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誠小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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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真誠小鎮12
就如她猜想那般, 剛走到四樓，整整一走廊占領鎮民軀殼的人皮怪物們死命敲打著房門，走廊兩端有的房門已被打開, 看裏面雜亂胡亂擺放的家具與滿屋深褐色血跡不難猜出，這些新入鎮的玩家已成為人皮下, 沒有自主意識的紅皮怪物們。
見樓梯口有兩個活人, 人皮怪物們紛紛扭過頭，伸出滴著新鮮粘液的手就朝二人抓來。
高旭右手帶上拳套，順手丟給白甜一把大砍刀, “次數道具，上限50次。”
白甜沒客氣, 她手上沒殺傷力的道具，對上這些怪物反倒處於劣勢地位, 她利落的接過砍刀，用力握住刀柄直接刺向朝她撲來的人皮們。
每當砍傷人皮後, 人皮會更加氣憤，愈發癲狂, 恨不得當場活剝了她的皮。
不過這些怪物中沒有母體, 當人皮表面傷口達到十處時，這些人皮眼色便會變得灰暗，死氣沈沈起來。
察覺到人皮的弱點, 白甜怒吼道：“後面交給我。”
二人背靠背，高旭負責前方，白甜負責後方, 四處飛濺的鮮血濺滿走廊上每一面墻壁, 二人渾身沐浴在血跡中，早就殺紅了眼, 高旭雙臂肌肉嘭起，出拳速度快到人眼無法捕捉，那些怪物甚至還未近身，就被他一拳撂倒，隨機他伸出左手抓住倒地鎮民的頭皮，像是撕紙張似的輕松利落，“刺啦刺啦”撕碎聲響不絕於耳。
他身後白甜雖然吃力，但勉強還能應對。
倆人緩慢前進，終於來到406號房間，高旭飛快掏出鑰匙將門打開。
在顧依的尖叫聲中，二人宛如血人般走進室內。
待看清是他倆後，顧依紅著煙，抽泣著：“嚇死我了，剛才門外全是變成你倆模樣的怪物，拍著門
要進來。”
“還好你倆回來了，不然我真的要崩潰了。”
高旭拉來家具，抵在門口。
魏濤雖然已清醒，但失血過多根本無法行動，他臉色白的像紙，隨時都有可能暈厥過去，顧依則是更指望不上，她抖如鵪鶉的身子連刀都握不住。
“為什麽會這樣？教堂淪陷了嗎？”
“外面都是怪物，你們沒回來的時候，隔壁房間全是慘叫聲。”顧依捂著耳朵，腦海裏不斷回顧著那慘絕人寰的哭泣求饒聲，“我們現在怎麽辦？”
“人皮怪不怕聖經，也不怕太陽，現在教堂外面圍著的全是紅皮怪，出去也是死，留在這裏也是死。”顧依絕望地揪著頭發，“都怪阿澤，進游戲前和我吵架，現在要死了，我會死的。”
“嗚嗚嗚，可是我不想死啊。”顧依蹲靠在墻角，鴕鳥般將頭埋在腿間，“我還要和阿澤結婚呢。”
如果是平時白甜或許還會寬慰幾句，可現在自己都自顧不暇更別提安慰別人了。
她從書桌裏掏出聖經放在懷裏，怕逃命時掉了，從床單上扯下一塊布條將聖經牢牢綁在懷中。
將房間內能排上用場的東西全部放進懷裏，白甜直接拉開窗戶，夜風蕭瑟，吹揚她的長發，樓下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紅皮怪物，看見活人更是興奮地抓撓著墻壁，似乎想要爬上來。
高旭則用剩餘床單將魏濤背在背上，他對二人示意，“走吧，從這裏爬下去。”
白甜頷首，“我拿著聖經，我先下去。”
聞言，顧依從墻角跑過來，拉住她，“你瘋了？外面全是怪物啊。”
白甜將布條勒緊，將窗戶拉到最大，“沒瘋，這扇門早晚都會被攻破，人皮不怕聖經，現在小鎮鎮民不是變成紅皮怪就是被人皮附身，就算我和高旭再能抗又能抗多久？能殺死整個小鎮的怪物嗎？”
顧依被她嚴厲的聲音呵斥到，紅著眼眶不解，“可是...可是紅皮怪也會吃人的啊？！”
白甜推開顧依手掌，“對，但是我們有聖經，現在的局面呆在紅皮怪堆裏反倒更安全。”
顧依還是沒明白她的意思，“怎麽可能？到時候又是紅皮怪又是人皮的，那不徹底沒有後路了？”
白甜爬上窗臺，“不，你錯了，那晚我在浴室人皮想附在我身上，察覺到不對勁後，立刻將人皮抵在窗臺前，窗戶外面的紅皮怪卻爭相在槍皮。”
“如果是你，被人皮搶走了身體剝奪了身份，它代替你，取代你，欺騙你，又丟下你，讓你只能生活中黑暗中，永遠見不得太陽，你是紅皮怪你會怎麽做？”
顧依被她的言論震驚到，詫異地向後退兩步，“所以從一開始人皮與紅皮怪就不是一夥的？”
“他們是對立的？！”顧依驚起一身冷汗，夜風吹過，身上汗毛紛紛立起，雞皮疙瘩布滿全身。
白甜沒回答，試了試貼在墻壁上的排水管硬度，麻利地環在水管上一點點往下爬。
高旭彎下腰，健碩身姿擠入窗外，跟在白甜身後一點點朝下爬下去。
而還處於室內的顧依，在木門搖搖欲墜即將落下時，還是咬牙哆嗦著四肢效仿二人一點點爬到一樓。
四人在一樓外圍草地集合，介於顧依拿著聖經，那些虎視眈眈蠢蠢欲動的紅皮怪圍在距離他們二十米左右的範圍外，對著眾人哈氣。
看到成千上百只沒有皮膚的紅皮怪，顧依頭皮發麻，害怕地低著頭將身子完全縮在白甜的身後。
在經過告示牌前，白甜將桌子上全部未簽名的承諾書揣入懷裏。
二人一路走到廣播站，白甜敲碎門上玻璃，將手伸進去打開門，她將電閘拉開，確定喇叭發出聲音後，穩定情緒，對著麥克風緩緩說出實情。
“聖子是人皮母體，現在小鎮已被撒謊者占領，請剩餘還活著的玩家與鎮民找到聖經，想辦法來到中央廣場中心，我有辦法驅逐撒謊者。”
她平靜敘述三遍，帶著幾人在紅皮怪的圍堵下來到廣場中間。
高旭將虛弱無力的魏濤放置在木椅上，顧依見他倆似乎想停留在這毫無隱蔽，一覽無餘，完全沒地方躲藏的廣場上，忍不住又焦慮起來，“現在我們在這幹什麽？”
顧依將砍刀頓挫的刀刃在地面銼了銼，“等。”
“等誰？等還活著的鎮民嗎？”
“白甜，你是不是找到通關方法了，別等了，咱們趕緊走吧，現在小鎮已經完全淪陷了，哪還有活人。”
白甜擡頭多看了她兩眼，明亮清澈的眸子不怒自威，再加上她衣物上駭人的血跡，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羅剎，所看之人皆感到不寒而栗的威懾感。
高旭沒說話，劍眉緊蹙，鼻梁微皺，渾身散發出生人勿進的低氣壓。
膽小的顧依識趣地閉上嘴，哆嗦著挨著躺在木椅上的魏濤。
高旭走到她身邊，“白甜，今天下午，我收到系統公布的信息，已有玩家接受鎮長的約定，那人是你嗎？”
“是。”白甜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將她與鎮長的對話一字不差的完整描述出來。
高旭認真聆聽，隨後表示，會全力配合她的行動。
四人在中央廣場停留大約十來分鐘，幾位神情緊張，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點彩的新入鎮玩家從角落狂奔至廣場中央。
他們再看到四人後，連滾帶爬的跑到四人身邊。
“妹子，你真的有辦法逃離游戲嗎？”
“我說了別信她，現在咱們沒有回頭路了。”
“真的是撞邪了，這些怪物怎麽一天之內突然全瘋狂了。”
“是游戲在趕進度嗎？我們才剛進來啊。”
“現在怎麽辦？她的辦法要是不可行咱們怎麽逃出去？”
“我就說要找地方藏起來，只要不被人皮抓住就行，在廣場等天一亮紅皮怪是沒了，可那些能附身的人皮怎麽辦？他們可不怕太陽。”
從進游戲以來，這些玩家渾身都充斥著負面情緒，高旭壓抑的情緒此刻也爆發了，“現在走也來得及，不想呆在這不聽話的一律給我滾。”
看著高旭猙獰的表情，那些玩家瞬間閉上了嘴，他們看著滿身戾氣，顯然一副從厲鬼堆裏廝殺出來的二人默契地安靜下來。
待玩家安靜下來，街口路燈下，鎮長帶著一群鎮民小心翼翼的朝著他們所在方向奔來。
鎮長喘著粗氣，“白小姐，您真的這麽快就想到方法了嗎？”
“聖子如果沒猜錯就是母體，人皮母體不死之身，您要怎麽驅除他們呢？”
鎮長話音剛落，人群恐懼情緒瞬間爆發，眾人瘋癲地相擁而泣，“什麽？聖子是人皮母體？”
“他還是不死的，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聖子是撒謊者？那他的教徒，那些審判者豈不是一直在欺騙我們？”
“所以說之前在教堂被審判的鎮民根本沒有撒謊？這一切都是人皮的陰謀？”
“天吶，我們只剩這些人了嗎？整個鎮子現在就剩這五十多人？”
白甜沒回話，陰沈著臉走到隊伍後端，一位笑容和煦，胡子花白的老爺爺身邊。
她微笑著問道：“您老人家是從哪裏過來的？”
“方圓小區。”
白甜點點頭，“我記得這個小區離廣場很遠呢，好像是
小鎮門口的小區。”
老爺爺：“是的，就是那裏。”
“您是跑著來的嗎？”
“是啊，半路遇到鎮長一路跑來的。”老爺爺拂著胡子，不明白她問這些作甚。
“您今年多大了呢？”
“90歲了，丫頭你問...”
老人話沒說完，白甜露出甜甜笑容，揪住老爺爺衣領，在眾人錯愕的註視下，砍刀直接捅-入老爺爺的腹部，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鮮血順著刀刃緩緩沒入土中，染紅腳下一塊塊白磚。
“白甜你瘋了？殺他幹什麽？”玩家被她的行為驚訝到，一個個睜大雙眼，不可思議。
白甜手腕一翻，砍刀利落地在空中劃出了幾道刀花。
“90多歲，從鎮門口一路跑到這，臉不紅氣不喘，比我這個年輕還要厲害呢。”
正說著，老爺爺身上皮膚迅速變得暗淡灰白起來，失去原有光澤，死氣沈沈。
眾人咋舌，逐漸明白過來。
還沒等大家反應，灰白破敗皮膚下□□湧動，一道暗紅色身影從皮下鉆了出來。
新鮮出爐的紅皮怪在聖經的壓制下化作一縷縷黑煙，渾身竄起三丈高火焰，很快火舌吞沒化作一攤黑炭。
高旭拍掌，將所有人註意力拉回，“為了防止我們之間有撒謊者，所有人都要經過測試。”
在他的安排下，所有人排好隊，高旭一個個摸了過去，順手還揪住這些人的皮膚，果然又成功揪出三位撒謊者。
眾人看向已經死去的人皮怪們，後怕地擦掉額頭上的冷汗，“撒謊者簡直無處不在，咱們小鎮肯定早就被這些怪物占領了。”
“媽的，剛才老子還和他對話了，想想就後怕。”
剩餘通過測試的鎮民與玩家將二人圍住， “那現在怎麽辦？咱們雖然不怕紅皮怪，但對那些人皮可沒辦法。”
白甜看向手表，23：30。她蹲在地上掏出承諾書飛快在上面寫寫畫畫，見狀，高旭則將改好的承諾書分發給大家，並讓所有人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剛修改到還剩最後一張時，圍在中央廣場附近的紅皮怪物紛紛向兩側退去。
廣場花園處，聖子捧著黑皮書，目光悲憫，神情神聖且脆弱，他蒼白到透明的皮膚沒了燈光的照射，皮膚下血淋淋的肌肉纖維不斷湧動，他走在人皮怪物的最前方，像是紅皮怪身上套了一層透明塑料袋似的，陰森恐怖，詭異至極。
此刻的他已無法讓人與悲憫世人的聖子聯系在一起。
走到這一步了，聖子也沒有必要繼續偽裝，他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輕輕勾起，像是看死物般輕蔑嘲笑的環視剩餘鎮民。
聖子看向從人堆裏擠出的白甜，和站在她身邊堅定無比的高旭，“好孩子們，你們是我見過最完美的軀殼。”
他伸出蒼白到能看清皮下肌肉的手指，指向高旭，“你擁有最強壯的身軀。”
隨後，他的手指向右移向白甜，“你的靈魂則是最完美無缺，你的大腦卻是最聰慧的。”
“我可真幸運。”
“在游戲快結束的時候能遇上這麽完美的軀殼。”
“有了你倆的身體，我將毫無破綻，所向披靡。”
“高先生，白小姐，我註意你倆許久了，成為我的信徒，與我共享著漫長生命，不死不滅。”
聞言，白甜輕笑一聲，“聖子，你過獎了。我對皮沒興趣，只想當人。”
高旭環臂在她身邊，高大健碩身軀無形中給人極大壓力。
聖子邁開纖細蒼白小腿，緩慢優雅地走向二人，“你們沒有可以拒絕我的籌碼了。”
他捧起手裏的黑皮書，“白小姐，你真的很聰明，竟然能想到用紅皮怪來對抗我們。”
“我說過，審判者對小鎮居民的每一句話都能註意到聽到，真誠小鎮毫無隱私，所有人都必須坦誠相待，不能撒謊。”
“你和他們真不同，能發現紅皮怪是我們褪下來的軀殼，這條線索至今無人發現。”
他攤開雙臂，咯咯陰冷笑著，身上皮膚愈發透明，他就像紅皮怪與人皮的結合體，不倫不類，詭異至極。“可惜，我早就料想到會有人用紅皮怪來制衡我們，所以再從教堂出來後我便拿到聖經作為後手。”
“這一局，你輸了。”
聖子話音剛落，往前邁開腿像是被一道光墻擋住似的，無論他如何用力，從什麽角度都無法在前進一步。
不僅是他，在場所有人皮怪們紛紛不進反退，一點點朝小鎮門口走去。
意識到不對勁，聖子攥住聖經，聲音不再暄軟無力變得尖銳刺耳起來，“白甜！！！”
他憤怒地對著白甜咆哮，可身子卻依舊不受控制般一步步朝後撤去。
哪怕沿途經過障礙物，拼盡全力抓住這些障礙物，他的身體依舊無法控制自主朝小鎮外走去。
“你做了什麽？！”
白甜微微一笑，緊致白皙的臉頰上露出一絲嘲笑意味，“既然你覺得我輸了，那證明聖子您比我聰明才對，怎麽想不到嗎？”
聖子抓住路燈的手開始皸裂，皮膚下鮮血侵濕指紋，在路燈外壁上留下五道指印。
在經過告示牌前，木桌上空蕩蕩沒一張承諾書，他瞬間明白過來。
“你改了入鎮承諾書？”
“不可能，你不是小鎮管理員，你沒有這個權利。”
白甜擡起手臂，指了指上面的時間，“聖子大人，0：05分，申請書是昨天填寫完畢，可惜現在這世道沒人有閑心競選，這難差自然就落在我頭上。”
“你——”聖子憤怒至極，黑色短發被夜風吹起，他透明湧動的肌膚皸裂速度加快，原本平整完好的臉上出現幾道細紋。
“你最好永遠不要出小鎮，不然我會親手殺了你。”
對此，白甜伸出食指左右搖動，“我不需要出鎮，只要達成與鎮長的約定，將撒謊者驅除出鎮，我的任務就算完成。”
“聖子，這局是我輸了嗎？”
聖子身後，距離他位置遠的人皮們被紅皮怪物們抓住，紅皮怪興奮地伸出手掌，像是撕紙般一張張撕開人皮。
有些聰明點的紅皮怪物們甚至用繩子或者木棍，拴住戳倒一個個被附身的人皮，將他們一點點拆分殆盡。
看著自己信徒越來越少，聖子臉上的細紋越來越多。
那張神聖潔白的臉頰流出血淚，聖子滿口鮮血，神情癲狂，他攥住聖經的手指被鮮血染紅，沿著黑皮書緩緩滴入泥土中。
“我是不死不滅的。”聖子狂笑，他張開四肢，身上爬滿裂紋，像是即將破碎的鏡人。
“你高興的太早了，讓我感受到你的痛苦吧。”
“你將墜入深淵，和我一起。”
聖子，再說完最後一句話，他身上肌膚像是炸裂般迅速四分五裂起來，懸浮在空中，每塊肌膚都像是有生命般，沿著建築物向前跳躍。
數以萬計，張開來都能遮蔽月光的肌膚碎片，瘋狂地朝廣場中心眾人所在之地跳去。
白甜揮舞砍刀，眉頭緊皺，她萬萬沒想到，聖子竟然還留這一招，恐怕這個技能聖子從未展現，不然收集到的情報不可能沒有。
一分神，側後方一塊細碎人皮即將貼在她的腦後。
見狀，高旭拉過她的胳膊，二人位置瞬間交換。
“咯咯咯，在你身上也行。”
高旭頸後皮膚迅速變得透明，一張和聖子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他的脖子後面。
“怎麽辦？白甜？殺了他附身在他身上的我也會消失，一旦我倆融合你們都得死。”
“咯咯咯，白甜，要怎麽選擇呢？他是你的隊友，下得去手嗎？”
“來呀，砍下去，下半輩子永遠被良心譴責，你就該和我一起淪陷在地獄之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白甜怔住，她握住砍刀的手竟然顫抖起來，心臟像是被人攥住般隱隱作痛。
面前的男人痛苦地捂著腦袋，神志愈發不清，他眼眸時而清醒而是渾濁，白甜知道，如果再不下手，高旭將會成為下一個聖子。
可是...可是...
“你在等什麽？”身後鎮長焦急地對她咆哮道。
“是啊，他已經沒救了，殺了他我們才能活。”玩家們清醒過來，瘋狂指使她落刀。
“為什麽猶豫？殺了他我們就都能逃出游戲？你不想出去嗎？！”
“...殺了他，快啊！”
“動手，快動手！！！”
高旭一只眼睛變得灰暗起來，他頸後皮膚迅速蔓延開來，人皮游走在肌肉筋骨中，一寸寸吞噬掉他的神志。
“動手吧。”高旭趁著自己還能控制身體，寬厚溫暖的大掌握住她攥著刀的手。
“我不想成為怪物。”
“不要有心理負擔，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很幸福。”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可惜...”他哽住，隨後璀璨笑道：“有這些回憶就夠了。”
“帶著我那份，好好活下。”
“你是唯一可以通關的玩家，我一直都無比堅信。”
“沒事的，不會疼的。”
“我出不去了，你還可以。”
“殺了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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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她猜想那般, 剛走到四樓，整整一走廊占領鎮民軀殼的人皮怪物們死命敲打著房門，走廊兩端有的房門已被打開, 看裏面雜亂胡亂擺放的家具與滿屋深褐色血跡不難猜出，這些新入鎮的玩家已成為人皮下, 沒有自主意識的紅皮怪物們。
見樓梯口有兩個活人, 人皮怪物們紛紛扭過頭，伸出滴著新鮮粘液的手就朝二人抓來。
高旭右手帶上拳套，順手丟給白甜一把大砍刀, “次數道具，上限50次。”
白甜沒客氣, 她手上沒殺傷力的道具，對上這些怪物反倒處於劣勢地位, 她利落的接過砍刀，用力握住刀柄直接刺向朝她撲來的人皮們。
每當砍傷人皮後, 人皮會更加氣憤，愈發癲狂, 恨不得當場活剝了她的皮。
不過這些怪物中沒有母體, 當人皮表面傷口達到十處時，這些人皮眼色便會變得灰暗，死氣沈沈起來。
察覺到人皮的弱點, 白甜怒吼道：“後面交給我。”
二人背靠背，高旭負責前方，白甜負責後方, 四處飛濺的鮮血濺滿走廊上每一面墻壁, 二人渾身沐浴在血跡中，早就殺紅了眼, 高旭雙臂肌肉嘭起，出拳速度快到人眼無法捕捉，那些怪物甚至還未近身，就被他一拳撂倒，隨機他伸出左手抓住倒地鎮民的頭皮，像是撕紙張似的輕松利落，“刺啦刺啦”撕碎聲響不絕於耳。
他身後白甜雖然吃力，但勉強還能應對。
倆人緩慢前進，終於來到406號房間，高旭飛快掏出鑰匙將門打開。
在顧依的尖叫聲中，二人宛如血人般走進室內。
待看清是他倆後，顧依紅著煙，抽泣著：“嚇死我了，剛才門外全是變成你倆模樣的怪物，拍著門
要進來。”
“還好你倆回來了，不然我真的要崩潰了。”
高旭拉來家具，抵在門口。
魏濤雖然已清醒，但失血過多根本無法行動，他臉色白的像紙，隨時都有可能暈厥過去，顧依則是更指望不上，她抖如鵪鶉的身子連刀都握不住。
“為什麽會這樣？教堂淪陷了嗎？”
“外面都是怪物，你們沒回來的時候，隔壁房間全是慘叫聲。”顧依捂著耳朵，腦海裏不斷回顧著那慘絕人寰的哭泣求饒聲，“我們現在怎麽辦？”
“人皮怪不怕聖經，也不怕太陽，現在教堂外面圍著的全是紅皮怪，出去也是死，留在這裏也是死。”顧依絕望地揪著頭發，“都怪阿澤，進游戲前和我吵架，現在要死了，我會死的。”
“嗚嗚嗚，可是我不想死啊。”顧依蹲靠在墻角，鴕鳥般將頭埋在腿間，“我還要和阿澤結婚呢。”
如果是平時白甜或許還會寬慰幾句，可現在自己都自顧不暇更別提安慰別人了。
她從書桌裏掏出聖經放在懷裏，怕逃命時掉了，從床單上扯下一塊布條將聖經牢牢綁在懷中。
將房間內能排上用場的東西全部放進懷裏，白甜直接拉開窗戶，夜風蕭瑟，吹揚她的長發，樓下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紅皮怪物，看見活人更是興奮地抓撓著墻壁，似乎想要爬上來。
高旭則用剩餘床單將魏濤背在背上，他對二人示意，“走吧，從這裏爬下去。”
白甜頷首，“我拿著聖經，我先下去。”
聞言，顧依從墻角跑過來，拉住她，“你瘋了？外面全是怪物啊。”
白甜將布條勒緊，將窗戶拉到最大，“沒瘋，這扇門早晚都會被攻破，人皮不怕聖經，現在小鎮鎮民不是變成紅皮怪就是被人皮附身，就算我和高旭再能抗又能抗多久？能殺死整個小鎮的怪物嗎？”
顧依被她嚴厲的聲音呵斥到，紅著眼眶不解，“可是...可是紅皮怪也會吃人的啊？！”
白甜推開顧依手掌，“對，但是我們有聖經，現在的局面呆在紅皮怪堆裏反倒更安全。”
顧依還是沒明白她的意思，“怎麽可能？到時候又是紅皮怪又是人皮的，那不徹底沒有後路了？”
白甜爬上窗臺，“不，你錯了，那晚我在浴室人皮想附在我身上，察覺到不對勁後，立刻將人皮抵在窗臺前，窗戶外面的紅皮怪卻爭相在槍皮。”
“如果是你，被人皮搶走了身體剝奪了身份，它代替你，取代你，欺騙你，又丟下你，讓你只能生活中黑暗中，永遠見不得太陽，你是紅皮怪你會怎麽做？”
顧依被她的言論震驚到，詫異地向後退兩步，“所以從一開始人皮與紅皮怪就不是一夥的？”
“他們是對立的？！”顧依驚起一身冷汗，夜風吹過，身上汗毛紛紛立起，雞皮疙瘩布滿全身。
白甜沒回答，試了試貼在墻壁上的排水管硬度，麻利地環在水管上一點點往下爬。
高旭彎下腰，健碩身姿擠入窗外，跟在白甜身後一點點朝下爬下去。
而還處於室內的顧依，在木門搖搖欲墜即將落下時，還是咬牙哆嗦著四肢效仿二人一點點爬到一樓。
四人在一樓外圍草地集合，介於顧依拿著聖經，那些虎視眈眈蠢蠢欲動的紅皮怪圍在距離他們二十米左右的範圍外，對著眾人哈氣。
看到成千上百只沒有皮膚的紅皮怪，顧依頭皮發麻，害怕地低著頭將身子完全縮在白甜的身後。
在經過告示牌前，白甜將桌子上全部未簽名的承諾書揣入懷裏。
二人一路走到廣播站，白甜敲碎門上玻璃，將手伸進去打開門，她將電閘拉開，確定喇叭發出聲音後，穩定情緒，對著麥克風緩緩說出實情。
“聖子是人皮母體，現在小鎮已被撒謊者占領，請剩餘還活著的玩家與鎮民找到聖經，想辦法來到中央廣場中心，我有辦法驅逐撒謊者。”
她平靜敘述三遍，帶著幾人在紅皮怪的圍堵下來到廣場中間。
高旭將虛弱無力的魏濤放置在木椅上，顧依見他倆似乎想停留在這毫無隱蔽，一覽無餘，完全沒地方躲藏的廣場上，忍不住又焦慮起來，“現在我們在這幹什麽？”
顧依將砍刀頓挫的刀刃在地面銼了銼，“等。”
“等誰？等還活著的鎮民嗎？”
“白甜，你是不是找到通關方法了，別等了，咱們趕緊走吧，現在小鎮已經完全淪陷了，哪還有活人。”
白甜擡頭多看了她兩眼，明亮清澈的眸子不怒自威，再加上她衣物上駭人的血跡，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羅剎，所看之人皆感到不寒而栗的威懾感。
高旭沒說話，劍眉緊蹙，鼻梁微皺，渾身散發出生人勿進的低氣壓。
膽小的顧依識趣地閉上嘴，哆嗦著挨著躺在木椅上的魏濤。
高旭走到她身邊，“白甜，今天下午，我收到系統公布的信息，已有玩家接受鎮長的約定，那人是你嗎？”
“是。”白甜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將她與鎮長的對話一字不差的完整描述出來。
高旭認真聆聽，隨後表示，會全力配合她的行動。
四人在中央廣場停留大約十來分鐘，幾位神情緊張，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點彩的新入鎮玩家從角落狂奔至廣場中央。
他們再看到四人後，連滾帶爬的跑到四人身邊。
“妹子，你真的有辦法逃離游戲嗎？”
“我說了別信她，現在咱們沒有回頭路了。”
“真的是撞邪了，這些怪物怎麽一天之內突然全瘋狂了。”
“是游戲在趕進度嗎？我們才剛進來啊。”
“現在怎麽辦？她的辦法要是不可行咱們怎麽逃出去？”
“我就說要找地方藏起來，只要不被人皮抓住就行，在廣場等天一亮紅皮怪是沒了，可那些能附身的人皮怎麽辦？他們可不怕太陽。”
從進游戲以來，這些玩家渾身都充斥著負面情緒，高旭壓抑的情緒此刻也爆發了，“現在走也來得及，不想呆在這不聽話的一律給我滾。”
看著高旭猙獰的表情，那些玩家瞬間閉上了嘴，他們看著滿身戾氣，顯然一副從厲鬼堆裏廝殺出來的二人默契地安靜下來。
待玩家安靜下來，街口路燈下，鎮長帶著一群鎮民小心翼翼的朝著他們所在方向奔來。
鎮長喘著粗氣，“白小姐，您真的這麽快就想到方法了嗎？”
“聖子如果沒猜錯就是母體，人皮母體不死之身，您要怎麽驅除他們呢？”
鎮長話音剛落，人群恐懼情緒瞬間爆發，眾人瘋癲地相擁而泣，“什麽？聖子是人皮母體？”
“他還是不死的，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聖子是撒謊者？那他的教徒，那些審判者豈不是一直在欺騙我們？”
“所以說之前在教堂被審判的鎮民根本沒有撒謊？這一切都是人皮的陰謀？”
“天吶，我們只剩這些人了嗎？整個鎮子現在就剩這五十多人？”
白甜沒回話，陰沈著臉走到隊伍後端，一位笑容和煦，胡子花白的老爺爺身邊。
她微笑著問道：“您老人家是從哪裏過來的？”
“方圓小區。”
白甜點點頭，“我記得這個小區離廣場很遠呢，好像是
小鎮門口的小區。”
老爺爺：“是的，就是那裏。”
“您是跑著來的嗎？”
“是啊，半路遇到鎮長一路跑來的。”老爺爺拂著胡子，不明白她問這些作甚。
“您今年多大了呢？”
“90歲了，丫頭你問...”
老人話沒說完，白甜露出甜甜笑容，揪住老爺爺衣領，在眾人錯愕的註視下，砍刀直接捅-入老爺爺的腹部，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鮮血順著刀刃緩緩沒入土中，染紅腳下一塊塊白磚。
“白甜你瘋了？殺他幹什麽？”玩家被她的行為驚訝到，一個個睜大雙眼，不可思議。
白甜手腕一翻，砍刀利落地在空中劃出了幾道刀花。
“90多歲，從鎮門口一路跑到這，臉不紅氣不喘，比我這個年輕還要厲害呢。”
正說著，老爺爺身上皮膚迅速變得暗淡灰白起來，失去原有光澤，死氣沈沈。
眾人咋舌，逐漸明白過來。
還沒等大家反應，灰白破敗皮膚下□□湧動，一道暗紅色身影從皮下鉆了出來。
新鮮出爐的紅皮怪在聖經的壓制下化作一縷縷黑煙，渾身竄起三丈高火焰，很快火舌吞沒化作一攤黑炭。
高旭拍掌，將所有人註意力拉回，“為了防止我們之間有撒謊者，所有人都要經過測試。”
在他的安排下，所有人排好隊，高旭一個個摸了過去，順手還揪住這些人的皮膚，果然又成功揪出三位撒謊者。
眾人看向已經死去的人皮怪們，後怕地擦掉額頭上的冷汗，“撒謊者簡直無處不在，咱們小鎮肯定早就被這些怪物占領了。”
“媽的，剛才老子還和他對話了，想想就後怕。”
剩餘通過測試的鎮民與玩家將二人圍住， “那現在怎麽辦？咱們雖然不怕紅皮怪，但對那些人皮可沒辦法。”
白甜看向手表，23：30。她蹲在地上掏出承諾書飛快在上面寫寫畫畫，見狀，高旭則將改好的承諾書分發給大家，並讓所有人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剛修改到還剩最後一張時，圍在中央廣場附近的紅皮怪物紛紛向兩側退去。
廣場花園處，聖子捧著黑皮書，目光悲憫，神情神聖且脆弱，他蒼白到透明的皮膚沒了燈光的照射，皮膚下血淋淋的肌肉纖維不斷湧動，他走在人皮怪物的最前方，像是紅皮怪身上套了一層透明塑料袋似的，陰森恐怖，詭異至極。
此刻的他已無法讓人與悲憫世人的聖子聯系在一起。
走到這一步了，聖子也沒有必要繼續偽裝，他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輕輕勾起，像是看死物般輕蔑嘲笑的環視剩餘鎮民。
聖子看向從人堆裏擠出的白甜，和站在她身邊堅定無比的高旭，“好孩子們，你們是我見過最完美的軀殼。”
他伸出蒼白到能看清皮下肌肉的手指，指向高旭，“你擁有最強壯的身軀。”
隨後，他的手指向右移向白甜，“你的靈魂則是最完美無缺，你的大腦卻是最聰慧的。”
“我可真幸運。”
“在游戲快結束的時候能遇上這麽完美的軀殼。”
“有了你倆的身體，我將毫無破綻，所向披靡。”
“高先生，白小姐，我註意你倆許久了，成為我的信徒，與我共享著漫長生命，不死不滅。”
聞言，白甜輕笑一聲，“聖子，你過獎了。我對皮沒興趣，只想當人。”
高旭環臂在她身邊，高大健碩身軀無形中給人極大壓力。
聖子邁開纖細蒼白小腿，緩慢優雅地走向二人，“你們沒有可以拒絕我的籌碼了。”
他捧起手裏的黑皮書，“白小姐，你真的很聰明，竟然能想到用紅皮怪來對抗我們。”
“我說過，審判者對小鎮居民的每一句話都能註意到聽到，真誠小鎮毫無隱私，所有人都必須坦誠相待，不能撒謊。”
“你和他們真不同，能發現紅皮怪是我們褪下來的軀殼，這條線索至今無人發現。”
他攤開雙臂，咯咯陰冷笑著，身上皮膚愈發透明，他就像紅皮怪與人皮的結合體，不倫不類，詭異至極。“可惜，我早就料想到會有人用紅皮怪來制衡我們，所以再從教堂出來後我便拿到聖經作為後手。”
“這一局，你輸了。”
聖子話音剛落，往前邁開腿像是被一道光墻擋住似的，無論他如何用力，從什麽角度都無法在前進一步。
不僅是他，在場所有人皮怪們紛紛不進反退，一點點朝小鎮門口走去。
意識到不對勁，聖子攥住聖經，聲音不再暄軟無力變得尖銳刺耳起來，“白甜！！！”
他憤怒地對著白甜咆哮，可身子卻依舊不受控制般一步步朝後撤去。
哪怕沿途經過障礙物，拼盡全力抓住這些障礙物，他的身體依舊無法控制自主朝小鎮外走去。
“你做了什麽？！”
白甜微微一笑，緊致白皙的臉頰上露出一絲嘲笑意味，“既然你覺得我輸了，那證明聖子您比我聰明才對，怎麽想不到嗎？”
聖子抓住路燈的手開始皸裂，皮膚下鮮血侵濕指紋，在路燈外壁上留下五道指印。
在經過告示牌前，木桌上空蕩蕩沒一張承諾書，他瞬間明白過來。
“你改了入鎮承諾書？”
“不可能，你不是小鎮管理員，你沒有這個權利。”
白甜擡起手臂，指了指上面的時間，“聖子大人，0：05分，申請書是昨天填寫完畢，可惜現在這世道沒人有閑心競選，這難差自然就落在我頭上。”
“你——”聖子憤怒至極，黑色短發被夜風吹起，他透明湧動的肌膚皸裂速度加快，原本平整完好的臉上出現幾道細紋。
“你最好永遠不要出小鎮，不然我會親手殺了你。”
對此，白甜伸出食指左右搖動，“我不需要出鎮，只要達成與鎮長的約定，將撒謊者驅除出鎮，我的任務就算完成。”
“聖子，這局是我輸了嗎？”
聖子身後，距離他位置遠的人皮們被紅皮怪物們抓住，紅皮怪興奮地伸出手掌，像是撕紙般一張張撕開人皮。
有些聰明點的紅皮怪物們甚至用繩子或者木棍，拴住戳倒一個個被附身的人皮，將他們一點點拆分殆盡。
看著自己信徒越來越少，聖子臉上的細紋越來越多。
那張神聖潔白的臉頰流出血淚，聖子滿口鮮血，神情癲狂，他攥住聖經的手指被鮮血染紅，沿著黑皮書緩緩滴入泥土中。
“我是不死不滅的。”聖子狂笑，他張開四肢，身上爬滿裂紋，像是即將破碎的鏡人。
“你高興的太早了，讓我感受到你的痛苦吧。”
“你將墜入深淵，和我一起。”
聖子，再說完最後一句話，他身上肌膚像是炸裂般迅速四分五裂起來，懸浮在空中，每塊肌膚都像是有生命般，沿著建築物向前跳躍。
數以萬計，張開來都能遮蔽月光的肌膚碎片，瘋狂地朝廣場中心眾人所在之地跳去。
白甜揮舞砍刀，眉頭緊皺，她萬萬沒想到，聖子竟然還留這一招，恐怕這個技能聖子從未展現，不然收集到的情報不可能沒有。
一分神，側後方一塊細碎人皮即將貼在她的腦後。
見狀，高旭拉過她的胳膊，二人位置瞬間交換。
“咯咯咯，在你身上也行。”
高旭頸後皮膚迅速變得透明，一張和聖子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他的脖子後面。
“怎麽辦？白甜？殺了他附身在他身上的我也會消失，一旦我倆融合你們都得死。”
“咯咯咯，白甜，要怎麽選擇呢？他是你的隊友，下得去手嗎？”
“來呀，砍下去，下半輩子永遠被良心譴責，你就該和我一起淪陷在地獄之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白甜怔住，她握住砍刀的手竟然顫抖起來，心臟像是被人攥住般隱隱作痛。
面前的男人痛苦地捂著腦袋，神志愈發不清，他眼眸時而清醒而是渾濁，白甜知道，如果再不下手，高旭將會成為下一個聖子。
可是...可是...
“你在等什麽？”身後鎮長焦急地對她咆哮道。
“是啊，他已經沒救了，殺了他我們才能活。”玩家們清醒過來，瘋狂指使她落刀。
“為什麽猶豫？殺了他我們就都能逃出游戲？你不想出去嗎？！”
“...殺了他，快啊！”
“動手，快動手！！！”
高旭一只眼睛變得灰暗起來，他頸後皮膚迅速蔓延開來，人皮游走在肌肉筋骨中，一寸寸吞噬掉他的神志。
“動手吧。”高旭趁著自己還能控制身體，寬厚溫暖的大掌握住她攥著刀的手。
“我不想成為怪物。”
“不要有心理負擔，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很幸福。”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可惜...”他哽住，隨後璀璨笑道：“有這些回憶就夠了。”
“帶著我那份，好好活下。”
“你是唯一可以通關的玩家，我一直都無比堅信。”
“沒事的，不會疼的。”
“我出不去了，你還可以。”
“殺了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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