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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胡亂吃醋的裴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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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胡亂吃醋的裴小狗

由於樊自清的到來,雲葭便又讓廚房多做了一些好菜過來,就連好酒,她也讓人送了不少過來,供樊叔和爹爹享用。

後來兩人覺得跟他們幾個晚輩在一起,喝不痛快,索性直接去書房喝酒了。

雲葭也未曾阻攔。

她知道阿爹需要痛痛快快喝一場。

出去吩咐人多送些下酒菜過去,又讓人時刻備著醒酒湯,免得回頭兩人真的喝多了,一概吩咐完,回屋的時候,她便發現徐瑯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還發出了輕輕的鼾聲。

雲葭放輕腳步,聲音也變輕了許多:“醉了?”

“嗯。”

裴郁點頭,聲音同樣放得很輕:“剛睡著。”

雲葭笑得無奈:“他酒量向來不好,只是我沒想到喝果酒竟然也能醉。”怕他這樣睡著不舒服,雲葭便跟裴郁合力把人扶到了裏邊的羅漢床睡去,又讓人去廚房多準備一份醒酒湯,免得徐瑯醒來不舒服。

她一概弄完,也有些餓了。

之前一直在忙,都沒怎麽顧得上吃喝,剛落座,就見身邊裴郁給她盛了一碗湯:“先喝碗湯,填填肚子。”

雲葭朝他看去,心裏又是一軟。

她知道聰慧如裴郁,必然能夠察覺她今日的異樣,可他從頭至尾什麽都沒問,只是安安靜靜地陪在她身邊。

“阿郁。”

“嗯?”裴郁剛把湯碗放到雲葭的面前,聽到這話,擡頭,“怎麽了?”

雲葭看著他說:“陪我喝酒吧。”

裴郁聽到這話,先是蹙眉,然後便想出言拒絕,他還記得她那日喝醉時的樣子,但與雲葭四目相對,看著她望向他時眼中那兩汪淺淺的笑意,他那一句拒絕的話便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原本也沒法拒絕她。

最後還是點了頭,輕聲應了好。

桌上還有桑落和果酒,他特意只挑了果酒,還未給雲葭斟滿,自己的倒是沒怎麽註意,全斟滿了。

雲葭瞧見之後好笑,也未說什麽。

她亦不多言,只是拿著酒盅慢慢喝著,喝完便又把空杯對準裴郁,是要他繼續倒酒的意思。

裴郁蹙眉。

就連那挺翹的鼻子都忍不住皺了起來。

他漆黑的雙眸落在雲葭的身上,雖然不說話,但眼中表達的意味十足。

是不肯再給人倒酒的意思。

雲葭瞧見之後也不多說別的,只笑盈盈看著與他說了一句:“我想喝。”

裴郁聽到這話便又沒辦法了,他又是沈默地看了雲葭一眼,最後還是順了她的意思給她倒酒。

一盞接著一盞,裴郁最後還是沒忍住,輕聲問道:“你怎麽了?是……”他猶豫道,“我讓你不高興了嗎?”

他雖然覺得雲葭這樣應是與他無關,但還是下意識地往自己身上找起了毛病。

“沒。”雲葭搖頭,繼而皺著眉反駁了他的話,“別總是往自己身上找毛病,我並沒有不高興,我……”她說到這一頓,過後才又輕聲說道,“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舊事。”

一些沒辦法與人訴說的舊事。

雲葭握著手裏的酒盅,又喝了好幾盅,她並不覺得自己醉了,可她的確醉了,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的目光逐漸變得渙散起來。

她想到了上輩子。

她並不可惜也不懷念上輩子,她只是有些遺憾沒能親自與他道一聲謝。

雲葭的眼睛不自覺悄然紅了。

裴郁一直坐在旁邊看著她,忽然瞧見她紅了眼圈,心裏立刻變得緊張起來,下意識張口想問她怎麽了,但想到現在的情況,能讓她紅眼的恐怕也只有裴有卿了。

裴郁嫉妒過也羨慕過裴有卿,在小時候,在自己孤零零地站在一邊,而裴有卿永遠被人簇擁的時候,他就曾經深深地羨慕過他嫉妒過他。

但越長大,他對裴有卿的這點羨慕和嫉妒就越來越淡了,即便裴有卿越來受歡迎,越來越多人稱頌讚美,他也覺得與他無關。

直到那年他與她定親。

他心裏這一抹陰暗的心思便又如雜草一般橫生出來。

可裴郁覺得,此刻他的心情比那時、比任何時候都還要來得糟糕,他差點就要維持不住臉上的那點冷靜了,他既為她心裏還有裴有卿而生氣,裴有卿究竟有什麽好的?又為她紅了眼眶而感到深切的難過。

手裏握著的酒盅都快被他捏碎了,可他說話,還是一句:“你還在想他嗎?”

雲葭頭腦渾噩,聽到這話,一時未反應過來去想他如何得知,只一邊喝酒一邊輕聲應道:“是。”

裴郁一聽這話,握著酒盅的手更緊了,聽到輕輕的破裂聲,他驀地低頭一看,便發現手裏的青瓷酒杯竟然真的被他捏碎了。

他神色微怔,繼而有些心慌。

怕雲葭瞧見,詢問他為何如此,忙去看,卻見她微紅的眼眶,眸光已不是那麽清明。

心裏提著的那口氣稍松,還好,她並未發現,他把已呈現出一條裂痕的酒杯放回到桌上,沒再握於手中,免得自己回頭真的失態被雲葭瞧見。

但經此一事,裴郁心裏的那點情緒也終於變得平靜下來了。

他想,裴行昭和陳氏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裴有卿的確沒有對不起她過,她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厚非,會想他,很正常。

可雖然這樣想著,裴郁的心裏卻還是十分不舒服。

他不敢讓雲葭窺察出他那點不高興的情緒,垂著頭,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一點:“那就去找他。”

雲葭搖搖頭,輕聲:“……找不到了。”

“怎麽會找不到?”他不願意承認,故而聲音很輕,“他如今應該已經得到信了,在回來的路上了。”

裴郁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抿起唇。

他就算再討厭裴有卿,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裴有卿不會放任不管。

或許明天、或許後天、或許現在……

他就要出現了。

裴郁想到這些,心裏頓時百感交集,再無平日的沈穩,他埋著頭,忍不住去想,如果裴有卿回來,那他們是不是又要在一起了?

徐叔和徐瑯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但如果她真的堅持的話,想必他們也舍不得拒絕。

裴郁越想越焦心,也越來越難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要想到她跟裴有卿再續前緣,他這顆心就跟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讓他難受得喘不過氣。

“裴郁。”

聽到雲葭喊他,裴郁並沒有註意到她此刻並未如從前一般喊他“阿郁”,他蔫蔫地答應了一聲,擡頭,見雲葭看著他,裴郁隱隱感覺到她此刻看著他的眼神有些不大對,就像是在透過他看別人。

可他今日思緒實在是太亂了,雖然隱隱覺得不對,也未曾多想,只看著她問道:“怎麽了?”

雲葭看著他輕聲說:“謝謝。”

清醒之際沒法也沒理由說出來的話倒是在醉時說了出來。

裴郁聽得一怔,不明白她為何突然道謝,但回想自己先前說的那番話,她不會是在跟他道謝他讓她去找裴有卿吧?他這是給了她決心了?

裴郁心裏慪得簡直想吐血,但看著雲葭臉上毫不掩飾的笑,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罷了。

她高興就好。

左右如今徐叔已經沒事了,她又成了縣主,裴行昭和陳氏以後絕對不敢再欺負她,她要是真的喜歡裴有卿就嫁吧,大不了他替她多看著一些就是了。

裴郁感覺自己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的自己在說“裴家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怎麽能讓她隨心所欲嫁給裴有卿?”而另一半的自己則在說“她喜歡就好了,她喜歡,他就願意替她去做”……

突然聽到咚的一聲,驚醒了還在胡思亂想的裴郁。

擡頭一看,瞧見雲葭也跟徐瑯似的趴在了桌上,還未知曉哪一半勝利的裴郁看著這幅畫面面露無奈,他輕聲說:“還說自己酒量好,你不也醉了。”

說完他取下雲葭手裏的那一盞酒盅,免得回頭她摔落在地上。

裴郁沒有立刻出去喊人,而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昏睡的雲葭,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終於嘆了口氣,像是做了決定一般出去喊人。

“又喝醉了?”

驚雲知道她喝醉果然驚訝,進來一看,看著昏睡的雲葭,無奈道:“怎麽又喝醉了?以前都沒怎麽見過姑娘喝酒,現在倒好。”她走過去喊人,卻未能把雲葭喊醒,只能出去找人準備轎子,打算把雲葭擡回去睡覺。

裴郁也走了出去,沒留在這邊,只叫了一個小丫鬟進去伺候。

看著外面晴朗氣清,他的心情卻十分糟糕。

心裏再次對那個還沒回來的裴有卿記恨上了,都是因為他,她才會變成這樣。

裴郁心裏陰沈沈的,跟下了一場狂風暴雨似的,臉上的表情也不算好,直到雲葭被人帶走,他方才進去,拍了拍徐瑯的肩膀。

“啊!”

徐瑯驚醒過來,他坐在羅漢床上,還有點昏頭昏腦的,神情也有些呆呆的:“我怎麽了?我這是在哪啊?”

裴郁沒搭理他,見他醒了,神智也恢覆得差不多了,便說:“走了,回去看書。”

徐瑯呆楞楞地,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但見裴郁已經往外走,他也就連忙跟了出去,走過堂間那張桌子,他聽到有下人輕聲說:“咦?怎麽碎了一只酒盅?”

徐瑯一看,下意識以為是自己弄壞的。

他當然不會因為自己弄壞一只酒盅而覺得不好意思,只是難免心虛,他怎麽喝個果酒也能醉啊!幸虧老爹不在,不然依照他那個德性,絕對又得說他沒用了。

徐瑯紅著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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