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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雲葭心疼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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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雲葭心疼裴郁

雲葭從未想過她跟裴郁之間竟然還有這樣的淵源,一時微怔,等回過神,方才無奈一笑:“阿爹,您是不是忘記我和他之間還差了兩歲?”

“差兩歲怎麽了?”

徐沖反倒不讚同雲葭這番話,當即出聲駁道:“你祖父和祖母不也差了有小三歲?可兩人那麽多年也是恩恩愛愛的,比尋常夫妻還要好。”

“悅悅。”徐沖看著雲葭,平時粗魯莽撞慣了的男人對待自己女兒的事情倒是向來心細,他跟雲葭說,“你可不能有這個思想,兩個人在一起靠得是彼此喜歡,而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附加條件,什麽年紀、家世在彼此喜歡這個前提面前都是次要的。”

徐沖說到這,難免想起自己當年和姜道蘊的那樁親事。

他跟姜道蘊之間就是缺了那一份彼此喜歡的情意,他單方面剃頭挑子一頭熱,那麽多年也沒能把姜道蘊那顆冰封的心暖過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所以他們兩人最後的結局自然也不行。

他希望他的悅悅日後真的要成親,那必須是她喜歡,只要她喜歡,無論對方是誰都可以。

至於對方會不會喜歡雲葭。

徐沖從來沒想過這個,在他心裏,他家悅悅就是天下第一好,哪個男人不喜歡他家悅悅不是瞎了眼就是失了智!

他把自己這番心裏話說給雲葭聽:“悅悅,阿爹不幹涉你做的任何決定,你想一個人就一個人,可你若日後想要成親了,也沒事,只要你喜歡,無論他是什麽人,比你小還是比你大都可以。”

說到這個大,徐沖又想起今日岑福說的那個杜大人,那位杜大人跟他那位新夫人可差了快有四十多歲,要是悅悅也找一個這樣的……徐沖拼命搖頭,臉色都跟著變了。

那可不行,太不行了!

雲葭正被她爹那一番話感動著,還未說話就見她爹突然跟撥浪鼓似的搖起頭,不由呆怔道:“您這是怎麽了?”

徐沖啊了一聲,跟雲葭四目相對,看到她眼裏的疑惑才反應過來自己都在想什麽,他自然不可能和雲葭說這個,忙說:“……沒、沒什麽。”

但稍作猶豫他還是小聲補充了一句:“也別大太多,別比你老爹我大就行。”

這要真找了個和他差不多的或者比他更大的,那他以後怎麽稱呼他?徐沖想想就覺得犯難。

而且那麽大一把年紀,日後豈能照顧得好悅悅?

可別盡讓他悅悅過去操心他了。

雲葭看她爹那糾結樣還有最後說的那一番話,稍作思考也就知道她爹剛剛拼命搖頭是在搖什麽了,她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感動,她爹是真的一心只盼著她好。

她沒一口咬定這輩子真的不打算找男人成親,雖然她心裏的確是這樣想的,但雲葭擔心她爹聽到這話反而以為她在裴家退親這件事上受了太多傷才會如此,繼而自責難過,便只是笑著迂回道:“您放心,我即便真的要找也肯定讓您先過過目。”

徐沖這才放心地誒了一聲。

因為這一頓題外話,屋中的氣氛明顯好了許多,沒再跟剛剛似的那麽低迷了,正好羅媽在外面聽著裏面的動靜,眼見差不多了便過來請示:“國公爺,姑娘,晚膳好了,這會要布膳嗎?”

徐沖自然是問雲葭的意思:“現在吃,還是等那個臭小子回來再吃?”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事情處理好了沒。

再不來,他可就兜不住了。

雲葭說:“現在吃吧。”

“誒,那就……”徐沖下意識以為雲葭要等徐瑯回來,以前無論那個臭小子什麽時候回來,悅悅都會等他,他以為這次也一樣,就打算讓羅媽待會再讓人送餐。再看看悅悅是個什麽態度,回頭幫那臭小子圓圓慌,可思緒才過腦,話還沒說出口忽然覺得不對,他仔細回想了下然後神色驚訝地回看雲葭,“不等你弟弟了?”

雲葭握著茶盞,聞言,輕掀眼簾看著徐父淡淡說道:“您覺得他這會回得來嗎?”

徐沖一聽這話,不由心生緊張:“悅悅,你……”後面那句“都知道了”的話還沒說出,就見雲葭放下手裏的茶盞,看著他說:“您和阿瑯別鬧太過分,真鬧大,回頭不好收場。”

這就是默認允許他們做這些事了。

徐沖沒想到悅悅居然沒說他們,心下一喜,笑著誒了一聲:“你放心,我和你弟弟都有數,他走前,我叮囑過他了。”既然悅悅都知道了,那也就不用再管那個臭小子的死活了,他當即表示:“吃飯吃飯,羅媽,布菜!”

至於那個臭小子怎麽辦,回頭悅悅又會怎麽說他,那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了。

反正他是沒事了。

就算回頭悅悅真的怪起來,也是怪在那個臭小子的頭上。

嘿!

雲葭看他爹那臉上藏不住的笑意,眸光無奈,臉上卻也情不自禁掛起那麽一點笑。

她爹跟阿瑯這口氣憋太久了,一直堵著不好。而且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世,裴家在某些地方做得也的確太過分了一些,她相信阿爹說的,既如此,那跟裴家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也無事,只要不鬧得太過,不好收場就好。

簾外羅媽應聲去布菜。

院子裏燈火通明,隔著窗子也能聽到外面奴仆重新響起的說話聲和走動聲,一派活絡景象,而雲葭靜坐於屋中卻又想起她爹先前說的那番話。

其實不管她最開始定親的是裴郁還是裴有卿,都是一樣的。

她跟裴有卿當初定親也不是因為愛情,她太早熟,愛情對她而言本就沒有其他東西重要,對她而言,家人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而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跟裴有卿門第相當又秉性相投,兩家又常有往來,比起旁人便又多了一份不一樣的感情。

她嫁給裴有卿是十分正常的選擇。

那時她因為退婚暈倒,與其說是因為裴有卿,倒不如說是因為她的臉面和對以後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恐慌……她真的愛上裴有卿是在徐家出事之後,而裴有卿義無反顧站在她這邊與自己的父母據理力爭。

那是她第一次跳出徐家女和未婚妻的身份去看待裴有卿看待他們這一份感情和以後,只可惜這樣的一份愛情並不能讓她變得越來越好,反而變得越來越糟糕。

既然這樣的話,那還不如不要。

她沒多想這事。

等羅媽帶著人在外面布完膳請他們出去用餐。

雲葭跟著徐父在外面餐桌入座的時候又想起先前父親說裴郁名聲一事,她這世想多護著裴郁一些,自然也就多想了解他一些,沒讓羅媽等人在屋中伺候,雲葭主動給徐父夾菜,嘴裏跟著問道:“裴伯伯就裴郁一個孩子,為什麽對他這般苛刻,難道也是因為裴郁出生時被人說不詳嘛?”

徐沖不肯讓雲葭替他費心這些,出聲阻攔:“你吃你的,我自己來。”

等雲葭答應,他先給雲葭盛了一碗雞湯,這才開口回雲葭剛才的話:“他哪裏是信這個,他是因為崔瑤。”

崔瑤就是裴行時的發妻,也是裴郁的生母。

“崔瑤跟裴行時從小一起長大。”

“裴行時娶她的時候不知道有多開心,沒想到這個孩子一出生就要了崔瑤的命,他每日看著這個孩子就能想到崔瑤的死,怎麽可能喜歡的起來?”

徐沖說完長長嘆了口氣。

他跟崔瑤雖然稱不上從小一起長大,但也算是舊相識,尤其因為裴行時的關系,他以前也沒少跟崔瑤來往。

當時他、裴行時、李崇每次聚會,崔瑤也會過來。

崔瑤雖然出身名門,有點嬌小姐的驕矜脾氣,但心地善良,就連當初他們和李崇交好也是因為崔瑤的緣故。

那個時候崔瑤的姑母是先帝的貴妃。

崔貴妃膝下無子,崔瑤便經常進宮陪她解悶,先帝年間,崔家在朝廷十分有勢力,崔瑤的祖父、父親、叔父都在朝中擔任要職,後宮又是貴妃一人獨寵,而崔瑤作為長房嫡女,又是清河崔氏出身,不知有多少皇子想娶她為妻而得整個崔氏的支持。

可以說那時崔瑤在燕京的地位與公主相比也差不多了,無論她何時出現都會有無數勳貴皇子跟隨追捧。

而李崇作為宮女所生的皇子卻過著與她天壤之別的生活,既無母家背景,又不得先帝喜歡,時常被人欺負。

崔瑤和李崇的認識就像雲葭第一次見到裴郁時的場景,身為皇子卻被拜高踩低的宮人欺負。

不過與雲葭不同的是,崔瑤天真爛漫,最不喜歡看見這種事,當場就出去制止了,還狠狠責罰了一頓欺負李崇的宮人。

那時崔瑤和李崇年歲也不算大,都是半大的小孩。

再後來崔瑤把李崇介紹給了裴行時和徐沖,四個人就此交好。

雲葭靜靜聽父親說著他們之間的過往,徐父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說多了難免也跟著陷入了回憶。當年他們四個人是那麽好的關系,可現在一個死了,一個遠走他鄉,剩下留在燕京城的兩個人也開始心生隔閡,漸行漸遠。

每每想到這。

徐沖就忍不住想長嘆一聲。

雲葭此刻倒是也沒註意到父親面上的哀容,她在想裴郁。她能理解裴伯伯的做法,他那麽喜歡崔伯母,聽說當年崔伯母死後裴伯伯一夜白了好多頭發,他這樣喜歡崔伯母,自然沒辦法接受裴郁的出生帶走了自己心愛妻子的生命。

可是這樣對裴郁而言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稚子何辜?

雲葭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多好心的人,她經歷過太多事,很難與太多人太多事物共情,但她的確在這一刻對裴郁感覺到了心疼。

自出生起就失去了自己的母親,還在出生之後被自己的父親厭惡摒棄、不管不顧。

裴家那個環境,裴三爺和裴三夫人自己都自顧不暇,又豈會去照拂裴郁?至於裴行昭和陳氏,那就更不用說了,這兩人都是狼子野心、狼狽為奸,做做樣子的事還行,但要讓他們盡心照顧,卻是癡人說夢、異想天開。

裴老太爺倒是有可能也有能力照拂。

可他自從當年在戰場傷了雙腿之後就在青山寺裏清修,等閑很少回來。

回想裴郁幼時被奴仆欺淩時的樣子,雲葭柳眉微蹙,這一世她既然想著護他就不會再讓他受這樣的欺負。只是她與他無緣無故的,該怎麽護他才好?

……

裴郁並不知道雲葭正在心疼他。

他又到了去外面擺攤的時間,每晚這個時間,他都會去外面擺攤寫信,簡單回屋收拾了下,他便準備出門了。

香囊被他一並縮在黑木盒子裏,沒有拿走。

裴郁背著竹簍才從自己院子出來,步入去外面的小道就瞧見不遠處走來兩個人,其中一人是府裏的管事,而另一人正是裴行昭的得力隨從賈延。

裴郁看賈延捂著額頭,又見他過來的方向,估計他是剛從陳氏那邊出來。他沒當一回事,但也想看看陳氏知道那些事後是個什麽狀況,便停下步子。

那邊果然很快就說起話了。

是那個姓孫的管事先開的口:“夫人近日實在是……”他到底不敢說陳氏的不好,也怕隔墻有耳,只能壓著嗓音問賈延,“賈護衛你沒事吧?”

賈延聲音悶悶的:“……沒事。”

他臉色也不好看,但去之前,他就想過會有這個可能了,所以對此也不覺得意外,心裏倒是猜度,看來二爺和夫人今日肯定大吵了一架,要不然夫人縱使生氣也不至於往他身上砸杯子。

只是這樣的話……

他倒是不好跟二爺開這個口了,他原本是想著跟二爺說下讓夫人把梓蘭許配給他,他知道夫人的脾氣,也怕梓蘭繼續在夫人那邊待下去受欺負。

他跟著二爺這麽多年,為他鞍前馬後,想必這點小事,二爺還是會應允他的。

但現在二爺本就因誠國公一事鬧心不已,又失了徐小姐這門親事,還跟夫人生了嫌隙,這個時候,要讓二爺跟夫人開口,賈延自問自己還沒這麽大的面子。

賈延心裏無奈,但也沒法子。

只能盼著二爺和夫人快些好起來,徐家快點出事,要不然家裏這個情況還有的鬧。

“賈護衛?”

孫管事喊了半天也沒聽到賈延出聲,一扭頭就看到賈延在出神,剛想再喊他一聲,就看到賈延扭過頭來。

四目相對,賈延問孫管事:“怎麽了?”

孫管事輕輕啊了一聲,反應慢了一拍,醒過神才說:“你剛在想什麽,我喊了你半天。”

賈延當然不會跟孫管事說自己的私事,他喜歡梓蘭這事跟誰也沒說過,就連梓蘭也不知道,怕旁人知道影響梓蘭的名聲,賈延是想著等二爺把這事定下來再說。

屆時梓蘭若不想再在夫人那邊,他就帶著她去外面單住。

若想繼續留著也沒事,夫人看在他為二爺賣命的份上想必日後也不會為難梓蘭。

賈延在這想得挺好,也沒想過要跟梓蘭先通個氣。放眼整個國公府,比他更優秀更出彩的年輕人屈指可數,他又深得二爺信任,梓蘭若想嫁人,他自然是最優的那個選擇,他也相信梓蘭一定會選擇他,隨口說了句“沒事”,可他的臉上卻泛起一點笑容。

那一點笑,孫管事沒瞧見,可遠處裴郁卻看了個分明,看著燭光下賈延臉上那勢在必得和自信滿滿的笑容,裴郁扯唇勾勒出一抹譏嘲的笑容,他沒有在這個時候出去,而是等兩人走遠了才重新擡腳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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