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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可以租個鴨子船蹬著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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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可以租個鴨子船蹬著玩兒

店裏空調開得很低,虞映和戚瑯坐在一個小隔間裏,趁著技師出門準備的時候,翻看他們的價目表。

戚瑯一眼就看見了上面,不同牌子醋的價格,“這就很過分了,我們閬上的醋便宜 20 塊錢。”

“這裏是人龍牙的地盤,肯定龍牙當地的醋要貴些。”虞映躺在沙發上,又閑聊道,“一瓶食醋,頂多十來塊錢,在這裏消費能上百,賣的都是服務。”

“醋泡腳這個項目,是你們當時規劃的嗎?”

“提過一嘴,不過我們當時主推禮品醋,價格也不貴,幾十上百的都有,但是銷售都不是很理想。足療店是後來商家自發開的,利潤比單純賣醋高很多,所以現在在龍牙,走幾步就是一家足療店。”

“可能因為我在醋廠待太久,總覺得醋是吃的東西,這樣大規模地推廣足療效用,本末倒置。”戚瑯剛說完,就看見孫丁在手機上給他發了圖,點開大圖看了個標題,是啤梨音樂節的宣傳海報。

他快速回了個“不去”,回頭看見虞映拿著手機,也點開了那張圖。

不一會兒她的電話響了起來。

……

“不是,你們去約會,帶上我,不覺得很奇怪嗎?”

“戚瑯也去?”虞映回頭看了戚瑯一眼,表示懷疑,然後馬上又拒絕道,“就算戚瑯要去,我也不去,人家請你去那麽遠的地方玩兒,什麽意思你自己知道的,哪有帶朋友當燈泡的。”

“我正在外面忙呢,你自己好好考慮,先掛啦!拜拜。”

虞映掛了電話,戚瑯正準備問是什麽事兒,兩個帶著口罩的技師進來了,因為有外人在,所以戚瑯也不方便問,拿起了手機發消息給孫丁。

戚瑯:剛才伊春姐給虞映打電話了,邀請她去音樂節。

孫丁:嗯,我請了伊春,她可能有些不好意思,跟我說了問問虞映,所以我才來問你的。

戚瑯:虞映剛拒絕了她。

孫丁:那慘了,說不定伊春也不會答應我了。

戚瑯:你真喜歡伊春姐?

孫丁:這不是廢話嘛!

孫丁:不過我感覺伊春對我,沒那麽熱情,但也還行,說不上來,就感覺沒我這麽主動。

戚瑯:你們就認識了幾天,要熱情反而奇怪了。

孫丁:那你呢?從小就認識,這次又是單獨出去,拉上手了嗎?

“嗷——”

戚瑯捏著手機趕緊鎖了屏,蜷著一只腳哀嚎。

“不好意思先生,我會輕一些的。”技師抱歉地說。

虞映撐著起身,看著戚瑯笑得肩膀直抖,主動開口問道,“孫丁是不是找你去音樂節了?”

“嗯,不過我也拒絕他了。”戚瑯說。

“對了,你在他那兒學架子鼓學多久了?”

“十來年吧!”

“我記得你初中的時候鼓就打得不錯,能堅持這麽多年,挺厲害的。”

她從來沒有在現場看過自己打鼓,說厲害,不過是虛偽的誇獎,但戚瑯也不介意,“其實現在去孫丁那兒,都是蹭他的教室和鼓,當個愛好練著玩兒。”

手機裏閔伊春還在求虞映陪她一塊兒去音樂節,虞映耐著性子,又拒絕了她一次,與戚瑯閑聊道,“我這個人就是沒什麽愛好,念書的時候就念書,工作以後就工作,如果有個愛好,把時間用在別處,可能會過得開心些。”

說完虞映又立馬補了一句,“倒不是說現在過得不開心,就是容易鉆牛角尖。”

“你說的是圓線的事兒?”戚瑯問道。

“嗯。我到現在都不明白,怎麽會是這樣的結局。”虞映說完又笑了,像是在寬慰自己,“不過也無所謂了。”

戚瑯知道,從秦歌就可以看出,虞映以前的團隊一定很團結,她放不下,正是因為她專註。

人們常說要享受一件事的過程,可只有結果尚可的時候,才會享受,結果不好,說享受過程,不過是安慰人的話。

足療做到後面,戚瑯這才驚覺,“我們不是還要去東邊逛逛嗎?感覺應該回來之後再來按摩的。”

“現在去太熱了,等太陽快下山才好。”虞映解釋道。

“兩位要去東邊?那邊沒什麽好玩兒的。”技師忍不住插了話,但又怕掃了他們的興,笑道,“倒是可以租個鴨子船蹬著玩兒,也可以到東邊,到時候累了,還可以回我們店裏按按。”

虞映買了單,從足療店裏出來,剛好往前走一段路就是碼頭,聽從了技師的建議,戚瑯堅持自己給錢,回請她。

他先上了船,向虞映伸了手。

虞映扶著他的手上了船,坐好之後不願意出力氣,將蹬船這種體力活交給了戚瑯。

“這個鴨子船的項目是我當時規劃的,為的就是讓整個古鎮的游玩動線更明確,可以連接東邊,不至於讓那邊太冷清。”

見戚瑯拿著手機在發消息,沒有聽她講,虞映好奇地問道,“誰啊?你回消息回得這麽認真。”

戚瑯快速地點了發送,擡起了頭,“孫丁,他剛跟我說,伊春姐答應他,一起去音樂節玩兒了。”

虞映看了看自己的手機,伊春也給她發了消息,說因為她媽媽受傷,孫丁最近很照顧他們家,家裏人也都挺喜歡他,所以伊春決定和孫丁試試

她不鹹不淡“哦”了聲,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不好對戚瑯說,伊春的願意,多少有對人生妥協的成分。

*

半個小時後,鴨子船停靠在龍牙鎮最東邊,水面上有人工堆砌起來的石頭,以防鴨子船再向前,兩人上了岸,看見前方的路,被鐵皮遮了一半。

太陽西沈,有兩個大學生模樣的女生從裏面走了出來,提醒他們,“這邊沒什麽逛的,連個人都沒有。”

戚瑯道了謝,但還是跟著虞映悶頭往裏走。

兩個女孩回頭看了一眼,挽著手相視一眼,小聲嘀咕道,“果然談戀愛的,都喜歡往沒人的地方鉆。”

她們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但虞映和戚瑯聽了個一清二楚,但都裝作沒聽見。

“前幾年這邊還有很多商家的,沒想到成了爛尾項目。”虞映看見有幾個店門口,商家還掛了橫幅,更加皺起了眉頭。

戚瑯看見長長的橫幅上面寫著:無良開發商,還我血汗錢!垃圾圓線旅游策劃公司,喪盡天良!

“這個——”戚瑯指了指,“和你們有什麽關系?”

“跟我可沒關系,那是孫知行搞出來的爛攤子。你之前不是想知道,政府、策劃、行業協會、當地企業還有其他方,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嘛,所以我帶你實地來看看,好解釋一些。”

虞映帶他往前走,在東邊的商業中心,修了一個九層樓的觀景塔,可以鳥瞰整個龍牙鎮。

觀景塔是仿古建築,幾乎全是木質結構,虞映一邊爬樓梯,一邊說道,“首先需要明確的,旅游策劃公司都是乙方公司,古鎮開發都是服務於政府,但蛋糕太大,當地企業和一些別的公司,也想來分一杯羹,商人的目的都是掙錢,而政府也想靠他們拉動當地經濟,所以大家有時候是合作的,有時候是對立的,目標如果沒有完全統一,就有跑偏的可能。”

“所以,這個所謂的東邊,就是在已有蛋糕瓜分不均的情況下,硬多做了一塊兒,但又沒那麽多人買單,所以只好扔這兒,讓政府和當地百姓兜底。”戚瑯總結道。

兩人爬到了七樓,虞映氣喘籲籲,戚瑯走在前面,笑她,“你太缺乏鍛煉了。”

虞映看了眼積灰的樓梯,還是選擇抓住戚瑯的衣服暫時休息,“年紀大了而已。”

戚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拽著她往上走,“我奶奶都沒說自己年紀大,你正處在人生中最好的時候!”

虞映感覺被他抓著的手腕發燙,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她現在無比恨戚川,為什麽要告訴戚瑯喜歡自己的事兒,讓她很多時候,都胡思亂想。

如果突然甩開反而會很尷尬,戚瑯都說了,他們是朋友,自己反而扭捏起來,真是怪事。

見虞映乖乖被自己牽著走,戚瑯心裏也直打鼓,鬼使神差,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有膽子的,但現在選擇放開的話,更像是心虛。

他加快了腳步,一到九樓就放開了虞映的手,好像多一秒,都會被認成流氓似的。

“快來看!”虞映站在欄桿邊,並不敢太靠前,怕有安全問題,她指了指龍牙鎮,“其實除了東邊這個爛尾工程,龍牙鎮也是一個既成功,又失敗的項目。”

“嗯,如果純作為游客的話,我覺得體驗並不怎麽好。”

“怎麽說?”虞映很期待他的見解。

“一是街上的店同質化太嚴重,除了足療,就是義烏小商品,還有就是野菜館,雖然多多少少都帶了醋,但感覺還是不夠深入。”

戚瑯看見虞映眼中含笑,分不清是讚同,還是在笑話自己淺薄的見解,忐忑道,“也許,游客並不需要有那麽深刻的了解,畢竟大家是來玩兒的。”

“分析得挺好的,不過做古鎮開發,尤其是像閬上和龍牙這種以釀醋聞名的古鎮,傳播其文化,讓游客有深刻了解很重要,但不能硬灌輸,要潛移默化,甚至游客自己都沒註意,游玩中就自己了解到了鎮子的歷史,這就是我們策劃工作的意義。”

戚瑯想起戚川之前嗆她,連醋都不吃,又怎麽了解醋文化,明顯有失偏頗,難怪虞映當時那麽生氣。

“虞映,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喜歡醋文化。”

虞映笑了起來,覺得戚瑯這句話,簡直比任何誇獎都有含金量。

“說起來我很謝謝你讓我進醋廠,當時戚川說我不了解閬上,不了解閬上醋,我覺得他胡說八道,今天重新到了龍牙,發現我當時的方案,確實流於表面了。”

“他應該不知道,龍牙東邊這個爛尾,跟你沒關系,所以當時才會說那麽傷人的話。”戚瑯幫戚川解釋道。

“我畢竟是圓線出來的,雖然龍牙鎮最終策劃人沒有我的名字,可大家都知道我參與過。因為圓線,我也被業內誇獎過,我能承受住誇獎,自然能承受批評,只是——我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我明明可以做得更好,但大家卻以為我的水平只有這個樣子。”

戚瑯終於明白,閬上對於她,就像是覆讀高三的那一年,她不喜歡被人看輕。

只是這次“覆讀”,她不再是獨來獨往了。

“虞映,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戚瑯,你哥聽見你這麽說,又要笑你是我的小跟班了。”

“當跟班也挺好的,可以狐假虎威,還能作威作福。”

“我什麽時候帶你狐假虎威,作威作福了?”虞映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你不要亂造謠。”

“你帶我翻墻進養老院,裝家屬的時候,我心虛得不行,是跟著你我才敢的,這就是狐假虎威。你今天帶我吃喝玩兒樂,還做了足療,這不是作威作福是什麽?”戚瑯笑道。

“除了足療,其他都是要報賬的,是我沾你的光,笨蛋!”

虞映搖了搖頭,感受著涼風襲來,她本來以為這次來龍牙,會很別扭,沒想到因為戚瑯在,讓她有了更多的信心,也漸漸釋然開了。

戚家的醋廠,給了她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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