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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我很欣慰有其他人也關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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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我很欣慰有其他人也關心你

以為是陳氏派人來找裴郁,雲葭的臉色自是不好看。

胡海用餘光看見了,知道姑娘這是誤會了,連忙跟她解釋道:“姑娘,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來人是一個護衛和一個小廝,他們說是來看看裴二公子是不是住在府裏,我看他們並沒有惡意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們跟二公子什麽關系,想著他們也許跟二公子要好,便打算先去問下二公子,看看二公子要不要見他們。”

“護衛,小廝?”

雲葭一怔,這倒不像是陳氏的作風,倘若是陳氏所為,必定是要派一堆丫鬟婆子過來,保不準還得再來說些什麽難聽的話,把前幾日丟的臉面給重新掙回來。

“他們可有報名字?”她問胡海。

胡海忙道:“報了報了。”他把記下的名字跟雲葭說了,“那小廝名叫小順子,護衛則叫葉七華。”

聽到葉七華這個名字。

雲葭神色忽然一頓,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身邊的驚雲。

驚雲正在一旁站著,突然接收到姑娘看過來的視線,她頗為困惑地眨了眨眼,還以為姑娘是有什麽吩咐,她低聲詢問:“姑娘,是要奴婢去打發了他們嗎?”

“……不用。”

雲葭也只是突然想到前世之事短暫地失了下神,不過如果是葉七華的話,倒是徹底可以放心他們所來與陳氏無關了,她跟胡海說:“既如此,你就跑一趟去跟二公子說下,看看他是什麽打算。”眼見胡海誒著聲要往裴郁那邊去,她遲疑一瞬,又喊住人說道:“罷了,你直接把人帶去前廳,驚雲,你再去問下二公子,看他願不願意見,若不願就算了。”

她猜測以裴郁的脾性大概是不願意見的。

但裴家驟然來人,她卻得看看是因為怎麽回事,再打聽看看陳氏是否知曉,好趁早做準備,免得突然被人打個措手不及。

兩人皆應聲去做事。

雲葭在原地又站了一會,把關於父親的事暫且壓到心底,這才往前廳走。

……

驚雲到裴郁屋子的時候, 裴郁還在看書。

他未點滿燭火,只有三、兩盞燭火分散於書桌和客廳之中,客廳一盞用於提亮,書桌兩盞則用來看書,裴郁看書看得十分認真。

二虎已經去睡了,院中無人,驚雲便只能自己過去問話,她掂量著裴郁的性子沒有直接進屋,而是站在門邊輕輕敲了兩下房門,等屋內裴郁擡頭看過來,方才與人福身問好:“二公子。”

裴郁看她:“你怎麽來了?”

想到什麽,他忽然放下手裏的書起身問道:“是她有什麽吩咐嗎?”

察覺到這位二公子話中忽如其來的急促,驚雲神色微詫,但也未曾多想,只笑著與人說道:“姑娘沒有特別的吩咐,只是裴家忽然來了兩個人,一個名喚葉七華一個名喚小順子,二公子可要見一見?”

聽說與雲葭無關,裴郁便放下心,事不關己地坐了回去。

“不見。”他不認識什麽葉七華,也不認識什麽小順子,何況裴家的人,跟他也沒有什麽關系,他重新拿起手裏的書翻看起來。

“那奴婢就這樣去跟姑娘回了。”驚雲說著又跟裴郁福身一禮,而後便準備先退下了。

裴郁卻察覺出這話不對,他蹙眉喊住人:“她去見了?”

驚雲聞言又停步笑道:“家裏來人,姑娘作為主人家,自然是要見一見的,何況她也想看看裴家這是要做什麽。”眼見裴郁蹙眉,驚雲又笑著寬慰道,“二公子莫擔心,萬事有姑娘呢,她不會讓裴家對您做什麽的。”

裴郁豈會在乎裴家對他做什麽?

他從前不願與陳氏和裴行昭撕破臉也不過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們把關系鬧僵,但他真的要走,陳氏難不成還真能困住他不成?那個家,誰能真的困住他?那個人也不行。他從來不稀罕那個頭銜,也不在乎自己這個身份,就算真的被除名他也無所謂。

他不過是煩,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生日子,裴家那群人為什麽要來惹她心煩?他們哪來的臉跑到這邊來惹她煩心的?

裴郁心中忽然沈郁難平,臉色也變得奇差無比。

“我與你一道去。”他說著便把手中的書放回到桌上,而後便徑直起身往外走去。

裴郁大步流星,驚雲還來不及與他說什麽,就見裴郁已經越過她直接往外走去了,她嘴裏那一句勸阻的“二公子”在眼睜睜看著裴郁越走越遠的身影時也只能重新咽了回去,匆匆跟了過去。

快到前廳時倒是正好碰見胡海帶來的那兩個人。

兩撥人在院門前相見,胡海眼尖,率先快走兩步跟裴郁打招呼,“二公子。”

他身後的葉七華和小順子一路低著頭,沒有胡亂看,直到聽到這一聲方才擡頭,便見裴郁一身青衫於滿園燈火下而站,璀璨的燈火照在他的身上,那暖紅色的光暈勾勒出裴郁俊美非凡的五官。

完全不同於從前那副陰郁沈默的模樣。

雖然這位二公子依舊寡言,但他站在那看著他們,單薄眼皮下壓的視線卻有非凡凜然的貴氣,讓人不敢直視。

別說是剛進府不久的小順子,即便是葉七華這樣在府裏待了許多年的人也從未見過這樣的裴郁,兩人都看著裴郁呆住了。

裴郁看到他們就停下了要進去的步子,他薄唇微抿沈默地看向胡海身後的兩個人。

不知道名字,但裴家那些人長什麽樣,裴郁心裏還是清楚的,這會瞧見後,他便認出來他們一個是後院的小廝,一個則在護衛隊裏混得不錯,只是他們從前並無什麽交涉,此刻看著他們,裴郁也只是冷聲詢問:“你們找我何事?”

兩人聽到這話方才回過神,他們找裴郁找了好幾個時辰,本以為裴郁夜裏會回來,未想直到吃晚飯都沒見到裴郁回來。

不知道裴郁平時多在哪裏,他們便只能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在外找人,最後還是葉七華有法子,從一個府衙的兄弟那邊知道那日香河那邊裴郁也在,還聽說他受了傷,他便估摸著人應該是在徐家。

兩人這才找了過來。

來時小順子十分擔憂裴郁的處境,一路念叨著他的安危,但此刻被裴郁這樣看著,他又變成了不敢說話的鵪鶉,不僅不敢跟裴郁對視,他還直接低著頭躲到了葉七華的身後,伸手輕輕拽了拽葉七華的袖子,要他回話。

葉七華面露無奈,倒也未曾推辭。

他臉上的神情在短暫地驚訝之後已恢覆如常,剛要上前一步與裴郁抱拳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道氣喘籲籲的女聲:“二公子,您走得也太快了。”

是終於趕到的驚雲。

驚雲在雲葭身邊當了那麽多年的大丫鬟,向來行事穩重,這還是她頭一回跑得這樣急過,她氣喘籲籲、臉如晚霞,沒註意前面的石子,她直接踩了上去,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臉色微變,想穩住身形卻還是沒法控制地往前撲,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摔無疑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 :“姑娘小心。”

她扭頭看。

便見那人已伸出胳膊拽住她,及時把她扶穩了,燈火照在他的身上,那是一個十分清雅的男子。

“怎麽了?”

聽到熟悉的女聲,驚雲立刻收起思緒,她跟扶住她的年輕男人輕聲道了一聲謝,而後直接走到雲葭那邊,低著頭喊她:“姑娘。”

雲葭是聽人說起外面的動靜方才出來的,未想剛出來就看到驚雲差點摔倒,此刻見她安然無恙,方才問她:“沒事吧?”

驚雲搖了搖頭:“多虧這位公子。”

她心中猜測這便是剛才胡海說的裴家的護衛葉七華。

雲葭聽到這話,沒有出聲,而是望向前方,葉七華就站在她面前幾步之遙的地方,他在她出來之後便未再擡眸,而是保持著一個恭謙的姿態垂著眼睛站著。不知為何,雲葭竟然想到上輩子葉七華向她來求娶驚雲時的情形。

她短暫地凝視並未引起其餘人的察覺,可裴郁卻看著她輕輕蹙起眉尖,再看向葉七華時眼中便越發流露出不喜。

不過雲葭這一番凝視也未過許久,很快她便收回視線問起身邊的裴郁:“問過他們了?”

聽到她的聲音,裴郁立刻收斂起心裏的那點思緒,垂著眼眸跟她說:“剛問,還沒回。”

他說完重新看向葉七華。

感覺到二公子看過來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麽,葉七華總覺得這次二公子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比起剛才仿佛還要更加凜冽一些,是……他的錯覺嗎?他按捺著心裏的那抹異樣,重新開口說道:“屬下跟小順子發覺您昨夜未曾回來,怕您出事便出來找您,從府衙一位兄弟那邊知道您那日在香河出事的事,屬下猜想您應該是在徐家便冒昧過來打擾了。”

他說完擡起眼簾,看著裴郁問:“二公子的傷可好了?”

若是裴家其餘人說這樣的話,雲葭肯定是不太會相信的,至少也不會立刻信,可葉七華此人……前世在把驚雲嫁給他之前,雲葭曾好生調查過他,知道他的確就是這樣的助人為樂的老好人秉性。

她看著他略作思忖,不語,而是看向身邊的裴郁。

裴郁卻蹙著眉,他顯然並不相信這一套說辭,但見面前二人,一個目光坦蕩一個神情小心翼翼,也實在沒有同他說謊的必要。

“要跟他們說什麽嗎?”

聽到雲葭詢問,裴郁低眸看著她的眼睛,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雲葭笑了,知道他此刻心中必定愕然奇怪,便笑著與他說道:“那我來替你說?”

她聲音並不算響亮,只夠裴郁聽到。

裴郁輕輕嗯聲,沒有一點反對的意思。

雲葭便讓他們先都進去,一群人在外面待著也不像樣子。

等進堂屋,雲葭讓裴郁坐在自己身邊,兩人都坐在上座,而後雲葭看向面前兩人,相比坦蕩的葉七華,另一個小廝卻顯然有些緊張,雲葭不認識他。

這不奇怪。

裴家那麽多人,她也不可能個個都記得。

“你們先坐。”雲葭溫聲和他們說,“驚雲,替他們上茶。”

葉七華說:“徐姑娘,不用了,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二公子的。”

雲葭笑道:“你們站著,我和你們說話不舒服。”

葉七華聞言又遲疑了下,方才朝雲葭一抱手,而後便拉著小順子一起坐到了下排的位置。

驚雲過去給兩人上茶。

葉七華又跟人道了謝,小順子則緊張地連話都說不出了,屁股只沾了小半邊椅子,一副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就會立刻緊張地站起來的模樣。

雲葭知道問他沒用,便看著葉七華問:“這件事有多少人知曉?”

“裴府之中除了屬下和小順子,還有一個屬下的好友。”葉七華說到這,餘光掃了一眼端坐在上座沈默不語的裴郁,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不大好,作為府裏的二公子,一夜未歸卻只有三個下人知道,他猶豫著為自己先前的話找補道:“這兩日家裏事務繁多,二爺和二夫人都有些自顧不暇。”

畢竟是主家的事,他也不好說太多。

雲葭看了眼身邊的裴郁,見他神色無礙,便重新收回視線與人說道:“二公子為救我弟弟才會受傷,我已與父親商量過留二公子在家裏長住。”見二人面露震驚,雲葭並未多說別的,只看著葉七華說,“想請葉護衛幫個忙。”

葉七華立刻斂神:“您說。”

雲葭溫聲:“既然裴二爺和裴二夫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這些小事就不必勞煩他們了,葉護衛說是嗎?”

能坐到裴家護衛隊第二把手的人自然不會是傻子。

葉七華很快就聽出了雲葭的弦外之音,他嘴唇輕抿,面露遲疑,作為裴家的護衛,他自然不可能知情不報,然……他看向上座的裴郁。

記憶中那位二公子整日低著頭,不言不語,他偶爾見過幾次他被人欺負的情景,想出手幫忙,不是被身邊的兄弟阻攔就是見他誰也不理背著竹簍自顧自離開了。

他何時這樣昂首挺胸過?

猶豫一瞬。

葉七華心裏便已有了決斷:“徐姑娘放心,屬下知道怎麽做了。”

雲葭笑著抿開唇:“我也不為難葉護衛,有人知曉是遲早的事,你們想瞞也瞞不住,只不過勞煩葉護衛和這位小兄弟不要與他們說在徐府見過阿郁。”

她自小與陳氏接觸,還曾給她當過三年兒媳,她實在太清楚陳氏和裴行昭是什麽樣的人了。

恐怕他們即便知道阿郁失蹤了也不會有多加表示。

保不準還會覺得少了一個麻煩,至於日後別人問起,他們自然也有話說。

除非——

他們知道阿郁在她家。

那麽無論是為了自己的臉面還是為了來羞辱他們,陳氏都會想方設法帶阿郁離開,而她就是要偷一段安穩的時間,免得陳氏這會找上門,拿出她嬸娘的身份,逼著阿郁跟她走。

這對葉七華而言顯然就要簡單許多了。

他點點頭,甚至松了口氣,表示自己知道了。

雲葭又看向小順子。

被雲葭這樣看著,小順子驚得直接站了起來,卻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椅子腿在地上發出摩擦聲響,他霎時臉色發白,直接跪了下來。

雲葭看向驚雲。

驚雲會意走過去想把人扶起來。

可小順子看到她卻是更為驚嚇地往後躲,嘴裏疊聲喊道:“小的知錯了,小的知錯了。”

驚雲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她剛想回頭看姑娘是何意思,便聽到那道清朗的男聲再度在耳邊響起:“勞煩姑娘,我來就好。”

驚雲扭頭看過去,只看到一張五官清雅的男人的臉。

她微抿紅唇,收回手退到姑娘身後。

葉七華拍著小順子的胳膊,安撫兩聲之後扶著人起來了:“讓徐姑娘看笑話了,這孩子膽子小。”

雲葭自然不會看他們的笑話。

她還感激他們,感激他們還記得阿郁,甚至不辭辛苦找過來,她笑著說無妨,又跟兩人說:“今晚辛苦你們了,夜深了,我就先不留你們了,你們回去路上小心。”

“是。”

葉七華輕輕應聲。

他又看了眼裴郁,見他抿著唇沈默地看著他們,便又跟裴郁抱拳:“屬下先走了。”

未聽到裴郁說話,葉七華也不覺得意外,任誰在那樣的家裏長大,也不可能輕易相信或者接受他們。

“走吧。”

他低頭,帶著小順子離開了。

雲葭讓驚雲送送他們。

直到他們走後,雲葭看著身邊依舊望著前方沈默不語的裴郁,忽然笑道:“阿郁高興嗎?”

裴郁回過頭,待看到雲葭臉上的笑,他輕抿薄唇。

雲葭笑道:“我倒是挺高興的。”

“為何?”裴郁不解。

雲葭看著他說:“我一直以為你在那個地方是真的一個關心你的人都沒有,原來不是,想到這,我就覺得高興。”

她眼裏溫柔的笑意在屋中燭火的照映下仿佛快要溢出來了。

而裴郁的心臟也在她這樣一雙溫柔眼眸的註視下而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他這次未曾移開自己的視線,而是看著雲葭,須臾,他忽然說:“我剛才是不是應該說些什麽?”

他的聲音有些啞澀,卻不知出於什麽緣故。

“你想說什麽呢?”雲葭笑著問他。

“……我不知道,但我或許應該向他們表達感謝。”裴郁蹙著眉思索著。

雲葭:“現在也不遲,他們應該還沒走遠,你可以喊住他們。”

裴郁卻又抿緊唇了。

他看著雲葭,幾度張口,最後還是沈默地閉緊嘴巴。

雲葭知道他還不習慣。

她並未對這樣的裴郁而抱有什麽看法,她仍是溫和地望著他,甚至在裴郁那雙沈默難言的註視下笑著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察覺到他跟受到驚嚇的小狗狗似的身軀輕輕往上彈動了一下,就跟之前那次一樣,他顯然還未適應,可即便如此,他也未曾脫離她的手掌,他只是輕抿著兩片薄唇擡著那雙漆黑至純的眼眸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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