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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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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他不是那樣的人,我也從來沒這麽想過他。”言牧覆述著周存的話,又笑了出來,“那你那天見我還那麽冷漠?”

周存原本還一頭霧水,聽這話就明白過來。

當時還是沖動了。

“對不起。”周存忽然說,“因為這個上熱搜了嗎?”

言牧笑容一滯,“你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給你添麻煩了。”

言牧轉回臉,慢慢垂下眼,聲音悶悶的,“不是,是我的錯,有人拍了廣告的路透,你被網友認出來了,熱搜是這個,你來陪我拍廣告是我讓你來的,所以你沒有給我添麻煩。”

海邊本來就在郊外,離他們住的別墅區不遠,車子停在言牧家門外,可言牧卻沒動,連安全帶都沒解。

“先去你家吧,我家花灑壞了,借你家浴室用用。”他說的理所當然。

周存遲疑,“你家那麽多個浴室花灑都壞了?”

言牧面上雲淡風輕,眼神坦蕩,“嗯,下水道也堵了。我剛收到的管家的通知。”

周存:“……”

見周存不動,言牧直接問:“怎麽?你家的花灑也壞了?”

“沒。”

“那快往後退,我餓死了!現在徹底沒顧忌啦,我要吃糖醋排骨!我記得今早看冰箱裏還有排骨呢。”言牧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一進門,言牧就噔噔噔地蹭上樓,進了浴室。

周存看了眼時間,20點15。等做好飯開吃,就算是夜宵了,絕對不是個健康的吃飯時間。

想起言牧剛才的笑,周存嘆了口氣,難得一次,算了。

半個小時後,飯菜做好,但言牧還沒下來,周存坐在沙發裏,想起宋韻和言牧說的那個熱搜,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周存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每次只要言牧上熱搜,總會有黑子嗅過來。也許是因為長相,即使被粉絲噴得體無完膚,他們還是熱衷於在各個地方給言牧造黃謠。

【七塊冰】:周存也真是不挑,都被人用爛了還要,ym身上一堆淤青沒好就要出來賺錢,也是辛苦

【滾一滾啊】:粉絲別急,說句客觀的,就言牧那個長相,要沒被潛過怎麽可能?真當資本眼瞎啊

【油炸魚】:不是說周存是周世集團的二公子嘛?那就不奇怪了,某頂流不是資本間輪流玩的嘛

【我是言狗】:我牧的顏值果然沒法黑啊,感謝各位黑子在造謠的同時還不忘誇我牧好看

【我是代言人】:@言牧工作室快出來幹活!就讓黑子這麽猖狂嗎!

淤青……

周存腦子裏一下晃過那天言牧胸口的那抹青紫。

每次造謠他們都逮著言牧身上的淤青不放,可言牧繼《情人》後並沒有拍過什麽暴露的戲,就連褲子都基本穿長褲,他們是怎麽知道言牧身上有淤青的?

【家裏有榆】:看言牧出道後一直在拍誰的電影不就知道了,陳墨禦用男主啊,這金主是誰還不明顯嘛?

【種樹的貓】:笑死,牧牧和陳墨第一次合作的時候,陳墨還只是個新人導演,是牧牧給他帶來了流量,陳導給牧牧帶來了作品,這叫雙贏OK?

【是言狗不是顏狗】:怎麽又是你?我都在好幾個評論區看到你了,這麽愛我牧嘛,是羨慕我牧有你正主這輩子都拿不到的獎和流量嘛!

……

哢噠一聲,屏幕被鎖上。周存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不再去看。

墻上的時鐘指著20點55。

言牧已經洗了四十分鐘了,怎麽還不下來?

浴室裏水汽蒸騰,言牧腦子裏回憶著海邊周存說的話、酒吧裏彭放的話、網友嘴裏遇到的周存,許多信息混雜在一起。

他是變了,不是他本身變了,是周存看到的他變了,而這是他故意的。應該說,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今天周存說不想給他添麻煩,還會跟他說謝謝,可也是周存說過,永遠不用跟他說謝謝。

言牧垂著眼想著,心裏悶悶的,腦子裏漸漸地也有些悶。

當言牧意識到的時候,發現手腳發軟,腦袋昏沈,視線逐漸昏暗下來。

如果再不找個地方空氣富裕的地方躺下,他好像會隨時猝死,這似乎是大腦在警告他。出自於一種求生的本能,言牧用僅有的力氣拽過T恤慌忙套上,跑出浴室,一頭栽在床上。

眼睛徹底閉上,四周很寂靜,他只能聽到過快的心跳聲,砰砰地好像要跳出來。

他想伸手去捂,卻渾身又軟又抖,拿不出力氣,只能不停地喘息,像一條瀕死的魚在瘋狂汲取水分。

“咚咚咚——”

周存站在臥室門外,“言牧,你洗好了嗎?”

等了會,門裏依舊沒動靜,他又喊了聲,沒回應。

難道是還在洗澡,所以沒聽見?

沒再多想,周存推門進去就看見他的床上軟趴趴地躺著個人。

言牧只穿了件白T,身子陷在柔軟的被子裏。

這件白T比尋常T恤大很多,衣服長到腿根那,露出的部分都泛著粉,還掛著水珠。T恤的背面濕了一片。

眼前的畫面沖擊力不小,周存楞在原地,不知該不該過去時,註意到言牧半瞇著眼,神情恍惚,周存臉色一變。

“怎麽了?低血糖又發作了嘛?”周存坐到床上。

耳邊嗡嗡的,言牧慢半拍地嗯了聲,聲音輕到幾乎沒有,“糖……”

片刻後,他的唇縫被有些用力地塞進有什麽東西,絲絲甜意在唇齒間化開。

感受到血液回流到心臟,力氣也慢慢恢覆。言牧動了動手指,眼睛睜開,看到手下的被套上一片水漬。

他剛才出來太急,沒擦幹身體就跑了出來,被套上肯定不止這一點地方濕了。

“對不起。弄濕了你的床。”

聽他聲音雖然還是低,但已經正常了很多,周存放下心,“你是怎麽做到三年把自己身體養成這樣的?”

言牧不吭聲了。

“能起來嗎?”周存問。

言牧手指動了動,但人沒動,有些無力地說:“我想再趴會。”

周存原本摁著他的肩的手縮回,低頭看趴著的人,又拿出顆放進他手心,“最後一顆了。”說完,他也跟著躺了下來。

言牧轉了轉手裏藍色的糖果,沒有急著拆開,看向給他糖的人,雙手疊在腦後,側臉的下頜線如刀削般鋒利。

“周存,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睡覺……”

周存驚得咳起來,“咳咳!註意你的用詞!”

“嗯?不是嘛,就小時候我第一次去你家,玩累了,你非要睡我身上。”言牧感覺力氣已經恢覆了。

周存被迫想起黑歷史,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小時候不懂事。”

言牧小聲嘀咕,“我小時候也不懂事,也不會亂親人。”

周存雙手擋住眼睛,無法反駁,他小時候確實恬不知恥了點。

言牧第一天來幼兒園就引起眾人圍觀,這樣玉雪可愛的孩子應該是家裏人的心頭寶,可到了放學的時候,門口圍著很多家長,卻沒有人是來接言牧的。

每個人經過小言牧旁邊都會駐足。他小時候就一副清清冷冷的樣子,坦然地面對大家的誇讚,禮貌地謝絕了個別家長想拐孩子回家的提議。

司機來接周存,周存上了車卻讓他在一旁等著。

等到周存都看完一本故事書,幼兒園門口都沒什麽人了,言牧的爸爸媽媽也沒來。

周存讓司機把車開到言牧前面,周存按下車窗對小言牧發出邀請,“言牧,你可以來我家。”

小言牧看了眼這輛很奢華的轎車,又看了眼今天剛咬過自己的人,搖了搖頭。

周存也不氣餒,朝他伸出手,“你餓了嗎?我家阿姨應該已經做好飯了,她做飯很好吃,你可以來我家邊吃邊等你爸媽,我讓媽媽打電話給老師,老師會通知你爸媽的。”

小言牧垂著眼,緊抓著小書包的手指慢慢松開。

周存也確實沒騙他,到家的時候秦姨已經做好了飯。

“啊!兒子,你打哪拐回來個這麽好看的小朋友啊?”

一個很年輕漂亮的女人從庭院裏走來,雖然說話的語氣很激動,但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溫柔又松弛的感覺,後來言牧才知道這叫氣質。

小言牧也是第一次知道到有人的家能和公園一樣大,他不敢東看西看,規規矩矩地站著。

周存一本正經地介紹:“媽媽,這是我同學,言牧。”

“啊呀,好可愛!”雲蕓蹦過來。

小言牧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了抹驚訝之色,這麽年輕的姐姐居然是周存的媽媽。

雲蕓毫不客氣地上去就一把捏著言牧的臉,來回揉來揉去,“真軟、真舒服,寶貝你也太漂亮了”,揉的小言牧都不好意思了。

小周存在一旁看得好急。

為什麽他就咬了一小口,言牧就哭得可厲害了,現在臉都被媽媽揉紅了,也沒躲開。周存不服氣,上去也揉了把,言牧瞪了他一眼,往後退不給他揉。

小周存:“?”

見到言牧後,雲蕓就沒怎麽搭理自己的親生兒子,抱著小言牧這看看那走走,小周存在後面跟著,雲蕓還有些惋惜地說:“這麽好看居然是男孩子啊,要是女孩子我就要拉著你爸媽定娃娃親了。”

樓上走下來一個模樣和周存有些像的男孩,但他的身高估計已經上小學了。

雲蕓對那個男孩眨眨眼,“你弟弟出息了,三歲就會拐孩子了。”

周存皺了下眉,顯然不滿意媽媽這個稱呼。

“媽媽,該吃飯了,爸爸回來了。”這個男孩比周存更一本正經,對媽媽說話的語氣仿佛他才是家長。

飯桌上雲蕓熱情地給小言牧夾菜,周父看著嚴肅但對他也算溫和,原本有些拘謹的言牧慢慢放松下來。

周存的家人都好好,他想。

雲蕓詢問言牧愛吃什麽,周存聽到他這不吃那不吃,皺起眉,很認真地沖小言牧說:“挑食會長不高的。”

言牧撇撇嘴,不說話。飯桌上的大人們看著倆團子笑了出來,雲蕓看皺著臉的小言牧,忍不住又讚嘆:“你爸媽一定都很好看,不像我這麽好的基因就浪費了。”

周存周予雙雙擡頭,像是在控訴媽媽的偏心,周父輕咳了聲,肅穆的臉上露出絲笑,“是是,你最好看,委屈你了。”

飯後,周存拉著言牧拼樂高,周予去寫作業了,雲蕓端了個果盤過來,說:“阿姨已經聯系過幼兒園老師了,她會聯系你媽媽,放心玩吧,等你媽媽來接你。”

小言牧乖乖點頭,他很喜歡這個漂亮又溫柔的阿姨,其實比起阿姨她更像姐姐。

兩個小崽子玩累了,言牧倒在沙發裏昏昏欲睡。

也許是為了報覆言牧白天不給他抱的事,周存趁著人困,直接撲上去,要壓著他睡。言牧想反抗,可推不動,想抗議,可實在太困了,不久就睡著了。

這一幕被雲蕓偷偷拍下,到現在他家的相冊裏還能翻出這張照片來。

那個時候爸還教育他不要未經他人父母同意拐小朋友回家,小時候的他卻一臉自豪恬不知恥地說:“別人都想拐,就我成功了!”

“我現在也不這樣了呀。”回憶結束,周存無奈地說。

言牧心想,你要能一直像小時候一樣就好了,至少不是根木頭,他輕拍周存的肩膀,“周存,我想起來了。”

聞言,周存握住他的肩膀,把人摟著坐了起來,過程很慢,生怕他低血糖再發作。

言牧自然地借著姿勢把手上的水珠擦在周存脖子上,然後才撕開糖吃下。

周存一頓,側頭去看,見言牧神色如常,就沒多想。

“我認識的人裏啊,就屬你最嬌貴了。”周存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

言牧瞪了他一眼。

“真的,女孩子的身體都沒你這麽嬌貴。”周存說,“你幹嘛呢,洗這麽長時間?沒洗脫皮吧。”

言牧坐直,躲開周存的手,“你又不是才知道我身體差,都二十年了現在才嫌麻煩。”

周存笑了笑,側過臉,視線不經意掃到了下面,坐起來後衣服的長度更短了,他下面又沒有別的遮擋,現在……

“把衣服穿好。”周存急忙移開視線。

言牧疑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不是穿著呢嘛?接著才瞥到自己光溜溜的大腿,緩慢轉動的腦子反應過來。

“!”

“褲子在浴室裏,我剛實在沒力氣拿了。”

言牧有些不自然地把衣擺往下拉了拉,下意識想先解釋,羞得他原本因為洗澡而泛粉的皮膚更粉了。

周存又移回目光,眼裏閃過錯愕。

雖然剛才只是看了一眼,但言牧腿太白,那點淤青在左膝上格外明顯。

周存又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言牧從小總是磕磕絆絆的,腿上手上有淤青很正常,周存這樣告訴自己。

可上次胸前的那點淤青呢,那裏很難撞到吧。

還沒想明白,周存感覺腰被很輕地戳了下。

“腿軟,你去拿。”言牧說。

聲音低低的,周存看了眼乖順的人,去浴室裏把褲子拿出來。這褲子和衣服都是周存穿過的,前天晚上言牧住在這拿的也是他穿過的。

櫃子裏明明還有沒拆過的新衣服。

言牧匆匆套好褲子,周存背對著他,從櫃子裏拿出新的四件套。言牧轉過身,看到床單上大片濕了的痕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周存把原來的都撤下,撐開被套,言牧想去搭把手,周存沒把被子給他,“飯做好了,你先下去吃吧。”

“我沒那麽嬌貴。”言牧伸手去拿。

周存手一縮,沒讓他拿到,“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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