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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跟裴郁是不是在一個書院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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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跟裴郁是不是在一個書院讀書?

“……阿姐。”

徐瑯被說得臉皮一紅,可他向來最知道怎麽讓雲葭心軟,手攥著雲葭的袖子,跟以前似的仰著頭與她撒起嬌:“阿姐,我知道錯了,我以後肯定早點回來,你別生氣了。”

不等雲葭再說,他立馬獻寶似的從懷裏拿出一包蜜餞。

“我剛路過會賓樓的時候給你買了點蜜餞,他們家的福果今日賣完了,但紫蘇梅還新鮮著,說是前兩日剛做出來的,你嘗嘗!”徐瑯說著打開手裏的油紙包,睜著一雙殷切期盼的眼睛看著雲葭。

雲葭的目光在看到他手裏澄黃色的油紙包時,一頓,會賓樓的紫蘇梅,她已經有許多年沒吃到了,以前在閨中的時候,阿爹和阿瑯時不時就會出去給她買,可進了裴家……有一回裴有卿給她去外面買了蜜餞恰巧被陳氏看到,陳氏當時沒發作,翌日等裴有卿出去讀書的時候便對她冷嘲熱諷,說她是什麽尊貴的身份,還要自己的丈夫做跑腿買這些東西。

當著滿院的丫鬟婆子。

雲葭那會也才初為人婦,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頭頂的太陽都沒自己的臉頰滾燙。

後來雲葭就戒了這一口。

仔細想來,她戒得又豈止是這一口?在裴家那三年,她戒嗔戒喜戒悲戒怨,把自己弄得跟個假人似的,雖然裴有卿那三年沒做過對不起她的事,甚至許多時候都在維護她,可她那時候過得那樣不如意,與他又真能脫得了幹系嗎?他但凡再勇敢一些、強硬一些,也不至於讓她受那些委屈。

不過她又有什麽資格要求他做這些呢?

說到底陳氏才是他的嫡親母親,而她與他不過是幾載夫妻罷了。

做夫妻自然是比不過做母子的。

“阿姐?”

耳邊又傳來阿瑯的聲音。

雲葭回神低眸,她輕輕嗯了一聲,看著面前鮮活的阿瑯,雲葭把那些過往和不好的思緒全都壓到了自己的心底,然後再一並封鎖起來就此拋掉。

徐瑯以為她不喜歡,不由小聲道:“阿姐不喜歡吃這個了嗎?”

“不。”

雲葭笑道:“喜歡的。”

她重新綻開笑顏,說著便接過他手裏的蜜餞。

這輩子再無人管束她的喜好,她也再也不用為了別人壓抑自己,自然是想吃什麽吃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垂眸看幼弟還蹲在旁邊,又見他風塵仆仆,想來是急著趕回來才會如此,雲葭終是心軟,伸手摸了摸徐瑯那一頭毛糙又紮硬的頭發:“好了,起來吧。”

她也不是真的要罰他。

驚雲一直在外面小心觀察著裏面,看姐弟倆又跟以前一樣好了,忙笑著在外面詢問:“飯菜都熱好了,姑娘,是這會拿進來嗎?”

“嗯。”

雲葭應聲:“拿進來吧。”

驚雲誒了一聲就喊人去準備了。

徐瑯機靈,知道他阿姐這是不生他的氣了,趁著下人還在外面準備晚膳,他便想跟以前似的跟他阿姐挨坐在一起,可還沒等他靠過去,就見雲葭忽然蹙眉:“你身上這是什麽味道?”

剛才有她親手調制的九異香覆蓋著,雲葭也就沒察覺這股異味,可徐瑯這麽靠過來,那股子味道自然就藏不住了。

何況雲葭的嗅覺本就要比常人更加靈敏一些。

“啊?”

徐瑯楞了下:“有味道嗎?我怎麽沒聞見?”他說著擡起胳膊仔細去嗅,恰好羅媽進來聽到這一句也跟著說了一嘴,“我剛才也隱隱聞到一些,就是說不上來。”

徐瑯跟徐沖一樣,在很多事情上都不怎麽講究,以前大夏天流一身汗直接往床上躺也是常有的事。

也就來見雲葭的時候,父子倆才會好好收拾下。

今天徐瑯是太著急了,忘記回去換一身衣裳,何況他剛才也的確沒註意,這會被兩人一說也察覺出身上的味道不對了,他倏然變了臉,這能是什麽味道?當然是夜香的味道!估計是剛才吩咐的時候離那幾人太近,沾上了一點氣味。

徐瑯再不講究也是正經公府嫡子出身,一時難免有些作嘔,尤其想到還被阿姐聞見這種東西,更是懊惱不已。

他當即站了起來:“我現在就去換身衣裳!”他可不想讓阿姐再聞到這些汙穢的味道了!

雲葭看他這樣,不由皺眉,她原本不想管阿瑯的事,也沒想著要盤問他今天都做了什麽,就像羅媽說的,阿瑯大了,她得適當學會放手,不能事事過問,免得他日後太依賴她長不大。但此刻看他這般,難免要問一句:“你今天都去做了什麽?”

“阿姐……”

徐瑯不想說。

但窺雲葭面色,還是垂著眼眸小聲開了口:“……就做了一點點小事。”

羅媽見姐弟倆這副情況便偷偷退了出去,她守在外面,免得有不懂事的小丫鬟現在跑進來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雖然有些事情原本就瞞不住。

不過也不能讓人直接抓住把柄。

屋內徐瑯小聲跟雲葭交待了自己今天做的事,雖然沒有隱瞞,但也都往簡單了說。例如怎麽去找黑老大又是怎麽認識黑老大的,他就沒跟雲葭說,怕她擔心。

最後徐瑯這樣說道:“……我就是跟裴家開了一點無傷大雅的玩笑。”

不過裴家肯定不會覺得好笑就是了。

眼見雲葭臉色變了幾變,徐瑯生怕她生氣,忙又靠了過去蹲在貴妃榻旁,但想到自己身上有異味,怕熏到雲葭,他又蹲著身子往後退了一點,然後可憐巴巴看著雲葭:“阿姐,你別生氣,而且我做得很隱秘,不會被人抓到把柄的,就算裴家知道是我們做的,也沒辦法。”

雲葭自然是相信他的,但她實在沒想到阿瑯膽子這麽大,喊人去鋪子酒樓鬧事也就算了,居然還敢直接去裴家……想出的還是這樣陰損的法子。

雲葭無奈,伸手輕點他額頭:“膽子怎麽這麽大,也不怕被人抓住。”

“才不會!”徐瑯說起這個倒是十分自豪,“我知道裴家哪些地方沒護衛巡邏,後院那群人反應沒那麽快,而且那些人……”本來想說那些人都是黑市出身,知道規矩,就算被抓到了也不會把他供出來。

但徐瑯想到阿姐最忌諱他和這些人來往,便沒說,只繼續仰著臉看著雲葭保證不會出事。

雲葭也不是擔心會出事,她更在乎的是阿瑯和父親的安危,怕阿瑯行事無羈,日後像前世那般鬧出事,雲葭囑咐道:“這次就算了,我知道你心裏憋著一口氣,所以你這次想怎麽發洩,我都不說你。但以後,你不許再做這樣的事。”

徐瑯抿唇。

看著還有些不大情願。

裴家這次敢這樣對阿姐,這點懲罰哪裏夠?他還打算時不時就讓人去搗亂一番,以瀉他心頭之恨!

雲葭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的脾氣,沒有生氣,反而溫言相勸:“裴家這次沒證據,但不代表他們以後也找不到證據。換言之,你能找到人去裴家的鋪子鬧,難不成裴家就不能找人來我們的鋪子鬧了?”

徐瑯當即炸毛:“他們敢!”

雲葭淡淡瞥他:“他們有什麽不敢的?還是你覺得你給的錢能讓那些人只為你所用?”她知道阿瑯這次應該是找了黑市的人,前世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阿瑯跟黑市的人有所接觸。

黑市那邊的人都是看錢說話,才不會管你是誰。

徐瑯果然被說得一楞,半晌,他重新垮了肩膀,很不甘心地說道:“那就這樣放過他們了?”

他還是不高興。

“沒什麽放不放過的,趁早看清分開挺好的,真鬧得不可開交,回頭我們也不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而且——”雲葭忽然坐直身子,她伸手放在徐瑯的頭頂。

在徐瑯錯愕的註視下,雲葭看著他的眼睛笑著說道:“阿姐希望我的阿瑯不要被這些瑣事耽誤,你應該去做更多事。”

她不希望她的弟弟一輩子耽於仇怨之中。

她希望他能有璀璨燦爛的人生,那才是他的人生,也是她重活一世的意義。

徐瑯呆呆看著雲葭,一時無言。

他不是沒聽過阿姐這樣的囑托,可他又覺得阿姐今日的囑托和從前好似又是不一樣的,以前阿姐叮囑最多的就是讓他多讀書多學習不要貪玩,可這次……

“我的阿瑯怎麽傻了?”

雲葭自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她前世不願阿瑯走阿爹的老路,一來是怕阿瑯不著家,二來也是怕他出事,所以整日督促他好好讀書好有一日走科舉的路線,即便知道阿瑯喜歡打仗也當做不知道。

可重活一世。

雲葭已經看透許多東西了,也不想再強求有些沒必要強求的。

他喜歡什麽就去做什麽。

只不過倒是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如今武官正落寞,這個時候想出頭不容易,而且阿瑯如今的性子也不穩定,她這弟弟的脾性向來是越輕而易舉得到的,越是不會好好珍惜。

與其真的如他所願讓他從書院離開去走他想走的路,三天打魚五天曬網的,還不如等他自己想清楚。

“好了,去換件衣裳,臭死了。”雲葭因此沒提這事,而是趕人去換衣裳。

早在剛才羅媽就派人去徐瑯院子取衣裳了,雲葭剛開了口,她便在外面應話道:“姑娘,小少爺的衣裳取來了。”

“嗯。”

雲葭應了一聲,“拿進來吧。”

羅媽應聲進來。

這一點徐瑯倒是挺好的,比起那些整日紙醉金迷、什麽都要靠自己身邊那些下人做的勳貴少爺,徐瑯從十歲起就已經自己打理這些了。

他取過羅媽手裏捧著的那套衣裳,跟雲葭說了句“阿姐我先去換衣裳”就往凈室那邊走。

沒多久。

驚雲和羅媽剛把晚膳放在裏面這張圓桌上,徐瑯就出來了,他也嫌棄那股味道,不說還沒註意,一說就全是那個味道,他皺著眉把原本那套衣裳隨意一卷拋給小丫鬟,讓她送回自己的院子裏交給下人。

看桌上菜肴都是他喜歡吃的。

徐瑯又立刻眉開眼笑起來,他十分高興,扭頭問雲葭:“阿姐再陪我吃點?”

雲葭搖頭。

她依舊靠坐在貴妃榻上:“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蜜餞倒是時不時吃上一塊。

雖然家裏也有這類蜜餞,但會賓樓是燕京的老字號,能在燕京屹立不倒幾十年,做出來的東西自然有其可取之處。

阿姐胃口向來不大,而且病中也不能吃太多,徐瑯也就沒再堅持,他忙了一下午,也是真的餓了,看著這滿滿一桌都是他喜歡的菜,立刻高興地彎起眼睛,大快朵頤起來。

下人都去了外面。

屋子裏只有姐弟倆,徐瑯吃著飯菜,雲葭則繼續翻看賬本,偶爾吃上一塊紫蘇梅。

“對了。”

雲葭忽然想到什麽,擡頭問徐瑯:“你跟裴郁是不是在一個書院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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