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野獸派_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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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野獸派_02
司洛林剛出地鐵, 慢吞吞往出站口走，耳機裏的《New Power Generation》音浪很大，某一瞬間感覺到什麽，於是停下腳步, 鬼使神差往樓下的月臺看了眼。
但除了呼嘯而過的2號線, 再無其他。
淡淡打了個哈欠, 收回視線就繼續往上走。
他不喜歡坐家裏的車出行。
因為洛朗交通過分擁擠，天天堵，出行效率極低。
而他討厭低效。
郗霧捂住狂跳的心臟，某一瞬間閃過一個無比荒唐的念頭：下一站下車回去，去找他。
但是隨著車廂進入隧道, 她重又扶著桿子坐下去, 腦袋往立桿上輕輕一靠。
自嘲一笑。
你以為在拍什麽偶像劇嗎？
可是心裏的遺憾好濃郁。
她緩緩擡起手，伸出食指，對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做了個“戳一戳”的動作，呢喃一句：“乖, 別跳了。”
下了地鐵後, 她拿著手機走在馬路上，導航女音在她耳機裏指示著路線。
一街香樟，一街梧桐。
於是，有一街四季常青, 和一街四季常新。
她踢踏著路面上的石子，在行色匆匆的下班時間, 與人流逆行。
手背在身後, 松細的發絲被風撩起一綹又一綹，就像電視劇裏常常會塑造的美術生形象一般, 背影像個仙女。
其實臉也是，大概人如其名吧，郗霧天生一張留白臉，淡顏系，上鏡自帶一種清冷的氛圍感，能把故事感拉滿。
只是人總分先天與後天，先天的優勢沒hold住，後天被親媽溺愛，養得叛逆不服管教，又時常流連於大街小巷、田野鄉村尋找繪畫靈感，於是連帶著氣質也桀驁遒勁，閑散時又吊兒郎當。
於是仙女長歪了，前頭要加個“痞”字。
頭發永遠習慣性散著，只在礙事的時候胡亂紮起，紮也要紮的松松垮垮，不然頭皮緊，疼。
從口袋裏掏出口香糖來，倒兩粒，塞進了嘴裏，薄荷香四溢，有一瞬的凍牙。
郗霧的心挺亂的。
她不想搬進那個家，更不想和蔣益暮在同一個屋檐下，還有蔣益暮那個兒子，可能是遺傳了老爸顏值上的優勢，所以皮相不錯，很清秀。
只是皮囊惡鬼在她面前袒露獠牙。
他不歡迎她。
沒關系。
她也很討厭他。
互相討厭沒什麽關系，只要別來惹她，她無所謂。
或許他們是同一類人吧，所以老媽感覺不到他的敵意，但是她能。
只是大人們似乎總覺得，只要讓孩子們湊在一起，多相處相處，就一定能培養出點感情來，孩子都好了，那麽新家庭的融入自然不是問題。
明明還有一種可能是矛盾激化，卻被視而不見。
對於成年人來說，沒有什麽東西，是不可以粉飾在桌面下的。
郗霧提出的住宿要求，被郗文容毫不客氣的一票否決且反對無效。
她一開始以為是因為蔣透的關系，直到剛剛郗文容那番話才讓她明白，不是的，只是作為母親的後怕，所以要把她保護在身邊，生怕她在學校裏再受什麽委屈而她不知道。
而準繼父看著溫文爾雅、成熟穩重、眼裏有生意人的精明，只是盯著她看時，她總是不自覺背後發涼，像凝視深淵時，黑暗裏忽然眨開的巨大蛇眼，讓她一個踉蹌就掉入萬丈深淵。
那雙陰鷙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明明空洞又麻木，但盯著她的時候，總讓她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尤其當嘴角掛上笑容，像極了恐怖片裏的小醜。
她對那種陰森森的東西一向很怕。
所以她怕鬼，尤其是日本貞子和中國筆仙那種靈異咖。
雖然她不信，但她就是怕。
畢竟最讓人回味無窮的是留白。
至於那個什麽世音高中都是什麽人……
富二代？
官二代？
星二代？
不知道，聽說是包羅萬象。
也不重要，反正她是光明磊落的窮二代。
反正她不感興趣，南評私高的教訓讓她養成了無差別仇富的習慣、以及逃開人際的打算。
亂七八糟地想著什麽呢，人行道對面的紅燈就亮了，她站定在原處，耳朵上戴著藍牙，卻仍舊隔著藍牙聽到一陣自遠而至的超跑嘶鳴。
郗霧楞了楞，她摘下一只耳機，大馬力引擎的嘶鳴聲自遠而至，音浪聲更大，劃破整條街的喧囂。
一輛紅色的敞篷超跑從街頭甩尾呼嘯，周圍行人車輛慌張避開，然後是不約而同的皺眉、謾罵，最後平淡的自我消化。
駕駛座的男生穿著不合時節的短T握著方向盤。
副座的男生則身著一身不合身的女裝，染一頭橙色的法式中卷，面色陰沈。
後座的三個女生在大冬天穿著統一的JK短裙，一人一只手機高高舉起，攝像頭對準了副駕駛座的“女裝大佬”。
她們紅的、紫的、綠的長發被冬日的風浪吹彎了腰。
“呼——”
音浪、風浪幾乎是瞬秒間交叉著呼嘯而過。
“這群小開都活膩了吧！大白天就這麽搞。”有路人匆匆而過，拂了拂身上被濺到的水，皺著眉留下這麽句調侃。
法拉利如一團火，在不遠處剎停，只是巨大的慣性使得超跑在原地打了好幾個轉才最終停了下來。
實在過分引人註目了。
郗霧視線不由自主跟著過去，於是看清了車後的歐式建築物，建築物前有一排浩蕩的伸縮門。
然後郗霧就看到了世音高中的字樣。
副座的男生推開車門，沒站穩，直接跪地開始了幹嘔，那頭染成橙色的法式中卷隨著他的動作飄飄蕩蕩，身上的女仆裝顯得他腰細腿長，不娘，甚至莫名好看。
怪不得cos圈總說完成度高的“女性角色”往往是男生……
郗霧站在十字路口，把藍牙重新塞進耳機裏，《New Power Generation》的搖滾樂重新席卷耳膜。
眼前這幕還蠻“new power generation”的。
郗霧笑了笑。
她此刻的位置離那學校不遠，就在馬路對面。
有女生下了車去扶那個男生，男生借力站了起來，看嘴型似乎是道了一聲謝。
緩了一下後站穩。
站穩之後又繞過車頭。
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直接拎著那個短袖男的衣領子把他從駕駛座拎出來。
“砰”一聲，短袖男生整個人都被女裝大佬掄到車子上。
似乎吵起來了。
別說，一頭橙毛的女裝大佬還挺man。
只是拳頭舉在半空遲遲不落下，似乎在顧忌什麽。
郗霧隔著條街都能感受到女裝大佬內心的掙紮。
打吧，他真的欠打。
不行，因為“＃&@＃×≥≡……”
打，老娘…呸！老子爽就行了。
不行，萬一他“＃&@＃×≥≡……”
“噗”，郗霧被她自己填充的內心獨白逗笑了。
只是女裝大佬的第三拳最終還是沒有揮下去，因為隨著他的手腕被突然出現的一個寸頭男生抓住，遠處的警笛聲也自遠而至。
他系在短辮子上的藍色蝴蝶結在寒風中被粗暴的扯下，然後惡狠狠扔在了地上。
大概是日常訓話加貼罰單，後面的事情郗霧沒看到，那個時候她已經收起了看戲的眼睛，走過了十字路口。
轉了個彎，走進一條小巷子，看到路牌上寫著“思楚斜街”，
勻減速，腳步停了下來。
擡頭看時，才發現是一處小洋樓，對著手機看了眼門牌號，發現到了。
聞到了一陣梅香，很熟悉的梅花香。
不由自主會想起某個老頭……
頓了頓，往後退一步，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擡起手。
“咚咚咚”
沒人應。
“咚咚咚”又敲了一聲。
“進——”
一句拖長調子的男聲，蒼老卻渾厚，還帶著絲絲閑適……
郗霧眉頭聳了聳，擠出一個“川”字。
這聲音聽著……很悠哉嘛？
因為銀行卡綁定的手機號和身份證不是她的，她只擁有密碼，所以錢她能取，但查詢進賬相關就只能去取款機那看餘額。
剛開始的時候是因為本來也沒有多少錢，她就沒管，後來是因為她懶，而且老頭兒也很忙，沒辦法陪她去改，就一直維持了現狀。
而她來這裏之前，特意去取款機那查過銀行卡裏的餘額。
原樣，沒變。
也就是說這個月的進賬，零。
而老頭兒在和她的第一封往來信件裏，就曾義薄雲天地發過誓：絕不拖欠她稿費，否則天打五雷轟。
而在上一封信件裏卻說要出國旅游一年，並且絕口不提稿費的事。
現在這是沒走呢還是回來了？
又或者更簡單一點，是壓根就在騙她吧？
就為了拖欠稿費？
至於嗎？
她像很缺錢的樣子嗎？
好吧，這確實是事實。
算了，這老頭向來瘋瘋癲癲的，一邊以出國為借口拖欠她稿費，一邊兒又把小洋樓的鑰匙給她。
這不自相矛盾嗎？
別人幹的出嗎？
確實幹不出啊。
果然是個瘋老頭。
她擡起手打算和她師父客氣一下：輕輕地推開門，然後優雅地出現在他面前。
只是手還沒碰到門呢，門內就突然響起一陣通話的聲音：“那丫頭的錢不急。”
郗霧猛得剎住手，耳朵豎起來，眉毛擰起來。
“我再挪走用用。”
為什麽要用“再”？
意識到什麽的瞬間，郗霧的拳頭一下子就硬了。
“怕什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在一百公裏外怎麽會知道？”
“更何況，小孩子要那麽多錢幹什麽？不合適，我先替她用用嘛！”
郗霧的骨骼現在嘎嘣脆。
擡起一條腿。
“砰！”一聲，門被“惡霸”踹開。
背著手正在澆花的老人噴壺沒拿穩，抖了抖，摔了，冰冷的水流出，撒了一地。
他拿著手機，頭緩緩低下去。
看著他濕漉漉的鞋襪，眉心慢慢的、慢慢的……擰了起來。
是哪個沒禮貌的毛頭小子？！
簡直大逆不道！粗魯至極！
那頭微卷的半長銀絲在空氣中瀟灑一甩，瞇起怒氣沖沖的眼睛，拿起掛在胸前的老花鏡。
往門口定睛那麽一瞧……
這漂亮的臉部骨骼！
紅的恰恰好的薄唇！
兩只線條流暢的桃花眼！
還有裏面帶著譏誚與怒火的棕色瞳孔……
老頭“咕咚”一聲，喉嚨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郗霧靠著門，環著臂，背後的帆布包搭在肩上，挑了挑眉，語氣帶著生冷的挑釁：“喲！老頭別來無恙呀？”
他默默掛掉了電話，慢慢的扭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呼～”，他深呼吸了好幾下，擡起一條腿，嚓一聲擡腿就跑！
媽耶！！！徒弟追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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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打了個哈欠, 收回視線就繼續往上走。
他不喜歡坐家裏的車出行。
因為洛朗交通過分擁擠，天天堵，出行效率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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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隨著車廂進入隧道, 她重又扶著桿子坐下去, 腦袋往立桿上輕輕一靠。
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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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心裏的遺憾好濃郁。
她緩緩擡起手，伸出食指，對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做了個“戳一戳”的動作，呢喃一句：“乖, 別跳了。”
下了地鐵後, 她拿著手機走在馬路上，導航女音在她耳機裏指示著路線。
一街香樟，一街梧桐。
於是，有一街四季常青, 和一街四季常新。
她踢踏著路面上的石子，在行色匆匆的下班時間, 與人流逆行。
手背在身後, 松細的發絲被風撩起一綹又一綹，就像電視劇裏常常會塑造的美術生形象一般, 背影像個仙女。
其實臉也是，大概人如其名吧，郗霧天生一張留白臉，淡顏系，上鏡自帶一種清冷的氛圍感，能把故事感拉滿。
只是人總分先天與後天，先天的優勢沒hold住，後天被親媽溺愛，養得叛逆不服管教，又時常流連於大街小巷、田野鄉村尋找繪畫靈感，於是連帶著氣質也桀驁遒勁，閑散時又吊兒郎當。
於是仙女長歪了，前頭要加個“痞”字。
頭發永遠習慣性散著，只在礙事的時候胡亂紮起，紮也要紮的松松垮垮，不然頭皮緊，疼。
從口袋裏掏出口香糖來，倒兩粒，塞進了嘴裏，薄荷香四溢，有一瞬的凍牙。
郗霧的心挺亂的。
她不想搬進那個家，更不想和蔣益暮在同一個屋檐下，還有蔣益暮那個兒子，可能是遺傳了老爸顏值上的優勢，所以皮相不錯，很清秀。
只是皮囊惡鬼在她面前袒露獠牙。
他不歡迎她。
沒關系。
她也很討厭他。
互相討厭沒什麽關系，只要別來惹她，她無所謂。
或許他們是同一類人吧，所以老媽感覺不到他的敵意，但是她能。
只是大人們似乎總覺得，只要讓孩子們湊在一起，多相處相處，就一定能培養出點感情來，孩子都好了，那麽新家庭的融入自然不是問題。
明明還有一種可能是矛盾激化，卻被視而不見。
對於成年人來說，沒有什麽東西，是不可以粉飾在桌面下的。
郗霧提出的住宿要求，被郗文容毫不客氣的一票否決且反對無效。
她一開始以為是因為蔣透的關系，直到剛剛郗文容那番話才讓她明白，不是的，只是作為母親的後怕，所以要把她保護在身邊，生怕她在學校裏再受什麽委屈而她不知道。
而準繼父看著溫文爾雅、成熟穩重、眼裏有生意人的精明，只是盯著她看時，她總是不自覺背後發涼，像凝視深淵時，黑暗裏忽然眨開的巨大蛇眼，讓她一個踉蹌就掉入萬丈深淵。
那雙陰鷙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明明空洞又麻木，但盯著她的時候，總讓她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尤其當嘴角掛上笑容，像極了恐怖片裏的小醜。
她對那種陰森森的東西一向很怕。
所以她怕鬼，尤其是日本貞子和中國筆仙那種靈異咖。
雖然她不信，但她就是怕。
畢竟最讓人回味無窮的是留白。
至於那個什麽世音高中都是什麽人……
富二代？
官二代？
星二代？
不知道，聽說是包羅萬象。
也不重要，反正她是光明磊落的窮二代。
反正她不感興趣，南評私高的教訓讓她養成了無差別仇富的習慣、以及逃開人際的打算。
亂七八糟地想著什麽呢，人行道對面的紅燈就亮了，她站定在原處，耳朵上戴著藍牙，卻仍舊隔著藍牙聽到一陣自遠而至的超跑嘶鳴。
郗霧楞了楞，她摘下一只耳機，大馬力引擎的嘶鳴聲自遠而至，音浪聲更大，劃破整條街的喧囂。
一輛紅色的敞篷超跑從街頭甩尾呼嘯，周圍行人車輛慌張避開，然後是不約而同的皺眉、謾罵，最後平淡的自我消化。
駕駛座的男生穿著不合時節的短T握著方向盤。
副座的男生則身著一身不合身的女裝，染一頭橙色的法式中卷，面色陰沈。
後座的三個女生在大冬天穿著統一的JK短裙，一人一只手機高高舉起，攝像頭對準了副駕駛座的“女裝大佬”。
她們紅的、紫的、綠的長發被冬日的風浪吹彎了腰。
“呼——”
音浪、風浪幾乎是瞬秒間交叉著呼嘯而過。
“這群小開都活膩了吧！大白天就這麽搞。”有路人匆匆而過，拂了拂身上被濺到的水，皺著眉留下這麽句調侃。
法拉利如一團火，在不遠處剎停，只是巨大的慣性使得超跑在原地打了好幾個轉才最終停了下來。
實在過分引人註目了。
郗霧視線不由自主跟著過去，於是看清了車後的歐式建築物，建築物前有一排浩蕩的伸縮門。
然後郗霧就看到了世音高中的字樣。
副座的男生推開車門，沒站穩，直接跪地開始了幹嘔，那頭染成橙色的法式中卷隨著他的動作飄飄蕩蕩，身上的女仆裝顯得他腰細腿長，不娘，甚至莫名好看。
怪不得cos圈總說完成度高的“女性角色”往往是男生……
郗霧站在十字路口，把藍牙重新塞進耳機裏，《New Power Generation》的搖滾樂重新席卷耳膜。
眼前這幕還蠻“new power generation”的。
郗霧笑了笑。
她此刻的位置離那學校不遠，就在馬路對面。
有女生下了車去扶那個男生，男生借力站了起來，看嘴型似乎是道了一聲謝。
緩了一下後站穩。
站穩之後又繞過車頭。
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直接拎著那個短袖男的衣領子把他從駕駛座拎出來。
“砰”一聲，短袖男生整個人都被女裝大佬掄到車子上。
似乎吵起來了。
別說，一頭橙毛的女裝大佬還挺man。
只是拳頭舉在半空遲遲不落下，似乎在顧忌什麽。
郗霧隔著條街都能感受到女裝大佬內心的掙紮。
打吧，他真的欠打。
不行，因為“＃&@＃×≥≡……”
打，老娘…呸！老子爽就行了。
不行，萬一他“＃&@＃×≥≡……”
“噗”，郗霧被她自己填充的內心獨白逗笑了。
只是女裝大佬的第三拳最終還是沒有揮下去，因為隨著他的手腕被突然出現的一個寸頭男生抓住，遠處的警笛聲也自遠而至。
他系在短辮子上的藍色蝴蝶結在寒風中被粗暴的扯下，然後惡狠狠扔在了地上。
大概是日常訓話加貼罰單，後面的事情郗霧沒看到，那個時候她已經收起了看戲的眼睛，走過了十字路口。
轉了個彎，走進一條小巷子，看到路牌上寫著“思楚斜街”，
勻減速，腳步停了下來。
擡頭看時，才發現是一處小洋樓，對著手機看了眼門牌號，發現到了。
聞到了一陣梅香，很熟悉的梅花香。
不由自主會想起某個老頭……
頓了頓，往後退一步，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擡起手。
“咚咚咚”
沒人應。
“咚咚咚”又敲了一聲。
“進——”
一句拖長調子的男聲，蒼老卻渾厚，還帶著絲絲閑適……
郗霧眉頭聳了聳，擠出一個“川”字。
這聲音聽著……很悠哉嘛？
因為銀行卡綁定的手機號和身份證不是她的，她只擁有密碼，所以錢她能取，但查詢進賬相關就只能去取款機那看餘額。
剛開始的時候是因為本來也沒有多少錢，她就沒管，後來是因為她懶，而且老頭兒也很忙，沒辦法陪她去改，就一直維持了現狀。
而她來這裏之前，特意去取款機那查過銀行卡裏的餘額。
原樣，沒變。
也就是說這個月的進賬，零。
而老頭兒在和她的第一封往來信件裏，就曾義薄雲天地發過誓：絕不拖欠她稿費，否則天打五雷轟。
而在上一封信件裏卻說要出國旅游一年，並且絕口不提稿費的事。
現在這是沒走呢還是回來了？
又或者更簡單一點，是壓根就在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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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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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確實是事實。
算了，這老頭向來瘋瘋癲癲的，一邊以出國為借口拖欠她稿費，一邊兒又把小洋樓的鑰匙給她。
這不自相矛盾嗎？
別人幹的出嗎？
確實幹不出啊。
果然是個瘋老頭。
她擡起手打算和她師父客氣一下：輕輕地推開門，然後優雅地出現在他面前。
只是手還沒碰到門呢，門內就突然響起一陣通話的聲音：“那丫頭的錢不急。”
郗霧猛得剎住手，耳朵豎起來，眉毛擰起來。
“我再挪走用用。”
為什麽要用“再”？
意識到什麽的瞬間，郗霧的拳頭一下子就硬了。
“怕什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在一百公裏外怎麽會知道？”
“更何況，小孩子要那麽多錢幹什麽？不合適，我先替她用用嘛！”
郗霧的骨骼現在嘎嘣脆。
擡起一條腿。
“砰！”一聲，門被“惡霸”踹開。
背著手正在澆花的老人噴壺沒拿穩，抖了抖，摔了，冰冷的水流出，撒了一地。
他拿著手機，頭緩緩低下去。
看著他濕漉漉的鞋襪，眉心慢慢的、慢慢的……擰了起來。
是哪個沒禮貌的毛頭小子？！
簡直大逆不道！粗魯至極！
那頭微卷的半長銀絲在空氣中瀟灑一甩，瞇起怒氣沖沖的眼睛，拿起掛在胸前的老花鏡。
往門口定睛那麽一瞧……
這漂亮的臉部骨骼！
紅的恰恰好的薄唇！
兩只線條流暢的桃花眼！
還有裏面帶著譏誚與怒火的棕色瞳孔……
老頭“咕咚”一聲，喉嚨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郗霧靠著門，環著臂，背後的帆布包搭在肩上，挑了挑眉，語氣帶著生冷的挑釁：“喲！老頭別來無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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