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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梓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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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梓蘭

梓蘭剛走出去,涼月就迎了過來。

“姐姐真要去二爺那邊?”說話的時候,涼月不僅嗓音壓得輕,就連視線也一直落在那面布簾上面,生怕陳氏忽然走出來,但見梓蘭點頭,涼月還是立刻皺了眉,她拉著梓蘭去外面說話:“二爺跟夫人正置氣著,姐姐這會過去,只怕二爺也不會給姐姐好臉色看。”

“回頭若是二爺沒能過來,夫人又得把氣撒在姐姐身上。”

梓蘭聽到這話也嘆了口氣:“我們做奴婢的,除了聽命又有什麽辦法?”

涼月抿唇。

見她面露擔憂,梓蘭又笑著寬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了,也許二爺只是差個臺階下,我這會過去把夫人的臺階遞給他,他也就順坡下驢下來了。”

“哪有這麽簡單啊?”話是這麽說,但涼月顯然也沒什麽別的法子,她只能握著梓蘭的手說道:“姐姐務必小心。”

梓蘭笑著點了點頭,她拍了拍涼月的手,安慰道:“你別太擔心,我會小心的。”又囑咐涼月,“你如今已是夫人的大丫鬟,我不在,這裏都得由你跟李媽媽操持,夫人今日心情不好,你切記小心侍候著。”

昨夜春曉惹夫人不喜之後便被範媽媽接走了,今日清晨範媽媽又來夫人這邊跪了一早上,言外之意都是春曉愚笨不會伺候人,惹夫人不開心了,請夫人莫怪罪,給足了夫人面子,後來夫人借坡下驢也就讓範媽媽把人接走了。

而涼月因為香囊一事功勞頗大,又被李媽媽和梓蘭提點著,如今便上位成了陳氏身邊的大丫鬟。

“都這時候了,姐姐還關心我呢。”涼月心裏感動,眼圈也有些紅,怕陳氏回頭瞧見不喜不敢落淚,吸了吸鼻子,才又說道:“我都省得的,姐姐放心去吧。”

梓蘭朝她笑笑,這才走了,她一路往前走,直到走到院子外面,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燈火通明的院子。

內室窗子開著。

透過那綠茵茵的芭蕉樹能看到陳氏坐在梳妝鏡前的身影,李媽媽還在她邊上一面替她梳發一面勸慰她,而陳氏依舊沈著一張臉。

梓蘭就這樣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她沒有春曉那麽好的命,有父母兄長可以替她兜底,即便得罪了陳氏也能被他們接出去,她自記事起,一步一步就走得萬分小心,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墜入了谷厎,可如今,她卻每日都走到刀尖上面。

梓蘭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她的身契在陳氏手裏握著,她若不放她走,她就算死也走不了,日後若得罪陳氏被她隨便指個人嫁了,那她一輩子就完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她不想做只能被人按在砧板上隨意切割的魚肉。

既如此,不如另擇林木,裴行昭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可他能壓過陳氏一頭,能讓陳氏都不得不對他委曲求全,那就足夠了。

梓蘭一步步往前走。

前路漆黑,可她提著燈籠,依舊能替自己照清那一條小道。

……

裴行昭自昨日下衙被徐沖當眾羞辱一番之後便過得十分不順遂,先不說和陳氏的爭吵,昨兒夜裏竟還有不知道哪裏來的宵小敢往他家倒夜香,他氣得一晚上沒睡好,今天去上朝又被別的官員“關切”,問他有沒有摔疼,表面上裝得一副關心擔憂的模樣,可眼底的笑意卻藏也藏不住。

他為官多年,還是第一次這般丟臉!

想找馮大伴問清楚陛下的心思,可等了半日也沒能等來馮大伴,只有一個小太監帶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他早知這些沒根的東西最是會見風使舵,但也沒想到他的嘴臉會變得那麽快!

每年幾萬兩銀子送過去,現在還弄成這副局面,裴行昭心情怎麽會好?他心情越不好,就越發不待見陳氏!

他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有錯,便把所有過錯都推到陳氏那邊,覺得都是因為陳氏,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二爺。”

門外忽然傳來小廝的聲音。

裴行昭聽他戰戰兢兢的,更是不耐煩:“什麽事?”

小廝忙道:“夫人派人過來了。”

一聽說跟陳氏有關,裴行昭一張臉黑得十分明顯,他剛要發作就聽小廝又說了一句:“是夫人身邊的梓蘭姑娘,她來請您過去用膳。”

梓蘭……

裴行昭忽然想起昨兒夜裏燈下那位柔順地跪伏在他腳邊的美人,喉間一動,原本要讓人滾的話咽了回去,再開口,則是一句:“讓她進來。”

小廝忙答應一聲,他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轉頭和梓蘭說道:“梓蘭姐姐,二爺請你進去。”

梓蘭自然聽到了。

“多謝你了。”她朝小廝笑了笑,這才提著燈籠推門進去。

進屋後,她掃視一圈,卻未瞧見裴行昭的身影,正想喊人,忽然被一只胳膊圈住細腰,手裏的燈籠因受驚而不住晃動,梓蘭一聲驚呼還未吐出就被裴行昭掩住了紅唇。

外面小廝聽到動靜,忙問:“二爺,怎麽了?”

裴行昭冷言:“沒你的事,下去。”

小廝知道裴行昭今日心情煩悶,生怕挨罰,自不敢多言,走前,他擡頭看了一眼,門就開了一點,瞧不見裏面是什麽情況,他心裏覺得奇怪,但也不敢多想,很快就退下了。

“二爺竟會嚇奴婢,奴婢這顆心差點都跳出來了。”梓蘭一邊說話,一邊受驚般捂著心口,一雙眼睛卻勾人魂魄似的往裴行昭那邊看。

兩人此時站在門後,外頭瞧不見裏面的情形,裏面卻可以掃見外面是何模樣。眼見小廝退下,裴行昭就松開了捂著梓蘭紅唇的手,這會見梓蘭朝他乜來一眼,裏面媚色橫波,倒是完全不見平時在陳氏身邊規矩守持的樣子。

她本就年輕好顏色,此刻又是特地來勾引人的,裴行昭亦不是柳下惠,見她這般自然更為動心。

他笑著勾起梓蘭的下巴:“我瞧你倒是喜歡的很,怎麽,一日不見,就急著往爺這邊跑了?”他邊說邊埋到梓蘭裸露的細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昨夜他就看中她這一段白皙滑膩的細頸,此刻一吸只覺一股馨香撲面而來,竟讓人有些目眩神迷。

“擦了什麽香,這樣好聞?迷得爺都不想起來了。”他一邊親著梓蘭的脖子一邊含糊問道。

“二爺,癢呢。”梓蘭纖細的脖子被他胡須摩擦著,忙往旁邊躲,可她實際也不過是把自己更加送到裴行昭那邊去罷了,她被人親得頭皮發麻,聲音也迷亂不已,含含糊糊的,聽不真切,“什麽香呀,奴婢什麽也沒擦。”

“爺可不信你這話,你把衣裳脫了,讓爺好好查查,看看你是不是在哄騙爺。”裴行昭說著就去解梓蘭的裙帶。

他憋了兩日的火氣,正愁沒處發洩。

梓蘭的到來就像是來特地給他瀉火的,若放在以前,裴行昭或許還會考慮下陳氏的臉面,可他這兩日正對陳氏惱火不已,又豈會在乎她那一點臉面?就算讓陳氏知道,他也無所謂。

一個女人罷了。

就算放到他的後院,又如何?陳氏還真當他怕了她不成?

“好梓蘭,”他一邊親,手上動作也不見停,恨不得直接把她的衣裙直接給撕爛了讓他把這一身火氣給洩出來才好,“你可真是爺的好心肝好寶貝,快,給爺親親。”

可梓蘭還不想這麽快就跟陳氏撕破臉皮呢。

這兩日,二少爺的那番話時刻在她耳邊響起,她很清楚自己在裴行昭心裏的地位,不過是一個還沒到手的玩物罷了,真的玩到手了也就那樣,就算如今裴行昭看中她的臉把她擡成姨娘,給她身份,可她在他們夫妻眼裏始終就是個隨時可以打發欺負的玩物。

如今裴行昭喜歡她,固然能護著她,可等以後呢?

等他對她沒興趣了,她是生是死,他豈會在乎?屆時,她淪落到陳氏的手裏,只會比如今更慘。

她不想做砧板上的魚肉。

與其如此,倒不如慢慢來,先勾著裴行昭再說,再等她日後有了身孕,屆時再與陳氏攤牌,裴行昭看在孩子的份上自然不敢讓陳氏欺負她。

“二爺,好二爺,奴還等著去給夫人回話呢。”她伸手阻攔裴行昭。

裴行昭一聽這話,只覺敗興,他的臉唰得一下就沈了下來,擡頭,他看著梓蘭,眼神都變冷了:“我倒不知你還是個忠仆,你既是忠仆,來勾引爺做什麽?”裴行昭說著就要甩開梓蘭,卻被梓蘭伸手抱住。

梓蘭抱著他抽噎道:“二爺又不是不知奴對二爺的心意,可如今奴還在夫人手裏討生活,豈敢背主?若讓夫人知道,只怕奴連今日也活不過去。”

“她敢!”裴行昭嗤聲,“有爺護著,你怕什麽?”

梓蘭從他懷裏擡起頭,哭得梨花帶雨:“二爺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有您護著,奴自然不怕,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奴豈能讓自己的事影響到您。”

美人落淚,總是讓人心軟的。

何況梓蘭這番話處處為他,裴行昭就算鐵石心腸,此刻也不免動容,他哄著人:“好了好了,哭得爺心都碎了。”

“行了,知道你體諒爺,今日爺就隨了你去看看那個老婦,不過——”他忽然邪笑一聲,撞了梓蘭一下:“你要讓爺這樣跟著你去見那老婦?”

梓蘭臉霎時紅了,她嗔怪似的看了一眼裴行昭:“二爺……”

然後在他的註視下柔順地跪了下來,就如昨夜一般,她把燈籠放在腳邊,而她跪在裴行昭的面前。

院子外面。

賈延也正在往這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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