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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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午後的陽光細細碎碎地撒入頗有些格調的書店，實木的桌上，描繪著北歐鳶尾花的骨瓷杯中飄散起裊裊的咖啡香氣。
纖細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杯耳，然後輕輕地托了托底，一口濃香淳郁的咖啡就從櫻桃般的紅唇中劃入胃裏，有些暖暖地，也有些撩人。
何言放下杯子，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估摸著梁知微大概還有一段時間才會來，便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架上。
“這家”書店一直都是何言的心頭好，不僅是因為寂靜優雅的氛圍，同樣也是因為這裏的書比之一些尋常的書店還更多幾分格調。
店主似乎是為極為有品位的人，也是極為具有文化精神的人，所以“這家”的書不僅有許多名著的原文書，也有許多傳統書籍的好的版本。
許多人讀書都在一個“讀”字，大多都將書作為其閑暇時的打發，或者帶著極度的功利性去從其中獲得自己所需求的知識。
然而真正對書是摯愛的人，卻是不僅僅是讀書，更是愛書。因此就會像是欣賞藝術品一般地享受每一本書帶給她的精神上的滿足，不僅僅是知識上的、時間上的，更是一種美感。
所以從古到今的大家，愛書都極為註重書的版本，就如同中文系的學生入門第一課，或者說想要成為一個優秀的中文人，那麽就要學會怎樣讀好的版本。
放在如今，便是外文書註重原文，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讀出著作者寫這本書時的第一思想，而不需要因為譯作者的再次加工而喪失許多的味道。
而中文書特別是許多的古典名著，更要註重好的版本，因為長時間的流傳過程中，不好的版本就極為容易陷入虛無的故事中，難以體會到作者的真正精髓。
因此，對於何言這般算是愛書的人來說，“這家”書店簡直是滿足了他許多的心願，也因此他幾乎每月都會抽空過來，喝喝咖啡，看看書，日子久了，倒是也對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書店店主有了幾分興趣。
何言想著要等梁知微，所以沒有多少心思讀一本全新的書，便順手拿起了《長腿叔叔》的原文版，準備重溫一下這個充滿夢幻和少女情懷的故事，剛好也足夠簡短和輕松。
“真的是你，何言？”
何言聞言一擡頭，竟然是十分熟悉的面孔，他笑了笑，看著圍著“這家”書店腰裙的沈斯衍微一楞：“沈先生，你這是？”
“哦。”沈斯衍低頭審視了一番自己的打扮，不好意思地一笑：“閑來無事，我就來幫幫忙。”
說完，他又看了看書店四周，臉上浮現出幾分極為柔軟的笑意：“書店是我妹妹開的，現在由我來打理，我平時因為工作又時常不大得空，所以只能偶爾來看看。”
“原來如此。”何言笑了笑，然後又道：“那沈先生的妹妹一定是個愛書且懂書之人，我看這裏的書和一般的書店不大一樣，不管是版本還是作者，都看得出是令妹細心挑選的結果。”
“她的確是很喜歡書的一個人，所以的確是為這家書店花了不少心思。”沈斯衍說道，話語之中倒是讓何言察覺得出兄妹二人的感情必定不錯。
何言微微地一笑：“剛好我有好幾本書想要買，不過在國內好像極少，不知道能不能拜托令妹下次去采購的時候幫我留意一下。”
“這……”沈斯衍因為何言的話，微微地斂了斂嘴角的笑意，微一沈默。
何言一頓，以為是自己的話讓他難為了，便道：“或者，我能不能見見她，我自己和她說。本來我對“這家”書店的店主就一直很好奇，還想著哪天有緣能和她好好聊聊。”
“如果她還在，肯定會願意和你見見面、聊聊天，你們也一定會成為好朋友。”沈斯衍嘆了一口氣，第一次在溫和的臉龐上流露出幾分憂傷，雖然淡淡得如同一面薄霧，可是風一吹，就留下越多惹人的剔透。
何言這才恍然自己是說錯了話，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妹妹她……”
沈斯衍安撫地朝何言笑了笑：“沒關系。”
而後，他又道：“不過你想要的書可以列個書單給我，下次如果我得空去國外，也可以幫你看看。”
“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何言有些猶豫，本來是想著順便的事情，如今卻是讓沈斯衍特別去做，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系，本來我接手下書店，也養成了常常去別的書店看看的習慣。”沈斯衍只是笑了笑。
何言這才點了點頭，而後拿著《長腿叔叔》 回到座位上，從筆記本下裁下一頁，將自己想要的書一筆一劃地認真寫上。
寫完以後，何言將書單遞給沈斯衍：“有勞何先生了。”
沈斯衍微微一笑，接過書單，看著雪白的紙上那極為娟秀清麗的字，倒是心中不由感嘆：果然是字如其人。
再看看他列下的書，雖然大多都是文學方面的，可是也涉獵哲學、美學等，而特意在句末加上的有勞二字，讓沈斯衍的嘴角微微上揚。
“其實你不必對我如此客氣。”沈斯衍將書單壓在手下，看著何言笑道：“就算我妹妹還在，她一定也願意幫你這個忙。”
“你妹妹一定是個很漂亮善良的女孩子。”何言笑笑道。
沈斯衍也含笑點了點頭：“不過她也有些小任性，以前……”
“阿言！”
梁知微雖然遠遠地看到了何言，可是卻不知道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是誰，結果沈斯衍一轉過身來，她就忍不住驚訝道：“沈先生，你怎麽會在這？”
何言站起身，一把拉過梁知微對她道：“你小聲點。”然後看了看周圍因為方才梁知微的聲音而吸引而來的目光，頗有些抱歉，然後才拉著梁知微坐下。
“這是沈先生妹妹的書店，現在由他經手，所以他偶爾會來幫忙。”
“原來是這樣。”聽完何言的話，梁知微才明白沈斯衍為什麽這麽打扮
“那你們先聊，我去忙了。”
沈斯衍看了看何言和梁知微，大約知道這是她們女孩子家的休息時間，倒也不好意思多待，就起身離開道。
而梁知微看著沈斯衍離開的背影，這才小聲地問何言：“你們這麽巧遇到，還是你知道這是沈斯衍的書店？”
“當然是巧合。”何言立刻說道。
“這麽巧？”梁知微懷疑地瞇了瞇眼，可是又想著何言大約也不是那麽主動的性子，倒也信了。
不過，因為她知道何言的性取向，便最愛亂點鴛鴦譜，就說道：“不過，雖然是巧合，也說明是緣分。你看你剛好喜歡看書，這沈斯衍又剛好有家書店，你們兩個如果在一起，話題肯定不會少。而且我看沈斯衍是個不錯的男人，跟以前的那個渣男比起來，只是過之而無不及，你真的就不想考慮一下？”
“你呀，就不必為我操心了。”何言好笑地看著梁知微說道：“你怎麽知道沈先生就不喜歡女孩子？其實，我覺得沈先生這麽優秀，你才應該考慮一下。你現在不也是一個人，而且還老是一個人。”
如果是在以前，或許他的確是會很容易喜歡上沈斯衍，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能在沈斯衍的身上看到路卓遠的影子，而既然遇到並且因為路卓遠而心動過，那麽他也沒有再想過去重溫那種故事的後遺癥。
其實在何言看來，梁知微倒是比他更需要一個男朋友。相比較何言的感情中以前有某某，現在有顧珩之來說，梁知微倒算得上一片空白。
以前他也遇到過一些對梁知微有意思的男人，當中也不乏極為優秀的，可是梁知微卻是從來沒有戀愛過，哪怕他看起來老是經歷十足，理論滿滿的樣子。
“我可不想浪費時間在談戀愛上，因為我十歲那年就已經明白男生的話是最不可信的，所以，我現在的目標是努力賺錢，然後孤獨終老。”梁知微倒是一臉灑脫的樣子，最後還嘿嘿地笑了笑。
何言也因為他的話噗嗤一笑，不過笑完，又多少有些心疼。
關於梁知微那個十歲的戀愛故事，他也是記得一些的。
梁知微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和她一起長大的還有一個小男孩。那個男孩對小時候的梁知微很好，所以他們兩人就一起約好要不然一起被領養，要不然就一起長大了守護孤兒院。只是沒想到，後來那個男孩拋下梁知微被一個領養家庭帶走了。
所以何言大約能夠明白梁知微心中對於這件事情應該是十分傷心的，一個本來就無父無母的孩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卻又被拋棄。
哪怕梁知微常常大大咧咧、活潑開朗，可是何言明白她也是一個很有心的女孩子，有心就意味著她也會有自己的心事。
“其實我爸媽去世以後，我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是和外婆住在一起的。那個時候，雇主家的孩子常常對我做些很惡劣的惡作劇。”何言微微地喝了一口茶，然後又緩緩說道：“所以我一直很不喜歡我外婆雇主家的孩子，不管是對我惡作劇的，還是其實並沒有欺負我的，我都很不喜歡，一心只想離開那裏。”
梁知微靜靜地看著何言，心中因為她的話，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雖然之前梁知微對何言有幾分了解，可是當她知道何言的父母是因為車禍去世的以後，就從來不多追問她的過去，害怕自己的話會讓她想起什麽不愉快。
而這一次倒是她第一次聽到何言說起自己的事情。
“所以我上次再回到雇主家幫外婆做事，心裏本來是極為不情願的。因為當我有了自己的生活以後，我並不想要再和他們有任何的聯系。”
何言看著梁知微緩緩地說道：“可是，我這次也發現，其實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年少時所以為的那樣。有的人雖然我仍舊不喜歡，可是有的人卻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不好。”
“為什麽？”梁知微問道。
何言想了想，微微地一頓：“我想我年少的時候因為才失去父母，所以在雇主家，一直都將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哪怕我還是和身邊的人相處著，其實從來沒有真心相待，至少都帶著防備或者是自卑。所以很難說我年少的時候對於雇主家的人的認識沒有半分的偏差。而這次，我雖然還是懷著一顆排斥的心到雇主家幫忙，但是畢竟我已經年長了許多，也學會了許多，所以再看待我身邊的那些人，也就有了許多不同的看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都不必因為年少的事情而困頓了現在的自己。那時候的自己是自己，那時候的別人是別人，隨著時間，我們都應該成長起來，又或者勇敢起來。
梁知微聽完好友的話，不同於以往極為誇張的笑意，卻是淺淺的一挑唇，而後看著何言道：“你安慰一個人，一定要用這麽迂回的方式嗎？”
何言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會懂。”
就像以前的他也不懂，但是遇到顧珩之之後，他卻慢慢地明白了這個道理。而現在的他，面對著顧珩之，不也是在漸漸地成長和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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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杯耳，然後輕輕地托了托底，一口濃香淳郁的咖啡就從櫻桃般的紅唇中劃入胃裏，有些暖暖地，也有些撩人。
何言放下杯子，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估摸著梁知微大概還有一段時間才會來，便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架上。
“這家”書店一直都是何言的心頭好，不僅是因為寂靜優雅的氛圍，同樣也是因為這裏的書比之一些尋常的書店還更多幾分格調。
店主似乎是為極為有品位的人，也是極為具有文化精神的人，所以“這家”的書不僅有許多名著的原文書，也有許多傳統書籍的好的版本。
許多人讀書都在一個“讀”字，大多都將書作為其閑暇時的打發，或者帶著極度的功利性去從其中獲得自己所需求的知識。
然而真正對書是摯愛的人，卻是不僅僅是讀書，更是愛書。因此就會像是欣賞藝術品一般地享受每一本書帶給她的精神上的滿足，不僅僅是知識上的、時間上的，更是一種美感。
所以從古到今的大家，愛書都極為註重書的版本，就如同中文系的學生入門第一課，或者說想要成為一個優秀的中文人，那麽就要學會怎樣讀好的版本。
放在如今，便是外文書註重原文，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讀出著作者寫這本書時的第一思想，而不需要因為譯作者的再次加工而喪失許多的味道。
而中文書特別是許多的古典名著，更要註重好的版本，因為長時間的流傳過程中，不好的版本就極為容易陷入虛無的故事中，難以體會到作者的真正精髓。
因此，對於何言這般算是愛書的人來說，“這家”書店簡直是滿足了他許多的心願，也因此他幾乎每月都會抽空過來，喝喝咖啡，看看書，日子久了，倒是也對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書店店主有了幾分興趣。
何言想著要等梁知微，所以沒有多少心思讀一本全新的書，便順手拿起了《長腿叔叔》的原文版，準備重溫一下這個充滿夢幻和少女情懷的故事，剛好也足夠簡短和輕松。
“真的是你，何言？”
何言聞言一擡頭，竟然是十分熟悉的面孔，他笑了笑，看著圍著“這家”書店腰裙的沈斯衍微一楞：“沈先生，你這是？”
“哦。”沈斯衍低頭審視了一番自己的打扮，不好意思地一笑：“閑來無事，我就來幫幫忙。”
說完，他又看了看書店四周，臉上浮現出幾分極為柔軟的笑意：“書店是我妹妹開的，現在由我來打理，我平時因為工作又時常不大得空，所以只能偶爾來看看。”
“原來如此。”何言笑了笑，然後又道：“那沈先生的妹妹一定是個愛書且懂書之人，我看這裏的書和一般的書店不大一樣，不管是版本還是作者，都看得出是令妹細心挑選的結果。”
“她的確是很喜歡書的一個人，所以的確是為這家書店花了不少心思。”沈斯衍說道，話語之中倒是讓何言察覺得出兄妹二人的感情必定不錯。
何言微微地一笑：“剛好我有好幾本書想要買，不過在國內好像極少，不知道能不能拜托令妹下次去采購的時候幫我留意一下。”
“這……”沈斯衍因為何言的話，微微地斂了斂嘴角的笑意，微一沈默。
何言一頓，以為是自己的話讓他難為了，便道：“或者，我能不能見見她，我自己和她說。本來我對“這家”書店的店主就一直很好奇，還想著哪天有緣能和她好好聊聊。”
“如果她還在，肯定會願意和你見見面、聊聊天，你們也一定會成為好朋友。”沈斯衍嘆了一口氣，第一次在溫和的臉龐上流露出幾分憂傷，雖然淡淡得如同一面薄霧，可是風一吹，就留下越多惹人的剔透。
何言這才恍然自己是說錯了話，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妹妹她……”
沈斯衍安撫地朝何言笑了笑：“沒關系。”
而後，他又道：“不過你想要的書可以列個書單給我，下次如果我得空去國外，也可以幫你看看。”
“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何言有些猶豫，本來是想著順便的事情，如今卻是讓沈斯衍特別去做，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系，本來我接手下書店，也養成了常常去別的書店看看的習慣。”沈斯衍只是笑了笑。
何言這才點了點頭，而後拿著《長腿叔叔》 回到座位上，從筆記本下裁下一頁，將自己想要的書一筆一劃地認真寫上。
寫完以後，何言將書單遞給沈斯衍：“有勞何先生了。”
沈斯衍微微一笑，接過書單，看著雪白的紙上那極為娟秀清麗的字，倒是心中不由感嘆：果然是字如其人。
再看看他列下的書，雖然大多都是文學方面的，可是也涉獵哲學、美學等，而特意在句末加上的有勞二字，讓沈斯衍的嘴角微微上揚。
“其實你不必對我如此客氣。”沈斯衍將書單壓在手下，看著何言笑道：“就算我妹妹還在，她一定也願意幫你這個忙。”
“你妹妹一定是個很漂亮善良的女孩子。”何言笑笑道。
沈斯衍也含笑點了點頭：“不過她也有些小任性，以前……”
“阿言！”
梁知微雖然遠遠地看到了何言，可是卻不知道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是誰，結果沈斯衍一轉過身來，她就忍不住驚訝道：“沈先生，你怎麽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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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沈先生妹妹的書店，現在由他經手，所以他偶爾會來幫忙。”
“原來是這樣。”聽完何言的話，梁知微才明白沈斯衍為什麽這麽打扮
“那你們先聊，我去忙了。”
沈斯衍看了看何言和梁知微，大約知道這是她們女孩子家的休息時間，倒也不好意思多待，就起身離開道。
而梁知微看著沈斯衍離開的背影，這才小聲地問何言：“你們這麽巧遇到，還是你知道這是沈斯衍的書店？”
“當然是巧合。”何言立刻說道。
“這麽巧？”梁知微懷疑地瞇了瞇眼，可是又想著何言大約也不是那麽主動的性子，倒也信了。
不過，因為她知道何言的性取向，便最愛亂點鴛鴦譜，就說道：“不過，雖然是巧合，也說明是緣分。你看你剛好喜歡看書，這沈斯衍又剛好有家書店，你們兩個如果在一起，話題肯定不會少。而且我看沈斯衍是個不錯的男人，跟以前的那個渣男比起來，只是過之而無不及，你真的就不想考慮一下？”
“你呀，就不必為我操心了。”何言好笑地看著梁知微說道：“你怎麽知道沈先生就不喜歡女孩子？其實，我覺得沈先生這麽優秀，你才應該考慮一下。你現在不也是一個人，而且還老是一個人。”
如果是在以前，或許他的確是會很容易喜歡上沈斯衍，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能在沈斯衍的身上看到路卓遠的影子，而既然遇到並且因為路卓遠而心動過，那麽他也沒有再想過去重溫那種故事的後遺癥。
其實在何言看來，梁知微倒是比他更需要一個男朋友。相比較何言的感情中以前有某某，現在有顧珩之來說，梁知微倒算得上一片空白。
以前他也遇到過一些對梁知微有意思的男人，當中也不乏極為優秀的，可是梁知微卻是從來沒有戀愛過，哪怕他看起來老是經歷十足，理論滿滿的樣子。
“我可不想浪費時間在談戀愛上，因為我十歲那年就已經明白男生的話是最不可信的，所以，我現在的目標是努力賺錢，然後孤獨終老。”梁知微倒是一臉灑脫的樣子，最後還嘿嘿地笑了笑。
何言也因為他的話噗嗤一笑，不過笑完，又多少有些心疼。
關於梁知微那個十歲的戀愛故事，他也是記得一些的。
梁知微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和她一起長大的還有一個小男孩。那個男孩對小時候的梁知微很好，所以他們兩人就一起約好要不然一起被領養，要不然就一起長大了守護孤兒院。只是沒想到，後來那個男孩拋下梁知微被一個領養家庭帶走了。
所以何言大約能夠明白梁知微心中對於這件事情應該是十分傷心的，一個本來就無父無母的孩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卻又被拋棄。
哪怕梁知微常常大大咧咧、活潑開朗，可是何言明白她也是一個很有心的女孩子，有心就意味著她也會有自己的心事。
“其實我爸媽去世以後，我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是和外婆住在一起的。那個時候，雇主家的孩子常常對我做些很惡劣的惡作劇。”何言微微地喝了一口茶，然後又緩緩說道：“所以我一直很不喜歡我外婆雇主家的孩子，不管是對我惡作劇的，還是其實並沒有欺負我的，我都很不喜歡，一心只想離開那裏。”
梁知微靜靜地看著何言，心中因為她的話，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雖然之前梁知微對何言有幾分了解，可是當她知道何言的父母是因為車禍去世的以後，就從來不多追問她的過去，害怕自己的話會讓她想起什麽不愉快。
而這一次倒是她第一次聽到何言說起自己的事情。
“所以我上次再回到雇主家幫外婆做事，心裏本來是極為不情願的。因為當我有了自己的生活以後，我並不想要再和他們有任何的聯系。”
何言看著梁知微緩緩地說道：“可是，我這次也發現，其實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年少時所以為的那樣。有的人雖然我仍舊不喜歡，可是有的人卻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不好。”
“為什麽？”梁知微問道。
何言想了想，微微地一頓：“我想我年少的時候因為才失去父母，所以在雇主家，一直都將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哪怕我還是和身邊的人相處著，其實從來沒有真心相待，至少都帶著防備或者是自卑。所以很難說我年少的時候對於雇主家的人的認識沒有半分的偏差。而這次，我雖然還是懷著一顆排斥的心到雇主家幫忙，但是畢竟我已經年長了許多，也學會了許多，所以再看待我身邊的那些人，也就有了許多不同的看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都不必因為年少的事情而困頓了現在的自己。那時候的自己是自己，那時候的別人是別人，隨著時間，我們都應該成長起來，又或者勇敢起來。
梁知微聽完好友的話，不同於以往極為誇張的笑意，卻是淺淺的一挑唇，而後看著何言道：“你安慰一個人，一定要用這麽迂回的方式嗎？”
何言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會懂。”
就像以前的他也不懂，但是遇到顧珩之之後，他卻慢慢地明白了這個道理。而現在的他，面對著顧珩之，不也是在漸漸地成長和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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