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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暴君的心尖寵(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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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暴君的心尖寵(八)

◎孤家寡人◎

萬乾帝從落雪閣出來疾走吹了陣涼風, 才把心頭火降下去一半。

□□是降下去了,怒火可還沒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當初把這三人挑出來不就是為了看她們藏著什麽貓膩嗎?

如今露了馬腳, 剛好可以將她們一家盡數斬殺。

不僅和前朝餘孽有勾搭, 還堂而皇之地想在皇宮裏刺殺朕。

萬乾帝怒極反笑, 真是有勇有謀的三姊妹啊,江文遠沒兒子, 倒是把三個女兒調教得更勝男兒。

他真恨不得直接下令把人砍了, 結果幾次話到嘴邊楞是咽了回去。

萬乾帝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紋路,兒時偷溜出宮找路邊的老瞎子算命, 老瞎子說他是命犯孤星, 是個孤家寡人的命數, 他當時聽著還挺高興,因為先皇帝老是抱著他說什麽“當皇帝註定是孤獨的, 一輩子孤家寡人,沒有人會永遠在你身邊……”他覺得這老瞎子指不定真有點東西,一下子就算出了他以後會當皇帝。

皇帝是孤家寡人, 他不是早就知道嗎?

剛剛怎麽沒直接掐死她呢?

還能落個清凈。

萬乾帝在宮道上想了半晌, 又帶著身後一大批人扭頭回去了。

·

江若天回到宮裏,被攪了局, 連帶著還把自己暴露了,她面上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心裏卻怒氣沖天,暗罵江茯苓那個沒腦子的蠢貨。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萬乾帝發作是遲早的事, 這裏已經不能多待了……

正準備收拾東西跑路, 江茯苓哭哭啼啼地跑來了。

“姐姐嗚嗚嗚嗚嗚嗚……”

江若天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方才江茯苓突然冒出來, 她不想傷她,便打算停止行動,擇日再議,手下以為她胞妹是有別的打算,只有江若天自己心裏清楚,江茯苓是她狗屁胞妹,這人充其量……算她老鄉。

江若天也是真沒想到這人被江澤蘭唬得一腦子漿糊,做事一丁點不計後果,要不是為了救她,何至於鬧出動靜,把自己也暴露了。

她一邊哄她一邊思忖,若是出去,帶不帶這丫頭?

這人擺明了是個累贅,但要是將她留下,鐵定是分分鐘沒命。

江若天耐著性子哄了她一會兒,心中還沒思量出個結果,時間卻實打實耽擱了,萬乾帝已經著人來下旨將她們禁足在宮裏了。

她尋思莫非要強硬地沖出重圍了,結果卻沒見萬乾帝接下來要如何發落她們。

莫非這其中還有變數?

那個江澤蘭……

江茯苓聽著禁足命令,惶恐地抓著她的袖子,鼻涕一把淚一把。

江若天默默安撫了她片刻,自己也覺得奇怪,依這暴君的性子,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她們,思來想去,她給接應的人遞出去個消息,讓他們靜觀其變。

·

那邊好不容易緩過勁的明茗仍心有戚戚焉,“媽耶這還真是個貨真價實的暴君啊,嚇死我了嗚嗚嗚……”

她罵系統:“你怎麽分析的,這跟你分析得一點都不一樣,現在好了,我兩頭都得罪了……不對,這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看上去是幫我,實際上是想讓我老老實實被虐!”

明茗罵罵咧咧,“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個王八蛋,害慘我了,以後再也不信你了!”

系統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只能裝作無事發生,吹起口哨。

“那現在怎麽辦?他是不是一會兒就要下令殺我了?”明茗一臉哀戚,“果然上個世界過得太舒坦了,這個世界就遭報應。”

系統心說這的確是報應,但恐怕是因為別的。

“沒事,他砍你的話,我給你開痛覺屏蔽,然後咱們進入下一個世界。”系統只能如此安慰她。

“……QAQ”所以我真的沒救了是嗎?

她抱著銅鏡端詳脖子上的指痕,“看看,看看這印子,肯定一會兒就要變淤青,他好兇!我好可憐!太虐了……你看我都被虐得這麽狠了,這個世界是不是可以直接通關了?”

“別看了,淤不淤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過會兒印子就要消失了。”

明茗怒:“放屁,是因為這銅鏡不清晰,換個現代的高清鏡子,我這脖子現在肯定是觸目驚心的狀態!”

萬乾帝站在門口,就看她對著銅鏡左瞧右瞧,嘴裏念念叨叨,“還好只是掐脖子,萬一把我臉毀了可麻煩了。”

他心中一動,這人最愛惜容顏,成天對著銅鏡臭美,也愛打扮,就是審美不太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眼光還是對自己的評價。

……是挺美。

找了專門的嬤嬤幫她搭配衣裳首飾,她還不樂意,就喜歡自己搭出的那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看久了也還湊合。

明茗看了半晌,實在不願承認這指印是快消失了,悻悻放下銅鏡,準備去要點零嘴安撫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

剛站起來,一回頭就看見萬乾帝站在門口,她腿一軟,又撲通坐回去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不自覺地又摸了摸脖子。

嚇著她了。

萬乾帝不動聲色地想。

他走過去,身後的宮人趁機把東西送進來,放到桌上,又匆匆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關上。

明茗沒在意宮人往桌上放了什麽,她見萬乾帝走過來,惶惶不安地站起來,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說什麽,也忘了行禮。

“現在不裝了,連規矩都忘了?”萬乾帝走到桌旁大馬金刀地坐下,冷淡地看著她,言辭嚴厲,明茗回過神,匆忙要行禮,又怕被他挑錯,還猶豫了一瞬是蹲一蹲還是直接跪下去。

腿剛一彎,就被萬乾帝抓住胳膊拽了過去,雖然不算天旋地轉,但明茗還是晃了下神,眨眼的功夫,就坐在了萬乾帝腿上。

!!!

明茗當即就要起身,又被萬乾帝一把攬過去,胳膊幹脆固在她的腰間。

“別動。”他沈聲道。

這姿勢實在有些暧昧,明茗不敢動了。

萬乾帝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扭過身,仔細看了看她的脖子,明茗低垂著眼任他擺弄,萬乾帝松開她,從桌上拿了個什麽,明茗這才註意到那是個冰袋。

“嘶。”

萬乾帝將冰袋貼著她的脖子,明茗被冰得打了個哆嗦。

兩人相對無言,冰敷了片刻,萬乾帝用帕子拭了拭她脖子上的水漬,又拿出個小瓷瓶,給她上藥。

明茗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還有點受寵若驚,“他這是良心發現了?終於知道我是清白的,錯怪我了,回來給我賠不是了?”

“嘖嘖,這人好別扭,到底是皇帝,給人道歉都這麽端著……”

剛準備松口氣的明茗又聽見萬乾帝開口,“看著膽子挺小,幹起弒君的事膽子倒是挺大。”

不是,合著還在誤會我呢?

明茗心想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反正在這個世界活不久,那就更不能成個冤死鬼了,“我沒有!這誰的鍋啊陛下你查清楚了嗎就讓我背?”

萬乾帝冷哼,“江文遠怎麽教你們的?讓你迷住朕,再教江茯苓那個蠢的來激怒朕,最後讓江若天躲在一旁放冷箭,你是真不怕死?”指腹還在她脖子上打轉兒,說歸說,上藥沒耽誤。

明茗聽他說完,一整個目瞪口呆。

槽點太多,一時不知道該從哪吐槽。

“我沒有!我日子過得好好的幹嘛要刺殺你,我不就是誤會了你喜歡我姐姐嗎?前段時間我天天被人下毒,飯都吃不好,都營養不良了,就是覺得自己被當成靶子了嘛。”她扁著嘴,“後來你跟我同吃同住就沒有那些事了,我、臣妾想報答陛下嘛,就算好心辦壞事了,那也不能冤枉我弒君啊。”

“還有啊……”

明茗小嘴叭叭地替自己辯白,萬乾帝盯著她不斷翕動的嘴唇,早就聽不見她說什麽了,他輕聲呵斥了句“一派胡言”,便捏著她的後頸,親自堵住了她的嘴。

“……唔!”

明茗未盡的話盡數被堵在嘴裏,伸手推拒著萬乾帝,卻被那人摟著腰壓得更近。

萬乾帝撬開了她的唇,粗熱的舌頭在她口中橫沖直撞,勾著她推拒更似逢迎,兩人唇分時牽出一道銀絲,萬乾帝揪著她的唇慢條斯理地啃咬舔舐,時不時再探進去品味著她誘人的小舌,末了用了些力,在下唇上咬了一口。

“嘶。”

血珠冒了出來。

萬乾帝心滿意足地看著那血珠,又湊過去圍著那點舔舐,將血珠吃盡,直到不再出血。

“朕再問你一遍,你果真沒有參與?”

“沒有!”明茗喘息著回答。

萬乾帝沈默地盯著她良久,看得明茗直發毛。

“好,朕信你。”

不承認,那就當作沒有吧。

你最好騙朕騙得久一些。

明茗狐疑地看著他,萬乾帝的臉色怎麽看都不像是信她的模樣。

沒等她多想,萬乾帝又抓著她親了起來。

誰說皇帝一定是孤家寡人?

那老瞎子指不定是在坑蒙拐騙,真有那通天的本事,還在街邊跟個乞丐似的算命討生活?

定然不準。

中午,萬乾帝又把午膳叫到了這邊,都是些明茗愛吃的菜,這妮子記吃不記打,看見吃的就什麽都忘了,結果剛想動筷子,萬乾帝“啪”地把一碗藥擺在她面前。

“喝。”他言簡意賅。

“……一會兒喝。”明茗試圖掙紮。

“現在喝。”萬乾帝不容她蒙混,直接打碎她的幻想,“朕盯著你喝。”

他淡淡地說:“這藥是給人喝的,不是給發財樹喝的。”

明茗:“……”

她苦著臉,看著那一海碗的藥。

“統……”

明茗想讓系統給他開味覺屏蔽,但系統告訴她這玩意開了就必須維持一個小時。

也就是她正經吃飯也嘗不出味道了。

QAQ

明茗小心地覷了眼萬乾帝,那人一副“不喝就別想吃飯”的架勢,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沒得商量”四個字。

她捏著鼻子一口悶了。

太苦了太苦了太苦了!

就這吃飯還能嘗出個屁啊,

明茗放下碗,一臉靈魂出竅的表情,萬乾帝趁機往她嘴裏塞了塊麥芽糖。

“去去苦味再用膳。”

甜味又救回她半條命。

明茗把糖從左腮幫子移到右腮幫子,咂麽出點別的味,“這狗皇帝……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啊?”

“他說江文遠讓我迷住他,那迷住了嗎?”

看他這樣,迷住了……吧?那我可要好好利用這一點!

吃飯的時候,明茗嘴唇傷了,不敢大口吃飯,生怕牽著傷口,自己吃得費勁,對萬乾帝卻格外殷勤,一會兒給他夾菜,一會兒給他斟酒,萬分討好,沒想到萬乾帝的臉色反倒越來越陰沈。

高覆過來提醒萬乾帝,該去前廷議事了,萬乾帝便放下筷子,先行離開了。

臨走前他瞪了明茗一眼,“你給朕老實待著。”

靠。

明茗心想這人真難伺候。

·

弘陽宮偏殿,議事堂。

底下的大臣一會兒指著彼此的鼻子吵吵嚷嚷,一會兒統一戰線對他指指點點。

“陛下……”

“陛下……”

萬乾帝煩不勝煩,正想甩一本奏折下去砸幾個人,倏地在嘈雜中發現兩個渾水摸魚嘮家常的大臣,他凝神細聽,是江文遠和洛常松。

洛常松不無遺憾地對江文遠說:“江老弟,你怎麽把三個女兒都送進宮了呢,老夫都準備替犬子上門提親了,還以為咱們兩家能湊成一段佳話,真是可惜了。”

洛常松就一個兒子,名叫洛安永,是個一表人才的少年郎,今年似乎剛及笄,是他那早逝的原配夫人生的,洛常松這麽些年也沒有再娶,也無妾室,對他這唯一的兒子很是看重。

“竟有此事?”江文遠面露震驚,“我竟不知,令郎是與江某的哪個女兒曾有淵源?”

萬乾帝也在思索,洛常松掌管兵部,幸好這兩人沒有結成親家。

江文遠這人不可久留,抽空還是砍了吧。

不知道那丫頭跟她爹親不親,到時候砍完先瞞著她吧。

不過洛常松兒子看上的是哪個?

“淵源談不上,不過犬子對令愛一見傾心倒是不假,就是你家小女兒……哎,不說了,此事既已成定局,多說無益,多說無益……”

小女兒,那不就是江澤蘭,他後院的蘭良娣?

萬乾帝瞇起眼,這兩人會不會在她進宮之前就有私情?

那次疑她有孕,她猶豫的那瞬間是在琢磨什麽,莫非真的早有芳心暗許之人?

她在家中因著庶女的身份吃過不少苦,而那洛安永恰好是嫡出的獨子。

朕……朕還是個庶出的。

所以她才想遠離朕。

所以她才讓江茯苓來勾引朕。

中午那會兒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上趕著獻殷勤,不知道又窩著什麽心思,要來迷惑朕。

這樣想著,萬乾帝眼神愈發陰冷,堂下眾大臣覷著他的臉色,逐漸靜下來。

萬乾帝沒了議事的心思,讓眾人散了,擺駕落雪閣找人算賬去了。

明茗在屋裏琢磨如何利用萬乾帝小小的著迷讓自己過得舒坦些,系統友好地提出了一系列對策,她通通回以“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一人一系統正樂著,冷不丁又看到萬乾帝無聲無息地站在門口。

明茗覺得至今沒被嚇死一定是自己的小心臟太強大了。

萬乾帝走到她身邊,勾著手指在她臉頰上蹭了蹭。

“你還念著洛安永嗎?”

“誰?”明茗茫然地問。

看她神情不似做假,可萬乾帝仍舊不放心。

他方才在半路上想,要不讓她懷個孩子?聽說女人有了孩子就有了牽掛,心也會安穩下來。

讓她給朕懷個太子,朕便既往不咎。

不錯,是個好主意。

萬乾帝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往內室走去。

“陛、陛下,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萬乾帝哼笑,將她放在床上,“蘭良娣,給朕生個孩子。”

朕要你從內到外、從身到心,全部屬於朕。

明茗:???

劇情是不是有點跳脫?

明茗果斷道:“我不。”

萬乾帝皺起眉,聲音立刻降了八度,“你不願意?”

“會死人的,我不生,你愛找誰生找誰生。”明茗手腳並用地往床裏退,直到靠著墻角。

開玩笑,上次有金手指、還有說得過去的醫療水平,她都那麽艱難,這可是古代,在這生孩子跟一頭撞死有什麽區別?

撞死還利索點。

“你當真不願意給朕生孩子?”萬乾帝壓抑著怒火,一字一句問。

明茗害怕地望著他,壯著膽子說:“除非你想看我死。”

她不願意。

很好,她不願意。

她的心裏沒有朕,所以不願意。

寧願死也不願意。

那老瞎子說得可真對,朕果然還是要當孤家寡人……不,未必,朕不會放她走,即使她心裏沒有朕。

萬乾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半晌,突然開口:“來人。”

高覆跑到近前跪下聽吩咐。

“端一碗避子湯來。”

明茗心說看來今天是逃不掉了……不那啥誰喝避子湯啊。

這人的眼神好可怕,一會兒不會要強制給她灌藥吧?

感覺會很粗暴的樣子。

話說,在床上能開痛覺屏蔽嗎?

系統?系統??

給我開屏蔽啊啊啊啊啊啊……

系統已經不回話了,看樣子它已經被屏蔽了。

我命休矣!

不多時,宮人端著湯藥進來,明茗又往墻角縮了縮,擔心萬乾帝會讓人直接掰開嘴給她灌藥。

萬乾帝站在床邊,接過那碗避子湯,卻沒有給明茗。

他死死盯著縮在角落裏的明茗,倏地笑了下,笑得瘆人,隨後一仰頭,將那碗避子湯一飲而盡。

緊接著,他手一甩,將碗砸在地上。

伴隨著四分五裂的清脆聲音,萬乾帝陰冷著臉,目光沈沈地看著她,沈聲道:

“過來。”

作者有話說:

江茯苓搬著小板凳乖巧坐在第一排,期待地問:後來呢?他們做澀澀的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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