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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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大事
“好，等你回來。”
掛了夏紅的電話，金玉慈趕往攝影場，她和萬重山約在那裏。
誰知一大早去就發現滿院子都是除主角外的宣傳海報，金玉慈笑道：“您是有意留個懸念？”
萬重山說：“知道你前一陣忙，但進度等不及，出個巧招。”
金玉慈翻了翻劇本，居然是一出苦情戲，她演賣身葬妹的流浪孤女，合上劇本，她說：“很慘，但足夠賺觀眾眼淚的，這個妹妹是誰，兩場戲不多但挺重要的，得是個機靈孩子。”
萬重山拍拍手，一個穿戴整潔的女孩兒走到金玉慈面前，乖巧的行禮，道：“玉老板萬安，我是絲雲。”
金玉慈看她眼熟，萬重山說：“他還有個弟弟，正在住院。”
“哦！是你！”金玉慈高興道，“好看的姑娘穿幹凈更好看，萬老板沒有食言。”
“我當然不會，絲雲，以後就跟著玉老板在沈夢吧，她怕你跟我學壞把你要走了。”見絲雲為難，萬重山又說，“你弟弟藥費不用擔心，我保證讓他治好了再出院，何況你出去打聽打聽玉老板是什麽人，光慈善工會捐出去的錢你一輩子都見不到，玉善人千金散盡眼都不眨一下，她虧待不了你。”
絲雲趕緊跪下磕頭：“絲雲謝過玉老板，謝過萬老板，也替錦澤謝過二位老板！”
“絲雲，錦澤，一聽就是讀過書的人取的名字，你們姐弟為何淪落至此？”金玉慈好奇問道，她想起了碧君，跟她時也不過十六歲，如今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人物了。
“爹娘被炮炸死了，家裏沒人了。”絲雲沒哭，但臉色暗淡，金玉慈不再問，而是拉過她摸了摸她瘦小的臉。
金玉慈轉臉對萬重山說：“萬老板好會挑演員，絲雲有生活經歷，兩場戲肯定沒問題。”
“玉老板滿意就好，絲雲，還不快謝謝玉老板提攜。”
絲雲又要跪下被金玉慈一把拉住：“記住，一雙膝蓋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人無需如此。還有，以後叫我姐姐便好。”
《孤女》正式開拍，萬重山每天都來，並不像個投資人。
“事必躬親，您不像投資人倒像制片人，若不是您錢多看不上這風水日曬的行當，肯定會成個名垂電影史的大制片。”
重頭戲拍完，金玉慈和萬重山聊天，他則眨眨眼，道：“我來是看美女的。”
想到陸十的叮嚀，金玉慈問他：“想必夢蝶的電影您更是一刻都舍不得離開吧？”
“嗯？”萬重山反問，“你對夢蝶感興趣？”
“沒人不感興趣吧，三年拍了二十部戲，又美又拼，突然不見了，不會累死了吧？要是跟你合作是這個結果那我還是守著我的小產業混個能吃飽就好了。”
“哈哈哈哈！小金子，你是年輕，腦子裏那些奇思怪想我可真跟不上。”萬重山對金玉慈神神秘秘的輕語，“夢蝶那樣的妙人豈能與普通人為伍？早已破繭成蝶奔向高枝飛了。”
“夢蝶姐姐好幸福，不像我這般命苦，被人拋棄還得苦哈哈拼命混溫飽。”
此話正中萬重山下懷，他問：“蔣舒白不回來了？”
“誰帶著女人出去還會回來？”
萬重山臉上難以抑制的掛上一抹放松的笑意，安慰道：“憑小金子你的本事，前途肯定比夢蝶好百倍。”
聽話聽音，金玉慈心下明了了。
“姐，沈記者來了。”絲雲把沈方圓帶了進來，他看見萬重山也不避諱，掏出一張報紙塞給金玉慈。
“福建橡膠廠被日本人占了！”沈方圓氣惱道，“郝經理是我朋友，他們正趕制一批部隊用車的輪胎，現在交不了胎，眼看軍備車輛就要掛空了。”
沈方圓的話吸引了廠裏人的註意，大家湊上來輪流看報紙頭版的內容，氣憤難當。而此時萬重山只盯著金玉慈，關註她的反應。
沈方圓問：“郝經理說他還有兩間舊廠房可以用，但是要交夠量肯定不行。”
“你想讓玉容橡膠幫忙？”金玉慈計算著，說，“我們這種中型企業主做民品，產量和能力都不及他們，可行嗎？”
“郝經理說了會派大學的方老師和他們技術人員來幫忙指導產線調整。”
“這就好！泰雲橡膠之前也做過防毒面罩這類的軍品，有一點兒交付驗收的經驗，他們能派人來最好。”金玉慈將賬房叫來，問，“你大概算一下，原料、運力、墊資時間，我們能承接多少。”
賬房在腦子中過了一遍，說：“咱們只能做兩成。”
“什麽？太少了吧？”沈方圓著急，“這些車是送往前線的，當年技術被國外壟斷，都是靠郝經理和方教授一點點研究才打破技術壁壘，好不容易我們用自己的輪胎了，現在送不到戰場上去！”
“你別急。”金玉慈勸過沈方圓，問賬房，“我剛才也估算了一下，從仙樂宮、酒行調資金過來，最大承載量可以達到一半。”
“我的祖宗，那是我們上上下下不吃不喝才能達到的標準，我剛才算的是大家都能有飯吃的標準。軍品是對國家重要，但他們回款太慢，光是墊資就能讓我們吃不起飯，咱不是大廠，損耗肯定也多，不敢冒險啊！”
“我不要薪水和分紅了。”
賬房瞪沈方圓：“沈主編，你高風亮節，你熱血仗義，但咱這些人都不要錢，底下幹活的得吃飯吧，行，把咱的錢砍了，滿打滿算只能加到十分之三，不能再多了。”
金玉慈來回踱步，南洋商會的錢都被她投在新建的明珠大飯店裏了，天津那邊暫時沒有可動的餘錢，慈善工會的錢每一筆捐贈都是記錄在案的大支出動不得，福安弄的古玩她早有新謀劃，兌的現金也已經出不來了。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金玉慈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這一天，“能貸款嗎？應個急就成。”
賬房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上海幾十家銀行，蓋樓蓋地搞金融，就是不給我們搞工業的貸款，別說十個點的低息，就算十六個點的高息也沒見他們給誰貸過！”
陷入僵局，可軍車的重要性又不言而喻，這時萬重山站起來，一只手摟住金玉慈的肩，說：“銀行也不是都不給貸款的，上面有人就行。”
金玉慈並未將肩膀從他手裏拿開，反而順勢貼上了他，說：“對啊！萬老板，你是師尊之家，肯定有的是辦法。”
“國家大事匹夫有責嘛。”萬重山對金玉慈說，“不過請人幫忙總得吃頓飯，小金子這次肯賞臉嗎？”
金玉慈毫不猶豫的把手搭在他手掌上，說：“那是自然，我來做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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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你回來。”
掛了夏紅的電話，金玉慈趕往攝影場，她和萬重山約在那裏。
誰知一大早去就發現滿院子都是除主角外的宣傳海報，金玉慈笑道：“您是有意留個懸念？”
萬重山說：“知道你前一陣忙，但進度等不及，出個巧招。”
金玉慈翻了翻劇本，居然是一出苦情戲，她演賣身葬妹的流浪孤女，合上劇本，她說：“很慘，但足夠賺觀眾眼淚的，這個妹妹是誰，兩場戲不多但挺重要的，得是個機靈孩子。”
萬重山拍拍手，一個穿戴整潔的女孩兒走到金玉慈面前，乖巧的行禮，道：“玉老板萬安，我是絲雲。”
金玉慈看她眼熟，萬重山說：“他還有個弟弟，正在住院。”
“哦！是你！”金玉慈高興道，“好看的姑娘穿幹凈更好看，萬老板沒有食言。”
“我當然不會，絲雲，以後就跟著玉老板在沈夢吧，她怕你跟我學壞把你要走了。”見絲雲為難，萬重山又說，“你弟弟藥費不用擔心，我保證讓他治好了再出院，何況你出去打聽打聽玉老板是什麽人，光慈善工會捐出去的錢你一輩子都見不到，玉善人千金散盡眼都不眨一下，她虧待不了你。”
絲雲趕緊跪下磕頭：“絲雲謝過玉老板，謝過萬老板，也替錦澤謝過二位老板！”
“絲雲，錦澤，一聽就是讀過書的人取的名字，你們姐弟為何淪落至此？”金玉慈好奇問道，她想起了碧君，跟她時也不過十六歲，如今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人物了。
“爹娘被炮炸死了，家裏沒人了。”絲雲沒哭，但臉色暗淡，金玉慈不再問，而是拉過她摸了摸她瘦小的臉。
金玉慈轉臉對萬重山說：“萬老板好會挑演員，絲雲有生活經歷，兩場戲肯定沒問題。”
“玉老板滿意就好，絲雲，還不快謝謝玉老板提攜。”
絲雲又要跪下被金玉慈一把拉住：“記住，一雙膝蓋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人無需如此。還有，以後叫我姐姐便好。”
《孤女》正式開拍，萬重山每天都來，並不像個投資人。
“事必躬親，您不像投資人倒像制片人，若不是您錢多看不上這風水日曬的行當，肯定會成個名垂電影史的大制片。”
重頭戲拍完，金玉慈和萬重山聊天，他則眨眨眼，道：“我來是看美女的。”
想到陸十的叮嚀，金玉慈問他：“想必夢蝶的電影您更是一刻都舍不得離開吧？”
“嗯？”萬重山反問，“你對夢蝶感興趣？”
“沒人不感興趣吧，三年拍了二十部戲，又美又拼，突然不見了，不會累死了吧？要是跟你合作是這個結果那我還是守著我的小產業混個能吃飽就好了。”
“哈哈哈哈！小金子，你是年輕，腦子裏那些奇思怪想我可真跟不上。”萬重山對金玉慈神神秘秘的輕語，“夢蝶那樣的妙人豈能與普通人為伍？早已破繭成蝶奔向高枝飛了。”
“夢蝶姐姐好幸福，不像我這般命苦，被人拋棄還得苦哈哈拼命混溫飽。”
此話正中萬重山下懷，他問：“蔣舒白不回來了？”
“誰帶著女人出去還會回來？”
萬重山臉上難以抑制的掛上一抹放松的笑意，安慰道：“憑小金子你的本事，前途肯定比夢蝶好百倍。”
聽話聽音，金玉慈心下明了了。
“姐，沈記者來了。”絲雲把沈方圓帶了進來，他看見萬重山也不避諱，掏出一張報紙塞給金玉慈。
“福建橡膠廠被日本人占了！”沈方圓氣惱道，“郝經理是我朋友，他們正趕制一批部隊用車的輪胎，現在交不了胎，眼看軍備車輛就要掛空了。”
沈方圓的話吸引了廠裏人的註意，大家湊上來輪流看報紙頭版的內容，氣憤難當。而此時萬重山只盯著金玉慈，關註她的反應。
沈方圓問：“郝經理說他還有兩間舊廠房可以用，但是要交夠量肯定不行。”
“你想讓玉容橡膠幫忙？”金玉慈計算著，說，“我們這種中型企業主做民品，產量和能力都不及他們，可行嗎？”
“郝經理說了會派大學的方老師和他們技術人員來幫忙指導產線調整。”
“這就好！泰雲橡膠之前也做過防毒面罩這類的軍品，有一點兒交付驗收的經驗，他們能派人來最好。”金玉慈將賬房叫來，問，“你大概算一下，原料、運力、墊資時間，我們能承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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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宗，那是我們上上下下不吃不喝才能達到的標準，我剛才算的是大家都能有飯吃的標準。軍品是對國家重要，但他們回款太慢，光是墊資就能讓我們吃不起飯，咱不是大廠，損耗肯定也多，不敢冒險啊！”
“我不要薪水和分紅了。”
賬房瞪沈方圓：“沈主編，你高風亮節，你熱血仗義，但咱這些人都不要錢，底下幹活的得吃飯吧，行，把咱的錢砍了，滿打滿算只能加到十分之三，不能再多了。”
金玉慈來回踱步，南洋商會的錢都被她投在新建的明珠大飯店裏了，天津那邊暫時沒有可動的餘錢，慈善工會的錢每一筆捐贈都是記錄在案的大支出動不得，福安弄的古玩她早有新謀劃，兌的現金也已經出不來了。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金玉慈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這一天，“能貸款嗎？應個急就成。”
賬房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上海幾十家銀行，蓋樓蓋地搞金融，就是不給我們搞工業的貸款，別說十個點的低息，就算十六個點的高息也沒見他們給誰貸過！”
陷入僵局，可軍車的重要性又不言而喻，這時萬重山站起來，一只手摟住金玉慈的肩，說：“銀行也不是都不給貸款的，上面有人就行。”
金玉慈並未將肩膀從他手裏拿開，反而順勢貼上了他，說：“對啊！萬老板，你是師尊之家，肯定有的是辦法。”
“國家大事匹夫有責嘛。”萬重山對金玉慈說，“不過請人幫忙總得吃頓飯，小金子這次肯賞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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