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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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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爆發

民國三十年十二月七日,日本帝國海軍偷襲美國,轟炸了夏威夷珍珠港戰艦和軍事目標,太平洋戰爭拉開帷幕。

十二月八日,美國正式對日宣戰。

十二月九日,中國對外宣布《中華民國政府對日宣戰布告》,正式對日宣戰。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報童念著中日戰爭、美日戰爭標題的號外,西華美電臺娛樂節目全線停止,不間斷的播報戰爭情況,學生上街游行,到處人心惶惶。

金玉慈面對□□和宋氏影業各自發來暫停一切文化宣傳活動的通知呆若木雞,她楞怔了一下午,心被撬空了,此時此刻外面亂的搞不清關系,她則連哭都沒有眼淚了。

“舒白,我又不守承諾了。”金玉慈黯然自語,除了頹廢就是更加的頹廢。說好了冬天她會趁著巡演團去英國時看他,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我輸了。”金玉慈躺在陽臺的躺椅上木訥的看著蒼灰的天空,對著空氣雙唇翕動,“舒白啊,我沒打過命運,它可真厲害,我輸慘了。”

心裏悶痛,又是這種感覺,高時衍死時、金禧兒死時、蕓姐秦爺死時、和蔣舒白分開時……都是這樣的痛。不敢想,不能想,洶湧的思念漲滿了胸腔,都太疼了,十倍百倍的疼,疼的她抑制不住的流下淚來。

門開了,盛南村走進來,站在她身後說:“我看見通知了,一切活動暫停,重開不知道什麽時候。”

“不用再兩遍三遍的通知我了,我已經要死了,你出去吧,我沒精力跟你鬥嘴。”

金玉慈離開陽臺,恍惚著倒在床上,她用被子蓋住腦袋,即便一遍遍的強迫自己不要想,打起精神來,可是沒用,痛苦排山倒海,她振作不起來,冬天怎麽這麽冷,怎麽就是伸展不了呢?

之後的幾天,金玉慈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是怎麽度過的一天又一天,盛逸軒和東方英從重慶打來電話時她有問必答,可是掛了電話她當即就忘了剛才說了些什麽;盛西樓最近在家,可是她每每和金玉慈說話,那邊都在出神,非得多叫她幾遍才能回過神來對話;金玉慈最近連思白善行都不去,有時在她房中一呆就是一整天,有時出去了,即便都走到善行門口了,她又離開,然後找個咖啡廳閑坐著,她不敢進那間掛著蔣舒白夢境油畫的辦公室,她在努力讓自己忘卻,然後重新出發。

“金玉慈,你到底要失魂落魄多久?”盛南村終於受不了了,他也很忙,但是回到家不是見不到金玉慈的人就是說話跟沒聽見一樣,他從沒見過這樣的金玉慈,這還哪是那個彪悍的女人?“電話就在書房,你打給他呀,像上次一樣,誰攔著你了?現在戰爭這個樣子,你去不了他會理解的。”

“他理解,他當然理解,這件事本就是我一廂情願。”金玉慈比誰都明白,可她就是看不開,“但我沒臉同他說話呀,我被命運當頭給了一巴掌,還哪有力氣去跟他解釋?你不懂,我也想不通,我都不知道怪誰,三年,我只有這一次機會。”金玉慈閉上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幾天,就差了幾天,怎麽那麽寸呢?”

盛南村實在難受:“金玉慈,我一直認為你是個大女人,呵!我高看你了,你也不能免俗,是個在男人面前脆弱不堪的小女子,患得患失,自怨自艾!”

“什麽大大小小的?”金玉慈自嘲,“你確實高看我了。”

盛南村搖頭,拉開門走了出去,原來女人的嘴再硬,私下其實會如此萎靡頹唐,他想到了那個人,當年她也是當面硬氣的不行,實際上呢?

三天後。

金玉慈今天不想出門,太冷了,她心煩,她捂著被子,聽到自己的房門被推開,不用看,盛南村進來了。

“你一定要去嗎?”盛南村的問話被被子隔著聽上去甕聲甕氣的。

金玉慈很煩很煩,聽到他的聲音都夠了,她賭氣般的在被子裏吼:“不去了!哪兒也不去!問什麽?計劃什麽?反正都沒用!”

“金玉慈,咱倆也是太熟了,你可真不把我當外人。”盛南村嘆了口氣,“不知道蔣舒白有沒有見過你這難看樣子,你保持好,就這樣,讓他好好看看,他愛的死去活來的母老虎有多醜!”

“你滾出……”突然,金玉慈停下怒火,掀開被子坐起來,問,“你什麽意思?”

“既然宣戰了,總統定會派各位高官出訪聯盟國,要支持、要增援、要錢。”

“所以呢?”

“宋家人被派去美國,孔家去蘇聯,父親去英國。”盛南村掏出一份文件,“我告訴父親我要帶你去。”

文件裏是報備人員表,金玉慈的名字赫然在列。

“盛南村,你……為什麽幫我?”突如其來的驚喜讓金玉慈全身灌滿了快樂,她呆呆的望著往常冤家一般的法定丈夫,“你不怕我的傳出什麽緋聞壞了盛家聲譽?你不嫌我出身不好?”

“害怕啊,嫌棄啊!”盛南村還是口不饒人,但他態度卻出奇的好,“這次出訪和電影界宣傳不同,實在都是正經事,時間安排的很緊,也總有人盯著,我已經盡力為你安排了兩個小時私密時間,父親不知道,總之去了英國你一切聽我的,不要多問,我自會讓你見到他。”

“南村……我……”

“你想謝我,但不好意思?哈!哈!哈!”盛南村叉腰大笑,又恢覆如初,“看著我形象是不是立馬偉岸起來了?別白癡了,我是看在蔣舒白對我有大恩的份上還他個人情,跟你一個區區戲子有什麽關系?”

盛南村的話越發難聽,可金玉慈卻覺著他此刻說出的每個字都是溫暖的,這種暖意註入身體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金玉慈一躍而起,開始認真快樂的準備衣服。

“南村,你忙去吧,行李我準備,保證什麽都不落。”

“行,這點兒小破事兒你做最合適,別忘了文件啊,丟了你拿命都賠不起。”盛南村打開門就走,臨出門前他回頭望了眼重新煥發活力的金玉慈,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思白善行,金玉慈風風火火的撞開辦公室的門,裏面的金容兒和沈方圓一臉震驚的看著她。

“你把門撞斷算了!”金容兒喊起來,“幹什麽?”

“玉,玉老板。”沈方圓捂著耳朵打招呼,“我來找容老板要個藏品的介紹。”

“啊,好。”金玉慈壓根聽不到沈方圓說什麽,她只是拉住金容兒,激動地說,“快去你家,幫我個忙!”

“你把人嚇死了!”金容兒還在抱怨,卻已經跟著金玉慈跑了出去,沈方圓楞楞的站在原地。

“你幹什麽?”金容兒剛打開家門,只見金玉慈到處翻箱倒櫃。

“把你紋繡的器具找出來。”金玉慈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像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樣,“你不是說我背上的傷交給你了嗎!”

“你要去見蔣舒白?”金容兒奇怪,“英國不也是冬天嗎,他看不到啊你遮什麽?難道你要……啊!”金容兒捂住嘴巴,驚問,“你要送上門去?”

“放屁!總之要你紋你就紋!蔣舒白的為人你還不知道嗎?什麽能瞞住他?小心為上。”

那夜,在金容兒的房間裏,金玉慈完成了人生中最具藝術效果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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