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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雲葭知曉裴郁是樊自清的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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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雲葭知曉裴郁是樊自清的師弟

屋中只剩下一家人吃飯,驚雲領著下人們退到外面。

外間天光大明、綠蔭茂密,雲葭跟父子倆說了幾句話,見他們議論起鄭家的事,聽徐瑯說道鄭子戾的活該也就未曾參與,剛要吃起碗裏的湯圓忽然發覺身邊少年還在看她,扭過頭,雲葭半邊柔美的臉頰側對著身旁的裴郁,視線也跟著落在了裴郁少年卻已十分俊美的臉上,問他:“怎麽了?”

裴郁還在出神。

陡然聽到這話未能立刻反應過來,他跟雲葭四目相對,反應慢一拍地答道:“什麽?”

雲葭看著他這副怔怔的模樣更覺好笑,她笑著同裴郁說道:“我臉上有花?一直瞧著我。”她知裴郁害羞,話說得也就格外輕,正在說話的父子倆並未聽到雲葭的聲音,只有身邊的裴郁聽見了。

他果真害羞。

幾乎是聽到雲葭這番話,他那白皙的臉孔便霎時變得通紅起來。

剛想掩蓋似的收回目光回過頭,說一句沒有,卻也知曉掩耳盜鈴並沒有用,眼睛倒是瞧見一物,恰好用於此刻,他輕聲道:“我的湯圓好像格外甜。”

雲葭果然被他岔了過去,順著他的話說道:“是,我見你喜甜,便多給你放了一些糖。”說完又問,“這個甜度可以嗎?”

果然如此。

裴郁心裏這樣想道。

那麽那日的杏酪應該也是她特意提點過的,他並未猜錯。

驚訝她竟然連這些之末細節都註意到了,心裏同時也十分欣喜,仿佛那日的桂花蜜還甜在心口,未曾消弭,且於此時此刻一路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讓裴郁不禁覺得這一口甜水越發甜了。

他輕輕嗯了一聲。

過後忽又輕聲與人道謝:“謝謝。”

雲葭笑笑,習慣了他道謝的模樣,也就懶得說他了,只此刻見他喝著甜水,想到什麽,不由好笑起來:“也虧得你如今是長大了,若放在小時候,可不能這樣吃甜的,遲早壞牙。”

話落。

驀地想起他小時候的處境,他那會哪有什麽甜食可以吃?恐怕三餐都不一定能吃飽。

心中暗道一聲糊塗,做什麽多說這一句?去看裴郁,見他神情如常,還欲說話,裴郁便已察覺到她的心思偏頭看了過來,十分善解人意地和她說了一句:“沒事。”

他早就不介意那些事了。

雲葭聽完,心下稍松,未等她說話,對面的徐瑯率先註意到他們正在說悄悄話,他立刻心生危機,總有種兩人有了什麽小秘密而他不知道的危機感,趕忙問道:“阿姐,你們在說什麽?”

徐沖也跟著看了過來。

雲葭聞言,依舊神色如常,笑著回道:“在問阿郁,湯圓好不好吃。”

徐瑯聽到這話,倒是一掃先前心中的危機感,立刻捧場道:“阿姐做的,當然好吃,再好吃不過了!”說完他還十分虎視眈眈地看著裴郁,仿佛裴郁敢說出不一樣的回答,他就要出手揍他了!

裴郁看得不禁無語:“……”

不過關於這個問題,他倒是並沒有什麽好反對的,雖覺徐瑯這樣怪是傻的,但在他虎視眈眈的註視下,他還是點了點頭,沒有猶豫地和身邊的雲葭說道:“好吃。”

這是他平生吃到過的最好吃的湯圓了。

雲葭聽到這話,便又笑著彎了眼眸。

裴郁卻不敢多看,見她眼眸彎彎,只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了,心臟怦怦,他掩飾性地吃起碗裏的湯圓。

難得一家人湊得齊,徐沖看得也高興,他忽然擡手給自己斟了一盞酒,沖身邊幾個小輩說道:“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下次估計得等到休沐的時候才回來,你們三個人在家要互幫互助,不要吵架,尤其是你——”

他忽然把目光看向徐瑯,叮囑道:“你平時跟郁兒相處的時候,別欺負他,你姐姐事情多,你也別拿你那點事去煩她。”

徐瑯本來聽到前話剛要炸,聽到後話,氣又消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變成哼哼唧唧的語氣沖人說道:“用你多說!”

語氣雖不好。

但徐瑯沒過一會還是看著徐沖說道:“你就別記掛著我們了,你自己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吧!”說完又小聲哼道,“你還總說我脾氣大,你自己又好到哪裏去?你啊收斂著你的那些臭毛病吧,濟陽衛可不是冀州大營,那邊可沒有季叔他們哄著你,我聽說那些大營裏的人都不好惹,你去了那邊,別被他們欺負了,老胳膊老腿的,要是被欺負了,還得我去給你找場子。”

少年即便關心也是別扭的,可誰都能聽出他的那一份擔心和關切。

徐沖眼眸含笑,嘴裏更是朗聲道:“你老爹我去哪都能活,我管他們好不好惹,我的兵,不肯聽話,就給我滾回老家去!”

說完忽然想到自己的乖乖女兒還在身邊,他輕咳一聲,稍稍收斂了自己這份粗獷的一面,換了個語氣說道:“你們放寬心就是。”

雲葭倒是不擔心這些。

經此一事,爹爹也已經知道該註意什麽了,何況濟陽衛原本就是親軍衛,也不用擔心宮裏那位再生忌憚,她唯一擔心的也不過是大營的居住環境如何,不過這些瑣碎之事倒也不好在此時談及。

她亦給自己斟了一盞酒,敬道:“爹爹放心,家裏有我。”

說完便飲盡了盞中的酒。

徐沖自然放心她,他看著雲葭,眼睛都變得柔和了許多,見她飲盡,方才擔憂勸道:“慢點喝。”

雲葭笑道:“是果酒,不會醉。”

徐沖便也未再多勸,他的酒倒不是果酒,而是上好的桑落酒,一盞下肚,只覺得腹部都熱了許多,自家兩個孩子都說過了,他也沒有厚此薄彼。

“郁兒。”

剛才父女三人說話的時候,裴郁就沒再吃東西,而是安靜地坐著,此刻聽到徐沖喊他,他也就點頭應道:“徐叔。”

徐沖誒一聲,笑道:“你徐叔我不會說話,你來這麽久,也沒怎麽跟你好好聊過。”

“不過我覺得講那些有的沒的也沒啥用,還是那句話,在這就當做是自己家,把我當爹沒必要,但你有什麽事,自己處理不了的就跟我說,別瞎跟我們客氣知道嗎?”

裴郁自出生起便親情血緣淡薄,他亦不是多在乎這些的人,可如今坐在這,看著面前魁梧高大的男人,他心裏竟也變得格外柔軟起來。

他看著人點頭應好。

話未多說,酒倒是給自己斟了一盞,是要敬徐沖。

雲葭瞧見後首先蹙眉:“能喝酒嗎?”

她記得他並不擅長飲酒。

前世曾有一次宮宴,她跟著裴有卿參加宴席,作為天子近臣,裴郁自然也在其中,只是酒過三巡,雲葭去外面吹風消食,卻見裴郁也出來了。

就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

隨侍的內侍還曾貼心地去替他準備醒酒湯。

那時雲葭還頗有些驚訝,她記得席上他也只喝了一盅酒,未想一盅酒就把這位天子近臣給喝醉了。

也虧得他很少參加宴席,要不然豈不是次次都得喝醉?又或是他早知道自己不擅長飲酒,方才不參加那宴席?

那時雲葭腦中浮想聯翩,不過怕裴郁出事,還是等內侍來了,她才走。

彼時他都容易喝醉,更遑論如今了,雲葭自然是不肯讓他喝的,自家人吃飯,沒那麽多客客氣氣的講究。

徐沖瞧見後也跟著說道:“對,你沒喝過可別瞎喝,回頭喝難受了,不舒服的還是你自己。”

“能喝。”裴郁先是跟徐沖說了一句,說完又看向身邊蹙眉看著他的雲葭,小聲補充了一句:“我喝過的。”

雲葭見他言辭鑿鑿,雖柳眉依舊緊蹙,一時卻不好再阻攔。

心裏想著,也罷,反正是在家裏,若他真的喝醉,大不了直接讓人扶他回去歇息就是。這樣想著,雲葭也就未曾阻攔。

裴郁給自己倒得是跟徐沖一樣的桑落酒,滿滿一盅,他直接一口氣喝了,喝完竟還是面不改色,一點都瞧不出。

雲葭忽然信了他之前的那句話,他是真的能喝,不由疑惑起前世為何那一盅酒竟讓他醉了。

是宮裏的酒釀格外醉人嗎?

還是年紀越長,酒量越會倒退?

她心裏仍舊困惑著,徐沖卻高興起來,直誇道:“好小子!來,再陪徐叔喝幾盅。”

裴郁自然不會拒絕,點頭應好。

那邊徐瑯見他們都喝了,便有些待不住了,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最喜歡跟人比,他如今就最愛與裴郁比較了,然讀書讀不過他,騎馬也沒贏過幾回,如今看裴郁瘦了吧唧的,喝起酒來竟一點事都沒有!小少爺不由覺得自己面子上過不去,索性脖子一抻,手一伸,豪氣幹雲道:“我也來!”

徐沖挑眉,挺有興致:“喲,以前不是不肯喝嗎?”

徐瑯瞪眼,立刻又有些外強中幹起來,嘴上卻不服輸:“要你廢話!”他說完就要給自己倒酒。

裴郁見過他喝酒的樣子,見他直接就要倒桑落酒便道:“喝果酒吧,那個入口,你應該更能接受。”

徐瑯一聽這話,只覺得自己被羞辱了,瞬間眼睛瞪得更大了:“看不起誰呢!”

他就要喝!

喝給他們看!

而且看他們喝得那麽坦然,他心裏不由想道:或許這個酒會好喝一些呢。

裴郁蹙眉還想勸,徐沖卻沖他擺手道:“隨他去,咱家這個小少爺向來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

裴郁只好看向雲葭。

對自己這個弟弟的脾性,雲葭顯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見裴郁目光擔憂看過來,她倒是也笑道:“沒事,他喝不了的。”

怕徐瑯聽見,雲葭這話說得很輕。

幾乎是她才說完,就聽到對面傳來噗的一聲。

徐瑯把剛喝下去的一口酒直接噴出來了,他難以置信,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這什麽鬼東西,怎麽那麽難喝?!”

徐沖被他噴了一胳膊,沒好氣道:“臭小子噴我一胳膊!”

徐瑯還是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雲葭笑著搖搖頭,主動給他倒了一盞果酒:“喝這個吧。”

徐瑯看了一眼面前的果酒,想到剛才裴郁的提議,頗還有些不肯服輸的樣子,但讓他再去碰那個酒,他是打死也不肯,正猶豫間,忽見身邊裴郁也給自己倒了一盅果酒,見他看過去,也只是一臉淡然地看了他一眼:“還不喝?”

徐瑯此時面子裏子都有了,哪還有不喝的道理?

果酒味道果然不錯,甘甜入口,就連徐瑯這樣沒喝過酒的也覺得回味無窮,他抱著手裏的酒杯還挺高興的。

徐沖看不慣他這樣,啐他:“少爺脾氣。”

徐瑯現在高興了,聽到這話也不生氣,還哥兩好的搭住裴郁的肩膀,得意洋洋道:“哼,我們是好兄弟,你是不會明白的!”

徐沖呸一聲:“我跟他爹哥倆好的時候,你還沒投胎呢!”

父子倆說著說著又吵了起來。

雲葭看得無奈,搖了搖頭,沒去管他們,見裴郁握著那盅酒慢慢喝著,方才喊他:“阿郁。”

“嗯?”

裴郁看過來,仍是沒有一點醉意,甚至就連眼睛都沒紅,仍是很清醒的樣子:“怎麽了?”

雲葭多看了他一眼,說的卻是:“別總是讓著他,你也就比他大一歲,萬事先考慮自己再去考慮別人。”

她把裴郁帶回家中,可不是讓他來受委屈的。

“沒事。”

裴郁說,見雲葭蹙眉,又禁不住想笑,他嗓音柔柔地回道:“真沒事。”

他沒覺得委屈,反而很高興。

“你啊……”

雲葭面露無奈,還想說話,忽見驚雲走了進來。

等閑吃飯的時候,她是不會進來打擾的,除非有事,雲葭便問:“怎麽了?”

驚雲道:“樊大夫來了。”

“自清來了?!”

徐沖一聽這話,顧不上和自己的兒子鬥嘴,率先起來問道:“他在哪?”

驚雲忙道:“已讓人去請樊大夫進來了。”

徐沖點點頭:“我去迎迎他。”

他說完便徑直放下手中的酒盅往外走了。

雲葭一時也顧不上再說什麽,樊大夫對她而言是有大恩在的,她亦跟著起來了,起身之時,她還喊了一聲徐瑯:“阿瑯,你隨我去迎下樊大夫。”

徐瑯沒有多言,答應著起來了。

姐弟倆要走時,雲葭剛想讓裴郁在此稍候,他們去去就來,就見裴郁也起來了。

雲葭面露錯愕:“阿郁,你不必……”

裴郁看著她說:“沒事,我隨你們一起去。”

雲葭見此也未曾多想,猶豫一會也就點頭答應了。

三人往外走,剛走到院子外面就瞧見徐沖領著一位白發白衣的男人走過來了,男人雖稱不上童顏,但比起那一頭華發,他那一張臉已稱得上是十分年輕了,還頗有些俊秀。

白發與衣袂翩翩。

倒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雲葭率先迎過去給人行禮:“樊叔。”

徐瑯也跟著給人問好。

樊自清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雲葭,問道:“身體怎麽樣了?”

雲葭笑道:“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樊自清挑眉,總覺得徐長猛家的這個閨女比以前熱情多了,以前雖然也熱情,但總歸有些女兒家的自矜,顯得客氣,如今倒是……不過他向來是懶得花心思去想這些事情的,雖疑惑,也未多言,點點頭,剛要繼續往前走,忽然掃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猝然。

樊自清再次停步。

“怎麽?”徐沖原本跟著他一道走著,忽然見他停步,也被迫停下,順著樊自清的視線看過去,正是裴郁。

“我兄弟家的小子,如今住在我家裏。”徐沖給他介紹道。

樊自清本就知曉裴郁的底細,豈會不知徐沖那個兄弟是誰,只是——

他挑眉,倒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肯待在別人家裏,之前他問他要不要跟他一道住的時候,這個臭小子可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

他揣手而立,身未動,似笑非笑看著裴郁。 【加微信:nf6055】最新最全,實時更新,永久免費

裴郁與他相交多年,清楚他這副模樣是何情況,垂眸,他走過來,輕聲喊他:“師兄。”

樊自清聽到這一句,心滿意足,正要說話,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十分吃驚的女聲:“你剛剛喊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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