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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真誠小鎮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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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真誠小鎮7

第二天清晨, 三人剛來到餐廳,等候多時的玩家們就圍了上來。

“就你們三人嗎?後面沒人了嗎?”

魏濤:“是啊,怎麽了?”

其中一位短發妹子咬著指甲, 小聲問道:“你們沒聽到嗎?”

“昨晚,有人...在哭。”

“哭?”三人一楞, “沒有啊?哪間房的玩家在哭?”

短發妹子神情慌張, “不確定是不是玩家,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們的。”

“就是那種哽噎聲,聲音很小, 我加強過聽力,好像是說什麽放開我...我會好好用你的...”

她緊張到指甲蓋都咬平, 瞳孔距離顫動,“後面就聽不到了, 然後就是那種被捂住嘴巴似的唔唔唔的聲音。”

高旭擡頭在人群裏快速掃視一圈,“407號房間的玩家沒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 心中閃過一絲不妙預感,緊接著結伴朝四樓走去。

抵達四樓後, 高旭敲了敲門, 等了一分鐘依舊無人應答。

見狀,他掏出鐵絲將門別開。

剛打開門,一股腐爛惡臭的刺激氣味噴湧而出, 有些鼻子比較敏感的玩家當場就被熏吐了。

“豁,這是啥味啊?”

眾人推門,扒在門邊謹慎朝裏面探出頭。

室內, 窗戶不知被何人打開, 白色紗質窗簾隨風飄蕩,兩張單人床上床單被罩擺列整齊, 就好像昨晚根本沒人躺上去似的,除了沙發靠背被人撕開一個大口子,屋內沒有打鬥痕跡,平靜工整。

“他們是不是出去了?”

“有可能,估計是早就出去找線索了。”

“那咱們也趕緊吃完出去吧。”

正說著,四樓只剩白甜一行人。

高旭率先走入室內,他一把掀開被單,被單下空空如也,床的正中間留有一道人形水印,伸手在水印上摩挲,粘粘的帶著股潮濕惡臭氣味。

白甜擰眉,這種觸感很像在廁所裏那個人皮怪物分泌出來的液體。

“還記得這間房住的是那兩位玩家嗎?”魏濤問。

高旭:“秦彪與鄭楠楠。”

“秦彪?不是那天我...”魏濤呆住,“那位皮膚有問題的玩家?”

白甜走到沙發前盯著裂縫,餘光裏掃到後面的紅木衣架,衣架上第二根伸出來的木架上掛著一頂桃紅色帽子,這是頂針織帽,帽子款式老舊,側邊織著一朵小花,花的中間鑲了一顆珍珠。

“我記得住在這屋裏的玩家是兩個年輕人?”白甜印象模糊。

“沒錯,是倆二十多歲的小夥子。”

“你問這個幹嘛?”

白甜盯著帽子,“那這是誰的帽子?”

二人走到她身邊,魏濤將帽子取了下來,“這種帽子只有我奶奶會買,他倆小夥子怎麽會買這種帽子?”

“難不成是之前鎮民留下來的?”

聞言,高旭否認,“不是,我觀察過四樓所有客房,房內擺設一致,沒有區別。”

如果不是之前鎮民留下來的,難不成還真是他倆戴的帽子?

不對,這種款式明顯不符合年輕人的品味,白甜突然想到什麽,看向魏濤,“我記得,你說秦彪的皮膚摸起來粗糙滄桑,不像是年輕人的皮膚?”

魏濤被她的話提醒到了,“我想起來了,對對對,就是這樣。”

“白甜,你的意思難不成...”魏濤驚訝,但又覺得十分合理。

“嗯,我覺得秦彪已經死了,那天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偽裝成秦彪的怪物。”

又聯想到在浴室內的經歷,白甜補充道:“也有可能不是偽裝,那種人皮怪的能力是可以附身玩家,和玩家融為一體,仔細想想這樣講也不準確,就是玩家身體外再套一層皮。”

魏濤被她的描述嚇到,雞皮疙瘩迅速起滿全身,“想想那畫面就覺得惡心。”

“這麽說,那這頂帽子是成為秦彪的人皮怪留下的?”魏濤問。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他的同夥,畢竟這間屋子一共住了兩位玩家,秦彪應該是昨天死的,但昨天鄭楠楠還是正常的,現在倆人都失蹤了,我更傾向於是怪物同夥幹的。”

高旭眉頭微皺,“他倆昨晚觸犯了什麽死亡規則?”

白甜回憶,想到那股詭異註視感,“也許是我想多了,但我昨晚真的有種被人一直盯著的既視感。”

“就好像屋子裏站滿了鬼,一關燈,那些鬼就都冒了出來,站在床頭盯著人看似的。”

“那種被人註視睡覺的滋味不好受,直勾勾的,毫不掩飾,甩不掉的感覺。”

話音未落,魏濤趕緊插話,“有有有,我也有那種感覺,後半夜不靠著旭哥根本睡不著。”

說著,後怕地又攥住高旭粗壯臂膀尋求安慰。

高旭瞪了他一眼,收回手,“你說的那種註視感都從哪裏出現的?”

白甜對著家具伸出手指,“櫃子裏,沙發上,窗簾後,墻紙,木椅上好像也有。”

“這幾個地方我也感受到了。”魏濤應和。

高旭思考片刻,從懷裏掏出鋒利匕首挑開窗簾,窗簾後面並無異常,正當他準備離開時。

一直關註這邊動靜的白甜摩擦著窗簾厚度,“裏面好像夾了層東西。”

聞言,高旭雙臂青筋暴起,用力扯掉窗簾,他用匕首在窗簾表面輕輕劃了兩刀,紗質窗簾夾層內一張單薄,蒼白,完好無損的人皮出現在三人面前,和在408號房間椅套內那張臉不同。

此刻出現在眾人面前的人皮摸上去皮質細膩,光滑,接近體溫的溫度,人皮輕輕彭起又緩緩落下,像是心臟般跳動著,新鮮,栩栩如生。

如果說他們在408看到的人皮臉是死物,那麽眼前的人皮就是活物。

高旭十分難得的露出嚴肅表情,一言不發又將椅套翻了個面,一樣,是一張鮮活像是有呼吸的臉皮出現在二人面前。

等把櫃子,椅套,窗簾,墻紙等等多處地方查找一遍,三人足足收獲了七八張人皮。

這些人皮都是鮮活的,伴有呼吸的。

“他們會不會突然睜眼啊?”

魏濤顫抖著手,指著人皮,總覺得下一秒這些皮就會從沈睡狀態中

蘇醒過來,殘忍殺死在場三人。

高旭沒回答,沈默著回到406號房間,果然還沒怎麽翻找,輕輕松松就找出三張人皮。

“白甜,你的感覺是對的。”

高旭思考著,斟酌道:“或許,你昨晚被註視的既視感就是這些人皮看過來的。”

三人將406號房間翻了個底朝天,總共翻出來10張人皮。

這些人皮有的夾在墻紙後,有的貼在櫃子後面,有的藏在沙發裏...

魏濤累倒攤在床上,“臥槽,這麽多,我說昨晚感覺到處都是人,就算被子裏都不踏實。”

“被子?”聞言,高旭扯開被套,果然棉花裏也翻到一張。

一想到這兩天都蓋著這床夾著人皮的被子,魏濤脊柱發涼,幹嘔著吐出酸水。

三人又仔細翻查一番,最後又找出來四張人皮。

“臥槽,這尼瑪也太過分了吧?這麽多?還讓不讓人好好休息了。”

“要不咱們換個房間住吧?這太惡心了,想想就受不了。”魏濤撫平雞皮疙瘩,建議著。

“秦彪和鄭楠楠怎麽消失的忘記了?恐怕這裏所有房間都有這東西。”

白甜讚同地點頭,“這就是流水席副本嗎?”

高旭看向她的目光帶了絲欣賞,“多虧你,不然我們也發現不了房間裏的問題。”

“是啊,白甜沒想到你才第三次進游戲就能在人皮怪手下逃生,並且還能發現怪物的能力與特點,你一點都不像新人。”

魏濤誇完,臉色又垮了下來,“我算知道為什麽這個流水席副本為什麽還沒結束了,別說逃生了,咱們晚上能睡個踏實覺就謝天謝地了。”

高旭看了眼手表,“先下樓用餐,今天計劃不變。”

三人回到餐廳,其餘玩家早都組隊出門找線索,碩大餐廳只剩三人。

等吃完早飯,魏濤繼續尋找公告牌上的玩家,白甜和高旭則在周邊商販門店附近詢問小鎮情況。

在路邊,和高旭分開後,白甜擡腳剛準備往街裏面走走。

身後熟悉的女聲響起。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顧依慌慌張地擺著手,臉色嚇得蒼白,眼角微紅像是要哭了似的。

抓住她胳膊,渾身臟兮兮,頭發油到一縷縷的男人穿著破破爛爛的黑色外套,邊拍著腦袋邊抓住顧依。

“你不能在那,危險,都是皮。”

男人神神叨叨,嘴裏嘀嘀咕咕的,“你看見鄒喻了嗎?”

“你知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顧依被抓得肌膚發紅,欲哭無淚,可她撓癢癢般力道根本掙不開男人。

“對不起,先生,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訴我?知道小鎮的規矩吧?不告訴我,小心我向審判者舉報你。”

“今晚就審判你。”

聞言,顧依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白凈小臉流下淚水,“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撒謊,我不認識他啊。”

“你怎麽可能不認識?我都看到了你們從公交車下來的,站臺就兩站,聖山到真誠小鎮,你就是撒謊。”

正說著,男人突然松開手,痛苦地捂住腦袋,“我在幹嘛?”

“要找人,對對對,要找到他。”

“找誰呢?是誰?誰說要在審判來臨前找到他?”

他痛苦地敲打腦袋,“撒謊者是誰?是人?不是人?誰不是人?”

趁著男人松手間隙,顧依麻利抽回手,三步並作兩步,快速離開現場。

觀看完全過程,白甜嘖嘖稱奇,到底是女主運氣逆天這麽好的機遇都能碰上,不過她竟然就這麽放過男人離開了。

眼前這渾身臟兮兮的男人顯然是知道什麽的。

白甜從旁邊小攤販車上買了一瓶水和一碗炒面,遞到男人跟前,“先別想了,吃完說不定會想起來。”

男人從滿是汙泥的雙手中探頭,看到眼前熱氣騰騰的炒面,餓虎撲食般胡吞海塞起來。

他餓到來不及拿筷子,抓著炒面死命往嘴裏塞,白甜不著急,坐在攤販車前的小板凳上,靜靜等他吃完。

吃完飯,男人的精神狀態好了點。

“你是誰?”他露出警惕的眼光。

白甜指了指巷子深處,“借一步說話?”

男人放下舔幹凈的盤子,拿著沒喝完的礦泉水,四周看了看這才放心地跟在白甜身後走進巷子。

“你是玩家吧?”白甜開門見山。

“玩家?”男人露出疑惑表情,隨即眼珠又變得清明起來,“是的,我是玩家。”

下一秒,他又迷糊地薅著油膩膩長時間沒洗過的頭發,“我什麽時候進來的?現在是幾號了?”

“今天是十七號了。”白甜接過話茬。

“十七號?不可能,我就是十七號進來的。”

聞言,白甜一哽,“你進游戲是哪年?”

男人吐出一串數字,見白甜表情不對,開口道:“你難道不是嗎?”

“不是,現在是23年了。”她如實回答。

“去年,你是說我是去年進來的?”男人緊張得來回踱步,“到現在還沒人通關嗎?”

“都死了嗎?大家都死了?”

“我死了嗎?對了,我要找人,找他,在審判前。”

“找誰??我要找誰?”男人癲狂地用頭撞擊墻壁,“披著羊皮的狼,很重要,他說很重要。”

“承諾書防著誰?撒謊者是人?”太多信息混淆在腦海中,男人將頭磕破也沒停止。

白甜伸手抵在墻壁上,防止男人進一步傷害自己,耐心安撫,“你在找鄒喻嗎?我也在找他。”

“對對對,我在找他。”

他眼珠再次清明起來,警惕到:“你找他幹嘛?”

白甜看他緊張的樣子,心裏暗中猜測,這倆人可能是隊友。

“我剛進小鎮沒多久,想找他問問有沒有新線索,據我了解的情況,他去聖山了。”

“聖山?”男人敲打腦殼,“對對對,他說他要去找主教。主教不是死了嗎?找他幹什麽?”

男人再次迷糊起來,“不管了,我去門口等他,一整天了,應該回來了吧。”

白甜輕輕拉住他的衣角,“別騙自己了,一年了,他...”

她話說一半,男人再次癲狂起來,怒吼道:“你撒謊,他沒死,他這麽厲害,通過七關了怎麽會死?”

“他說已經找到通關線索了,馬上就能出去了。”

說著,男人將投埋在臂膀裏,大聲哭泣起來,“他是逃了,逃出游戲了,為什麽不帶我,也對,我這麽廢物什麽忙也幫不上,他一定嫌我菜才自己一個人走的。”

白甜,拍著男人肩膀,沒有說話,一直默默陪著他發洩情緒。

半響,男人停止哭泣,眼睛明亮清澈起來,“在游戲裏呆得時間越久越會被副本侵蝕。”

“我清醒時間很短,你們現在到哪一步了?”

白甜加快語速,“我們現在住在教堂裏,已經發現教堂四樓客房內家具內部藏著人皮。”

男人頷首,神情嚴肅,“新玩家?剛入鎮?盡快出來,教堂只能暫住,你要買下自己的房子。”

他晃了晃腦袋,表情有些痛苦,“聖經,有了聖經紅皮怪進不來,但是...”

他捶打腦袋,語言變得磕巴起來,“很臭...什麽很臭?”

見他又開始迷糊,白甜連忙拋出下一個問題,“我想知道你和鄒喻分別前,他對你說了什麽?他為什麽要去聖山?”

男人開始搖頭晃腦起來,表情又開始變得神志不清,“去聖山...約定。”

“和誰的約定?”白甜焦急追問。

“誰?我嗎?不是我。”他嘿嘿笑著,揪著頭發。

見這個問題問不出答案,白甜迅速調整問題,“那你倆分別時他對你說了什麽?”

“什麽?”男人踮著腳尖傻乎乎地原地轉圈,“什麽是什麽?”

見他徹底迷失理智,白甜嘆氣,將一枚嶄新金幣放入他的口袋,“保重。”

說著,移步到巷口。

天色已經黯淡下來,路邊,高旭正站在十字路口等著她。

“聖子不是聖子,聖子也是聖子。”

說完這句話,男人徹底癡傻,嘿嘿傻笑著,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夜晚到來,和之前一樣,玩家們與鎮民聚集在教堂內。

聖子捧著黑皮書,在綻放百合花的簇擁下走到講臺,鵝黃色燈光打在他的身上,他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肌膚正散出淡淡

光暈,神聖且病弱。

“讓我們開始今日的審判吧。”

聖子合上黑皮書,拍了拍手,第二排青年鎮民起身來到後排,在經過白甜身邊時,一股奇怪難以描述的味道沖上鼻頭。

那種氣味臭裏帶著花香,詭異古怪,不過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青年鎮民從後排架起五位新入鎮的玩家走上講臺,最後一位鎮民掃視全場,最後從墻角扯過一位蹲著的男人,再看清男人的臉後,白甜一頓,手掌不自覺攥緊。

他就是去年進入游戲的老玩家。

審判照常開始,聖子剛走到人前,男人便嘿嘿笑著,“這是哪?好眼熟啊。”

他眼珠突然清明起來,雙腿哆嗦著險些跪了下來。“我怎麽到教堂了。”

說著,瘋癲著朝門外走去。

鎮民無聲咧開嘴角,似乎在等著他開門似的。

男人跑到門前,剛想打開門,突然想起門外的紅皮怪腳步一停,苦笑一聲。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手-槍,“我知道今天出不去了,你們要審判我。”

“我已經癡呆這麽久了,神志早就不清,這樣還不肯放過我。”

“一年了,這場游戲進行一年了,哈哈哈哈,出不去的,就連鄒喻都出不去,你們能出得去嗎?”

說著他將槍口對準太陽穴,璀璨一笑,“鄒喻,我來找你了,下輩子,別再丟下我一人了。”

“是地獄是天堂,老子陪就是了。”

只聽“砰的”一聲,紅白相間的腦漿與鮮血混在一團,濺到玩家們身上。

濃郁血腥味在百合花香氣的掩蓋下,腥氣又純凈。

白甜閉上眼,觸動般顫抖手指抹去衣服上的血跡。

“高旭。”

“嗯?”

“今天下午我們還在一起聊天。”

“你會習慣的。”

“是嗎?真不想習慣這種事啊。”

“你說紅皮怪是沒有舌頭的對嗎?”

“是的。”

“那入鎮承諾書約束的是誰呢?”

是啊,男人今日下午說的那句撒謊者不是人是什麽意思呢?

紅皮怪沒有舌頭,連話都說不出來,如何撒謊呢?

玩家剛入鎮,目標是逃生,為什麽要撒謊呢?

所以撒謊者是玩家嗎?

不是的,這場游戲除了紅皮怪還有一種怪物不是嗎?

那個偽裝成玩家,欺騙玩家,附身玩家身上,取而代之的人皮。

誰會撒謊?玩家沒必要撒謊,紅皮怪撒不了謊,所以從始至終撒謊的只有人皮,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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