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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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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局

如果說尹寒夏的回歸足以震動尹家,那當他出現在法庭上時對所有在場的人來說絕對是一場劇烈的地震。

莫克明來應訴,莫盈坐在旁聽席裏,其他還有些三三兩兩旁聽的人,高躍安在原告席挑釁的看著莫克明,莫家兄妹不是傻子,他們知道高躍安能讓尹寒夏來打官司,這小子就絕對不是善茬,來自廣州的律師,原來是他!

簡單的貪財涉及了一部分界限不清的詐騙,對尹寒夏來說手到擒來,他在法庭中旁征博引,硬生生給莫克明安上了:詐騙、威逼、糾集□□和搶劫的罪責,一個經濟案打著打著就朝刑事案的方向去了。

“你血口噴人!”莫克明喊起來。他的狀師也根本想不到尹寒夏會打這麽狠,高躍安和莫克明同屬陜州商會,永安就這麽大,為了50斤冬蟲夏草大家族鬧翻臉他還頭一次見,莫克明的狀師啞口無言的瞪著尹寒夏,刑事案的辯詞他可沒準備啊。

尹寒夏的聲音毫無情緒:“我方提議並罪。”

“並你個球!你小子就是來報仇的!”莫克明又喊又跳。

“被告不自省卻藐視法庭,望法官大人考慮裁定加重,以儆效尤。”尹寒夏的話冷,眼神更冷。

莫盈身子顫抖著對身旁的丫頭耳語一聲,丫頭立馬跑了出去,尹寒夏看到,眼裏閃過一絲慌張,很快又壓了下去。

官司打完,莫克明被拘起來等待並罪二審,高躍安與尹寒夏握手,並說:“尹律師,我有個禮物送給你。”

尹寒夏滿腦子都是剛才跑出去的丫頭的背影,除了去找尹守禮還能幹嘛?他並沒深想高躍安口中的禮物會是什麽,只想趕緊離開這裏,雖然早想到了要面對,可這時候他後悔了,他想放棄。

但剛一踏出法院的大門,大片閃光燈晃了過來,他下意識擋住眼睛,這才看到法院門口擠著一堆記者,永安所有的報刊怕是都來了!

“你!”尹寒夏怒視高躍安,沒想到高躍安卻對記者們招著手,給記者們介紹現代法律的重要性和自廣州學成歸來的大律師尹家二少。

“這就是送你的禮物,你會最快速的成為永安名噪一時的大律師。”高躍安對尹寒夏耳語,“你爹萬萬想不到他最看不上的兒子將會成為刺向他最深的利刃。”

而這時,尹寒夏怔住了,他前方的樓梯下,尹守禮正站在那裏,一雙鷹眼淩厲的盯著他。

記者們看到尹守禮,鏡頭又都對準了他,高躍安則樂呵呵的走下臺階,抱拳給尹守禮做了個揖,說道:“尹會長,虎父無犬子,你們尹家終於生了個有出息的兒子,你們父子倆有過之而無不及,互相大義滅親,好家風啊!”

高躍安哈哈笑著鉆進車裏揚長而去,走之前不忘再補一句:“說到底孩子沒錯,你娶錯了人,讓外戚經營別說你那盤棋肯定不好下,這幫貪婪之徒能給你把棋盤都掀了!”

尹守禮被高躍安奚落,本就氣不打一處來,身邊記者們還一句一句記進采訪本裏,看著又拍照又記錄的那堆人,尹守禮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丟人,他聽到丫頭說尹寒夏正在和莫克明對簿公堂的時候還只是不可思議想來看看發生了什麽,可現在他的恥辱遍布周身,他一步步走上樓梯,眼睛一刻都沒離開過五年未見的兒子。

“啪!”

清脆的一巴掌落在尹寒夏臉上,打的他渾身寒涼,剛才父親帶著凜冽的威嚴走上來時尹寒夏恨不得立刻逃跑,但他卻只是楞楞的站在那裏,他的父親沒讓他動,他便不敢擅自走掉。

這一巴掌打的尹寒夏一個趔趄,向後倒了倒,但他撐住手杖不讓自己倒下去,這巴掌打碎了他和尹守禮最後一點兒父子情,他心裏恨起來,反而忘了害怕,他擡起剛剛還躲閃的眼睛,直視尹守禮。

“你為什麽回來?”尹守禮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冷酷和怒火,“丟人現眼!過去是,現在還是,尹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尹寒夏冷笑起來,他不再理尹守禮,反而沖著記者們高聲宣布:“我尹寒夏,此次來到永安是作為尹家大夫人田毓秀的法務代理人,接受田夫人的委托,向尹老爺提出離婚!”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記者們有相機的端著相機,拿本子的瘋狂記錄,放眼整個永安城,但凡提的上名號的誰家會夫妻離婚?富商豪紳和政客之家的婚姻可謂錢比金堅,離婚就是離掉了家產和名聲,小門小戶可離,對高門大戶來說離婚就是發癲!

“你說什麽?”尹守禮更震驚了,他以為寒夏最多就是幫著對手來攻擊他,沒想到他居然是帶著內宅是非回來的!

“我說,我娘要和你離婚!”尹寒夏正視父親,並說,“田家陪嫁一分不少的給我娘還回來!”

尹守禮暴怒而起,揚起一腳踢倒尹寒夏,拐杖甩出去老遠,尹寒夏趴在地上站不起來。一時間法院門口亂成一團,不嫌事兒大的記者更是一下接一下的按著相機,尹寒夏被人圍的水洩不通,尹守禮不僅沒有扶他起來,而是厲聲命令:“告訴他們,你剛才是胡說的!”

“我說的每字每句都是認真的!”尹寒夏靠在臺階上,對湧上來的記者大聲說,“尹家位列族譜的正室夫人田毓秀要和尹守禮離婚!”

尹守禮喪失理智絕情的揮起了拳,記者的鏡頭裏記錄了剛剛贏了官司的尹律師如何被親生父親重挫,如何無法躲避的屈辱,此時此刻的尹寒夏滿心只有恨。

“二哥!”尹忍冬不知為什麽跑來,他擋在尹寒夏身前,扶起他躲避著人群,更躲著尹守禮,“爹你住手吧!你真的老了!”

尹忍冬的話讓尹守禮停住了施暴的動作,他擡起手,尹忍冬卻將臉湊近他,說:“打吧,我比二哥受得住,讓我替他!”

記者實在太多了,尹守禮終是沒再下手,尹忍冬攙著尹寒夏上了黃包車快速離開,尹守禮看著兩個兒子的背影,他搞不清這兩個兒子什麽時候如此親近,更覺著眼前的狀況超出了他能承受的,他甚至恍惚反問自己,他是不是真的老了?

南街院子的西廂房裏,尹寒夏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他很沮喪,非常沮喪,明明對父親說出口了那些他曾想都不敢想的話,難道不應該大快人心嗎?可為什麽自己這麽憋屈?

尹忍冬不知該怎麽安慰他,只能對他說:“哥,別想了,爹那人就那樣。”

門外有汽車停下,金玉慈急急火火的跑進來,她看見寒夏臉上的傷,問:“誰幹的?莫克明還是莫盈?”

“是我爹。”尹忍冬不好意思的說。

“你爹?你爹知道莫克明的官司了?”金玉慈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莫盈去看庭審了,她看見寒夏才把你爹拉去的對不?”

“二哥在記者面前對爹說大娘要跟他離婚的事兒,於是我爹就……就……”

“還有記者?”金玉慈明白過來,不管記者是誰叫去的,他都是為了刺激尹守禮,引發父子反目,尹守禮不僅在莫克明的官司上吃了一癟,甚至報紙還會說尹家內宅混亂、家風奇差、傷風敗俗,又可以在商會彈劾一道,尹守禮會長的位置分分鐘就打水漂了!可是,金玉慈蹲下揉揉寒夏臉上紅腫的印記,看他胳膊磕傷的劃痕,一股難以名狀的心酸讓她喘不過氣來,寒夏太可憐了,為什麽無論怎樣做每次受傷害的都是他?

“我沒事。”尹寒夏放下金玉慈的手,“可以料到他的反應,我說了多麽大逆不道的話,只是你要重新想想接下來的事,我一沖動把之後的計劃說出來,你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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