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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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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敗之地

盛南村的話讓金玉慈和陸十都楞怔住了,兩人相互對視,意識到他們想瞞住的事情在盛家人眼裏根本沒有秘密。陸十有些擔憂金玉慈,現在她要面對的不再是那些能力有上限的商人和普通官吏,而在耳熟能詳的超級世家眼中,要麽你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要麽你就不可能有秘密。

盛南村看他倆那樣兒,笑起來:“不會吧不會吧?你可蠢得可愛,這麽大的田產倒手你以為能瞞住誰?”

“知道瞞不住你,但沒想到我還沒捂熱乎你就聞著味兒來了,狗鼻子!”

如果擱平時,陸十定是要幫金玉慈的,可是現在局勢變了,面前兩個半熟悉半陌生的人很快就要成一家人,夫妻拌嘴他沒法插話,顯得沒眼色。

盛南村見陸十一直盯著他看,也好奇起來:“你倆到底什麽關系?你在太蒼不是有兩位夫人麽,大半夜的在這兒和她摟摟抱抱,有私情?”

“你給我閉嘴!”金玉慈喝道。

本來陸十不想攪擾事端,可是盛南村實在讓他放心不下,他問:“你快而立之年沒有娶過妻嗎?盛先生安排的是你婚姻大事,你完全沒有異議?玉慈美則美矣,但你真不介意她的身份?不是說你們這些豪門世家對姻親背景挑挑揀揀的嗎?”

“唉!”盛南村嘆口氣,“我今天來還真是多此一舉,被人堵這兒套我話。”

金玉慈皺眉:“你可以不說,陸十問這些我沒興趣。”

盛南村笑起來,對陸十說:“看到沒有,她的狀態和我一樣,不是我不挑,是我對她一樣沒興趣。但是她有用啊,又對我父親的脾氣,你可知有些人的氣質特別招老人家喜歡嗎?她就是。”

陸十悄悄對金玉慈耳語:“他,算了吧,不然你再想想,我怕你嫁給他每天生一萬遍氣。”

“範家女婿,我聽得見。”盛南村揮揮手,“你把我未婚妻抱完了就走吧,我倆之間你別摻和,再是交易利用她也快是我盛家的人了,給兄弟個面子,別當我面羞辱我。”

金玉慈簡直沒辦法忍受盛南村,拉住陸十從他身邊撞了出去,說:“我還沒答應,你別上趕著追來。”

“哦?連地都拿完了你還沒想通?”盛南村走到金玉慈身邊,放開陸十的手,自己一把摟住她,說,“父親不是個混人,所以才向你示好,其實你想嫁給別人也行,如果你自己也覺著其他東西比做我盛家人的身份更值錢那你隨便開口,說實話我求之不得,但你,舍得嗎?”

金玉慈沒出聲,盛南村是聰明人,尤其是個有能力從高處向下看的人,他很清楚,對於任何一個不甘平凡的人來說,當下這個選項以外的任何條件都是退而求其次。

“別以為你很了解我!”金玉慈撥開盛南村摟著自己的胳膊,這世上除了蔣舒白誰也不懂她。

金玉慈再次拉著陸十離開,兩人一路無言,直到回到南街宅邸,陸十才說:“如果真要嫁給他,你不能每天都吃了炮仗一樣啊。”

“我知道,但我只能在永安任性了不是嗎?”不過金玉慈可沒打算認輸,“我還沒找到治他的機會,等著吧,日子長著呢,總得教會他在我面前閉嘴!”

金玉慈通過上下聯合搗毀尹氏的“大作”很快在永安發酵,不止永安的報道,就連國內幾家大報社在經濟版面也刊登了數張尹家蓋了一半的鋪面和廠房,沒想到這件事竟在全國商界引起了軒然大波。

高躍安指著報紙上的各種學者評論罵:“老學究!酸腐!什麽叫蠅營狗茍?什麽叫狼狽為奸、沆瀣一氣?他們罵誰呢?”

“罵你我,罵商會,罵政府,真沒想到尹守禮過去做的那幾個避人耳目的善事讓他還積累了些口碑啊,這麽多同情他的。”

“沒有原則的同情弱者,是嫉妒,是毛病!”高躍安說,“當然,還不是看你是個女人好欺負嘛!”

“是啊,這世道,女人上位就是原罪。”金玉慈不是很在意這些報道,“看來我的喉舌得發揮點兒作用了,不然把盛家牽扯進去我和銀行之間的合作也就到期了。”

對於這件事高躍安十分佩服她:“玉老板,你來的時候我還想一個女人,開了個西洋場子就想撬動尹家?是我短視了,你哪是為了撬動尹家呀,你是要用尹家撬動銀行業啊!難怪趙家老六總說你前面做的不過是擺個龍門陣,還真是。”

“本來這世界只是有腦子和沒腦子的區分,誰知怎麽就非得區別男人和女人呢?話說,尹家最近有什麽動靜?你收九戶地的時候他們沒露出點兒什麽?”

“能有什麽動靜?尹家都被掏光了,不過萬畝地還是給他們留下了不少現金,九戶一分雖各沒落多少,但在高尹鎮依舊是響當當的大戶。”

“切!法幣而已,明年、後年、大後年,你看著吧,空有現錢沒有產業,通貨膨脹都得給他們淹死。”

高躍安一驚:“是啊!銀行有什麽消息?”

金玉慈笑道:“悄悄把法幣兌成金條銀元吧,咱們這個民國啊,很快買火柴都得用麻袋裝錢了。”

高躍安當即離開商會,他可得忙一陣子了,走在路上他暗自慶幸當初一門心思搶孩子所以沒和這個曾被他看不上眼的女戲子對著幹,才能讓他在如今大破大立的永安立於不敗之地。

給沈方圓打完一通電話,金玉慈無所事事的走在永安的街上,無所事事的找了一家咖啡廳坐下,無所事事的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忽然空寂襲來,原來寂寞是這樣的,身旁無人,心中無事,沒有父母家庭,在生養的家鄉居然連個退路都沒有。

金玉慈呆坐在窗邊,腦袋少有的放空,沒發現周圍的人正迅速離去,她是被瓷杯碎落的聲音驚醒過來的,此時咖啡廳裏連侍應都不見了,她旁邊的桌邊坐著尹守禮,和他身後的一群人。

“老爺?”金玉慈看到他身後的人腰裏別著槍,她前後打量了打量這幫人,笑起來,“您要殺我?”

尹守禮的臉色不好,一看就是生過了場大病,他眼裏已經沒有往日自信的光輝,他已經沒有心思爭鬥,只說:“最近養病,我回憶了很多過去,原來我可不這樣,老人家才愛回憶,唉!無雙,你可生生把我逼老了……但重新捋一遍之後我發現了一件事,你這丫頭壞得很,你過去是小騙子,現在是大騙子,你騙我,騙寒夏她娘,更騙了寒夏,你天生當戲子的料,用一副假慈悲毀了我和樂融融的家庭。”

“老爺,你到底是要殺我還是來和我談心的?”金玉慈瞄著周遭,咖啡廳內外的邊邊角角都聚著人,她被圍了個密實。

“我尹守禮從尹氏沒落一戶,一步步走到組長的位置,連列祖列宗的牌位都放在我家的祠堂裏,我這人性子是冷了些,但熱切的性子怎麽能從一族十戶脫穎而出?怎麽能將家族帶上永安巔峰?你不理解啊,你以為你正義,從古到今哪有正義使者得天下的?所以說,下人就是下人,奴役就是奴役,我被你騙慘了,居然信了你這麽個破落的童養媳!童養媳沒一個好東西!粗鄙!陰鷙!不要臉!”

金玉慈這才認真端詳尹守禮,他說這些話思維混亂,含混懵懂,他受了刺激傷了腦子嗎?

“老爺,你當我是誰?”

“你能是誰?許無雙!黃月丫!妖怪,都是吃人的妖怪!”

尹守禮第一次提起尹暖春的娘,這讓金玉慈吃驚,如果老爺是個清醒的人她還有機會逃脫,但老爺顯然昏了頭,他做什麽都不受控了啊!

“妖怪都得死,我掏空家底兒也得讓天王老子把你這生生世世輪回的妖孽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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