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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失落巴黎_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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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失落巴黎_05

臧枳說完讓撤了保鏢, 官晁沒了阻攔,狠狠跺了下腳,轉身就進了房間,巨大的一聲“砰”甩上, 把楞在原地的張故怡也關在了門外。

她轉身去敲門, 一邊敲一邊說“晁晁我忘了帶門卡!”

但是房門仍舊沒有開。

臧枳出完氣很舒坦, 轉身朝郗霧過去,“餵”了聲。

郗霧看她:“幹嘛?”

“雖然你的抄襲痕跡不重……”

郗霧一個白眼翻上天,但是走不掉,臧枳不走,她的那群打扮像黑-澀-會的保鏢也不走, 所以她也走不掉。

只能沈住氣, 聽她不分青紅皂白地放屁。

“但是,模仿司九的痕跡還是被我看出來了,混個底層畫圈倒也沒什麽, 但靠模仿,你這輩子也走不進頂層的畫圈, 就算有我外公罩著也沒用, 頂層的世界才不會認可,另外,雖然歐洲畫壇關於我女神的風言風語很多,但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司九女神能在短短半年之內就名揚歐洲是靠有大佬在背後營銷吧?要真的這樣, 我早就是弗吉爾·米勒第二了。”

“原來你都知道?”郗霧有點楞了一下,她一直以為臧枳囂張是因為沒有自知之明是因為有公主病, 以為臧枳自己壓根不知道她有今天的地位, 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親媽臧浮楚。

但是現在看來,這公主病好像……也沒那麽天真嘛。

臧枳擺擺手:“討厭你是真的, 不過我這人惜才,我看你在美術上還算有點靈氣,所以好心提點你一句,創作這種東西,有的時候真的靠天賦,比如弗吉爾·米勒,又比如司九,人家雖然一個風流成性,一個孤僻不食人間煙火,但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沒辦法。但是普通人又不是非得和天才比不是麽?有些人學藝術,美術也好,音樂也罷,沒什麽天大的原因就是單純喜歡,這就夠了。”

“看在外公的面子上我大發慈悲提點你一句,你千萬不要為了成名學剛剛那抄襲狗,一時風光罷了,到時候人人喊打,多的是落井下石的同行。像你這樣的光靠模仿,永遠不會有出頭之日,不過以後走個商業化的道路也能活,但你要真的想走純藝術畫家這條路,就總要有點自己的東西,話盡於此,剩下的自己悟吧。”

她突然有點想交臧枳這個朋友,哪怕看不慣她的所作所為。

“餵。”

“幹嘛?”臧枳不耐煩地看她,正在包裏找她的墨鏡。

“你媽的話,不一定就是真相,我沒有挑撥離間過你外公和你媽媽的關系,更沒想勾引你弟。”

臧枳看向她:“你在放什麽屁?”

郗霧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算了。”

“少和我玩這種給你點陽光就燦爛的把戲,我說了只是惜才,不代表我就真的認可你進到這個圈子,剛剛對那抄襲狗說的話,也是對你的警告,別不識好歹。”

臧枳墨鏡一戴,揮了揮手,一大票黑衣保鏢跟著她走人。

排場瀟灑。

臧枳一走,房門立刻被打開,只是沒有關上。

官晁和張故怡立在原地,官晁直接對著郗霧罵了一聲“bitch”。

郗霧聽到了,所以走人的步子停了下來,她回過頭,官晁囂張地朝她擡下巴:“我被罵成這樣你很得意吧?不過你也沒什麽了不起的,落荒而逃的抄襲狗!”

郗霧眼睛唰地冷下來:“你說什麽?”

“我說你抄襲狗,你應該不知道現在學校裏的人都怎麽議論你的吧?”

郗霧的拳頭握起來。

“一個穿假鞋招搖過市的人還在乎抄襲這事嗎?”

“你自己穿假鞋也沒個原創意識還在乎自己的東西被抄襲啊?”

“他們都在猜呢,那個替你還錢的男人究竟是你繼父還是包養你……啊!!!”

郗霧的帆布包直接朝她砸過去。

她半句廢話也不說,沖過去直接上手打她、撕她,眼睛猩紅,理智被胸口突地蹭上來的火苗燃燒殆盡,劈裏啪啦只有一個撕爛她的念頭。

“假鞋!假鞋!假鞋!”

郗霧撕她頭發。

張故怡徹底呆在墻邊,不斷地重覆吞咽口水的動作。

“穿不起名牌就別穿!穿不起那個價位的就穿你那個消費水平的!幹嘛一定要滾進我們的生活圈!”

一巴掌呼過去,打得她臉上一道巴掌印,直到官晁又尖叫了一聲,張故怡才加入亂局,把郗霧從官晁的身上扯開、推開、踹開。

郗霧冷不防肚子中招,“嘶”一聲滾到一邊去。

官晁被張故怡扶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大喘氣還嗚嗚咽咽的,一旁走廊盡頭的房間裏慌慌張張走出來一個男生。

郗霧看清了,是何臨。

他跑過來,一言不發扶著官晁,看向郗霧的眼神充滿同情與厭惡。

郗霧撐了下地就站起來,擦了擦手腕上的灰塵,還有擦破的皮膚,準備走人。

但是被何臨攔住了:“你不應該道個歉嗎?”

郗霧直接白了他一眼,順便送他一句“傻逼”。

但是何臨扶著半死不活的官晁正義感爆棚,“郗霧!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郗霧步子停住,手從拿行李箱的桿上脫開,回頭。

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

“道歉!”

她突然笑了,嗤笑、冷笑、惡心的笑。

手抄兜裏擡下巴:“我要不呢?”

“那我會報警。”

她想到什麽,抄著口袋倒退回去,垂眼看她。

沒什麽表情,但肯定不是道歉的表情,所以官晁明顯慌了。

只是張故怡沒有眼色,見她倒退回來以為她服軟了,於是陰陽怪氣的語氣信手拈來,不管究竟是不是自己人的錯,反正對方語氣不好就一定不是自己方的錯,隨時準備著提檔射擊。

郗霧沒睬她,她目標明確就是奔著官晁來的,但是張故怡畢竟沒有眼色更沒腦子,自己人拿她當槍使,就因為語氣好說得委婉還滴水不漏就壓根聽不出言外之意的言外之意。

以前郗霧覺得這算是奇葩了,但經歷的事兒多了、看過的人眾了才知道這叫常態。

還總有人總結女生就是這樣的,女生都是感性動物,這叫護短。

放什麽屁。

一個人蠢就要拉一整個群體墊背,於是一整個群體就都得陪著他受罪?

天大的帽子扣下來,對誰公平?

男的這樣,女的也這樣。

偏偏多的是蠢貨上那些以偏概全的當。

明明她就不這樣,混淆視聽、一言以蔽之的找面子話偏偏有人當真,用局部概括整體,然後組成輿論的大軍妄圖逼迫所有人跟著大部隊走不允許有二話,然後誰都忘了去追究始作俑者的智商。

牛逼?

牛逼個屁。

傻逼透了。

不過她以前也傻逼,因為她也有過為這傷過、痛過、憤怒過,代價讓她看清真相,真相讓她對之後所有的傻逼嘴炮淡而化之、無甚在意。

看啊,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辯證的,阿Q精神要這麽用就是境界。

所以郗霧懶得睬張故怡,太笨了,所以解釋太過費勁,連怒氣都激不起來,又有什麽浪費時間的必要?

這一瞬間她突然懂司洛林的沈默了。

有些人就不在一個話語體系裏,有些人也不在一個境界體系裏。

所以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真的沒必要互相說服。

不懂這一點的人才費勁唇舌希望別人認可自己所認可的,但凡言辭稍激,便吵起來。

粉圈的不良風氣,其實蔓延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不過對方顯然不這麽認為,還在義正辭嚴地表現她的愚蠢義氣。

“不就一個比賽嘛?選上就選上有什麽好得意的,就你會顯擺是嗎?”

“啪!”

她的巴掌冷不防打在官晁的臉上,也讓張故怡成功閉了嘴,而何臨的眉頭皺得更深,臉上的失望更是溢於言表。

官晁氣笑出聲,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打我?!”

不過郗霧沒說話,她扭了扭手腕,打完就走,不留原因也不作解釋。

因為她剛剛想明白一個問題。

之前臧曜問過她,如果他死了,葬禮上她會哭嗎?

她問他:給你個機會參加自己的葬禮,師父,你會為自己哭嗎?

臧曜說當然不會,他這輩子活得很滿足,唯一的遺憾是師弟,現在可以去見他了,而且還是帶著好消息,為什麽要難過?

於是郗霧就給了他答案:“所以我也不會難過,我的心情其實不重要。”

亡者哀亡她便哀,亡者不哀她便也不哀。

生命自有他的蓬勃與破落,受制於外人的喜怒哀樂,反而不自由。

同樣的,今天臧枳罵官晁,是因為對方的行為觸犯了臧枳心中的神明,神明不是司九,是信奉的理念。

所以,臧枳把她罵的狗血淋頭,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司九更不是為了郗霧。

所以她剛剛打官晁,也是為了自己。

自己的仇要自己報才算真正完。

人這一生啊,只要專心做一件事就好了,就像祭司只能有一個神明。

至於其他的,怎麽痛快怎麽來。

報警?

隨便。

她也不是第一次去警察局了。

只要何臨真有那個膽子。

只要官晁真有那個自信。

笑話。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一個天才差點被盲目的流言所埋沒,幸好,她自己站起來。

以高傲為胄甲,從此刀槍不入。

手捧鮮花,清醒堅定的朝向她的征途。

/

剛坐上的士,司洛林的電話就來了,但她不接,她怕當著前座司機的面哭出聲來,更怕在司洛林面前哭出聲來。

司洛林這個混蛋奚落人的本事一絕,嘴那麽毒肯定放不出好屁。

她現在難過,只想要安慰不想要美色。

不過就因為她沒接這通電話,所以褚顏午的車子在十分鐘後堵了她的的士。

把她人從後座撈出來,吩咐自家司機把錢給了的士司機,然後把車開走了。

在車後座坐著嚼口香糖,裝出一副拽不拉幾的小太妹樣子,以為這樣可以躲過褚顏午的盤問。

但是她演技太差,連溫優度都騙不過更何況褚顏午,更遑論司洛林?

不過幸好的是,今天在這的是褚顏午。

聽說他最近在研究YOK直播打賞的新政策,敏感詞機制讓他換了無數個花腦筋至今沒想好最佳的解決方案,完了又要分心搞他即將開業的第一家酒吧,比較忙,學校都不怎麽見到他的人。

這會兒竟然跑出來截她的車,不用想也知道是司洛林幹的。

說真的,雖然司洛林不愛交朋友所以朋友不多,但基本沒有場面朋友,哪怕之前看起來最不靠譜的那位紀潮,事兒也辦的恰到好處。

司洛林是懂人的,所以也懂怎麽用人,更懂怎麽把勁兒使在刀刃上。

天生運籌帷幄的人,所以哪怕千裏之外也能贏得毫不費力。

褚顏午說了幾句調侃但不會讓人不舒服的話活絡開車內的氣氛,完了就把話題引渡到官晁的身上。

“某人問你氣不氣。”

“已經解完氣了。”

褚顏午聽了笑一聲:“可能晚了。”

郗霧沒反應過來:“什麽?”

“官晁和何臨兩家家裏最近走得近,你知道吧?”

郗霧誠實地搖頭:“不知道。”

褚顏午猜到了,但他目的不是這個,所以接著說:“他們兩家家裏都是做風投的,但是規模並不大,這個知道嗎?”

“略有耳聞。”

“整個亞洲排前三的風投公司裏沒有宸司。”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宸司想進前三就可以進,不想進也可以不進,這不取決於別人,只取決於司家需不需要這個title。”

“司家地基很牢、背景很強、人脈很廣,我聽懂了,然後呢?”

“但是官、何兩家,卻在名聲上捆綁宸司,利用宸司在投行圈的地位妄圖上一個臺階。”

郗霧皺眉:“他們想怎麽做?”

“不是他們想怎麽做,而是他們怎麽做了以後,公司萬一面臨官司,那麽宸司哪怕清白也要惹一身騷,對面多少家眼睛盯著宸司,準備拿這事做文章的對家肯定要瘋了一樣攻擊,到時候股票動蕩,雖不致命,但也要折損一定元氣。”

“你都知道的話,司家應該都想好對策了吧?要不然,司家這種地位的,怎麽會任由官、何兩家這種小蝦米瞎蹦跶。”

“聰明啊親愛的。”

“少來,接著說。”

“他們兩家打算合謀,非法操盤一只股票,大概盈利一億上下,成了,他們兩家最近融資困難的窘境可以一夜抹平,不成,就是吃牢飯。”

褚顏午講的不深奧,郗霧聽明白了。

但她有個疑問:“所以這事和我有什麽關系?和今天的比賽又有什麽關系?”

“有的。宸司的商業間諜已經拿到了相關的證據,只要交給證監會,官、何兩家破產是最輕的下場,但是幹媽,哦,就是司洛林他媽,把這件事的決定權交到了司洛林的手上。”

“為什麽?”

“因為天平原則。”

郗霧喉間一哽。

褚顏午和她解釋:“幹媽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了,什麽時候知道的沒人知道,但這是事實,司洛林一向不管宸司的事情因為他不喜歡,你也知道他是個天文迷,因為國籍的事情他離開了美國的實驗室,現在去華京費了很多功夫才和國內天文界研究黑洞的大拿沈千暢教授聯系上,他可以像往常一樣繼續視而不見他媽的命令,因為天文和投行兩個砝碼,對於他來說很好選,但是你出現了,所以現在的兩個砝碼變成了你和天文。”

“選天文,就是和他媽傳遞一個你並不重要的訊息,那麽你就是棄子,他媽對待一顆棄子,從來果斷狠絕。”

“選你,其實也就是選了投行,那代表著以後會有關於投行、關於宸司的各種事情逼他做選擇。”

“可是他不可能不選你,郗霧,你要成了他媽媽的棄子,今後的麻煩事會一樁接著一樁。”

郗霧不說話了,她心口堵得慌。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天平原則,看似給他主動權、看似有選擇,其實沒有,因為總有一邊的砝碼要高過另一邊,而妄圖配平的下場,是兩邊都失去。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在做這種選擇,看似有路其實不然,因為有一條路是被封死的走不通,強闖的後遺癥就是從性格孤僻變成內心荒涼,變成人群中的局外人,被邊緣化,潛意識裏不敢交朋友也不願意信任他人,生怕隨便一個身邊人成為將來天平上的砝碼。”

郗霧有些喘不過氣

來。

褚顏午接著說:“所以他今天仍舊要做選擇題,但他不會告訴你,影響他決定的頂多是打個電話來問你一聲:今天的氣消沒。”

“你信不信,只要你氣沒消,商業間諜的證據今晚就會送到證監局,明早的金融頭條新聞就會宣布官、何兩家一夜破產。”

郗霧心口堵的慌,喘不上氣來很難受。

“他選了嗎?”

“他剛剛給你打了電話。”

郗霧閉上了眼睛。

褚顏午的意思是司洛林已經選了。

“如果沒有我,他是不是就可以繼續學天文了?”

褚顏午楞了一會兒,笑了,有些無奈地笑了,“不是這樣的郗霧,這和你沒有關系,天平原則的關鍵就是天平兩端的砝碼是什麽都可以,你是他媽現階段持有的最重砝碼,如果沒了你,一樣有新的東西可以替代你的位置。”

“我以前沒錢的時候總是粗淺地以為有錢了就好,網上說的多好啊,有錢可以解決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煩惱,於是我就想有很多很多的錢,這樣我就能擁抱自由。”

“可現在才發現這個世界像個天大的囚籠,好像在哪都得不到自由,這個世界好像人人都是瘋子。”

“瘋子才是常態。”褚顏午補充。

她咽了口口水:“可我沒接他的電話。”

“所以我來了。”褚顏午把手機遞給她看,同時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手機亮著的屏幕是個微信的聊天界面,和司洛林的對話框。

郗霧只能看到褚顏午回過去的一個消息:【她不開心】

對面沒回了。

“為什麽要告訴他答案?”郗霧不理解。

“因為瞞不住,他有的是辦法知道你今天都遭遇了什麽,更何況,你掛他電話的那瞬間,他其實已經知道了,我說不說,不重要。”

“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希望他不要太孤單了,他在背後為你做了很多事,可他都不告訴你,因為他覺得他喜歡你所以這是他自願的與你無關,他不是自我感動,他只是不圖回報。”

“可是郗霧,他真的很孤單,他朋友不多,活在這個世界上甚至不敢要很多東西,可是至少,今天的生日陪陪他好不好?他十八歲的生日至少抱抱他,就算是我在道德綁架,我和你道歉,但你讓他過一個真正開心點的十八歲生日,就一次,行麽?”

行啊,當然行。

褚顏午說他有道德綁架她的嫌疑,可其實這話謙虛了,因為這句話成立的前提是她不喜歡司洛林。

可她喜歡啊,轉來世音之前就已經喜歡了,所以又怎麽會是道德綁架?

她之前總是介意他那個早死的白月光,介意學校裏說他不可能再喜歡上第二個人。

到了後來她自己都忘了去斟酌這些風言風語的可行性。

忘了凡是人說的話,只能信一半。

人生在世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會落入話術的陷阱裏。

她不是第一次踩陷阱了,卻總也記不住。

可她至少還有這個不踩陷阱的意識,所以好歹能夠亡羊補牢,至於那些沒意識的……

想想有些悲哀,又對這世界生出更大的疑惑。

沒錢的時候覺得有錢了就能自由,眼界不夠開闊的時候又覺得眼界開闊了就能自由,現在好像懂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卻發現這世界的桎梏愈加繁瑣,仍然不知如何才能得到自由。

她不知道了,她只知道她一直在斤斤計較一個白月光的問題,哪怕司洛林把十全十美做到極致了,她也因為一個早不存在的白月光而在心裏給他扣分。

現在想想又何嘗不是在恃寵生嬌?

現在想想她實在太混蛋。

現在想想她真的太對不起司洛林。

然後想怎麽辦啊,她快愛死這個混蛋了。

車子開進了檀宮,最後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

“這是哪?”

“他家。”

“啊?”

“他每年生日,唯一的生日願望就是一個人在家過生日。”褚顏午解釋。

郗霧又心疼了,怎麽這樣:“他爸媽就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不接受也得接受,畢竟是為孩子考慮的好父母,這是他每年唯一能報覆他們的事了,所以年年幹。”褚顏午語氣帶些暗暗的嘲諷,不過郗霧知道,這嘲諷是對司家夫婦的。

“進去吧,前院是塊草坪,不出意外他應該在那打高爾夫。”

郗霧“哦”了一聲下車,她也想過以平時司洛林的腹黑勁兒,剛剛那遭可能是他聯合褚顏午又來騙她的。

不過破罐子破摔的心情讓她覺得無所謂,因為她這會兒心臟疼得不得了是真的,瘋了一樣想見他更是真的。

褚顏午說的沒錯,司洛林確實在那打高爾夫,她記得他不喜歡籃球也不喜歡足球,所有團隊合作的運動他都不喜歡,更喜歡一些一個人就能幹的,尤其是一個人就能幹的極限運動。

她記得有次心情不好,不知道是不是雙相發作,總之很暴躁,一下課,也不說話,就在教室外的廊道裏不停地走,可是胸口那團氣像個巨大的氣球,你想讓它趕緊膨脹,這樣它就會迅速爆炸,好像這樣就能迅速得到緩解,可又怕爆炸的後坐力讓她徹底失去自我。

後來司洛林說帶她去個地方。

她就問他不上課了?

他不屑地回哪次不是我課後給你補的課?

她踹了他一腳,但還是跟著他走人了。

然後他就把她帶去了山上的一個懸崖邊,他把她推下去的那瞬間,郗霧想好了揍他的一百零八種方式。

蹦極結束她好像真的好了一點,然後後來司洛林偶爾也會邀請她周六日一起蹦極,她想了想上次的經歷覺得還不賴,於是每次都答應。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次去蹦極之前,司洛林難得大發善心給她買的奶茶裏,給她放了一顆她平時緩解癥狀的德巴金。

她至今都不知道,還覺得司洛林真的牛逼,竟然能緩解只有藥才能緩解的她的癥狀。

她第一次覺得“喜歡一個優秀的人是自己人生的良藥”這句話一點不俗一點不脫離實際!

司洛林一桿入洞,頭上戴著棒球帽,黑色束腳褲,整個人帥得幹凈利落,看到她的時候楞了楞,隨後球桿往架子上隨手一掛,拎起一件黑外套朝她走過來。

“不是讓褚顏午送你回家了?”

她說:“不歡迎我?”

外套套她身上:“沒,結束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沒去。”

“那英國的事情呢?”

他搖了搖頭,“推遲了,航班取消,我過幾天再去。”

低頭看了眼她的手,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後還是順著手腕牽了她的手:“想吃什麽?”

她答:“蛋糕。”

司洛林走路的步子停了下來,回過頭看她,郗霧眼睛像鹿似的,別人總覺得她眼睛裏有魅絲,只有司洛林覺得她眼睛很可愛。

他沒什麽太大的表情變化,但眼瞼下垂又擡起,眼睛盯著她稍久一瞬,郗霧就知道他猜到了。

果然,“你都知道了?”

“你打算瞞我多久?”

“沒瞞,一廂情願的事情說出來丟人。”

郗霧看著他,看不出什麽表情變化,眼睛依舊深邃、臉蛋依舊俊死,只是手指摸了摸鼻子的動作暴露了他此刻其實是窘迫的。

她嘴巴抿了抿,胸口的酸悶越來越濃重,她往前挽住了他胳膊:“我給你點蠟燭,你想吃什麽口味的?”

“挑不了了,家裏幫傭都買好了。”

郗霧:“……”

客廳。

郗霧盯著他許願,他不幹,覺得這多丟人,蛋糕往她跟前推:“願望送你了,你許。”

郗霧也不客氣,大聲說出來:“祝司洛林十八歲以後所有的願望都得償所願。”

“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你往後餘生多騙騙自己。”

司洛林:“……”

郗霧給他切了塊蛋糕,他不吃,完了還矯情上:“切的太醜了沒胃口。”

她直接把盤子端到他的面前,一叉子蛋糕湊他嘴邊:“那我餵你。”

他眉毛挑了挑,看了她好幾眼,確認自己今天真的有這待遇,張了嘴,郗霧就餵他一口。

吃完一口握住她的手腕:“再來一口。”

郗霧不說話了。

燈光挺迷離,這偌大的別墅就他們兩個人,流理臺上的蛋糕被切的四分五裂,郗霧聽到空氣裏瘋狂跳動的心跳聲。

砰砰砰。

他的指關節本來冰涼的,輕輕握著她的那寸皮膚,慢慢變得熱了許多。

“司洛林。”

“我可以。”

她給了他一個白眼,心裏罵一句這無賴的高嶺之花。

司洛林沒什麽反應,他這會兒心裏很開心,連帶著她的白眼都覺得怎麽那麽可愛,也不對,她怎麽樣都很可愛,除了和臧彧待一塊兒的時候很可惡。

“我給你畫了幅畫,本來想當面給你的,但是你不在國內,所以想等你回來再給的,結果今天事發突然也沒有帶,但我手機上有個之前隨手塗的電子版的,是Q版的,你想不想看看?”

“不想。”

郗霧瞪了他一眼。

“那想吧。”

郗霧又笑了。

她打開手機給他看,是個Q版的宇航員,閃著星星的宇宙背景,一個背著氧氣罩的宇航員,盤著腿低頭看書,頗寂寞。

“我覺得這是最像你的。”她不好意思地呢喃了一句,想當初為了表現出她心中的司洛林,想的頭昏腦漲,結果後來發現最適合他的是這種感覺。

“我轉發給你?紙質版的那個體積有點大,過幾天我給你找貨車拉過來。”

“好。”他應了一聲,然後表面不動聲色,手上興高采烈地把所有社交賬號的頭像換成了那個宇航員。

“司洛林我今晚留下來陪你。”

他擡頭看她,思考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說:“今天保姆都不在,可能沒人給你收拾空房間,只有我房間……”

郗霧小臉一紅:“你想幹嘛?”

“你可以睡我房間。”

郗霧臉更紅了:“不好吧?”

“沒關系,今天我生日,所以輪到你睡地毯。”

一個抱枕擊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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