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 章
何言和顧珩之的故事，大概要從何言剛到顧家開始講起。
那時候，何言還很認生，除了躲在外婆的房間裏，就最愛在顧家的偏僻處看書。
可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有無意識中撞見了顧家本該隱藏的另一面。
“雖然你能夠拿到哈佛的offer，的確是為我長了臉。但是你也明白如今的狀況，誰能夠更早的進入公司，誰就能夠更好的掌握主動權。”
拿到世界頂級大學的錄取通知，卻要因為家族原因而放棄。
他偷偷地偏了偏頭，恰好看到一個昂揚的身影，輪廓清晰的側臉上，掛著一抹分不清情緒的笑。
“珩之呀，大學畢業之後就在家裏的公司裏做事吧。”
微有些為難的聲音又響起，而那抹笑意也漸漸地變成了嘲諷、無奈。
“顧家到底是要交到你們這一輩手中的。”
“是。”
回答的聲音，很平靜，卻讓何言有些感同身受的難過。
可是，他如今是在偷聽的狀態，根本沒有資格去評價什麽，只能屏息凝氣地等待著。
只不過，就在他以為危險接觸之時，卻聽到一句冷冷的話：“你還想要躲到什麽時候。”
何言一擡頭，就被一雙冷如冰的眸子給咬住了。
“對不起，我……”何言從葡萄藤後邊走出來，小心翼翼地道歉。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顧珩之，猶豫地說了一句：“你應該很難過吧？”
顧珩之微微地皺了皺眉，心中忽然被什麽撞了一下，看著有些忐忑的面孔，猝不及防地溫柔了起來：“你為什麽會這麽說。”
“雖然你笑了，但是那不是從心底發出的笑。”何言低頭看了看被自己絞得亂七八糟的裙帶，低低道。
雖然是笑著，眼睛卻是冰涼一片。
他，應該也是身不由己。
顧珩之看著頭都要低到地裏的人，胸口忽然被什麽脹滿到要溢出來的地步。
少年的話語，低柔輕軟，帶著單純與關心。恍若一抹陽光照在了常年積雪的北山之上。
顧珩之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喜歡不被他納入眼底的樣子，擡手將何言的下巴擡起，直視著問道：“名字？”
“我……”何言感受著下頜的力道，猶豫了幾分後道：“我叫何言。”
“何言。”顧珩之細細地低喃了簡單的兩個字，卻是那麽恍有深意，慢慢地流出一股讓名字的主人也感受到的忖度。
“在顧家，有的話不能說，有的事也不能聽。”
是的，如果他沒有說那些話，沒有聽到那些事情，也就不會有之後的坎坷了。
往事壓過心頭，何言告誡自己“千萬不要重蹈覆轍”。
幸好，那天見過顧珩之後，他就沒有再遇到過其他的熟人，只是根據丘叔的安排，做一些簡單的工作。
或許，這也是何言所希望的，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呆過一段日子。
然後回到何言該有的生活。
今天的太陽有些熾熱，雖然何言已經完成了丘叔所布置的工作，可是他還是自告奮勇的要幫阿勇伯拔除院子中的野草。
畢竟，這樣的天氣並不適合一個老人在烈日下工作，多一個人就可以早點完成。
“阿言哥哥。”
一聲熟悉的喊聲讓何言擡手遮住眼光地循著喊聲看去，結果卻是多日不見的顧其軒揮舞著小手，似乎很愉悅地招呼著她。
“阿勇伯，我能過去一會兒嗎？”何言向身邊的老人詢問道。
阿勇伯擡頭看了看何言，滿臉笑容的說道：“馬上就可以收工了，你就先去休息一下吧。”
何言歉意地一笑：“謝謝阿勇伯。”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差事，你來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阿勇伯是萬分滿意何言的勤勞與有禮，趕緊說道。
何言笑了笑，將頭上的遮陽帽拿下，走到躲在樹下的顧其軒身旁，問道：“軒少爺，有什麽事？”
顧其軒本來興高采烈的臉上瞬間因為何言的話，而忽然染上烏雲一般，突然顯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道：
“阿言哥哥一定是還在生其軒的氣，一定是責怪其軒那日與姐姐玩捉迷藏。”
說完，顧其軒微斂下了眼，低垂下頭，果真是一副真心懺悔的樣子。
何言本來就沒有記掛那日之事，如今更是因為顧其軒的模樣，柔軟得一塌糊塗。
“我沒有，軒少爺怎麽會這樣想呢？”何言蹲下了身子，想要安慰受傷的顧其軒。
誰知顧其軒卻含著快要流出來的眼淚道：“阿言哥哥一定是不喜歡其軒的，要不然怎麽會叫我軒少爺，而不是和三哥一樣叫我其軒。”
看著一張可愛的小臉，也不管顧其軒那可愛的話是怎樣想出來的。
何言趕緊笑了笑道：“我是代替外婆來工作的，自然應該稱呼你軒少爺。不過如果你不喜歡，我也可以像三少爺一樣叫你其軒。”
顧其軒看著何言好說話，立馬高興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說要帶何言去個好地方。
就這樣，在被顧其軒拉著走過幾條不知名的小路後，何言徹底不知道身處何處了。
不知道時因為被繞暈了，還是著日頭太烈，何言總覺得自己有些不舒服，卻又不願意掃了顧其軒的興致，只能跟著他走。
不一會兒，顧其軒高興地宣布：“到了，阿言哥哥。”
一幢看起來頗有些歐美古韻的房子，像是從歲月中所沈澱而下的滄桑都覆在了它身上一樣，不過在何言看來倒不是像一個老者一樣白發蒼蒼，而更像是“蒙娜麗莎”一樣永遠微笑，成為經典的女子。
何言對這幢老房子並不陌生，因為自從他在葡萄藤架下被顧珩之抓到後，就躲到了這個老房子來。
而那個時候，他在顧家終於不再是只有他一個人了。
他認識了回國休養的顧其尋，並和他成為了好朋友。
那個時候，顧其尋最喜歡讓他幫忙做作業，但他卻每次都不答應，總是氣得他上躥下跳。
想到這，何言忍不住一笑。
看到何言心情好，顧其軒以為是他喜歡這裏，趕忙說：“阿言哥哥，這裏可是我的秘密基地。”
說著，顧其軒就一臉神秘地拉著何言往房中了走。
午後的陽光溫潤地穿過透明的玻璃，帶著一些細小的灰塵漂浮而起，仿佛一種唾手可得的煙雲，縈繞著點點如絲如雲的記憶。
而房中最引人註目的就是屋子正中的一間黑色鋼琴，本來優雅、高貴的氣質，在這有些雜亂的屋中倒是絲毫未減，而是因為在這屋中而更加脫俗。
何言不想澆滅顧其軒的得意勁，故意裝作驚喜地笑了笑：“顧家竟然會有這麽一個清幽的好地方，你經常來這。”
“當然，在這裏我還沒有發現別人呢？”
何言將他故意邀功的姿態收入眼中，淡淡一笑地看著那架鋼琴。
他走上前去，看到了鋼琴架上的一道劃痕，忽然反應過來——這好像是自己當年學琴的那架鋼琴，沒想到被保存在這裏。
他小心地打開還很新的琴蓋，黑鍵和白鍵整齊排列，透露著一股簡約與典雅。
“叮·····”
何言輕輕地按下一個音符，出乎意料地聽到頗為準確與清晰的聲音。
“這架鋼琴的音質竟然還很好。”何言有些驚喜地回頭看了看顧其軒：“我想彈一首曲子給你聽。”
顧其軒一如既往地露出可愛笑容，略微有些驚奇道：“原來阿言哥哥會彈鋼琴，好厲害。”
何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其實他只是學過一段時間的鋼琴，所以彈鋼琴的技藝不算高超，甚至於到如今許久沒有接觸，還有些生疏了。
可是，他還是記得小時候父親那雙寬厚溫暖的手，以及他彈鋼琴的時候，自己所湧出的一種感動。
所以，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何言還是會不停的想起在一間狹窄卻溫馨的屋子裏，一個溫潤的男子和他的孩子坐到鋪有柔柔陽光的鋼琴前，而透明的玻璃前，還有一位含笑且一臉幸福的女子註視著他們。
是的，他總是想起，所以也會總是多幾分心疼。
思緒冰冷，心中惆悵，連帶著一曲《德彪西的月光》，也像陷入回憶一般的幽雅、沈靜。
而顧其軒一邊聽著，一邊看著何言，眼中閃過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
這個地方其實不是他的秘密基地，而是三哥的秘密基地。
他不止一次地看著三哥坐在這間破舊的房子中一個人靜靜地思索。
那個時候，他不明白這裏到底有什麽足以吸引他三哥這樣的男人。如今看來，不過就是因為這個地方和這個人有關系而已。
只不過，就在顧其軒默默思索的時候，何言卻覺得自己的頭有些沈重，再看看手指下的琴鍵，黑黑白白，一時更加有些暈沌。
他努力地搖了搖頭，卻只感覺到更加清楚的眩暈。
好像有人來了，他看向走來的人影，眼前一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何言和顧珩之的故事，大概要從何言剛到顧家開始講起。
那時候，何言還很認生，除了躲在外婆的房間裏，就最愛在顧家的偏僻處看書。
可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有無意識中撞見了顧家本該隱藏的另一面。
“雖然你能夠拿到哈佛的offer，的確是為我長了臉。但是你也明白如今的狀況，誰能夠更早的進入公司，誰就能夠更好的掌握主動權。”
拿到世界頂級大學的錄取通知，卻要因為家族原因而放棄。
他偷偷地偏了偏頭，恰好看到一個昂揚的身影，輪廓清晰的側臉上，掛著一抹分不清情緒的笑。
“珩之呀，大學畢業之後就在家裏的公司裏做事吧。”
微有些為難的聲音又響起，而那抹笑意也漸漸地變成了嘲諷、無奈。
“顧家到底是要交到你們這一輩手中的。”
“是。”
回答的聲音，很平靜，卻讓何言有些感同身受的難過。
可是，他如今是在偷聽的狀態，根本沒有資格去評價什麽，只能屏息凝氣地等待著。
只不過，就在他以為危險接觸之時，卻聽到一句冷冷的話：“你還想要躲到什麽時候。”
何言一擡頭，就被一雙冷如冰的眸子給咬住了。
“對不起，我……”何言從葡萄藤後邊走出來，小心翼翼地道歉。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顧珩之，猶豫地說了一句：“你應該很難過吧？”
顧珩之微微地皺了皺眉，心中忽然被什麽撞了一下，看著有些忐忑的面孔，猝不及防地溫柔了起來：“你為什麽會這麽說。”
“雖然你笑了，但是那不是從心底發出的笑。”何言低頭看了看被自己絞得亂七八糟的裙帶，低低道。
雖然是笑著，眼睛卻是冰涼一片。
他，應該也是身不由己。
顧珩之看著頭都要低到地裏的人，胸口忽然被什麽脹滿到要溢出來的地步。
少年的話語，低柔輕軟，帶著單純與關心。恍若一抹陽光照在了常年積雪的北山之上。
顧珩之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喜歡不被他納入眼底的樣子，擡手將何言的下巴擡起，直視著問道：“名字？”
“我……”何言感受著下頜的力道，猶豫了幾分後道：“我叫何言。”
“何言。”顧珩之細細地低喃了簡單的兩個字，卻是那麽恍有深意，慢慢地流出一股讓名字的主人也感受到的忖度。
“在顧家，有的話不能說，有的事也不能聽。”
是的，如果他沒有說那些話，沒有聽到那些事情，也就不會有之後的坎坷了。
往事壓過心頭，何言告誡自己“千萬不要重蹈覆轍”。
幸好，那天見過顧珩之後，他就沒有再遇到過其他的熟人，只是根據丘叔的安排，做一些簡單的工作。
或許，這也是何言所希望的，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呆過一段日子。
然後回到何言該有的生活。
今天的太陽有些熾熱，雖然何言已經完成了丘叔所布置的工作，可是他還是自告奮勇的要幫阿勇伯拔除院子中的野草。
畢竟，這樣的天氣並不適合一個老人在烈日下工作，多一個人就可以早點完成。
“阿言哥哥。”
一聲熟悉的喊聲讓何言擡手遮住眼光地循著喊聲看去，結果卻是多日不見的顧其軒揮舞著小手，似乎很愉悅地招呼著她。
“阿勇伯，我能過去一會兒嗎？”何言向身邊的老人詢問道。
阿勇伯擡頭看了看何言，滿臉笑容的說道：“馬上就可以收工了，你就先去休息一下吧。”
何言歉意地一笑：“謝謝阿勇伯。”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差事，你來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阿勇伯是萬分滿意何言的勤勞與有禮，趕緊說道。
何言笑了笑，將頭上的遮陽帽拿下，走到躲在樹下的顧其軒身旁，問道：“軒少爺，有什麽事？”
顧其軒本來興高采烈的臉上瞬間因為何言的話，而忽然染上烏雲一般，突然顯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道：
“阿言哥哥一定是還在生其軒的氣，一定是責怪其軒那日與姐姐玩捉迷藏。”
說完，顧其軒微斂下了眼，低垂下頭，果真是一副真心懺悔的樣子。
何言本來就沒有記掛那日之事，如今更是因為顧其軒的模樣，柔軟得一塌糊塗。
“我沒有，軒少爺怎麽會這樣想呢？”何言蹲下了身子，想要安慰受傷的顧其軒。
誰知顧其軒卻含著快要流出來的眼淚道：“阿言哥哥一定是不喜歡其軒的，要不然怎麽會叫我軒少爺，而不是和三哥一樣叫我其軒。”
看著一張可愛的小臉，也不管顧其軒那可愛的話是怎樣想出來的。
何言趕緊笑了笑道：“我是代替外婆來工作的，自然應該稱呼你軒少爺。不過如果你不喜歡，我也可以像三少爺一樣叫你其軒。”
顧其軒看著何言好說話，立馬高興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說要帶何言去個好地方。
就這樣，在被顧其軒拉著走過幾條不知名的小路後，何言徹底不知道身處何處了。
不知道時因為被繞暈了，還是著日頭太烈，何言總覺得自己有些不舒服，卻又不願意掃了顧其軒的興致，只能跟著他走。
不一會兒，顧其軒高興地宣布：“到了，阿言哥哥。”
一幢看起來頗有些歐美古韻的房子，像是從歲月中所沈澱而下的滄桑都覆在了它身上一樣，不過在何言看來倒不是像一個老者一樣白發蒼蒼，而更像是“蒙娜麗莎”一樣永遠微笑，成為經典的女子。
何言對這幢老房子並不陌生，因為自從他在葡萄藤架下被顧珩之抓到後，就躲到了這個老房子來。
而那個時候，他在顧家終於不再是只有他一個人了。
他認識了回國休養的顧其尋，並和他成為了好朋友。
那個時候，顧其尋最喜歡讓他幫忙做作業，但他卻每次都不答應，總是氣得他上躥下跳。
想到這，何言忍不住一笑。
看到何言心情好，顧其軒以為是他喜歡這裏，趕忙說：“阿言哥哥，這裏可是我的秘密基地。”
說著，顧其軒就一臉神秘地拉著何言往房中了走。
午後的陽光溫潤地穿過透明的玻璃，帶著一些細小的灰塵漂浮而起，仿佛一種唾手可得的煙雲，縈繞著點點如絲如雲的記憶。
而房中最引人註目的就是屋子正中的一間黑色鋼琴，本來優雅、高貴的氣質，在這有些雜亂的屋中倒是絲毫未減，而是因為在這屋中而更加脫俗。
何言不想澆滅顧其軒的得意勁，故意裝作驚喜地笑了笑：“顧家竟然會有這麽一個清幽的好地方，你經常來這。”
“當然，在這裏我還沒有發現別人呢？”
何言將他故意邀功的姿態收入眼中，淡淡一笑地看著那架鋼琴。
他走上前去，看到了鋼琴架上的一道劃痕，忽然反應過來——這好像是自己當年學琴的那架鋼琴，沒想到被保存在這裏。
他小心地打開還很新的琴蓋，黑鍵和白鍵整齊排列，透露著一股簡約與典雅。
“叮·····”
何言輕輕地按下一個音符，出乎意料地聽到頗為準確與清晰的聲音。
“這架鋼琴的音質竟然還很好。”何言有些驚喜地回頭看了看顧其軒：“我想彈一首曲子給你聽。”
顧其軒一如既往地露出可愛笑容，略微有些驚奇道：“原來阿言哥哥會彈鋼琴，好厲害。”
何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其實他只是學過一段時間的鋼琴，所以彈鋼琴的技藝不算高超，甚至於到如今許久沒有接觸，還有些生疏了。
可是，他還是記得小時候父親那雙寬厚溫暖的手，以及他彈鋼琴的時候，自己所湧出的一種感動。
所以，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何言還是會不停的想起在一間狹窄卻溫馨的屋子裏，一個溫潤的男子和他的孩子坐到鋪有柔柔陽光的鋼琴前，而透明的玻璃前，還有一位含笑且一臉幸福的女子註視著他們。
是的，他總是想起，所以也會總是多幾分心疼。
思緒冰冷，心中惆悵，連帶著一曲《德彪西的月光》，也像陷入回憶一般的幽雅、沈靜。
而顧其軒一邊聽著，一邊看著何言，眼中閃過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
這個地方其實不是他的秘密基地，而是三哥的秘密基地。
他不止一次地看著三哥坐在這間破舊的房子中一個人靜靜地思索。
那個時候，他不明白這裏到底有什麽足以吸引他三哥這樣的男人。如今看來，不過就是因為這個地方和這個人有關系而已。
只不過，就在顧其軒默默思索的時候，何言卻覺得自己的頭有些沈重，再看看手指下的琴鍵，黑黑白白，一時更加有些暈沌。
他努力地搖了搖頭，卻只感覺到更加清楚的眩暈。
好像有人來了，他看向走來的人影，眼前一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