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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 我們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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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我們的以後

顏澤林睜眼時,周遭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嚴實。他緩慢立起身子,發現床上就他一個人,閉眼緩神後,下床。

被人鬧半天自己還睡著了,顏澤林估計那人又得拿這個笑自己了。

這一覺足足睡了兩小時。

醒來時天快黑了。

他出了臥室,客廳光線明亮。

“莊意平?”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人竟然在廚房呆著,竈臺面上擺滿了食材。

顏澤林驚訝,“你一直在忙嗎?”他心頭觸動,懊惱道,“我睡得太死了,你應該把我叫起來的。”

莊意平背對他,忙著搞排骨湯,聽到後面的人的話,扭過頭玩笑說道,“那你給我個安慰,親一下。”

他說完,還有模有樣地撅嘴,顏澤林笑著走過去,掂掂腳,對準唇角親上去。

“嘿嘿……”莊意平完美拿捏男朋友,意氣風發的樣子,仿佛幾個小時前淒慘兮兮維護面子的人不是他。

“我有什麽能幫忙的嗎?”

幾天時間,莊意平對廚房的熟悉程度遠超房子主人,他不好讓人真過來幫忙,又不能說不讓他來,開始思考有什麽活,手裏攪拌湯水的動作繼續未停。

鍋裏“咕嚕咕嚕”的冒泡水一個接一個,莊意平發出第一個指令。

“幫我拿個大碗可以嗎,用來盛湯。”

顏小助手完美完成。

“菜都備好了,你可以去把洗手池擦一擦嗎?”

顏澤林老實過去做任務。

這邊莊意平倒好湯,用手試了試瓷碗邊的溫度,確定在自己承受範圍之內,二話不說捧起大碗出了廚房,將這一碗湯放在餐桌上。

他輕松呼口氣。

就是熬湯耽誤了時間,接下來的菜都是炒的,很快就可以開餐。

即便是備好菜,兩人也在廚房呆了一個半小時才徹底弄好。

“自從讀了高中他們就沒怎麽讓我進廚房了,所以不敢就沒殺雞殺鴨了,怕弄不幹凈……”莊意平自記事起,每逢過年等大節日,雞鴨魚肉必定少不了,如今重大的除夕夜飯,少了兩樣不說,就連那碗紅燒魚都是訂外賣的。

顏澤林看出他的不滿意,摸兩下他的頭發,“整整六碗菜,還有個湯,你很厲害了。”

除了雞鴨,其他的菜食絲毫不遜色,光是看著便讓人垂涎欲滴。

兩人一一入座就餐。

沙發前的電視正在直播春晚,主持人的一字一句播音腔填補了那處空間的安靜。

“今晚八點有煙花秀,在市中心廣場,去看嗎?”

莊意平邊說,邊拿起身旁人的飯碗為他舀湯。

“八點……”

他看顏澤林猶豫了,想起往常這個時間段他們正在寫英語卷子,連忙苦道,“今晚除夕誒,就別寫試卷了吧。”

顏澤林起了逗一逗的心思,故作深沈,“嗯……”

莊意平知道高三難處,他斟酌一下,“實在不行,回來再寫?”

“逗你的,不寫就不寫吧。”

莊意平偏頭,留給對方一個意味悠長的眼神,“你學壞了。”

旁邊人自顧自地低頭吃菜,沒收到這抹視線,“近墨者黑。”

不知為何,莊意平談場戀愛越顯小孩子心性。二人吃完飯聚在洗水槽處理碗筷,顏澤林垂眸兢兢業業幹活,忽而臉頰一陣冰涼,他擡頭望向旁邊,是一張笑得開懷的臉。

“你幼不幼稚,洗碗就洗碗,玩什麽水。”顏澤林無奈道,雙手沾染了洗潔精,也不好碰臉,幹脆不管晾在那。

莊意平倒是彎手,用袖子處對濕了的臉部擦了擦,然後彎腰親了一口。

“莊意平!不幹凈!”

“???我不幹凈?”

顏澤林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脾氣,“我的臉不幹凈。你袖子剛剛吃飯蹭桌子上了,肯定有油,擦我臉上也會留點,你還張嘴過來親?”

莊意平滿不在意,“那又怎麽樣,口水都吃了……還怕這個?”

這人。

知道自己鬥嘴鬥不過他,顏澤林索性裝啞巴不再理睬旁邊的人。

一直持續到出門,他還是一言不發。

莊意平換好鞋,幹咳兩聲,走到正在系鞋帶的某人面前,若有其事地踩兩下地板。

顏澤林穿好鞋站直身體,迎面撞上一個胸膛:“……”

“別生氣啦,我錯了,我以後不回嘴了,你說什麽是什麽。”

他說完,悄悄地伸過去手,勾起顏澤林的一根手指,頗有一番放下姿態的樣。

本以為對方會有反應,過了一秒,兩秒,三秒……氣氛略有尷尬。

他要使出絕活了。

莊意平心裏默數三聲,擡腳向前,嘬了一口對方的唇,離開些距離,觀看男朋友反應。

顏澤林沒想到還有這出,突然被親,有點不知所措。他面部平靜,垂著眼,睫毛撲閃撲閃的樣子透露出內心的驚喜。

莊意平看出破綻,再接再厲,摁住他的脖頸,兩人嘴唇再次相貼。

舌頭的撩撥,唾液的交換,雙腿的發軟,每一樣感受都催促著戀人間的情動。

莊意平親人的技術比之前進步了不止一星半點,才不過三分鐘,顏澤林比往常都要早的繳械投降。

他推開面前的人,雙手依舊鎖在對方頸部,胸膛之間的空隙騰了出來,顏澤林微微喘氣,緩過神後,那張嘴又追趕上來。

不行了。

顏澤林扭頭避開,一個吻陰差陽錯的落在耳邊。

“煙花……”

他輕聲提醒。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說的就是他了。

莊意平惋惜嘆氣。

等他們趕到時,廣場上零零散散聚滿了人。

一片歡聲笑語。

是迎新的激動,是新一年的期盼。

有父母拿玩具逗小孩的闔家歡樂,有白發老人攜手相伴的惺惺相惜,亦有三五好友結伴而行的忘年之交———

“砰!”

五彩斑斕的煙花在黑夜炸開,引起眾人的歡呼。

高空巨大的聲響淹沒了底下的熙熙攘攘。

莊意平無暇欣賞耀眼的煙花,比起望不可及的天空,他的視線留戀在身旁。

兩人的手緊握著,久久沒有松開。

他們的牽手藏匿人海,無人窺探。

時間如白駒過隙,倏然而逝,除夕的歡樂已是幾月前的記憶。

厚重的棉襖早已褪下,取而代之的是輕薄的衣物。

教室內的風扇從早到晚沒停歇,悶熱的氣息遍布各個角落,室外的那棵廣玉蘭送走寒冬也迎來了花期。

距離高考還剩15天。

“怎麽樣怎麽樣,好看吧?”

莊意平挺直腰板,滿眼的期待,顏澤林面對他的眼神,十分配合,“好看死了。”

少年著白襯衫西裝褲於一身,衣擺塞進褲腰,又顯腿長又顯腰身。

聽到心裏想要的,莊意平的喜悅溢於言表,他不正經地扶住對面的人的腰,“之前在床上也沒發現你腰這麽細啊……”

顏澤林聞聲,也低了頭,“可能冬天吃胖了,瘦下來了……”

門外的劉童:“………”

“不是我說,你們就不能收斂點?”他無語出聲,“雖然剛剛寢室沒人……要是現在進來的不是我,聽到你們這對話不直接蹦上天。”

顏澤林不好意思笑笑。

莊意平臉皮厚度可佳,絲毫不受影響,“管他的,反正也快畢業了。”

劉童:“……”

他放棄拌嘴,“班主任看有些人還沒到齊要我回寢室通知,你們換好衣服趕緊去操場,我去隔壁寢室看看。”

莊意平提起置物架上的紙袋,裏面是兩人的校服。

他摟過身旁人的肩,“走吧,去操場。”

班主任竟也穿了一身的正裝,兩人趕到時同學正在與他嬉皮笑臉,他們進到隊伍,找到自己的位置。

莊意平慶幸自己和男朋友身高差距不大,位置剛好排在顏澤林的身後,分別是倒一和倒二,都在最外邊。

身後有人戳了自己的肩膀,顏澤林尋著動作向後瞟,“怎麽了?”

莊意平指著眼鏡,“你等下要摘嗎?”

顏澤林回答:“摘,等會拍照我右手拿,避開攝像頭。”

他了然點頭。

剩下的人陸陸續續趕到,都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他們在一邊的跑道外階梯處排隊伍,靜等操場中央的大喇叭念到班級名。

“高三七班!”

不遠處傳來呼喊。

班主任罕見地笑道,“走了!”

同學有秩序的離開原地,走向中央草坪。

他們的面前是一架專業的攝像機,攝影師頭頂戴著一個貝雷帽在背後調試,站了有一會,校領導、任課老師,學生全都確認無誤後,攝影師開始發話。

“來來來,都看鏡頭,看鏡頭!”

“第二排左數第三個女生的頭往左邊偏——誒對對對。”

“好了!聽我聲音,看鏡頭啊!”

“三、二、一,茄子!”

“哢嚓——”

一聲定局,青春落下帷幕。

微風悠然掠過發絲,帶著暖意,熾熱的初夏即將來臨,少年又將踏上新征程。

J大的開學典禮上了熱搜。

原因是校長下了心血,竟然準備了一排的彩色煙花,點燃的那一刻整片天空都染上顏色,場面可謂十分壯觀。

除此之外,還有學長學姐的精彩表演,校領導大展歌喉唱流行曲。

一時間不僅網上感嘆,新生也嘆為觀止。

為時一個小時的典禮告一段落。

臨近傍晚,顏澤林同室友往食堂趕。

三個室友在前方走,他腳步慢幾步走在後面,耳邊對著手機,正與人通話。

突然,面前驚現一個短發女生。

她紅著臉直視顏澤林,結結巴巴表明此行的目的,“你……你好…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顏澤林蹩眉,還未開口,電話裏響起一陣陣咳嗽聲。

他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然後禮貌拒絕,“不好意思,對象不允許。”

女生註意到他正在打電話,估計猜到了手機對面的人是他的女朋友,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打擾了。”

說完就趕緊離開。

前邊的室友發現他落後一大截,在叫他名字,顏澤林聽見,只好匆匆道,“我室友叫我,晚上再見。”

掛斷電話,他提步走去。

電話的另一頭,莊意平嘆氣。

這時一個男生走過來,豪氣地拍他的肩,“走了,吃飯去。”

“嗯。”

食堂人為滿患,連空調的制冷都抵擋不住人氣的熱鬧,吃頓飯出來額頭都蓋了層虛汗。

“那你這幾天在外面睡,軍訓再搬回來?”

一位室友詢問了解情況。

“嗯。後天軍訓我回宿舍住,軍訓完我再把行李搬完。”

另一個室友發出羨慕的語氣,“我也好想在外面住啊……”

顏澤林笑了笑,他在食堂門口與三人告別。

租的房子離學校沒多久,步行五分鐘就到了。

是樓層房。

他走到三樓,找到對應的房間號,拿出鑰匙插入鎖口。

門開了。

門內一只手伸出來將他迅速拉進去。

還未等顏澤林徹底反應過來,鋪天蓋地的吻使他半句話說不出。

………

顏澤林從未去過海邊下水游泳,今晚他體驗了一次。

海水很深,將他完全蓋住,整個人無法施展動作,水勢不平,有時深有時淺,陷在裏面。嘴也無法張開,一股窒息感迎面而來。

“莊意平!”

他喊叫,希望眼前的人救救他。

莊意平安慰地吻他的眼,吻去那一滴鹹淚。

他再次沈入海底。

顏澤林被翻了個身,他換個姿勢,想離開這片海域,沒想後面一股力量握住了他的腳踝,逃脫不得,背對著深海的力量。

慢慢的,他睡下。

一股又一股浪花在身上拍打,顏澤林一覺醒來,全身沒勁,浪花來勢洶洶,他被迫承受,人伏在海浪面,一上一下。

……

“莊……”

他的嗓子完全啞了。

通紅的眼尾被親了一下。

“寶貝,喝口水。”莊意平趴在床邊,手裏遞過去一個插著吸管的杯子。

顏澤林側過頭,乖乖地咬著吸管喝水。

莊意平伸手撫摸對方的頭發,“現在是早上六點,你再睡會。”

飲水過後,顏澤林總算舒服了些,他動了動身,挪出一個位子,“你也上來睡會。”

莊意平滿心歡喜上床,伸手摟過顏澤林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肩部,開始撒嬌,“想死你了。”

顏澤林:“才分開不到四個小時,你別太過分了。”

“J大的英語系和計算機系不在一塊,隔了那麽遠……”他拱了拱。

算了。

顏澤林退讓一步,“那……以後晚上隨你。”

“嘿嘿,”莊意平樂呵呵又親了他一口。

顏澤林難得打了一個哈欠,睡眼朦朧。

沒多久,便陷入睡眠。

睡夢中,似乎有手在他腰部按揉,腰間的酸痛感沒有之前強烈,顏澤林這一覺睡得很好。

床頭櫃的手機鬧鈴乍然響起,驚醒了他。

好在枕邊的人只是皺了下眉頭,並沒有睜眼。

顏澤林伸手勉勉強強夠到,他拿過來,順手關上,眼睛無意一瞥,楞住。

鬧鈴名稱標註,起來給寶貝做早餐。

心頭湧上無盡的甜蜜。

手機似乎感應到了人臉,被動解鎖。

顏澤林莫名想起來當初莊意平死拉著他將自己的人臉錄進去開鎖,反倒手機主人用密碼解鎖。

他看著屏幕壁紙笑出聲。

是一張他們的合照。

不知道莊意平怎麽拜托的班長,他們這張雪景照片的格式被處理成了豎式,剛好當壁紙。

屏幕裏的莊意平笑容明朗,好似前方萬難險阻都擋不了他。

顏澤林少見的溫柔神情出現在圖片裏。

他關上手機,放在枕頭一邊。

再睡一會。

室內,戀人溫存。

室外,烈日炎炎。

毒辣的陽光落在地面,偶爾一縷夏風拂過,卷走炎熱,只留短暫的清涼。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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