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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業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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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業女王

佩格·文根見過許許多多的地,卻沒見過如此平整幹凈的大面積地塊,一路坐在車上連連讚嘆,盛南村也很震驚,問:“這是國內鄉村?”

“你知道為了這個面子好看,我花了多少錢?”金玉慈斜睨盛南村,“原來肯定不是這樣的,但我八萬畝地如何突出優勢跟人家雙倍的面積爭?肯定是提前規劃好,該請大學教授測算用地就請,該收拾趕緊就收拾,該引水就引水,該除草栽樹就除草栽樹……唉!賬不能細算,太虧了,花了太多錢了,心疼。盛南村,你再給我拿不下來制造業之王的名頭,這筆賬我慢慢跟你算!”

“安心吧,你都把我震住了,佩格·文根算什麽?下車下車,你看宋老頭的表情,也驚了!”

果然,在前面幾輛已經停下的車旁,佩格·文根和宋紹文都看上去很是激動,即便他們刻意壓制著情緒,也能明顯看出來。

“真好呀!面水靠山,地有層次,基礎都打好了!”宋紹文感嘆,“難怪多地商會提起玉慈都誇你首屈一指,說你細心,你辦事是真細致!”

“宋伯伯過獎了,這件事還得文根先生有定論。”

佩格·文根看到現場已經一臉喜氣了,他甚至一把拿過秘書手裏的相機親自在山間地頭不斷的拍照,拍差不多了,終於說:“今晚膠卷就寄去各企業,給我一下午時間,我就能做好大致的規劃,不,不是我做的,是小盛太太已經做好的。”

“您這麽說我功夫就不算白費。”

龍羽戳戳伊娃,她趕忙對父親說:“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男人想不到的女人可以想到,玉姐姐做事很細很細。”

金玉慈害羞:“說不上細,只能算是補充,大人物做大事,我這種小女人只要把大盤子之間的縫隙銜接好,就已經很有成就感了。”

“可敬的‘小女人’!”宋紹文笑著問佩格·文根,“問老兄句不該問的話,這裏背山面水,比起那十五萬畝地,可有什麽說頭?”

“哈哈哈!沒說頭,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說,風水好!這裏風水很好!”

“老狐貍,誰也不得罪,都論起風水了。”盛南村趴在金玉慈耳邊輕聲笑言。

“記得,事成之後,墊的錢給我還回來,礦業銀行那我還得周轉一筆呢,不夠了。”

“小家子氣!給你!以後你就是中華制造業女王了,還跟我計較這點兒毛毛雨!”

“哪有女王,只有盛家為王。”

經過一周等待,佩格·文根收齊了制造商的電報,簽約順利進行,為了簽約,盛逸軒也從重慶趕到了上海,報紙上的經濟版面刊登著簽約現場的大幅照片,盛逸軒、宋紹文均在列,但作為穿針引線的盛南村卻連個人影都沒出現。

“奇怪,太奇怪了。”金玉慈舉著報紙問過來進行專訪的沈方圓,“我沒去,是不便在這些大男人當中出面,不能搶了盛家的風頭,但盛南村當時去哪兒了?”

“我還找他呢,可是他不見了,自你上次提醒我,我也找過很多報紙,我發現七年前他還隨盛先生一起合影見報,可這七年我留意過,他還真不曾出現在眾人面前,唯一一次躲不過去的就是你們的婚禮。”

“他為啥呢?”金玉慈想不通。

“玉老板,你什麽時候能回北平?”沈方圓告訴金玉慈,“這些日子大家不敢打擾你和小盛先生辦大事,現在塵埃落定,怕是你得回去一趟了。”

“孔家找事兒?還是陳家?”上次撬了陳家的徐鼎升,沒有交待怕是也不合適,金玉慈一直掛念著這件事。

“都有,但現在迫在眉睫的是汪狗。”

“誰?”

“大漢奸,南京偽政府那位。”

“上次還沒把他打怕嗎?”金玉慈實在有點佩服這幫漢奸的毅力了,“他們幹什麽了?”

“渾水摸魚,大鬧思白善行。”

“什麽?”

“你別著急,有容老板呢,幾次贗品都被她看出來把人攆了出去,但你才走了七天,贗品就出來了七件,容老板是人不是神,萬一哪天走了眼,思白善行還沒開始做計劃內的事呢,就砸了口碑,這才開業一周啊,天天都是因此鬧騰的,我來之前一直打點媒體壓住不讓往外報,可是人家有意找茬,按著壓著都不是長久之計。”

金玉慈在屋中來回踱了幾步,計上心來:“就是天天往新仙林打我都不會上心,可敢動思白善行,我看他是瞎了眼了!”

送走沈方圓,金玉慈不露聲色的陪著盛南村去赴宴,飯間她忙前忙後、端茶倒水很有一個小輩兒的樣子,宋紹文看到她心情大好,這小夫妻倆送錢上門,又讓他隱晦的壓了孔家一頭他心情實在爽利,便問還忙著的金玉慈:“侄媳婦,這次和文根先生簽了約,歐美廠商那邊別的不說,天價回扣相當於落袋為安了,畢竟我在此事中也算踏入一腳,你公公剛才說了得利分利的賬,我覺著很給我宋某人面子,可我還想聽聽你的看法。”

金玉慈心下一松,可算是入了大家的眼,終於有說話的機會了。她慢慢放下茶壺,說:“此事,還得分一份出去。”

“你是說,子淵那?”盛逸軒當即接下金玉慈想法,鼓勵她,“說說看。”

“贏要贏得起,才能讓輸的人輸的起。得勝者不能在輸家面前狂佞,才能讓輸家老老實實承認他輸了。”

“有意思。”宋紹文道,“接著說。”

“商場爭奪,不是為了結仇而是為了積攢更多利益,我們既然已經拿到了大頭,不如分一部分小利出去,大家族利益捆綁總比為了點兒錢成了仇家強,何況公公還在位,宋伯伯您也賦閑了一段時間,現在時勢不明朗,總統又信任您,把您請回去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兒,若是中間有人做了小人得不償失,總不能為了商業利益影響了您和公公的政治生命。”

“考慮的周全。”宋紹文倒是沒想過回歸政壇的事,但總統若真有這個想法,他也不願被人從中挑唆,“沒錯,這事兒就是我可以不願意,但不能被人害的做不成。”

盛逸軒趣味十足的問金玉慈:“分多少合適呢?又該怎麽分?子淵那也不是你想給他他就能接的。”

“第一筆回扣是白得的錢,又被文根先生拿走不少,這一筆定是不分的。第二筆是初期金屬加工廠的錢,這可以分,通過陳家,他們不是兩代礦業專家出身麽,他們靠近總統,總統靠近孔家,這金屬加工廠的油水直接就讓了,既給了陳家面子,又給了孔家利潤,這一頭咱們就認下。中期則是電力設備和化工行業,這方面您給誰,他們也不敢上手,不對路啊,行家裏手自是我們家,不分出去誰也拿不著我們話柄。後期則是運輸、管線成品設備,這些就宋伯伯您給個面子,和公公協作了,成品這東西還得靠國外,您二位一位在歐洲,一位在美國各自人面廣。至於中間有些牽線搭橋的利錢就給了孔家,當做吃飯喝酒錢,多少不算,就是個合作的意思,莫為小錢撕破臉才是關鍵。”

“哈哈哈哈!”宋紹文起先爽朗的笑出聲來。

“玉慈,你是第二個讓我改變對女人的看法的人。”盛逸軒笑道,“第一位是你婆婆,也是能人,但跟你不同。”

盛南村一語道破金玉慈:“慈慈這個人,最擅長制衡。”

制衡,金玉慈想起了尹守禮,這些高門貴族恐怕誰也想不到她的啟蒙之處居然是在一個鎮子裏的富戶內宅,沒有爭鬥就沒有制衡,四平八穩向來都是尹老爺的技術。

“至於能讓孔家怎麽接……”金玉慈笑了笑,想起了偽政府的大漢奸,她說,“我有辦法能讓孔家沒一句廢話把這錢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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