禁失笑:“有這麽為難嗎?”

她也只是心血來潮、突然想到,並沒有非要讓裴郁喊他姐姐的意思,不願就不願吧,反正不管裴郁喊不喊這一聲,她都是拿他當弟弟看的,和阿瑯一樣。

“好了。”

她笑著出聲打斷了他的那點糾結,問他:“今天有事嗎?”

裴郁聽到這話心裏驀地松了一口氣,不知道雲葭要做什麽,雖然早有安排,但裴郁還是沒有猶豫地搖了搖頭:“沒,怎麽了?”

雲葭說:“那陪我去一趟莊子?”

裴郁擡頭看她,驚訝道:“去莊子?”

雲葭看著他頷首:“有點事要過去一趟,正好你也騎著墨雲出去轉轉,我聽阿瑯說你們如今已磨合得很好了。”見裴郁遲遲不語,雲葭又說,“還是……”

她以為他不願。

剛想說若是不願就算了,然她後面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裴郁急忙應道:“好。”

雲葭還未說完的話就這麽胎死腹中。

她看著裴郁。

裴郁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些太著急了,就像是迫不及待一般,他心裏莫名有些臊意,不願讓雲葭瞧見,他垂著眼眸和人說:“我去收拾東西。”

雲葭頷首道,又說:“拿身衣裳,今晚我們不一定回來。”

看裴郁豁然擡頭,眼中閃爍著震驚的光芒,雲葭好笑道:“怎麽?不願在外留宿?”

自然不是。

裴郁只是沒想到。

目光不自覺瞥向隔壁院子,裴郁想到徐瑯,不由問道:“那徐瑯怎麽辦?”

依照徐瑯那個性子,要是知道他們偷偷出去不帶他,回頭肯定又得鬧了,他倒是無所謂徐瑯鬧不鬧,跟徐瑯相處久了,他差不多也摸透這位大少爺的脾氣了,他看著兇巴巴的不好相處,其實挺好哄的。

他就是怕她為難。

雲葭顯然也知道自己弟弟是個什麽性子,她笑道:“我會給他留口信的,等他下次書院放假,我再抽空帶他出去玩。”

裴郁點點頭,沒再說了。

雲葭讓他進去收拾東西,自己也準備回房了。

裴郁嘴裏應著好,卻沒有立刻回屋,而是目送雲葭走出院子才轉身進去,然他此時頭腦還發著昏,他還從來沒有跟別人一道在外留宿過,除了之前幾次被困在山上之外,他甚至都沒有在外留宿過。

巨大的喜悅和忐忑充斥在他的心間,

一時間,裴郁都有些不知道自己該準備些什麽了。

他嘴裏碎碎念著:“衣服、書……”邊說邊去準備,要拿的書倒是方便,桌上幾本常看的拿上就是,去衣櫃選衣服的時候,裴郁原本習慣性想拿一身舊衣。

雖然雲葭喊人給他做了不少衣裳,但他平日換來換去的還是就那麽幾身,舍不得把新衣裳都給穿了,但今日他看著滿衣櫃的衣裳,猶豫一瞬……還是拿了一套新衣。

拿好衣裳要裝包袱的時候,裴郁的心跳也不知怎麽回事,忽然跳得有些快,就像是有什麽隱秘的小心思已經初露端倪,可惜他自己還未發現。

……

雲葭要去莊子,還要帶著裴二公子去莊子,這事很快就在家裏傳開了,眾人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麽,然雲葭出行,所準備的東西卻不能少,她身邊的幾個丫鬟也擔心要留宿,唯恐她住得有一丁點不舒服,裏裏外外、大大小小,把所有能想到的、準備的東西都給準備上了。

光雲葭平日用的那些東西就準備了一馬車。

更不用說要帶的人了。

如今陳集去濟陽衛了,首領一職便交給了季年。

季年在護衛隊裏原本就僅次於陳集,無論是武功還是位置,首領一職交於他,亦不會有人有意見,知道雲葭要出門,他就挑了十餘個護衛跟隨,免得路上出什麽差錯紕漏。

而丫鬟這邊。

雲葭倒是並未帶許多,只帶了驚雲與和恩隨侍,走前,雲葭看著日漸消瘦神情懨懨的追月,到底不落忍,多說了一句:“羅媽年紀大了,平日難免有顧不上來的時候,你是我的大丫鬟,我和驚雲不在,你就是她們的引頭者。”

追月這陣子明顯變得寡言少語了許多。

尤其是知道雲葭要把她嫁出去之後,她幾乎每晚上都會在被子裏面悄悄落淚,此刻聽聞雲葭這一番話,她忽然感觸萬分,忍不住又想掉眼淚,強行忍住之後,她點點頭,心情比起剛才卻明顯要好了許多,雖然眼睛紅著,聲音卻變得輕快了不少:“您放心,奴婢省得的。”

雲葭看著她點了點頭,未再多言,帶著人離開了。

浩浩蕩蕩一群人走到影壁的時候,裴郁早已經到了,他就站在墨雲身邊。

墨雲高大威猛,他站在它旁邊竟也不落下風,雲葭走近之後方才發現他竟換了一身嶄新的衣裳,竹紋的紫色刺繡圓領袍,能瞧見裏面的朱紅色綢緞中衣和象牙白的棉質汗衣,頭發用黑色的刺繡束發帶與如意黑檀木簪高束。

他站在那,猶如最挺拔的青竹松柏,無論動靜皆引人矚目。

少見他這樣鄭重地打扮,就連雲葭一時也看得錯了神。

其實裴郁本就生得極其俊美,只是從前陰郁的氣質遮掩住了他的風華,讓旁人不敢太過把註意放在他的身上,而此刻他安靜地站在那,身姿挺拔如鶴,雲葭甚至能瞧見周遭的丫鬟不自覺望向他的眼神,帶著仰慕和未能掩藏的愛悅。

其實後世也有。

在他成為天子近臣之後,也曾有不少女孩子愛慕他,有時候雲葭參與宴席也時常能聽她們議論起他。

雲葭一直都知道他會受歡迎的,終有一日,他會如化雲龍一般沖破九霄,直達讓人觸而不得的天際,讓世人瞧見他的無邊風華,但見此時此刻,他站在那,受著眾人愛慕喜悅的眼神,她心中還是難免有些動容。

他本該如此,早該如此。

裴郁不知雲葭心中所想,但見雲葭被人簇擁著走過來,他下意識便想擡腳迎過去,但見四周站著的人,他最後還是忍住了,等人走過來笑著和他說:“到了多久了?”

他方才輕聲開口:“沒多久。”

旁邊候著的福伯卻毫不猶豫地揭發道:“哪有,二公子明明到了好一會了。”

裴郁被人揭發,白皙的臉龐沒忍住立刻紅了起來,尤其是瞧見雲葭笑著望向他的雙目,更是不敢多看,他瞥開臉,未與雲葭對視,似乎這樣他心中的那點羞赧就會好一些。

雲葭這會也沒逗他,笑著與福伯說起話來:“那這兩日家裏就拜托給您了,廚房的單子我已經擬好了,都是阿瑯素日喜歡吃的,等阿瑯回來,您記得把我的話說與他聽,免得他不開心。”

福伯笑著誒道:“您就放心去吧,家裏有老奴呢。”

雲葭自然不擔心。

她點點頭,未再多言,走過裴郁身邊的時候方才留下一句:“衣服不錯。”

裴郁聽到這話,心臟又是咚得一聲,如戰場上第一聲震懾人心的擂鼓一般重重敲了一下,眼睜睜看著雲葭走上馬車,他的嘴角也沒法抑制地往上輕輕翹了起來,最後還是怕旁人瞧見,方才又強行掩蓋了下去。

馬車已經準備好啟程了,裴郁也踩著馬鐙上了馬。

他騎著墨雲,一直護在雲葭的身邊,一行人就這樣離開了國公府往城外的莊子去。

……

而此時。

城門外,亦有主仆二人正在策馬往城中趕。

裴有卿在路上趕了數日,雖經過一些地方的時候也曾有短暫地休息過,但他心中有事,縱使休息也實在休息不好,此時他一身舊衣、滿臉頹廢,即便是熟悉他的人此刻恐怕也難以認出他竟是那位素日好整潔有“無雙公子”美稱的裴有卿。

然他實在好相貌。

像是與生俱來得到上天的饋贈,他即便再頹廢也藏不住他那副好相貌,甚至比起從前,此時的他更有從前少見的脆弱美感。

劉安跟在裴有卿後面,瞧見不遠處的城池,高興道:“世子,我們終於快到了!”

他聲音已然啞成了公鴨嗓。

裴有卿也好不了多少,一路為了少下馬,他不敢多吃喝,如今喉嚨幹得像是燒著一把悶火,即便出聲也沙啞非常、難受不已,但看著越來越近的城門,裴有卿還是覺得一切都值得。

他用力握了下手中的馬韁,看著前面不遠處的城池輕聲說道:“雲娘,我回來了。”他眼中逐漸升起璀璨的光芒,唇角也跟著輕輕翹了起來。

話落。

他不敢多加停留,在此浪費時間,依舊手擎馬韁,絕塵而去。

過了城門口,進了城中,人一下子就變多了,裴有卿不好再像先前那般縱馬往前,只能耐著性子,然他今日實在著急,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也沒法如從前那樣保持耐心,眼見此處離徐家所在的正府街不算遠了,他索性直接丟馬於劉安,大步往前走去。

“世子!”

劉安見他離去忙出聲喊他,可裴有卿已經頭也不回地向前走了,嘴裏倒是還留了一句:“你先回家給爹娘報平安,我見完雲娘就回去。”

在人群中走路顯然比騎馬要容易許多,裴有卿被人擠著也不介意,他大步往前,偶爾說聲“抱歉”、“麻煩讓下”,忽然聽到旁邊傳來幾聲清脆的“讓開”,他亦未加理會,只是瞧見一個身影卻驀地一呆。

遠處一騎高大的馬上坐著一個俊美的少年郎。

少年一身修身的圓領袍越發襯得身高腿長,他此時正側對著他與馬車裏的人說話,不知說到什麽,少年側對他的眉目變得十分柔和,唇角也輕輕上翹著。

他被陽光籠罩著,卻比陽光還要燦爛。

“阿郁?”

裴有卿看著那個身影喃喃喊道。

但話出口,他又覺得自己實在是眼花糊塗了,阿郁怎麽會在這?他素來不會騎馬,何況他也從來未見他這般笑過……裴有卿失笑般搖頭,大抵真是這陣子沒休息好,才會如此失去神智。

忽然聽到身後有人說道“你走不走?”

裴有卿連忙收起思緒,半回頭與人說了句“抱歉”便又繼續大步往前了,也未曾理會那個像極了裴郁的人,他快步朝正府街走去,滿懷希冀期盼著能早些見到他的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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