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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潛龍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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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潛龍在淵

雲葭走出去後,外面就只剩下徐瑯和元寶兩人,看了一眼徐瑯的手,竹簍已經不見了,便知他應該是交給吉祥去做這事了。

交給吉祥,她倒是放心。

想必吉祥行事,裴郁那些藥草必能賣一個好價錢。

“阿姐。”

徐瑯聽到動靜轉過身,問雲葭:“你要回去了?”

雲葭輕輕嗯了一聲,同徐瑯說道:“我已經與二公子說過,你日後記得與他好好相處。”思慮裴郁為人,估計她喊小廝過來伺候,他反而覺得不自在,便又交待一句,“你與他離得近,平時看他有什麽短缺的便讓人與我來說。”

她是怕自己離得遠,照顧不周。

徐瑯點頭,剛要說話,身旁元寶就率先表起衷心:“姑娘放心,小的一定會好好照顧裴二公子的!”

他說著還拍了拍自己胖胖的胸脯,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家少爺正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徐瑯見元寶雙目熠熠就覺奇怪,然此刻並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便暫且未語,只收回視線與雲葭說道:“我知道了,姐,你放心,我會看著的。”

他因雲葭那一番話而收斂了脾氣。

仔細想來,他姐說的的確沒錯,裴郁為人著實可憐,相比他,他過得實在是很幸福了。他此刻心平氣和,說起話來也未見先前的暴躁,挽著雲葭的胳膊送她出去讓她放心:“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會讓他吃虧的。”

雲葭看他這樣,總算放心了,她拍了拍徐瑯的手。

“回頭等晚上我們一起吃飯,也算是給他接風洗塵。”她跟徐瑯說。

徐瑯點點頭,當然沒什麽意見。

到院子外面,雲葭便不讓徐瑯再送了,她停步,看徐瑯臉上的傷,不由又蹙眉:“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下。”

等徐瑯答應,雲葭才離開。

目送雲葭離開的身影,直到瞧不見了,徐瑯才收回視線。

元寶一直在旁邊待著,看徐瑯回頭,他立刻問:“少爺,我們是回去還是進去?”

徐瑯不說話,而是一言不發地打量他。

元寶被他這樣看著自然覺得不自在,他不自覺雙腳並攏,手也在身體兩側繃得緊緊的,他不明白是怎麽了,聲音也不由變得格外小心起來:“少爺,怎麽了?”

徐瑯看著他說:“你不對勁,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殷勤了?”

元寶輕輕啊了一聲,聞言,頗有些委屈:“我對您的心不是一直都可鑒日月嗎?”

徐瑯往他頭上敲了一下,沒好氣道:“少爺我是在說我嗎?”

元寶挨了一下不輕不重的打,倒是反應過來他家少爺這是在說什麽了,他低著頭,眼睛咕嚕嚕轉個不停,最後還是沒敢說,輕輕哎呦一聲後擡起頭一臉懵懂地問道:“少爺,那您是在說誰啊?這裏不就我們兩個嗎?”

“我是說……”徐瑯張口,但見元寶一臉天真的模樣,又作罷,“算了,你肯照顧也好,那裴郁這邊,我就交給你了,以後他要缺什麽短什麽,我拿你是問!”

元寶連連拍胸脯保證。

徐瑯便沒再理他,打算進去跟裴郁再說一聲就去歇息了。

……

雲葭回到自己的院子。

下人們都各司其職,並沒有因為追月如何便胡亂議論,待看到雲葭回來,眾人朝她行禮問安,驚雲在廊廡下面乘涼納鞋底,聽到外面傳來的動靜,她放下東西起身去迎雲葭。

“姑娘回來了。”說話間,她瞧見雲葭手裏握著一只明顯有些舊了的錢袋,奇道:“這是誰的?”

她下意識要接過,雲葭卻沒給。

“無妨,我自己拿著便是。”她說著進屋。

驚雲跟在她身後。

裴郁的錢袋,她自然是不會去用的,如今也只做保管,等日後他功成名就離開徐家,她再還給他便是,只不過雲葭也很想看看他這些年到底貯存了多少錢。

回到窗下軟榻入座。

雲葭把錢袋解開後倒在了茶幾上,裏面什麽銀錢都有,小到銅板大到銀錠、銀票……零零碎碎一大堆,雲葭打開幾張銀票一看,不由輕笑出聲。

“這麽高興?”驚雲正絞了一塊帕子拿過來,瞧見雲葭面上笑容,有些驚訝,略一思忖後詢問道:“這是裴二公子的錢袋?”

雲葭沒隱瞞,笑著應是。

“奴婢瞧瞧。”她說著看了一眼,倒是驚訝,“二公子這錢不少呢。”一張百兩、兩張五十兩、還有幾張十兩、二十兩的銀票。

這錢相比其他世家公子自然不算多。

有些公子生性豪放又為人奢靡,一場酒席請個有名的妓子一擲千金那也是常有的事,但對於那位二公子而言,這錢卻已經稱得上許多了。

“也不知這二公子是怎麽積攢下來的。”

她本無意一句,卻讓雲葭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還能怎麽積攢下來的?以他在裴家的地位,月錢有沒有都不一定,他那個性子又絕不可能主動去跟陳氏要,又是去西街擺攤又是一大早去山上挖草藥,這些錢都是他這麽多年辛辛苦苦一點點積攢下來的。

驚雲看雲葭忽然變得沈默,便知自己這是說錯話了,她忙又說道:“二公子是人中之龍,日後必定前程似錦、鵬程萬裏,如今不過是潛龍在淵罷了。”

“是。”

雲葭重新展顏:“他以後必定有錦繡前程。”她說著便去拿桌上那些銀錢。

驚雲要幫忙,雲葭卻沒讓:“我自己來。”

她把桌上那些碎錢一點點揀起來放進錢袋裏面,而後囑咐驚雲把裏屋那個黑木盒子取過來,那裏放著她最要緊的那些東西。她把屬於裴郁的那只錢袋一並放到裏面後才與驚雲交待道:“我已經讓二公子留在家中了,以後二公子就與我們一道住,你回頭去與王媽媽說一聲,囑咐底下一聲,二公子是我徐家的恩人,切記不可薄待了他,更不許私下議論那些妄言之語。”

驚雲自然知曉這些妄言是什麽,也清楚今日追月挨罰是為什麽緣故了。她原本還想詢問姑娘,此刻卻未多言,一一應是之後才低聲詢問:“裴家那邊要讓人去傳話嗎?”

說到底裴二公子也是裴家的人。

雲葭聞言倒也顯見地沈默了一會,但過須臾,她還是搖頭:“不用,裴家若真的在乎他自會尋他。”

只不過這樣讓裴郁待在家裏也不是回事,回頭陳氏要真上門要人,她亦不好說什麽,雖然陳氏不一定要人就是。

但誰又能保證陳氏會不會因為嫉恨他們而故意上門找麻煩?

“我記得老國公如今還在青山寺清修?”她忽然問驚雲。

驚雲知道她問的是誰,想了想說道:“前陣子聽說去張家界了,近日應是回來了,您是要去見老國公?”

雲葭點了點頭。

前世陳氏和裴行昭最後同意她與裴有卿成親,除了裴有卿態度堅決之外,還有因為這位老國公的緣故。

老國公這些年早已不管俗務。

但那次收到裴有卿的信還是回來替他們主持了公道。

雲葭心裏對他是欽佩和感恩的。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黑木盒子上,看來這次還是得再去勞煩他一下了,只有他出面,陳氏和裴行昭才不敢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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