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1章 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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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自己忍不住質疑她。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婉喬就是婉喬,與蕭家無關;可是她背後那個印記,到底是如何來的?就算有人嫁禍於她,以她的身手,不可能渾然不覺。

無數的推論被建立,又被推翻……

還有一個秦伯言幾乎不敢想象的可能——如果她是蕭家後人,即使她是失憶,不管是當今聖上,還是齊王、寧王,都不會放過她,因為他們都姓楚,對於妄圖推翻大靖朝的人,同樣深惡痛絕,下手無情。

如果她是蕭家後人,如果她真的失憶,那她記起來的時候又該如何面對?

她對自己的感情,會不會生變?她會不會陷入艱難抉擇?

這些問題就像纏繞在水中的水草,拉住正在游泳的他,讓他幾乎要窒息。

可是對上婉喬,他還要言笑晏晏——因為他相信,至今為止,她還一無所知。

“祁俊,你來,你來。”

剛剛被衛衡換下的祁俊,剛進入自己院裏,就見婉喬蹲在他廊下在和他招手。

“教頭,你怎麽來了?”他快走幾步上前,又嫌棄道,“你這形象,也不怕秦大人嫌棄你!”

“去你的!”婉喬站起來,作勢踢他,隨即苦惱地問,“我是想問你,你看守的那人,果真就什麽沒交代?”

“我不知道。”祁俊老實道,“秦大人只讓我們守著,每次都是他自己進去。”

婉喬有些吃驚:“你和衛衡也不行?”

“廢話。”祁俊白了她一眼,“你不也不知道?要是能告訴我倆,早告訴你了。”

“也是。”婉喬點點頭,若有所思,嘟囔道,“什麽事情神神叨叨的,秦大人這段日子都瘦了。”

“是啊,我也覺得,秦大人有點愁眉不展。”

沒問出什麽,婉喬興致缺缺地跟他聊了兩句,就回廚房去幫忙了。

下午時候,常嬸想去街上買塊布料,婉喬決定跟著去。

府裏每個人都很忙,就她閑得快長蘑菇了。

“教頭,您不能出去。”

走到門口,兩個她帶出來的侍衛歉疚卻又堅決地道。

婉喬:“?”

“秦大人有令,您不可以出去。”

婉喬指著自己鼻尖,不確信地道:“你們聽清楚了,秦大人真說我不能出去?不是別人?”

“真是您。咱們兄弟輪流值守,就是不讓您出去。秦大人說,外面危險。”

婉喬氣沖沖地去找秦伯言——就算為她好,也不用囚禁她吧。

可是當她看到秦伯言趴在書桌上睡著後,那些火氣就好像瞬間降溫,不由拿起旁邊的薄被替他蓋上。

這些天,他也辛苦了。

秦伯言被她驚醒,擡起頭道:“喬妹,你來了。”

婉喬坐在旁邊,平心靜氣地問:“秦大人,你派人守著大門,不許我出去?”

秦伯言垂下眸子:“是,我怕你出去危險。”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婉喬努力壓制自己情緒,“可是不就是抓到那麽個人嗎?有必要風聲鶴唳麽?”

“我沒問清楚之前,怎樣謹慎都不為過。”秦伯言站起身來,“你要出去,我陪你。”

“我不是非出去不可,我只是覺得……覺得這事情沒這麽嚴重……”

“但是喬妹,涉及你,我不敢掉以輕心。”

婉喬無語,眨了眨眼睛,正色道:“秦大人,你這樣是不對的。就算該小心,也不能矯枉過正。難不成,咱們正常的日子都不過了嗎?”

“你再忍耐幾天。”

面對好言相勸,眼神中甚至有祈求的秦伯言,婉喬沒出息地點頭了。

幾日後,秦伯言日盼夜盼的加急回信,終於來了。

他早上收到信,看完後就去了刑房,同樣誰都沒被允許進去。

中午的時候他出來,面色平靜地對衛衡道:“人死了,找幾個人拖出去,焚屍再下葬。”

衛衡大驚:“死了?那可問出什麽了?”

秦伯言搖頭:“沒有。我一時失手,算了,以後也有機會。”

衛衡“哦”了一聲,下去找人。

秦伯言對婉喬也是如此說的。

婉喬還抱怨季恒安:“都說錦衣衛有的是法子,結果他這麽不靠譜,等了這麽多天,害咱們白白斷了一條線索。”

秦伯言道:“也是我失手,不怨他。”

“也不怨你。”婉喬忙替他開脫,“你又不是錦衣衛,他們那些人,做慣了刑訊逼供之事,下手分寸自然掌握得好,咱們哪裏行!”

秦伯言含笑看著她。

心粗的婉喬,沒察覺到他眼底的苦澀。

“今晚誰都不許打擾。”回到書房,秦伯言對門口的侍衛嚴令。

他在書房中,背靠著官帽椅,雙臂無力地搭在椅子邊上,盯著晃動的燭光,目光有些渙散。

錦衣衛就是錦衣衛。

季恒安的血腥法子,不過用到第三個,那人已經竹筒倒豆子,交代了幹凈。

而秦伯言,也不是失手殺了他。

他是故意的。

那人說出來的那些秘密,讓他五內俱焚,心痛難當。

那些秘密,他想了大半夜,下定決心,絕不讓婉喬知道。

她既然忘記了,那就不要再記起來,否則,她太痛苦了。

他舍不得。wap.zwwx.OrG

可是,他們的緣分,秦伯言看不到希望了。

他逮到這個人,因為自己之前從來無法想象的私心,動手除掉了他;他知道,他們原本已經因為婉喬的意外失憶而放棄了她,後來是無意中知道,她走進了自己心裏,才想重新利用她,來脅迫自己就範,成為他們的內應。

因為他,她不安全了。

如果當初沒有他的日久生情,婉喬可能現在和父母在一起,一輩子都是任婉喬。即使日子清苦,偶有苦惱,但總歸一家人其樂融融。

現在因為有了他,她重新進入那群人的視野中,陷入危險的境地。

如果他和她……斷了,是不是她,又可以重新做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女孩?

不,不可以。

這於他而言,是錐心泣血之痛!而她得知真相,也定然不會向那些人屈服!

她已經不是那個身負覆國重壓的亡國公主,現在,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是他的瑰寶。

若她知道真相,又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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