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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打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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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打七寸

一番鬧騰終於以尹平秋流血為結局止息了下來,陸十看的都有些楞怔了。眾人靜下來的時候,他嘆道:“熱鬧,尹家不愧大富之家,折騰的攤子都比別家大。”

尹守禮已經像被抽了靈魂,根本沒有再和人辨是非的力氣,他坐在那裏甚至想不通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尹寒夏於心不忍,對金玉慈說:“走吧,我餓了。”

“是啊,飯也沒吃成……公公,後天法院見。”

“等等!”尹守禮叫住他們,他誰也沒看,只是呆呆望著前方,問,“即便家被攪散了,你們還是不依不饒嗎?”

尹寒夏不知該怎麽回答,他頭也不回匆匆離開,金玉慈等他徹底離開後才對尹守禮說:“公公,我可比二爺了解你,別光說漂亮話,拿出點誠意來,至少先道個歉吧,都是一家人,老子做錯事給兒子低低頭不丟人。”

“你是許無雙,一定是。”尹守禮擡眼看她,笑了笑,“要論尹家裏裏外外,最得我真傳的竟是你。”

金玉慈靠在他身邊輕聲逼他:“寒夏對你留著情面呢,他只要一個公道,但我不同,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態超出預料讓寒夏心軟了,你不把那筆爛賬給我收回去我才不走!老爺,是你教我做生意和抓蛇一樣要打七寸,你怕是不知道你的七寸啊從來都只在這一方小院裏。”

“你有小聰明,只是在我家裏折騰,令人不齒。”

“不齒就不齒唄,也是你告訴我只要贏了就行。”金玉慈露出一個像少時那樣的純粹的笑容,“你現在特別想讓我栽個大跟頭吧?法子都想好了?呵,我就一間君寶行,你折騰吧,大不了賠給你就是。”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既是女子又是小人。”

“對呀,所以我還就不跟你堂堂正正鬥。”金玉慈此刻很是愉悅,“我根本不想給你機會,但寒夏心善還是讓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晚八點前我要是在報上看不到你的登報道歉或者對硬栽給我們的賬務處理聲明,後天的庭審你就瞧好吧。”

走出尹家,陸十和尹寒夏在車前等她,金玉慈說:“急什麽,前面有個點心鋪子,把飯先吃了,看熱鬧也挺費神,餓死了。”

陸十問她:“你是要等等裏面的人?”

“你們猜猜看,誰會來找咱們?”

尹寒夏自己往點心鋪走著,道:“除了出不來的,都得過一遍。”

三人在點心鋪坐定,金玉慈不管不顧的吃吃喝喝,倒是尹寒夏喝兩口茶就再沒胃口。

“你怎麽了?別告訴我你同情老爺。”

“他老了,是真的老了,過去的他哪能容忍這些?他現在沒精力去管什麽制衡,什麽平穩,他也很可憐,每個人都在算計他。”

金玉慈拍寒夏腦袋一下:“婦人之仁!唉……誰讓他是你親爹呢。但是接下來我們已經管不了了,尹家內宅徹底沒有了秘密,我們不用伸手尹家的船也得沈。”

陸十點頭:“是啊,不如抱著能帶走的跳船自救。”他指著門口說,“這不,想自救的人來了。”

沒想到第一個找來的居然會是高玲瓏。

“我以為怎麽都應該是尹暖春的,他可真是梁一一的好刀,借尹平秋的手把莫盈幹廢了。”金玉慈嘟囔著,沖高玲瓏揮揮手。

“老二……寒夏……”高玲瓏試探著招呼兩聲,見尹寒夏不理她,訕訕的坐下,吞吞吐吐說,“我自知沒臉來,但老二你能不能看在冬冬的份上放我一馬?”

“高姨娘,你不覺著你這話說得不要臉了嗎?”金玉慈見不得她,“二爺因你們受了多少罪你心裏沒數?你得了我娘最多東西,看來你沒少在二爺母子倆身上下功夫啊!”

“不是的!”高玲瓏畏畏縮縮站起來,局促,“老爺當時是要均分,可顧青那小蹄子私下來找我,她說她幫我給老爺說讓老爺把大房的都給我這個新‘大房’,然後讓我交給她一項權責。”

“是什麽?”想這三年顧青也就得了幾間糧鋪,金玉慈並沒太在意,懶懶的問了句。

高玲瓏四下看看,小心的說:“管理後廚。”

金玉慈心下一緊,問:“什麽時候的事兒?莫盈嫁來之後?”

高玲瓏點頭,一副你知我知的神情。

金玉慈慨嘆:“怪不得莫盈那樣的欲女除了大小滿就再也生不出一男半女,梁一一年紀輕輕也沒動靜,好無聊的內宅紛爭,總是這些低俗的糟爛事兒。”

“只有她們倆受害嗎?”這時,一直看著窗外的尹寒夏扭頭看向高玲瓏,“除了那些還有什麽?”

高玲瓏不敢出聲,她怯怯的看著滿眼肅殺的尹寒夏,害怕。

“難道……”金玉慈不敢想象,“夫人的失智癥也與你們有關?”

高玲瓏知道瞞不住了,幹脆全說了:“都是顧青那個騷蹄子的主意!她還為了撇清嫌疑專門誘導老爺把藥材鋪分別給了莫盈和暖春,誰出什麽事兒都不會先懷疑她!”

金玉慈已經氣的不知道該怎麽更生氣了,問:“你們做了什麽?”

“換了太太的藥……”高玲瓏聲音越來越小,斷斷續續。

“幫兇也是行兇,我娘沒惹過你們任何人,她也沒有短過你們任何人的錢物,你們為什麽要害她?我這個樣子又入不了老爺的眼,更不可能跟平秋、忍冬爭,你們為什麽不能放過我們母子?”尹寒夏不懂,卻又知道這麽算下去永遠也算不清,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了,再多說也沒有用,於是閉上嘴,又轉向窗外。

高玲瓏低下頭,能說什麽呢?她只是單純的害怕寒夏夫婦報覆她,至於是不是錯了,怎麽錯了她自己都搞不清。

“我雖是混眼子,但看得出來老爺忌憚你們,我也不敢再求什麽,我就是想試試和你們談個交換。”

“說說看。”金玉慈來了興趣。

“我是葉市鎮人,老爺能給我瀘水河的鋪面是因為瀘水下游就是葉市,這幾年老爺已經和鎮上談好了沿河道往鎮裏建廠的事情,當初老爺不願意把鋪子還你們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後來他突然變了想法說要還你鋪子,於是我去打聽,原來他在葉市的產業調整了,但調整成什麽我不關心,我只想說既然鋪子退回的名章用的還是我的,就算交接也是我和你們簽協議,只要鋪子在我手裏那我在葉市鎮還是有話語權的,那裏的開發不還得有我的簽字嗎?”

“可我對去鎮上建廠沒有興趣。”金玉慈搖頭,“你我之間談不到交換。”

“不不不,商會的事我還是聽說了的,你那個全版圖我看了,什麽在永安八鎮畫圈我不懂,但我清楚你們的目標是老爺和尹家,那葉市籌劃一旦落空,老爺那圈不就缺一塊子了嘛?”

“有趣。”金玉慈嘆一句,“你想要什麽?”

“一,放過我,放過忍冬和長梅,今後尹家任何事都與我們娘仨無關;二,我要裘皮廠和靠近淩水鎮的一千畝土地。”

“這……”

金玉慈還在沈吟,高玲瓏著急的說:“五百畝!你們若同意我就老老實實簽太太陪嫁的交接書!”

“那筆轉移過去的債你真不知道是誰搞得?”陸十加問一句。

“他們這是害我,我要是知道他們還能得逞嗎?以現在的狀況看,我猜是莫盈挑撥的老爺,她恨我!”

“行了。”尹寒夏依舊看著窗外,卻一錘定音,“隨便你吧,你要的我不搶便是。”

高玲瓏高興的什麽似的,喜笑顏開:“哎!好孩子,冬冬自小喜歡你,我兒子看人準沒錯!”

高玲瓏開開心心離開點心鋪,尹寒夏這才回過身對二人說:“我答應忍冬不動他娘。”

“高玲瓏沒心眼兒,但有腦子,她是個好娘,裘皮廠和陳家相關,那是給長梅傍身的,忍冬學農,她又要了地。”

陸十托著腮研究尹寒夏:“我是該罵你爛好人呢?還是該誇你有善心?她也參與害你和你娘了你都能一笑泯恩仇,你讓陸某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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