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4章 被堵在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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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有人巡防。”祁俊見婉喬往角門走去,不由拉了她一把,壓低聲音道。

“我知道,你去引開他們。”

祁俊:“……好吧。”

他貓著腰,慢慢往前,眼睛四處逡巡,想借著月色找個小石子驚動侍衛。

婉喬跟上來,在他背上點了下,聲音極低地道:“你是不是蠢?你回這裏,就光明正大進去跟他們說話,趁他們不註意,我就進去了。”

“我忘了和他們是一夥兒的,習慣小心了。”祁俊撓頭,不好意思地道。

“快去。”

婉喬側身,緊貼著靠門的墻壁躲起來。

祁俊清清嗓子,大步往裏走。

果然,裏面的侍衛見他回來,一口一個“祁哥”,叫得都很親熱。這個問“祁哥,你怎麽大半夜回來了”,那個問,“教頭怎麽樣了,有沒有天天以淚洗面”……

婉喬撇撇嘴,偷偷啐了一口,秦伯言才以淚洗面呢。

趁裏面說得熱鬧,她後退幾步,輕輕松松沖上了足有兩米多的墻頭,四下查看一番後,跳了進去。

千戶府的布防,是她和秦伯言一起研究的,也沒有改變。

所以,婉喬很快摸到了自己房間。

她不敢掌燈,但是好在是十三,月光透過窗紙,把屋裏照得能看清家具的擺放。

她摸到梳妝臺前,黑暗中努力睜大眼睛,發現桌上的一切陳設,和她走的時候一模一樣。只不過,她手一碰,就感覺到桌子上蒙著一層挺厚的塵土。

人走茶涼,她走以後,連個打掃屋子的人都沒有。

難道秦伯言厭惡她,連她住過的屋子都不屑於再來了麽?

不想了,愛咋咋,反正都一拍兩散了。

沒人動過也好,說明她的東西肯定還在。

婉喬打開首飾盒,把首飾取出來,果然在最下面找到了她的小玉鎖。

她裝到荷包中,正在把其他首飾重新裝回去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一慌,手忙腳亂地把首飾裝回去,把首飾盒推回原來位置。

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正向她屋裏走來。

婉喬想,不會這麽慘,她剛來就被發現了吧。

不過在秦伯言府裏,被抓住能怎麽樣?都是她親手帶出來的侍衛,撐死讓他們笑話她一頓罷了。

這樣想著,婉喬踩著梳妝臺,縱身一躍,手夠到房梁,一個挺身,躍坐到房梁之上。

“你先回去——”

聽到這個聲音,婉喬差點一頭摔下房梁。

是秦伯言!

他怎麽在府裏?

“秦哥,”衛衡苦哈哈的聲音響起,“你剛進門往她屋裏跑什麽?又沒人……好多事情,我都得跟你匯報,你不知道……”

原來是剛回來!婉喬只能埋怨自己,選的這個時間太好了,沒有早一分,沒有晚半秒,被他堵在屋裏,真真欲哭無淚。

可是,他回來了,來自己房間幹什麽!

“明天再說。”秦伯言聲音沙啞,帶著疲憊道。

衛衡嘆了口氣,兩個腳步聲漸行漸遠。

婉喬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了,她屏住呼吸,唯恐被發現。

被秦伯言發現,他還會對自己動手嗎?

呸,他敢!打不死他!

婉喬這樣想著,倒有些希望他發現自己,看到時候他目瞪狗呆的樣子!

秦伯言推門進來,腳步沈重而緩慢。

婉喬的心,忽而有些不明原因的酸澀。

他走到燭臺前,熟練地拿起旁邊的火折子吹了兩下,把蠟燭點上。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蒼老。

最觸動婉喬,讓她喉頭發緊的,是他的表情,明明沒有哭,卻有化不開的濃郁憂傷,那麽深沈。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移動得很慢很慢,仿佛屋裏每樣東西上都塗了膠水,黏住了他的目光一般。

最後,他走到炕邊,脫下靴子,坐到炕上,把她的枕頭和被子徐徐放下,粗糲的手異常溫柔地摸著海棠花開的被面。

他一開口,婉喬的淚水就下來了。

他喃喃自語:“喬妹,我回來了。”

婉喬覺得自己發出了哽咽聲,可是沈浸在自己情緒中的秦伯言沒有發現。

心中無數疑問盤旋,為什麽,為什麽……

秦伯言和衣躺下,緊緊抱住她的被子,又道:“喬妹,快了,蕭易已經死在我刀下,可惜被蕭長水跑了。但是我一定會親手替你殺了她……”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被子上只有一股塵土味,他卻覺得異常心安。

婉喬聽得雲裏霧裏,第一個名字聽清了,第二個就有些模糊。

但是她清清楚楚,千真萬確地聽他說,“替你殺了”!

為什麽要替她殺人?

盡管很想立刻跳下去問個明白,可是想到之前秦伯言決絕的舉止,她隱約覺得,事情一定是很嚴重,所以才會讓他那樣做。

如果眼前所見這一切,還不足以讓她相信他的深情,那這世上又有什麽值得相信的呢?

她心中壓抑許久,讓她暗無天日的烏雲,好像一下就消散了去。

雖然有不解,有困惑,可是她卻覺得,自己的心重新鮮活了起來。

在極短的時間內,她做出了決定,一定要查清楚這件事情——她也想過直接跳下去,可是她又明白,秦伯言既然決意隱瞞,就絕不會因為他三言兩語就告訴她。

她繼續斂聲屏氣地蹲著,貪戀地看著他的臉,看著燭光下,他眼角閃動的晶瑩……

心中不可能不動容,可是婉喬很快發現除了感動之外,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她要在房梁上蹲一夜麽?

要是打盹腿麻掉下來,摔個癱瘓可怎麽辦?

她正胡思亂想,頭腦中一團亂麻的時候,忽然見秦伯言坐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自說自道:“你隨身戴著的那只小兔子變形了,我去京城時,特意去了弘匯閣,找了一模一樣的。等你回來時候,看著是不是會高興?”

我高興個屁!我都被你瘆死了。

我只是被你攆走,又不是死了,用這麽叫魂嗎?

雖然這般吐槽著,但是婉喬心裏,喜悅卻像抑制不住的雨後春筍春筍,騰騰騰長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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