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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放過你,是你不給我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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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放過你,是你不給我機會

高躍安的車剛開到高府門口,就看見金玉慈靠在車上等在那裏,他沒法回避,因為金玉慈已經對他搖了搖手。

“玉老板,什麽風把你吹來了?尹老爺病了,選舉還得幾天,你不會是來拉票的吧?”

“我不用拉票。”金玉慈瞇起眼睛問高躍安,“大小滿呢?”

“我怎麽會知道?”

“難道那倆小孩兒真是你高家的種?高沐陽誰呀?那男女之事我聽了個一知半解。”

“我弟弟。”高躍安說,“尹家孩子回高尹鎮找去,關我什麽事兒?”

“你瞞我做什麽?那故事一講就知道大小滿的歸宿了,梁一一除了高家也沒處去了吧?我就是來確認一下那倆孩子誰家的,若真不是尹家的種我就不管了。”

高躍安判斷不清金玉慈所來何意,說她是尹家人吧,她可造了尹守禮的反,說她不為了尹家,為何又急匆匆找來要人?

金玉慈見他不出聲,說道:“別猜了,尹老爺是尹老爺,孩子是孩子,我們分得清,若孩子姓尹我們就得帶走養,怎麽說都是弟弟妹妹,若他們姓高……你對他們好點兒,孩子小,家裏突生變故又換了環境,難過著呢。”

金玉慈的話觸動了高躍安,他拉住金玉慈,道:“你這嫂子當的挺稱職,怎麽,對奪下尹家勢在必得了?別這麽看我,官司沒輸沒贏不代表你們放棄了,這也是我為什麽一定把大小滿接回來的原因。”

“你怕我虐待孩子?”金玉慈笑笑,“禍不及小兒,不至於。”

“既然說開了,那我也不瞞著,莫盈是個禍害,必須得除,不然大小滿回不來,她若不死必定靠要著大小滿進高家,那也絕不可能。”

“所以你把梁一一策反了?”

“不用策反,她本來就對莫盈有殺心,好好的姑娘學唱戲賺口飯錢,只因長得好看被莫克明送到尹守禮床上,他倒想挺好,在內宅給莫盈找個幫手,他以為是個人都貪財無度嗎?”

“於是二爺回來了,你倆覺著時機到了,在外讓二爺和他爹父子相殘,在內借尹暖春和尹平秋二人的嘴把真相說出來,莫克明進大獄幫不了莫盈,而莫盈又在梁一一的挑唆下與全尹家為敵,在我重創尹老爺時,你倆順手牽羊把孩子偷回來,反正他們爹娘都顧不得管他們,你們高家也好對兩個孩子使懷柔之計。”

“都對,再給你補充一點:莫盈當年想擠進高家,奈何我弟弟死的早沒成,她和尹守禮之間是奉子成婚,這才是我最恨她的,沐陽明明是被尹守禮害死的,她找誰不行非要入仇家的門,她死有餘辜。”

“等等,尹老爺和你弟弟不是把兄弟麽?”

“尹守禮沒接繼承尹家前他們的確拜過把子。”高躍安臉色陰沈,“但他繼承了尹家並且野心巨大,他為了擴展尹家產業不顧義氣不惜用下三濫的手段明搶暗奪,他換了我高家的食用原料吃死了人,又糾集刁民鬧事,沐陽在處理中被刁民用鋤頭砸死……這仇我與尹守禮不共戴天!”

“你怎麽知道莫盈懷了高沐陽的孩子?”

“我之前只知道沐陽喜歡莫家班的戲子,他還沒告訴家父家母就被尹守禮害死了,一直到去年初,莫克明在下馬鎮挪公款開私鋪被我發現,我本想利用他這事兒拿尹守禮一道,結果他為了求饒把這天大的真相告訴了我,其實他不知道這真相才讓我更生氣,莫盈那個臭不要臉的居然看尹家做大,勾搭了殺夫仇人,讓我高家孩子喚仇人為爹,你說她該死嗎?”

“所以……尹平秋的毒是梁一一下的?除了莫盈再沒有和尹平秋結仇的……論動機只有她了。”

高躍安不置可否,金玉慈輕嘆:“你弟弟的死,是個意外啊。”

“沒有尹守禮不顧道義暗算高家,沐陽怎麽會出這場意外?這賬必須算尹家名下。”

“你歹,梁一一毒,呵!她挺適合在你高家。”金玉慈上車,想了想對高躍安說,“大小滿被尹家慣得沒樣子,你好生教導他們,若要管教下手輕些,他們才是真正可憐的孩子。”

高躍安心下動容,由衷對金玉慈說:“玉老板至情至性,此事已了,高某承諾日後不會與您為敵。”

從醫院出來,金玉慈又驅車去了高尹鎮,到那裏時天已經將將黑了,為本就陰暗的尹家大宅平添噬人的孤寂。走進黑黢黢的內宅甬道,金玉慈不禁打了個寒顫,過去的夏天她常常帶著寒夏在這裏夏涼,可現在正溫暖如春怎麽這裏還和冬天一般冷徹刺骨?穿過花園連廊,草木枯了不少,內宅的人才走了幾天,連養花的氣息都消散殆盡了。

“二少奶奶,你怎麽在這兒?”良二從前廳趕來,“老爺起身了,在前堂等您。”

“良叔,尹家大廈將傾你想過自己的以後嗎?”金玉慈不忍,良二是看著自己長大的,幾十年沒離開過尹家,他會恨自己吧。

良二搖頭,上上下下認真端詳金玉慈,說:“我一見你就知道你是雙丫頭,叔和你位置不同,你問的那些叔沒想過,但叔只想說你走的好,你讓叔看到了另一種人生,和一輩子當奴役不同的人生,你能爭氣我心裏很高興。”

金玉慈流下淚來:“良叔,你是忠仆,我原以為你會恨我。”

“怎麽會?當年我就怕你被抓回來,宗族定會把你浸豬籠,我看你從六歲長到十八,怎忍心你死於非命?活到知天命的年紀我也明白了,只有我們做奴役的才被灌輸為了這個為了那個,其實上面的人,各個都只為自己。”

“良叔,你再忍忍,我定給你個好晚年,到那時你只需活好自己不用管別人。”

良二欠了欠身子,打開前院的門:“丫頭,叔就送你到這兒了。”

金玉慈擦幹眼淚,迎著坐在太師椅上的尹守禮走上前。

“獵戶的女兒,改不了盜獵的毛病,你來幹什麽?看看你的獵物怎麽樣了?”尹守禮臉色蒼白,可話音裏聲聲都是嘲諷。

“老爺,現在這局面你可滿意?”

“咳咳咳……滿意什麽滿意?你和尹寒夏都是白眼狼,我白養你們了!”

“到現在你還認為自己全是對的?”金玉慈無奈,“尹暖春的娘為人粗鄙卻野心勃勃,仗著你祖上急於要孫子強迫你與她圓房,你不敢反抗,因為這個童養媳是你祖父給你找的,你爹都在他面前活的戰戰兢兢,你更不敢違逆。但此事令你蒙羞,此後你便再對婚姻之事再也提不起興趣,但你為了要田家臂助,裝出一副偽善形象娶了田夫人,在田家老爺去世之際你甚至偷襲田家卷了人家一半家產,所以那時你大愛寒夏,你多開心啊,沒人比你更會利用女人了吧?至於高玲瓏和顧青,是你徹底掌管了尹氏一族,自由自在旁若無人娶了的,她倆對你言聽計從讓你一掃前恥,現在你不僅不會被女人侮辱,還能侮辱女人了!在她們倆身上你才找到了身為男人的快感,對嗎老爺?”

尹守禮五官扭曲,他痛恨曾經低級受辱的日子,他指著金玉慈問:“你,怎麽知道?”

“你以為你燒完了尹暖春他娘的東西?我可是從六歲開始逛遍了尹家每個角落的人啊!什麽米倉、井下、祠堂,有我沒受過罰的地方嗎?你討厭我童養媳的身份,在你發現我好利用之前你不也隨意就把我趕到井下,攆進米倉領罰嗎?但我是下人,主子想怎麽罰我都應該,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親生兒子當草芥!”

“這是我的家事,何時輪到你一個仆役指手畫腳?!”

金玉慈仰天長嘆:“老爺,你看看,我本想放過你,是你不給我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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