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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真誠小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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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真誠小鎮4

被點到名的聖子輕咳兩聲, 那蒼白到仿佛透明的肌膚面向二人,“高先生,言之有理, 既然這樣...”

他緩緩走到審判失敗的審判者面前,舉起瘦弱纖細的手臂, 張開五指放在審判者頭頂。

“你辜負了主神的祈望, 檢舉無辜鎮民使其受傷,現剝奪你審判者稱號,七日之內不得再進入教堂。”

聖子話音剛落, 只見原本還威嚴嚴肅的審判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慌張起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緊緊攥住聖子腳踝,“聖子, 我只失誤這一次啊,我為教堂竭盡全力,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自願領罰,求您千萬別趕我出去。”

“聖子!!!”

聖子身後第二排座椅上走出兩位壯漢, 一左一右將審判者長袍拔下, “無人可以違背聖子決斷。”

說完,如鐵鉗般巨掌揪起男人頭發,像是丟垃圾般丟到門外。

大門吱嘎一聲再次合上, 門外男人還不放棄希望,死死趴在鐵門上劇烈拍打,雙眼透過門縫看向教堂內所有鎮民, “聖子, 放我進去...啊——”

伴隨著一聲淒厲慘叫聲,門外傳來一陣“沙沙——”像是有東西從遠處走來, 聲音由遠及近,不斷靠近教堂。

“聖子,救我,啊啊啊啊...”

漸漸地門外男人聲音逐步減弱,最後直至消失。

玩家們心裏發怵,互相相望,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嘭——嘭嘭——”透明玻璃上忽然印出一枚血手印,一位沒有皮膚,渾身鮮血淋漓的紅皮怪物出現在窗外。

一只,兩只...窗邊聚集越來越多的紅皮怪物,他們站在窗外,叩著窗戶,似乎想進來。

“怪物,怪物,窗外全是怪物!!!”

有位膽小離窗戶最近的玩家嚇得跌坐在地,雙腿瘋狂向後蹬去,顫巍巍指向窗外。

對此,鎮民面無表情,似乎已經見怪不怪。

聖子清澈溫柔嗓音再次在教堂內響起,“別怕。”他輕輕將人拉起,安撫似的拍著他的手背,“教堂由眾人守護,他們...”

他話剛說一半,窗外紅皮怪物舉起被剝奪審判者身份的鎮民,他們一人抓住男人一處肌膚,撕拉一聲男人應聲碎裂,鮮血噗嗤灑滿整個窗戶。

血液覆蓋,眾人無法看清窗外情況。

就在所有人都驚慌不已時,聖子對著下一位審判者微笑道:“大家不必驚慌,來,讓我們進行下一場審判。”

下一位是魏濤,審判者提出的問題和之前兩位並無不同,他抖著腿在高旭的點頭示意下,咽了咽口水,“沒..沒有,我今天沒有拿不該...該拿的東西。”

審判繼續進行,連續通過六位玩家。

鎮民竊竊私語,交頭接耳起來,“看來他們之中,真的無人撒謊啊。”

“今天進鎮的新人這麽多,我還以為裏面肯定會混著撒謊者呢。”

“誰說不是呢,真是稀奇,以往每天都會揪出來兩三位,今天都快結束了還沒揪出來一位呢。”

“哎,看了這麽久都給我看困了,真沒意思。”

白甜坐在高旭堅硬臂膀上,粉唇緊抿,這裏的鎮民似乎很希望他們之中有撒謊者。

就在玩家們以為所有人能都能順利通關後,在第九位玩家的審判過程中,事情發生了變化。

被審判的是一位穿著白色連衣裙,紮著馬尾辮的女玩家。

和之前所有人被問到的問題都不同,這次審判她的審判者拋出一個新的問題,“今日你是否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不該做的事情?馬尾辮女玩家快速回憶,手指緊緊攥著裙邊,掌心布滿冷汗,她一直和玩家們在一起行動,根本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沒事的,就連白甜都能讓審判者失誤,況且她還沒做偷東西這種事,審判者只是照常提問,雖然問題不同,但肯定也是安全的。

想到這,馬尾辮玩家深吸一口氣,堅定道:“沒有,我今日並未做不該做的事。”

半響,審判者輕笑兩聲,極其緩慢地咧開嘴,滿口汙穢黃牙露在空中。

“鏘——”是法槌砸向底座的聲音。

與此同時,教堂兩側墻壁再次伸出四條粗壯鐵鏈牢牢將人鎖住,鐵鏈嘩啦啦收緊,女人被鏈子拉扯懸在半空中。

審判者從懷裏掏出一張寫滿字的白紙,“這張承諾書上的名字不是你。”

“你簽的是假名。”

聞言,馬尾辮玩家瞪大雙眼,劇烈掙紮起來,瘋狂為自己辯解,“聖子,聖子,我當時只是害怕簽寫承諾書會有危險,所以才簽的化名,這個名字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是我,不算假名啊!”

聖子站立在原地,悲傷而又憐憫的看向她,一言不發。

見狀,審判者從衣袖裏掏出一枚鋒利匕首緩步上前,揪住她的馬尾,刀刃抵在她的額頭。

輕輕用力,血滴沿著額頭滴落,沒入紅毯後消失不見。

“聖子,救我,我當時真的只是害怕啊。”

聖子悲憫地看著女人,“我可憐的孩子,你只是太膽小了。”

“如果你可以檢舉一位新的撒謊者,我可以免除今日對你的處罰。”

馬尾辮玩家燃起希望,栓住她的鐵鏈松弛,她從空中跌落,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她飛快在教堂內來回打量。

她率先回頭,在玩家堆裏瀏覽一圈,被審判過的玩家都是沒撒過慌的,不能找他們,唯一沒被審判的只有顧依,可她今天一直跟在隊裏,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註視下,簽署的名字也是自己的真名,對此她還在心裏狠狠嘲笑她一番。

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她的謹慎反倒害了自己一回。

不行,不能舉報她,她沒做也沒說過謊事與謊言,舉報失敗她肯定會死。

怎麽辦?怎麽辦?該檢舉誰呢?

餘光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馬尾辮玩家像是揪住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指向在倒數第二排坐著的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眼角堆滿皺紋,嘴裏叼著旱煙,正是今天在公交站臺招呼玩家們上車的男人。

眾人順著她的指尖方向,朝著男人看去。

中年男人放下香煙,吐出一口白霧,“你檢舉我是要給出合理理由的。”

馬尾辮玩家從地上爬起來,眼珠飛速轉動,為了增加自己的信服度,不由提高音量。

“沒錯,就是檢舉你。”

“你答應我們要送玩家進鎮,可最後除了你自己,坐你車子的玩家全部消失不見,沒一人進來!”

“方才在停車場,我們問你他們人呢?你卻回答他們在車上鬥毆,還把你座椅抓壞了。”

“最離譜的是,你竟然說玩家打完後下車離開,步行進鎮。”

“當時距離小鎮關門時間所剩無幾,玩家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會這麽幹?這行為根本前後矛盾,解釋不通。”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你殺了他們,謊稱他們跳車離開。”

白甜邊聽邊觀察坐在黑色椅套上的中年男人,男人一樂,攤開雙手聳著肩,沒半分被檢舉後的緊張感。

察覺到不妙,白甜手掌攥緊,沈思起來。

中年男人不慌不忙地繼續抽著煙,“審判者大人,我並沒有說謊,他們確實在車子裏打起來了。”

他吸了一口煙,“還把我後腦勺抓傷了。”說著他低下頭,白色頭皮上確實有三四道紅色抓痕。

“車子開到一半,就下車了,我可沒說過要安全送他們進鎮,只是說三百一位去真誠小鎮的就上車。”

馬尾辮玩家氣憤地沖向男人,剛走到一半,鐵鏈再次收緊,是之前兩倍的力道將人勒緊懸掛在空中。

只聽“哢哢”兩聲,女人四肢骨頭被活生生勒斷,雙手雙腳軟綿綿地無力垂向地面。

耳邊是她難以忍受的哭泣哀嚎聲。

審判者再次用匕首抵住女人額頭,冷冽無情的嗓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主神在上,他並無撒謊,審判通關。”

審判者話音剛落,鎮民再次興奮起來,“處罰她,這些可惡的撒謊者,都是他們才害的小鎮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剝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讓她以後永遠不能撒謊。”

“對,殺了她,以儆效尤。”

聽著耳邊群情激奮的聲音,馬尾辮玩家慌張起來,失聲大喊道:“聖子,聖子大人,他在撒謊,玩家不可能這麽做的,

他們要活命的,進不了小鎮傻子都知道後果。”

“他們怎麽可能會徒步進鎮,我沒說謊,是他在說謊!”

“啊啊啊啊——”

只見審判者將刀抵在額頭肌膚處,微微用力,像是削蘋果般一圈一圈將皮膚刮下,他的手法很嫻熟,縱使女人因疼痛而掙紮不斷,他充耳不聞,專註認真,一圈又一圈,被刮下的皮膚甚至都沒斷,積累在紅毯上壘成小山丘。

在最後一塊皮膚被刮下,審判者將腳邊壘成山丘的皮膚踢到顧依面前。

看著眼前那堆紅白相間,粗細均勻的人皮條,顧依再也忍受不住,驚悚的捂住腦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馬尾辮玩家忍受完酷刑,只剩最後一口氣,她伸出血淋淋手臂,沒有眼皮的眼珠直勾勾看著聖子,“我...沒有撒謊。”

說完,手臂重重砸在紅毯上,死不瞑目般註視著前方。

她死了,被審判者活生生處罰死。

一雙大掌蓋住白甜的眼睛,耳邊是男人清冽入泉水般嗓音,“別看了。”

掌下茂密睫毛輕輕騷動他的掌心,讓人心裏癢癢的,“好。”

聖子從臺上折下一朵百合花蓋在她的眼上,“可憐的孩子,願你來生不再撒謊。”

知道下一個就是自己了,顧依抽泣著從手臂中擡起腦袋,白皙俊俏小臉布滿淚水,“我沒撒謊,我什麽都沒幹。”

聞言,聖子合上黑皮書,將人從地上拉起來,“別怕,好孩子,我相信你。”

隸屬於顧依的審判者,手持法槌砸中底座,“主神在上,她並未撒謊,審判通關。”

所有玩家審判都已結束,聖子走回講臺,攤開手掌,“感謝大家參與今日審判,天色已晚,請鎮民各自回屋吧。”

“今日新入鎮的鎮民請隨我來。”

聖子將黑皮書放入懷裏,領著眾玩家來到教堂四樓。

他接過助手遞來的一連串鑰匙,分發給玩家們。

“每間屋子裏有兩張單人床,今天發生的事想必讓你們都嚇壞了。”

“我可憐的孩子們,你們可以組隊選擇房間入住,房間人數沒有限定,大家隨意就好。”

“主神與你們同在,祝各位睡個好覺。”

簡單寒暄幾句後,聖子在助手的攙扶下離開四樓,玩家們松了一口氣,各自跟著隊友選擇房間。

高旭選中走廊中段偏後的房間——408號房間。

和聖子描述的一樣,剛打開房間,兩張寬為一米五的單人床出現在三人面前,房子裝潢很簡潔,兩張床,一個衣櫃,一個衣架,一張木桌,床前放了個單人沙發。

走進房間內,三人才發現房內還配置浴室。

高旭將白甜放在靠近木桌的單人床上,一旁魏濤看著寬度僅為一米五的單人床有些犯難,“這麽小的床,旭哥,咱倆怎麽睡?”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材壯碩的高旭,這麽小的床躺兩個大漢,怕是光躺上都覺得很難做到。

白甜顯然也註意到床的尺寸,臉頰微紅,斟酌道:“我...我一人睡不了這麽大的床,可以在沙發上擠一宿。”

高旭雙臂環在胸前,最後將床頭櫃推走,將兩張床合為一張。

“游戲裏不講究那麽多,這樣空間會大一點,白甜你介意嗎?”

白甜連忙搖手:“不介意。”

魏濤將帽子掛在衣架上,“哎呀,都什麽時候了不講究那些男女有別啦,趕緊洗漱休息吧。”

“哎。”他嘆著氣,“今天死了十一位玩家了,到底是流水席副本,殺人如砍菜。”

一想到這,白甜心情也低落起來。

魏濤拉開座椅,摸了摸黑色椅套,確定和一樓一樣都是純棉椅套才放心坐下去。

“旭哥,你有思路嗎?”

“其實我和馬尾辮女玩家想法一樣,那個滿眼都是皺紋的男人應該是在撒謊,可審判者為什麽判定他沒撒謊?”

“會不會是審判者有問題?”

高旭將床鋪好,“如果第一天就能發現多條線索,那今天也不會死十一個人了。”

“也是。”魏濤脫下鞋子換上拖鞋,“媽的,狗比游戲就是故意的,死的人越多它越開心。”

白甜揉著被勒紫的腳踝,“我倒是覺得承諾書上制定的規則不像是假的,這裏的鎮民看起來不像說謊的樣子。”

“並且,他們很討厭撒謊者。”

“那些紅皮怪出現在教堂外,我總覺得他們好像早就等在外面了,就像知道教堂內會丟人出去似的。”

高旭從浴室用熱水打濕毛巾敷在白甜受傷處,“這點我的看法和你一致,明天在小鎮裏問問吧。”

“接下來,你們二人不要離開我身邊。”

“說話前要好好思考。”他指了指房頂,“按照承諾書上的規定,審判者可以聽到鎮民全部對話。”

魏濤嚴肅點頭,“知道了,聽你的。”

高旭用指腹點點白甜的腦袋,“尤其是你,膽子真大,之前在公交車站臺上是裝的嗎?”

白甜摸了摸後腦勺,憨厚笑了笑,“沒有,沒有,我沒想這麽多。”

“不知者無畏。”高旭收回手指,“小心點。”

“好的,旭哥,我記住了。”說著,白甜對著他甜甜笑著,明媚雙眸倒影出男人魁梧身姿,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她圓溜溜的杏眼裏只能裝下他一人。

不得不說,這種感覺非常美好,那股奇怪陌生的悸動迅速占領心房,高旭輕咳兩聲,耳尖微紅,別扭的移開臉。

考慮白甜身上有傷,他和魏濤先進浴室洗漱。

半個小時後,高旭肩上掛著條毛巾,單臂捧起她,另一只空閑手臂扯過椅子放在洗手臺前。

“簡單洗漱下吧。”說著,他將人放在椅子上,合上門走了出去。

空氣中還彌漫著男人洗漱完清香的檸檬味,二人接觸過的那片肌膚有些發燙,白甜連忙用水拍了拍臉頰,那股燥熱感才消失。

高旭這種外表粗狂,但心思細膩的男媽媽究竟哪裏不如紀長澤了?

一想到男人單手就能將她輕松舉起的那股力量感,她又忍不住紅了臉頰。

正在她想入非非之際,木門吱嘎一聲被人打開,一臉緊張的高旭握著門把,看到她沒事才緩緩松了口氣,“你這麽久沒出來,我還以為你發生什麽事了呢?”

思緒被人打斷,白甜回過神,看清來人後笑道:“我在想事情呢,過了很久嗎?”

“都半個多小時了,我還以為...”高旭雙手背在後面,移步到她面前,“還沒洗完嗎?要我幫你嗎?”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熱情,白甜有些受寵若驚。

“不用,不用,我完事了。”她關上水龍頭,“咱們出去吧。”

“好吧,來我抱你出去。”

白甜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清是哪裏怪,她剛準備答應。

餘光裏不小心瞟了一眼鏡子,只見他雙手背在身後,掌背相對,十指交叉,這可真是個奇怪姿勢,他手臂不難受嗎?

白甜單手撐在水池邊,受傷的手腕使不上力,上身傾斜險些磕在水池壁上。

“小心點。”男人連忙抓住她的胳膊。

溫熱,光滑,很熟悉的觸感。

白甜停住不動,不對,高旭不對勁,他是個拳手,歷經百戰,手掌粗糙且布滿傷痕,不可能是這種光滑細膩堪比女人的肌膚質感。

想到這,白甜抑制住心底恐懼,巧妙的擡起手臂向後揚,掙開男人的手掌後,皮笑肉不笑的說著,“我自己來吧。”

“可是你的傷...”

“沒事,這點傷不礙事。”說著,白甜忍著疼,咬牙撐起身體,驅使著力竭疼痛的雙腿朝門外走去。

“別逞強了,我來幫你吧。”

說著,那雙巨掌再次握住白甜瘦弱不堪一握的胳膊。

白甜低下頭,看到那只手後,後背冒出冷汗,頭皮發麻,周

身空氣冷冽不寒而栗。

男人手心朝外,手背朝下捂住她的胳膊,五指指紋在燈光照射下清晰可見。

見白甜發現端疑,他也不裝了,鉗住白甜,“嘻嘻,被發現了。”

寒風從窗外襲來,吹亂她額前碎發,白甜僵硬著脖子朝後望去,原本關閉的窗戶不知被誰打開,六只沒有眼皮圓滾碩大的眼珠出現在黑夜中,見到她後,瞳孔猛縮,興奮地瞇了起來。

而抓住白甜的那只惡鬼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快速癟了下去,最後輕飄飄單薄到像是一張紙般屹立在她面前。

“太大意了,手皮穿反了。”

本來厚重深沈富有磁性的男士嗓音突然拔高。

“太大意了,手皮穿反了。”

“太大意了,手皮穿反了。”

嗓音在閉塞狹小浴室回蕩,漸漸地...

漸漸地竟然變成女人的聲音,尖銳...綿長...

“嘻嘻,這次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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