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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野獸派_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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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野獸派_05

蔣益暮沒有反駁, 但也沒承認,只是臉色徹底陰沈了下去。

然後郗霧就在心底誇了自己一遍。

猜得真準。

她不了解世音,也不了解洛朗的富豪圈,但她了解人。

南評私高的事情確實給她帶來極大傷害, 但她不喜歡因為傷害就永遠一蹶不振。

傷心也好憤怒也罷, 這都是人正常的反應, 她不會因為這個就看不起自己,找不到方法去解決自己的低落感沒什麽,但不能不找。

她是美術生,美術生最擅長的自然是觀察。

觀察光線、觀察表情、觀察主體物……

但郗霧從來不滿足於此,又或者說, 她最喜歡的, 是觀察人性。

而除了觀察,她也喜歡總結和反思。

於是,這樣的思維習慣給她帶來的好處就是超越同齡人的通透。

得益於這個好習慣, 她不認為蔣益暮是個“散財童子”,他如此自命不凡、利益為先、個人主義爆棚, 又怎麽會為了兩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讓渡這麽多的利益?

而回報只是郗文容的死心塌地?

太不符合他的行為邏輯了。

所以必然是郗霧和郗文容有足夠的利用價值。

只是這個利用價值是什麽呢?

自然不可能是他嘴上說的好聽的“我喜歡你母親很久了”。

太假了。

而且不對等。

——這個交易對蔣益暮而言完全不對等。

所以背後必然有更大的交易存在。

郗霧猜到的時候自己也嚇了一跳, 所以剛剛只是試探性地投石問路。

沒想到真的猜準了。

只是背後這人是誰……

原諒她真的猜不到。

不過也夠了,好歹不用站著受他氣。

她討厭被人拿捏的。

因為不自由。

“既然這樣的話……”郗霧笑了,“我們好像就不是兩清了呢,對麽蔣叔叔?”

她舒坦了:“所以以後就別把自己放得那麽高高在上, 你已經不配了,知道嗎?”

蔣益暮手微微抖, 多年做老板養出來的掌控欲讓他此刻急於扳回一局。

郗霧撥了撥指甲, 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身心舒坦:“另外, 也不要隨便站在你的立場來揣度我,你自己的生活背景讓你有地域崇拜、金錢崇拜、幕強思維這是你的事,但不能覺得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的,你誤把自己狹窄化的認知解讀為是世界的共性標簽,不僅錯誤,而且視野狹窄。這樣就算了,但還妄圖統一其他人的認知標準?那你今天吃癟可真是太活該了。”

郗霧覺得自己這會兒十分小人得志。

但停不下來。

因為反將一軍的誘惑實在上癮。

最重要的是看討厭的人吃癟實在太爽了。

郗霧心情很好,但也有微微不解:“話說,你想利用我就利用我,為什麽非得娶我媽呢?”

蔣益暮喘了口氣,十指相扣放於身前,作出防禦的姿態,笑:“如你所見,我離婚了,而我又是一個商人。”

“所以?”郗霧挑挑眉。

“商人的戰場不僅在公司和高爾夫球場,我還需要一個女人給我做夫人外交。”

負隅頑抗。

郗霧嗤笑,這是事到如今還不肯說真話,信念感都要趕上專業演員了,她懶懶問:“那為什麽非得是我媽?”

因為那些高門大戶的千金看不上他這個暴發戶!

以前年輕時看不上,現在他年紀大了更不可能看上!

只是蔣益暮當然不會這麽說。

不過郗霧思索了幾秒後,大致猜到了:“哦,你當年是怎麽發家的?下海?”

一下戳中痛處,蔣益暮猛得握拳,只是表情管理太好。

但郗霧畢竟是美術生。

即使是一秒鐘的表情漏洞,也被她精準捕捉。

郗霧就笑了。

哦,原來是因為暴發戶擠不進洛朗的“old money”。

她忽然覺得蔣益暮很可憐。

高學歷的商業新貴是老資本爭相交好的對象。

但借著時代紅利、只知道吃政策紅利和投機取巧的鉆營暴發戶,卻並不受高門大戶的待見。除了給“未成功人士”一些雞湯安慰,對於他們自身在這個圈子裏的地位、威信與人脈積累,其實並無太大助力。

以至於連二婚都只能“下沈市場”。

當然,這只是在蔣益暮眼裏。

而在郗霧眼裏,郗文容才是被禍害的那個。

又或者說,那些被這群大老板所物化的女性,全都被禍害了。

原來這個圈子是這麽回事。

郗霧明白的瞬間,無力勾了下嘴角。

真沒意思。

聽著無比現實骨感,其實本質無聊而幼稚。

“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給你一個建議好了。”蔣益暮勾了勾唇,開始對郗霧進行“好心”的說教,“世音高中幾乎聚集了洛朗大部分高管、名流、上流階級的子女,你要是有本事釣到一個……”

“你他媽給我閉嘴!”意識到他意思的瞬間,郗霧猛得湧起一陣惡心。

“怎麽?這就不高興了?郗霧,你很漂亮,女孩子要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裏,這一點很重要,通透才能活得好,通透才能得到一般人得不到的東西,比如說……剛剛那個女人,不管什麽年頭,像她那樣的撈女永遠存在,穿梭於各種名流圈子,當各種老總的地下情婦,脫衣服就能得到金錢和快感。”

“你他媽別惡心我!”

“怎麽?覺得這些女人很賤嗎?”

“我覺得把她們當談資的你更賤!”

她不想否認她第一感覺是覺得惡心。

可轉念一想,這好像又是她們的自由。

是她被道德感束縛著,是她被這個社會的條條框框束縛著。

擱沒有規則的原始社會,這就是一個籠統的□□現象罷了。

存在即合理不是嗎?

可是為什麽她還是覺得惡心?

她們是自由的啊,思想上是自由的,只是和大多數人不一樣,身體更是自由的,想和誰睡和誰睡。

可是這種自由的現象為什麽不被大多數人接納?

不是要追求自由嗎?

解放□□也是自由的表現形式啊?

哦,她懂了,無規則的自由會傷害到他人。

規則不是為了限制自由,規則是為了保護自由。

群眾歧視是有規則基礎的。

噴口水的人就是完全無罪?

不,指責的人無罪,社會需要指責和批評。

可是通過指責來彰顯優越感就很惡心。

郗霧幾乎是在瞬間就想通了這一點,她終於明白了讓她感到不適的原因。

那個女人做什麽都是個人選擇,你看不慣也不關你的事,所以通過貶低她們來彰顯自身優越感的蔣益暮就顯得更惡心。

躲在正義的先鋒背後投機鉆營的小人最是惡心。

所以:“我覺得把她們當談資的你更賤!”

“是嗎?那你可以等著看,看看當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是不是給人當情婦、被人養著會活得更順。”

“永遠不會有這一天。”

“話別說的太早。”蔣益暮看著眼前氣紅了臉的人,終於找回一點掌控主場的熟悉感。

年輕人果然就是年輕人,還是好拿捏的。

他換了個姿勢,雙腿交疊,後背緩緩靠向椅子,繼續道:“作為你的準繼父還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世音高中富二代很多,而高中階段的男生最好拿捏,脫件衣服人家可能就認了你一輩子……”

“蔣益暮你他媽給我閉嘴!”郗霧握緊了叉子,氣得渾身發抖。

明明知道對方是為了氣她,但還是不受控制被他的大男子主義惡心到快要爆炸。

果然,她的年紀與閱歷還遠不能讓理性控制感性。

蔣益暮不知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嘴角嗤笑的弧度拉開,繼續說:“我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世音高中現在最具價值的,應該是宸司的太子爺,不過他很難見到,以你的家世,人家可能連正眼都不會看你,所以退而求其次,葉家的老二葉樓暉,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郗霧懂了:“你是把我們當工具嗎?”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是互相利用的。”

郗霧氣笑了:“那你最好別越界,互相利用可以,就怕一方貪得無厭。”

“這我可無法保證。”蔣益暮目光看了眼門口的動靜,忽然笑了,“只要你的學費還是我來付,只要你還在這個家住一天,文容就不敢和我分手……”

“蔣益暮!你敢威脅她!”她直接把手裏的刀叉朝他扔過去,他沒躲,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流了血,他除了皺了皺眉頭,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良久,他低著頭,不知怎麽的忽然換了一副語氣:“小朋友,我說過,我對你母親是真心實意的。”

郗霧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這突然的態度轉變又是想唱哪出戲。

不過管他的呢,肯定是陰人的招就是了。

他也就對這種事情熟練了。

“而這裏是我的家,看在你媽的面子上讓你留下來,但你要是不知道分寸,我隨時可以把你趕出去,我並不欠你的。”

“你以為我稀罕住嗎!”

“霧九!”身後一道熟悉的大聲呵斥。

郗霧的手抖了抖,回頭時,看到了抱著一個蛋糕的郗文容。

她猛得反應過來,扭頭看向蔣益暮,對方朝她笑了一聲。

完,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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