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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日出·印象_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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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日出·印象_13

放暑假之前, 學校開了一次關於高二分部志願的家長會。

填報志願直接登陸全世音APP即可。

截止時間到7.31,7.25號之前還沒填會有專門的老師給家裏打電話。

境內部走正常高考的渠道,所以家長會上著墨不多,關於境內部的介紹也相當單薄, 只有薄薄的一張紙。

而關於世音重點培養計劃的國際部, 介紹有滿滿的五頁紙, 不過千言萬語不過下面一張表:

世音國際部課程簡介——

課程:IBDP

滿分:45(24分及格)

學年:兩年制

授課對象:17-19周歲學生(高三大考前需年滿18周歲,否則不予錄取)

管理制度:走班制+學分制+班主任制度

科目門類:

★語言文學(開設課程為語文,必選)

★外語(可根據目標留學國家母語做不同選擇,可選科目見附錄①,必選)

★個人與社會(課程見附錄①, 必選)、

★科學(課程見附錄①, 必選)

★數學(課程見附錄①,必選)

★藝術(課程見附錄①,選修, 藝術生必選。不修本門者需從外語、個人與社會、科學、數學四門類中再選修一門)

★體育(選修,1分/門, 本科目不計入總分, 但需修夠4分才能拿到畢業證,課程見附錄②)

科目難度:HL/SL(單科滿分為7,其中難度HL>SL)

考察方式:內部測試(占最終成績的20%,由本校老師自行評定)和外部測試(即大考, 占最終成績的80%,以試卷進行考察)

郗霧捏著這張薄薄的紙, 有些眼花繚亂的。

駝柿很輕松, 去境內部只需要考慮選科,而她幾乎門門都很優秀。

國際高中和普高的教學模式實在相差太大, 喬火那妞等滿十八就直接去巴黎美院了,沒法給她建議。

郗霧家裏的親戚差不多都因為郗文容當年的事斷絕完了,也沒人能給她這方面的建議,而郗文容本人自然是搞不懂的,不過反正有一個月的時間思考,她打算去新結交的洛朗太太圈給她問問。

郗霧問她:“你打算怎麽問?”

郗文容不答,反而是先得意的炫耀:“下午和王太太、馬太太搓麻將,她們家孩子一個在美國,一個在德國,都是世音出去的,王太太,她老公是王氏木業的老板,叫王將禦,之前還上過新聞的,因為那個什麽免費給貧困山區捐家具上的社會新聞,有印象吧?有錢得不得了的啦,你曉得吧?她家兒子當初在國際部吊車尾,後來也去了美國留學噠,去了三年有嗎?現在自己在學校創業,賺了蠻多的……”

“媽。”郗霧打斷她,手裏甩著一圈鑰匙。

“怎麽了霧九?”

“你以前說話,不說這種腔調的。”

什麽腔調?

洛朗貴婦太太圈捏著嗓子搞歧視的腔調。

郗文容沒說話了。

郗霧無意給她難堪,但郗文容自從來了洛朗後,有些時候,確實變得讓她不認識了。

她不知道改變郗文容的是馬太太王太太還是蔣益暮,她只知道她記憶中那個果斷的媽有些變樣了。

不出意外是問不出什麽來的。

那群貴婦太太們早就結成自己的圈子了,有自己固定的鄙視圈,拿愛馬仕的看不起穿迪奧的,全身高定的覺得一身名牌往身上砸的都是暴發戶。

就像曾經歐美的new money和old money的關系。

而蔣家原來的那位夫人,也就是上次穿皮草那位貴婦,雖然離了婚但也還混那個圈子,而老人總是容易排擠新人的,更何況是這種愛攀比、愛慕虛榮的圈子,更加不待見新入圈的,總是變著法明裏暗裏地欺負人。

她陪著郗文容去參加過一次那種“夫人外交”,四面八方的偏見針對七嘴八舌得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覺得又無聊又無奈。

話題枯燥、價值觀簡單仿佛活在上個世紀,他們的“見識廣”停留在游艇、跑車、奢侈品牌和各種時裝秀上。

金錢堆積起來的沒見識攀比其實和普通單元樓裏聚在一起嗑瓜子嘮嗑的居委會大媽沒有任何區別,只是她們多了層光鮮亮麗的外殼。

而往往最容易出事的也是這個圈次。

郗霧不是想站在什麽道德制高點擺高姿態,她只是平等地討厭每一個把惡心的唾沫腥子噴她臉上的烏合之眾。

她不介意露出猙獰的嘴臉反咬一口。

對待充滿惡意的人,很多時候,她爽,就夠了。

至於那些更高的社交層次,準入門檻一道道,而以蔣家的地位,挨不上。

郗霧不再廢話,轉身上了樓。

她的仇富心理大概就是從那刻被推到了最高點。

有親媽的前車之鑒在,她發誓,她以後寧願一輩子不婚都絕不嫁一個有錢人。

把自己圈養在沒主動權的溫室裏,靠抱著老公的大腿活著,知道枕邊人出軌還得小心翼翼地防止讓自己老公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他出軌的事實,完了私下還得動各種腦筋對付小三,硬逼著自己成了丈夫的附屬品,沒自由沒尊嚴還得忍氣吞聲,每天最大的樂趣和唯一的期待大概就是夫人外交。

這他媽簡直比死還可怕!

一想到這些她渾身一激靈,背後一陣涼。

她的房間一直沒人打掃,她兩三天才回來一遭,她的東西裝了兩個行李箱,小的那個裝了很多畫本和畫具,她拿走了,放在臧曜的小洋樓裏。

大的這個她一直放在這裏,刻意沒拿,為的是想讓郗文容放心——放心她會回來看她,放心她這個做女兒的心裏一直有她這個媽。

蔣家的保姆很多,但是沒有一個給她打掃過房間。

這一點從房間的太多細節處就能看出來。

比如那張她從未睡過的床上有老年人新陳代謝時分泌的特殊臭味,又比如床頭櫃上的灰和一直拉到那個位置從未變過的窗簾,還比如房間地毯上什麽被打翻沒擦幹凈的透明粘液。

從小就學畫的經歷讓她的觀察力比一般人高出太多太多。

習慣性掃視整體,隨後視線進行局部的縮小和分解,實物與虛物的對比、光處灰塵的漂浮角度和陰影下的毛絨細節,光的層次與陰影的深淺,無一例外全部被她捕捉幹凈。

幾乎是鷹一樣的眼睛。

所以這好似平平無奇的房間於她而言,就像小時候玩的那種找茬游戲似的,簡直是普通模式。

多了什麽她數不清,反正每一樣都足以讓她作嘔。

床上的毛發、空氣裏的酸腐、打翻的酒漬與不知名的粘液。

統統讓她作嘔!

而她的行李箱仍然放在原地,東西沒少,畢竟都是衣服,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但是有人動過。

因為有翻過的痕跡。

還有她捏著手指拎起幾件衣服時,縫隙裏有不屬於她的頭發絲,有些黑色的寬大短袖上還有一些不大明顯的腳印。

甚至有些埋在下面的衣服上,也有和床上一樣的,那種老年人新陳代謝過程中分泌的2-壬醛物質,很臭,會讓人想要作嘔。

她的衣服一直是用同一種洗衣液洗的,有一種淡淡的卻清幽好聞的蘭香,時間長了也不怎麽會消散,可是現在有幾件上面有濃郁的那種汗味、臭味,遮蓋了她衣服上原本的味道。

到底是多了什麽惡心的東西!

她和郗文容有一點不像,就是郗文容有時很粗糙,不大體察得到郗霧敏感的小心思,所以被郗文容不經意間忽略掉的東西,郗霧在歲月裏彌補得很好。

郗霧忍著惡心,壓下氣得顫抖的手。

“嘭”一下,把那個行李箱合上。

因為都是衣服、褲子、露腰吊帶,還有就是貼身的內衣內褲什麽的女孩子的東西,所以箱子不重。

她把箱子連拖帶踹,拖到樓梯口,“嘭”一腳,怒氣沖沖擡腳就踹!

箱子從樓梯上砰砰砰滾下去。

客廳一聲巨響,有幾個保姆被嚇了一跳,沒反應過來大叫一聲。

而箱子的拉鏈不牢,爆開,裏面的衣服一件又一件炸開在那些漂亮卻冰冷的瓷磚上。

郗霧插著褲兜站在樓梯尾,冷冷地看著底下所有人。

擡下巴,眼睛犀利得要死:“誰動了我衣服?”

眾人被嚇壞了,本來看碟下菜覺得郗霧是個不好欺負的,但是第一個試過底線後見她沒什麽反應,就以為她是個花架子,結果她今天搞了這麽一出,大家一時沒了個主意。

“我問,是誰他媽的動了我衣服!”

郗文容走到那堆衣服旁,隨意拾起一件,才拿到半空,就聞到一股異味,她眉頭一皺,下一秒面色變得很難看。

朝一旁呆若木雞的幾個保姆招了招手:“你們兩個,把這箱衣服丟外面垃圾桶裏。”

那保姆呆呆地望著她,一時不知所措,郗文容也不是個好脾氣的,聲音登時拉高:“楞著幹嘛!去啊!”

一堆人急急忙忙去辦,收拾得收拾,擡箱子的擡箱子,人數遠比兩個人多。

郗文容朝站在樓梯口的郗霧招了招手:“霧九,過來。”

郗霧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氣,往樓梯下走。

一級一級臺階走完,想起她小時候在養老院陪她爺爺奶奶那陣,和一個男生打架,把人家脖子撓花,人家家裏有錢,很橫,那男孩子的媽趁周圍沒人,把郗霧拽到沒監控的小巷子裏打了一頓,不打臉,光打身上看不見的地方。

郗霧痛,但是犟,所以半滴眼淚也沒流,回家被郗文容看到,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鼻子裏還留著血,把她嚇個半死,一問清緣由,是郗霧給另一個男生出頭把那個男生打了一頓,結果受委屈的是她女兒。

郗文容登時不幹,第二天帶著郗霧一大早在那門口蹲點,見人家豪華轎車一到,把駕駛位上那個漂亮女人騙下來,騙到個沒監控的地方,拎住她領子先一膝蓋頂她肚子上,接著好一通巴掌甩上去,打得她那張漂亮臉蛋半個月沒能消腫。

完了拉著郗霧指著那縮在原地被打得不敢出聲的女人,發絲裏黏著汗水,一邊胸口劇烈起伏一邊拉著小郗霧的小手教育她:“寶貝兒,聽著,以後誰敢動手打你,給我想辦法弄死她!”

小郗霧呆呆地點了點頭,還拿手給她老媽擦了擦眼眶裏含著的眼淚。

郗文容大概不是個懂教育的好母親,但絕算不上傳統的貶低自家孩子的那種母親,從小到大,郗霧得獎了就是誇,做了錯事就是各種變著法子的罰,唯一會被郗文容挑剔的就是在外面受欺負了沒欺負回去。

她總以為郗文容變了,喜歡拿些有錢人的腔調,可是今天這刻,她發現……或許郗文容可能變了,但是她媽媽沒變。

郗霧下來的每一步臺階都有些沈重,不知什麽時候,漫長歲月裏那些被她忽略掉的、早已習以為常的母愛,在這麽分開不住在一起的幾個月裏,被放大得這麽明顯。

是因為有分離嗎?還是因為青春期到了?

直到站在郗文容身邊,她才發現被這種陌生的感情裹挾的自己,與幾個月前的自己,有好大好大的不一樣。

郗文容抓了抓她的手,輕輕捏了捏,輕聲在她耳邊說:“寶貝,那些衣服舊了我們不要了,媽再給你買新衣服,這幾天先去你師父那住著,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去廚房洗個手,然後先回你師父家。”

這話和十幾年前帶她去“報仇”前,說得大差不差。

只是這次,郗文容沒讓她跟著。

郗霧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她已經被郗文容趕回了臧曜的小洋樓。

悶悶不樂的,一種很難受很壓抑的情緒席卷了她。

郗霧走出別墅的後腳,郗文容轉頭開始盤問別墅裏的那幾個保姆。

她轉著無名指上的那個鉆戒,拿出當年開舞蹈班時的老板氣勢,不怒自威:“我女兒的房間,都有誰去過?”

幾個保姆支支吾吾。

郗文容砰一聲拍了拍桌子:“都啞的嗎!”

家裏的幾個保姆都是外地來大城市討生活的,沒有退休金,沒了工作就得打道回府,一時不大敢和這種有錢人家的太太橫。

有個人站出來說:“之前、之前夫人你去國外的時候,那個、那個廖先生……來家裏住過幾天。”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有人領頭,一個兩個的都開了機關似的,“大晚上來的,據說是又和他老婆吵架了,半夜三更的,先生圖省事就讓他睡霧小姐的房間了。”

“對呀對呀,畢竟霧小姐的房間我們是天天都要打掃的。”哪個人接了這麽一句。

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說這麽句。

“對的呀,廖總那個老婆不知道什麽毛病,這麽多年了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也不知道娶回來幹嘛,擱我老家這種女人老早被罵死了,沒半點用處……”

“行了!”郗文容皺著眉頭打斷這群聊嗨的長舌婦,“今晚給你們放假,八點半之前別回來。”

郗文容說完就轉身上樓,推開郗霧的房間,在裏面的角角落落轉了一圈。

出來的時候,臉色陰沈、氣得渾身發抖。

廖廣濤,你這個殺千刀的老畜生!

郗文容狠狠拍了拍樓梯扶手,練芭蕾的腳步穩而遒勁。

她看了看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握了握。

晚上七點時,家裏的門鈴響了。

郗文容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眼廚房精致的菜肴,起身去開門。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腹部的紐扣被他渾圓的啤酒肚崩開幾顆,手上和脖子上還戴著土氣的金戒指和金鏈子,西裝褲並不合身,松垮垮地垂在腳腕處。

臉上的贅肉又黑又老,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細紋往下塌拉,隔著一米遠都能聞到他酸腥的口臭。

“嫂子,怎麽這個點喊我吃飯呀?”

郗文容忍著惡心笑了笑,側開身讓他進來,一邊關門一邊說:“弟妹沒說什麽吧?”

廖廣濤輕車熟路地換上拖鞋:“她敢說個屁,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的廢物女人,屁股倒是好摸……”

“穿那雙新的吧,廣濤,你腳上那雙是我女兒的。”雖然郗霧從沒穿過。

郗文容站著,環著胸,看著他,淡淡地笑。

“哎呦,行行行,好嘞好嘞,你瞧瞧現在這女孩子家的怎麽都喜歡穿這種灰不溜秋的顏色呀?跟性冷淡似的。”

“我女兒學美術的,喜歡這種高級感的顏色。”郗文容轉過身,同時翻了個惡狠狠的白眼,往客廳走。

廖廣濤左右看了看,見整個別墅燈火通明,除了他們倆外一個人都沒有,看著郗文容往餐廳走的背影,若有所思:“誒,我蔣老哥呢?他不在啊?”

郗文容走到餐桌邊,背對著他,給他倒了杯紅酒。

“他出差,晚點回。”

廖廣濤走進餐廳,盯著郗文容姣好的側臉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走到她身邊,聲音低了低:“那我們這樣孤男寡女的……不好吧?嫂子。”

郗文容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把他推開一些:“聽益暮說,你和他並肩作戰很多年,我們交往也挺久的了,就打算著看是不是該準備準備著去領證……”

說著,郗文容把手上的戒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隨後,在廖廣濤的眼皮子底下把戒指摘下來,放到桌子的一邊。

廖廣濤的眼睛瞇起來,手順著桌沿往她身邊靠過去……

郗文容註意到他的不安分,輕蔑一笑,轉了個身往他對面的位置走去,邊走還邊說:“所以嘛,我一個女人,怕什麽?不就怕老公出軌嗎?”

廖廣濤一頓,渾濁的眼睛轉了轉,連連說“是是是”!

“所以啊,今天趁他不在,特地請你吃個飯,我家益暮把你當親弟弟,我這個即將上他戶口本的,自然也得把你當親弟弟。所以,這不是來你這走個捷徑……套套我老公之前有沒有什麽除了我以外的……”郗文容適當的漸弱停頓,坐下,拿起一杯紅酒,對著他擡起來。

她笑。

兩人視線對上,今天吃飯的主題瞬間明朗。

於是廖廣濤也笑。

而他眼裏的可惜也跟著一閃而過,便從善如流地拿起另一只高腳杯,和郗文容隔空碰了碰:“懂懂懂!嫂子!好說好說哈哈哈哈哈哈哈。”

郗文容先抿了一口,廖廣濤跟著抿了一口。

郗文容放下酒杯,低頭的當口又惡心地翻了個白眼。

“嫂子,我和你說,你就放心嫁給我蔣大哥吧,我倆當年都是小縣城來洛朗打工的,雖然比不得像人家赫柏啊、宸司啊這種國際知名企業,但是我們心眼實在啊!也是靠自己的奮鬥才有了如今這樣大的規模,所以更懂得金錢來之不易,不像那些個大企業的老總,話說的是漂亮啊,可是虛偽啊!背後一套套的,玩的更是花頭精一堆一堆的,一幫子偽君子!傻逼一樣的東西!你看看我蔣老哥的連鎖酒店,再看看我那家具公司……”說著說著,聲音放低。

周圍明明沒有人,但還是像要掩著什麽秘密似的,左右環顧幾下,壓低聲音,脖子往前湊了湊,說:“就洛朗那個家具業的龍頭,就是王氏木業,叫王將禦的那個狗眼看人低的王八羔子,之前還上過公益新聞的,嫂子你知道吧?”

郗文容挑了挑眉:“哦?”

“就他家,嘖嘖嘖……”廖廣濤露出個意味深長的表情來,“馬上就得給我家廣濤百貨騰位子了。”

郗文容敷衍一笑。

“到時候我公司就是家具公司的龍頭,有了這身份,沒準到時候就能攀上宸司和赫柏,洛朗的老板那麽多,但說實在的,真正排的上名的也就那麽幾個,宸司和赫柏不必說,放眼全國都是牛逼轟轟的頂級企業呀,該說不說,還是蔣老哥有招。”

郗文容挑挑眉,“什麽招?”

手摸到桌子底下,摸到個塑料的小盒子樣的東西,摁了摁按扭。

“啊就是……”廖廣濤說著說著一頓,看了眼郗文容,一拍大腿“哎呦”了聲:“你說我和你個娘們兒講那麽多幹什麽呢?你又聽不懂哈哈哈哈哈哈哈,來嫂子,幹了,你就放心嫁!到時候婚禮上我給咱侄女包個大紅包!”

怎麽就能扯到郗霧了呢?郗文容覺得好笑極了,越發惡心得緊,三句話他媽的兩句都離不開她寶貝女兒,郗文容再也忍不住了,表情瞬間拉垮下來,拿起酒杯嘭一聲砸地上,“你睡我家姑娘房間的時候都幹嘛了?”

廖廣濤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但只幾秒,稍一盤算,也就明白了今晚這頓是頓鴻門宴。

他也不是傻子,笑笑,立馬拿捏起他平日談生意那副打官腔的模樣,“嫂子你這說的什麽話?我怎麽沒聽懂呢?”

郗文容“呵”了一聲,拿起一旁的水果刀站了起來,廖廣濤眉頭挑了挑,也站起來,但是下一秒他就感到不對勁了,砰一聲跌坐回去。

“你他娘的敢給我下藥!”他怒吼一聲。

想要站起來給她好看,偏偏渾身都沒了力氣似的,軟綿綿的,手撐著桌子才勉強能坐直。

郗文容走到他旁邊,狠狠抓起一把他的頭發,手腕發狠,提起他的整個腦袋,往餐盤上狠狠一砸,發出砰一聲巨響。

被下了藥沒力氣的廖廣濤狠狠“靠”了一句,“老子艹死你個賤貨!”

郗文容冷笑一聲,把他側臉按在餐桌上,任由他軟綿綿沒力氣的手亂抓卻抓不牢任何東西,毫無威懾力。

“你他娘的放開老子!”

“唰”一聲,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呲一下插在他眼睛前面。

廖廣濤登時不敢亂動,看著近在咫尺的雪白刀刃,脊骨突的發涼,慫得徹徹底底。

刀尖刺入餐布裏,郗文容腳往他腳背上狠狠踩了一腳:“我他媽也警告你廖廣濤!”

“嫂子!嫂子!嫂子你冷靜點!”廖廣濤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看著就在眼前的白色刀刃,嚇得腿更軟了。

身後的客廳響起開門的聲音。

郗文容聽見了,視線斜了斜,看了眼剛剛脫下放在一旁的鉆戒,狠狠抓起一把廖廣濤的頭發。

“啊啊啊!嫂子!嫂子!疼疼疼!你冷靜冷靜!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我女兒年紀小不懂!但我他媽的懂!”說著又往他腿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

身後的腳步聲一頓。

“嫂子嫂子!”

“我警告你廖廣濤,不要挑戰我一個當媽的底線!”

“嫂子!”

“你他媽要是下次再管不住下半身把你那惡心人的液體亂噴亂抹,我把你告到死!”

“啪!”水果刀被拍在他眼前。

廖廣濤瞳孔睜得無比大,心臟嚇得突突直跳、冷汗直流。

“你呢?”郗文容松了手,拿起一旁的紙巾,一邊擦手一邊轉過身。

視線定在剛回來的蔣益暮身上。

蔣益暮視線越過她,看向她背後的廖廣濤,只幾秒,視線又繞回到她身上,順帶著看到桌上那枚鉆戒。

“文容……”

“蔣益暮,今天咱倆也做個坦白,我郗文容不是什麽賢妻良母的人,脾氣不大好,其實你看到我家姑娘那副渾身帶刺的模樣就該猜到,什麽樣的媽養出什麽樣的女兒……”

“我不懂你們有錢人那套,玩的花樣怎麽樣我也管不到,至少今天這套我整個人像吃了屎一樣惡心,這只畜生要是再敢把□□的花樣玩到我女兒的衣服上我弄死他!這事兒我沒法裝瞎,再有下次我玩命也得宰了這個畜生!你要接受不了……”

郗文容指著桌上那戒指:“戒指還你,你在我身上花的錢,你自己列個清單,我把淺岸那套房賣了還你,這樣行吧?蔣益暮,我們心裏都門清兒我為什麽跟你,如果我女兒因為你有什麽三長兩短,那我們還不如趁早斷了。”

蔣益暮沈沈壓下一口氣,扶了扶眼鏡,拾起一抹笑容,走上去拿起那枚戒指,牽起她的手,給她重新戴上,“這次我挺你。”

郗文容一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她的胸口仍劇烈起伏。

“今天累了吧?去洗個澡睡吧,廣濤的事情我來處理。”

郗文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頓了頓,“領證的日子往後推推吧。”

蔣益暮眼色一沈,但沒說什麽,仍舊笑了笑,“嗯”了聲。

郗文容轉身離開。

蔣益暮看了眼桌上趴著起不來的廖廣濤,嫌惡地閉了閉眼。

“老蔣哥,這種母老虎你娶回家幹嘛?你什麽時候好這口了?”

他耐著性子把他扶起來:“今時不同往日。”

“什麽意思?”

“你最近少來我家,還有,最好別給我打郗霧的主意。”

“可那丫頭姿色……”

“啪!”蔣益暮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抓著他頭發在他耳邊沈聲警告他,“我警告你你他麽給我收斂點!”

又挨了一巴掌的廖廣濤揉著肥膩的臉,不爽,但此刻受制於人只好粗粗地“哦”了聲,“為啥?”

“她在世音高中。”

“這是釣到金龜婿了?”

蔣益暮拿起一旁的水壺,倒了杯白開水,喝了一口:“差不多吧。”

“哪位?”

“宸司的太子爺。”

“艹他娘逼的!看不出來這丫頭手段高啊!”

聽著這臟耳的粗鄙話,蔣益暮眉心不自覺擰了起來,嫌惡地白了他一眼,這人骨子那點劣根性是改不了了,敷衍的“嗯”了一聲:“所以,你給我離她遠點。”

“懂懂懂!絕不耽誤老哥你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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