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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點燈村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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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點燈村30

王五的話能全信嗎?當然不能。自從新手玩家在祭奠上被村長害死, 她就明白這座村莊NPC的話只能聽一半。

王五給出的信息真假參半,再結合進游戲以來的經歷,這座村莊曾經發生的怪事她能猜個大概, 但唯獨有一點讓她一直疑惑不解。

這些日子,她見到阿姐的真身總共就只有兩次, 一次是在村長家阿姐化作許浩樣子騙她開門, 她走後身子確實如王五所說身形佝僂,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一股燒焦味道。

第二次就是在他家暗室見到坐在轎中的阿姐,轎子裏的女人面若桃花, 身材凹凸有致,根本不是王五口中渾身黑漆漆, 頭發掉光,看不清五官的模樣。

明明是同一人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差別?

第一天就死在路上的小弟在找自己的燈, 阿姐也在找自己的燈,燈被誰拿了?毫無疑問肯定不是玩家, 所以就只剩下一個選項,村民拿了阿姐的燈。

王五說阿姐是死於怪病, 生病後身形才變得佝僂, 面目生瘡,渾身漆黑,意味著剛進村時阿姐是正常的, 就如同他們在轎子裏見到的那樣,可她記得很清楚第一次見到阿姐,阿姐就是佝僂著身子渾身發出燒焦味, 短短幾天阿姐就恢覆正常, 為什麽會這樣?

二人瘋狂飛奔在土路上,距離王伯家院子越來越近。

白甜又想起周晴和蔣童的死狀, 周晴死後只有頭顱是燒成碳化,而蔣童卻一路燒到肩膀下,她原本以為這是游戲給的時間提示,當火焰燒滿全身,死者渾身被燒成幹枯焦黑的死屍時,就代表著游戲徹底結束玩家失敗。

現在看來,這兩具屍體還有其他含義。

倆人奔到門口,郁千城用力推開木門,只見那頂紅轎前火盆裏的火焰高達一米,玩家們合力將刷好的一口紅缸丟到火盆中,只聽刺啦一聲紅缸剎那間被火焰覆蓋,迅速消失在火焰中,空氣中彌漫著那股刺鼻黏膩的氣味。

他們倆人出現突然,沒發現他們二人的玩家們正準備擡著另一口紅缸往火盆扔去。

“不能燒!”白甜站在門口大喊。

“燒了我們全都得死。”

聞言,玩家們擡著缸僵在半空,面面相覷著,不知道她為何這麽說,但考慮到白甜不會無緣無故這麽說,一時間都呆呆楞在原地。

王伯拄著拐杖氣呼呼地用力點著地,“你胡說什麽呢?難道記者們不想回去了嗎?”

聞言,顧依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們當然想回去。”

說著,連忙擡著缸往火盆方向走去,她耗費全力也未能撼動紅缸半分,見其餘玩家不為所動,都靜靜等著白甜發話。

白甜大步流星走進院中,她還沒靠近王伯,坐在飯桌前幾位大嬸紛紛跳起來架住她的胳膊。

“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攪亂祭祀就不怕阿姐發怒嗎?”

“王伯,這位記者太囂張了,要不幹脆把她也獻祭給阿姐吧?”

“沒人能打斷祭奠。”王伯擡眼朝身後幾位青年村民望去,村民點點頭從玩家們手裏接過紅缸一步一步往火盆走去。

郁千城單手撐著桌子輕巧一躍,瞬間出現在幾位青年村民面前,只見砰砰幾下,那些村民就都軟綿綿地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著。

王伯發怒,一改往日和藹假象,

兇狠的瞪著玩家們,松垮臉皮都要掉到下巴處,“都給我上,把他倆獻給阿姐!”

院中所有村民紅著眼,癲狂地朝他抓去,只見郁千城腳下扭動,整個人宛如一只靈活的猴子快速在人群中穿梭,縱使抓他的人再多也摸不到他的衣角。

被幾位大媽架得死死地白甜用力擡起頭,“好啊,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阿姐現身後,我倒要看看,她是先殺了你們這群殺人兇手還是先殺我們這群無辜記者們。”

王伯眼皮顫抖,年邁身架往後仰去,“不可能,阿姐已經死了,她怎麽可能還會現身?”

遲遲趕到的許浩推翻大媽將她解救出來,聽到她的言論不由楞神,“阿姐是被村民們殺死的?”

白甜朝身側呸了一口,“不然呢?這種特制燭燈所用材料是死人。”

她的話猶如平地驚雷,在場的其餘玩家們紛紛大驚失色,警惕地看向村民們。

“阿姐沒來之前點燈村每年都要凍死不少人,是她教會你們這種特制燭燈的做法,你們卻殺了她。”白甜步步緊逼,惡狠狠地盯著院中正心虛的村民們。

“你別胡說,阿姐是病死的。”

“就是就是,她得了怪病。”

白甜冷笑著,“我胡說?從進村以來這條土路需要多少盞這種特制燭燈?我們住的宿舍擺滿了這種燈,你們整個村子才多少人,一具屍體又能做幾盞燈?”

“用了這種燈後是不會凍死人的,死屍早晚有用完的時候,沒有新的屍體你們拿什麽做燈?”

白甜雙目發紅,靠近王伯,“既然你想讓我們報道,那我就報道給你聽。”

“點燈村隸屬雪山,天氣嚴寒,常人難以居住,村長為村子長久發展,尋來阿姐,阿姐將這種做燈方式教於你們,雖然是用死屍做燈有違天理,但死人總沒活人重要,你們為了活命只能妥協這種做法,可死屍是有限的,沒有這種燈村子就會恢覆到原先的寒冷。”

“所以你們動了歪心思,沒有屍體就制造屍體,活人死了不就成了死屍嗎?”

“你們常年居住在這,鄉親鄰裏下不去手,阿姐作為一個外村人自然成了首選,況且她早就沒用處了不是嗎?你們都學會了制燈方式,留著她只會多用一盞燈。”

“你們用她教會的方法,將她做成燭燈。”

白甜不屑的冷哼道:“可你們沒想到,阿姐死後一切都變了,燭燈雖然依舊能避寒,可這座村落所有的燈都成了阿姐的耳目,並且在她死後村裏夜晚會出現徹夜亮燈的人家,不滅掉這些人家屋裏的燈,裏面的怪物會出來殺人。”

白甜猛然轉頭,緊緊盯著每晚出現在大廳喊玩家們值夜的黑袍村民,“選錯屋子會死,選錯燈也會死,長時間暴露在燭燈下身上沾染燭火味道也會死,所以你們每晚都要披著黑袍值夜,卻從來不將黑袍拿回家。”

她一把揪出藏在人群裏的黑袍村民,“你故意將袍子扔在外面等著我們發現端疑,等著我們發現黑袍的用處,替你們去死,去吸引阿姐的註意。”

說完,白甜緩緩仰天大笑,“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她歪頭看向王伯,眼中寒意傾瀉,“知道為什麽之前做燈村裏無事發生,她死後卻怪事連連嗎?”

村中過往被猜的八九不離十,王伯終於慌神了,他牙齒打顫,明明早就不會寒冷可身子卻不自覺發冷發顫,“為...為什麽?”

白甜微笑,“因為你們改變了規則。”

“王五家裏用紅布蓋著的屋子你們以為阿姐是用來平息死屍怒氣的?”

白甜輕笑出聲,像是看著一具屍體般冷冰冰地看著眾人,“蒲團,靈牌,黃皮書,燭燈,貢品,她是在超度。”

聞言,王伯驚慌地跌坐在地上,灰暗眼眸中流露出恐慌。

“不...不可能。”

白甜蹲下身子,平視剎那間老去的王伯,“之前死去的記者都是被人用點天燈的方式殺死,讓我來猜猜,你們做燈也是采取這種方式的吧?”

“將人浸泡在油裏,頭朝下腳朝上倒吊在木樁上,用火點燃頭顱一點點燒至碳化,焚燒過程中留下的東西都被你們用來做燈了吧?”

“我之前還納悶,為什麽做燈要用缸?現在想來那些缸是用來浸泡人的吧?”

沒給王伯說話的機會,白甜擺正王伯的頭顱,逼著他看向紅轎,“看來阿姐沒告訴你們做這種燈的禁忌啊。”

王伯襠下流出一攤淡黃色液體,他哆嗦著臉皮,臉色蒼白,“什麽...什麽禁忌?”

白甜趴在他耳邊小聲說道:“你說呢?你們用活人做燈,改變了規則。既然屍體能做燈,那為什麽阿姐從來不殺人做燈?她為什麽只敢用被凍死村民的屍體做燈呢?”

她話音剛落,院內寒風四起,天地間灰白色雲霧席卷而來遮蓋住陽光,鵝毛大雪傾盆而下,明明是白天,屋外土路上那一排排燭燈,不點自燃。

眾人屏住呼吸,冷冽寒風刮起紅轎上繡鳳金邊蓋布,轎子響起咯咯幾聲笑聲。

畫著精致妝容的阿姐流下兩行血淚,原本燒成黑炭的小手不知何時變為纖纖細手,指尖圓潤,塗著紅色甲油的指甲不斷變長,她緩緩睜開眼,帶著笑意的紅唇慢慢咧到耳後,雪白尖牙間夾雜著粉色肉塊。

她坐在轎中,身著喜服,頂著那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愉悅地看向早就嚇傻的王伯。

阿姐伸出蒼白細手輕輕拂在轎門邊,上身微微傾斜,頭上鳳釵叮當作響。

“你拿了我的燈。”

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噗嗤——”溫熱鮮血濺上白甜光滑側臉。

失去頭顱的王伯筆直朝後躺去,扭曲脖頸湧出大量鮮血染紅身後白茫茫雪地。

阿姐抱著那顆瞪著雙眼,滿目驚恐的頭顱,優雅緩慢的探出一只腳。

“嘻嘻嘻...”

“我聞到燭燈的味道…”

“好香啊,要從誰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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