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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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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每個人處理負面情緒的方式大都不一樣,但是總結起來,大體分為兩類:一類是喧囂型,大都適用於外向型的人群,這類人常常會選擇一種包括哭泣、爭吵等的發洩方式,通過比較激烈的行為來釋放自己內心的憂傷、痛苦、難過。

而另一類的安靜型,適用於內向型的人群,這類人,往往不會輕易表達自己或者通過某種激烈的方式來發洩自己的情緒,以至於這一類人,往往會被人誤以為是沒有脾氣的類型。

然而真正了解這類人的人才會知道,這類人才是對負面情緒最為敏感的人群,他們常常會將所有得事情都藏在心中,既是不善於表達也是難以表達。

相比較第一類人,何言更像是第二類人的代表,雖然他心中幾多的難過、憂傷、落寞,可是選擇發洩的方式卻是有些匪夷所思,那就是走路。

不知不覺中,天色漸漸地陰沈了下來,何言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忽然被人攔住去路,擡頭一望,落在臉上的細雨卻抵不過眼中的那份涼意。

“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顧珩之壓抑住自己心中的怒氣,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何言皺著眉頭,看著顧珩之生氣的樣子,竟然難得有幾分膽量地回嘴道:“我不用你擔心。”

顧珩之因為何言的話,立刻皺起眉頭,可是低首看到那仰起的藏著些許委屈的小臉,還有些許泛紅的眼角,讓他心中本來的幾分生氣,一瞬間變成了嘆息。

“我知道你來過。”雖然心中仍舊有些氣惱,可是顧珩之心中明白,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在這段日子中緩和了許多,他不能讓一切前功盡棄,便努力耐心地解釋道。

只不過,柔軟安撫分語調並不是顧珩之日常的習慣,所以落在臨近耳中,倒是有了幾分“心虛”的味道。何言往顧珩之身前退開一步,確認了更為平等的姿勢,而後看著他:“你和邵小姐早就認識了,對不對?”

顧珩之因為何言的退步皺了皺眉,又因為他的問話有些明白,恐怕他是聽到了那些記者的閑言碎語:“是。”

“那你為什麽不娶她?”何言看著他,眼裏多了幾分平日裏難得的怒氣:“她喜歡你,你喜歡她,卻為何偏偏要讓我這個本來想要逃離顧家的人來陷入顧家這個漩渦?是不是因為你太喜歡她了,所以才舍不得她受半點委屈,你不信任自己,所以覺得她嫁給顧其桀會更幸福。而你則是為了她才娶了我,因為只有這樣大家都才會看到我這樣一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麻雀,也只會找我的麻煩,而誰也不會再把你和邵小姐的事情拿來說,誰也不會去為難邵小姐。”

何言本來以為自己會很難說出這樣的話,也想過自己這番話戳穿了顧珩之,他會表現出怎樣的惱羞成怒。或許,就因為這些話,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會徹底結束了,或許他就會用最後一點好心來放過他。

可是,無論如何,何言都沒有想到顧珩之是這樣的表現,他既沒有生氣,也沒有惱怒,反而是帶著幾分笑意地看著他。

何言張了張嘴,莫名覺得此刻的狀態讓他想要“興師問罪”的氣勢大減。

正好原本霏霏的細雨,此時變得斷斷續續起來,預料著不久也將會是一張不小的風雨。

“下雨了。”顧珩之先是嘆了一口氣,而後拉住又垂下頭的何言的手,哄道:“回家吧。”

何言咬著嘴唇,雖然任由顧珩之拉住自己的手,卻倔強的說了一聲:“我不想回去。”

而顧珩之看著眼前儼然生悶氣的小孩子一般的何言,心中倒是有幾分笑意,知道他的性子是既柔軟又倔強,也就只好繼續問道:“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有誰告訴你的?”

何言不出聲,只是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而顧珩之見何言不說話,大約也就猜到這頗為用心的故事是他自己的聯想。如此,倒是更不知道是好氣還是好笑。

“我對別人從來沒有這種處事的耐心,同樣也不需要為了達到一個目的而如此婉轉曲折。”

顧珩之看著何言,認真地說道:“我的確是很早就認識了邵如晴,可是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不喜歡她。以前她是我的學妹,將來或許會是我的嫂子,除了這兩個的身份,我沒有任何興趣和她有什麽其他的瓜葛。”

何言一楞,不知道怎麽接下去,卻只聽到顧珩之繼續道:“我知道你很生氣,可是如果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那是不是太狠心了?而如果你能夠聽我的解釋,那麽我們又何須劍拔弩張?”

何言皺了皺眉,還沒有來得及思考是相信還是不相信顧珩之的話,就已經被他接下來的兩句話給說出了幾分歉疚感。雖然他的確是看到他和邵如晴親密的樣子,可是他似乎也的確是妄自就下了判斷,沒有想過要聽他的解釋。

而顧珩之看著有些遲疑的何言,知道自己方才的話必定是打動了他,便繼續道:“我們既然是伴侶了,那麽就要學會相互信任。”

“我。”何言因為顧珩之的話,心中的愧疚之意更甚。

“這段婚姻,既然你認真,我自然也會認真。”

何言心中一頓,看著顧珩之註視著他的眼神,眉宇之間的堅毅莫名地讓他的話增添了好些決心,也讓他不由得一動。

如果他們兩個都認真,那麽這段婚姻便該是認真的。

被顧珩之牽上車之後,窗外的雨便下得越來越大,何言看著在車窗上滑落的雨珠子,倒是有幾分慶幸:若不是他來了,恐怕他今天會變成一只落湯雞。

這時,何言也有了幾分好奇,他如果生氣了,便是的確喜歡一個人到處走走,所以這次也是。可是也正是因為生氣了,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要走到哪裏、走到什麽時候,所以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地方。

那麽顧珩之是怎麽會知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你以前在顧家,每次受了委屈就喜歡一個人到處走,常常還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顧珩之說道:“所以我知道你大約就在附近。”

何言有些驚訝,他以為他的這個習慣在顧家只有顧南煜知道,沒想到他也知道。

“哦。”何言低低地應了一聲,可是心中卻莫名多了幾分暖意:“我以為這只有顧南煜知道,以前我找不到路的時候,總是他來找到我。”

顧珩之自然知道他和顧南煜之間的些許故事,可是因為這個名字的出現,還是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角,說道:“既然你現在是我的伴侶,那麽這樣的事情就應該我來做。”

何言知道顧南煜在顧珩之面前略微有幾分禁忌的味道,想著今日已經誤會了他,倒也不再和他爭辯,只是不再說起以前的事情。

“其實我熟悉顧家每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因為我小的時候大約也和你才來顧家的時候一樣,不喜歡顧家的任何一個人。”就在何言沈默的時候,顧珩之卻忽然道。

何言自然知道顧珩之的身世,所以也就明白一個沒有母親在身邊的孩子很難擁有一個幸福的童年,何況是在顧家。

“所以何言,我和你並不是遙不可及,相反我們之間應當是一類人。”顧珩之緩緩地說道:“我們都不喜歡顧家。”

何言一楞,這是她第二次聽到他說“不喜歡顧家”,由此可見,他小時候在顧家或許比她還要辛苦。

想到這,何言的心中漸漸地柔軟起來:“因為你,我可以試著喜歡顧家。如果我們都無法掙脫顧家,那麽我想你也試著喜歡它。”

顧珩之微微一笑,知道這是何言做出的最大的妥協。可是他想要說的卻不是這一點:“我知道你會努力,可是我更希望不是對顧家,而是對我。何言,我懂你,所以我在等你懂我。”

何言一怔,立刻因為顧珩之的話而想到上次他發給他的短信,他這是在告訴他,他比他所以為的更懂他。他懂得他生氣之後的習慣,懂得如何安撫他,懂得他對顧家的情緒,懂得他的柔軟。所以他在懂他,而他也應該要懂他。

可是他今天卻懷疑了他,他也常常將他當做了自己所不喜歡的顧家的一員,盡管他其實比起顧映雪和顧其桀等來說,已經足夠好了。可是,他還是沒有學會怎麽懂他。

而如果他沒有記錯,在這句話之後,是“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他是在提醒他這樣一個古老而神聖的諾言,又或者是他許給他,也希望他能夠給他回應的諾言。

不得不說,顧珩之這番話的確是有幾分深厚的意味,而何言也讀懂了這其中的深情。

“對不起。”何言沈默了片刻,輕聲地說道:“這次是我太會胡思亂想了。”

顧珩之聞言,輕輕一笑,卻並非是嘲笑和責備的意思,只是將車停靠在路邊,然後看著何言道:“其實我生氣的不是你胡思亂想這件事情。”

何言沈默著,看著顧珩之,不明白他的話。

“如果你心中真的沒有我,你不會因為我和邵如晴一起,就這麽大的反應。”顧珩之看著他笑笑:“其實,我應該高興才對。”

何言聞言一低頭,因為顧珩之的話立馬紅了臉。其實細細想來,他也有些恍然大悟,如果他真的對顧珩之沒有半分的心思,便是何必管他和誰在一起。

原來,不知不覺中,他也陷入了這場本不是心甘情願的愛情之中。

“只不過,以後不管你怎麽生氣,都一定不能不接我的電話。”顧珩之本來是無比認真地想要與何言立下這個約定,可是凝視著被燒成火燒雲的人,不自覺卻是有些心神蕩漾了:“否則,我就罰你?”

“怎麽罰?”何言有些好奇,擡頭卻正好撞上顧珩之熾熱的眼神。

於是,顧珩之一邊用左手解開安全帶,一邊用右手將何言困在座位之中,而後俯身覆到他的面前,笑聲中開始帶著幾分糜艷的味道:“比如,這樣。”說完,顧珩之俯身落到何言的唇上。

何言只是覺得自己的腦袋忽然變得暈乎乎的,唇上的濕意讓她不由得有些膽怯,可是還容不得她瑟縮,一個極為靈巧的物體就撬開了她緊閉的牙齒。

於是,本就羞澀難當的何言被迫地墜入一場極為誇張又狂歡的盛宴之中。

雖然這並不是兩人第一次接吻,但是卻絕對是顧珩之最為盡興又最為痛苦的一次。

以往,他們之間的關系因為何言的性子便是長期處於不溫不火、令人著急的狀態,以至於除了強吻便是蜻蜓點水,哪一次都不是雙方至少不是何言情願的結果。

於是乎,就算顧珩之有滔天的本事也是無法將何言拖入這般失控的狀態,何況每一次,他也要顧忌著他的情緒,自然也是難以盡興。

而這次,他來勢洶洶,而他大約也是動了心加上幾分歉疚,便是默默地承受了他的一切情緒。只不過這般盡興,卻是又讓顧珩之覺得難過,只因為上面盡興了,下面卻又難過了。於是在釀成更大的慘禍之時,顧珩之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從這場誘惑非凡的盛宴中抽身出來。

“阿言,我有些希望你下次不接我的電話了。”顧珩之抵住還在瞇著眼有些迷蒙地喘氣的何言:“這樣,我就有了正當的理由來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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