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關燈
第 26 章

“你們倆都是新人,我給你們作配,你覺得對我來講不值當是嗎?”郁淮毫不避諱地坦白講。

言牧遲疑了下,還是點點頭。

“其實呢,我這種叫特別出演,而且這還是李導的戲,以我現在的名氣,我不可能真的下海。這個題材、原著的流量、再加李導,上映後討論度絕對不會低,品質也不會差。我這麽做又不會損失我的咖位,還能增加流量,還能讓李導欠我個人情,我還沒多少戲,拍不了幾天,可劃算了。”

沒想到郁淮會這樣如此誠實地講出來,言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況且楊書衍還是個愛而不得的形象,人設也不錯,默默付出不求回報,多容易讓人心疼的角色,還能收割一波觀眾好感度。”

郁淮撞了撞言牧胳膊,“你怎麽了?聽呆了?”

言牧還真是有些呆了,“我、我們才認識沒幾天,你不覺得和我講這些,有些、有些交淺言深了嗎?”

郁淮隨意地說:“我觀察過你們說話做事的風格,還沒學會當面一套背面一套,像我這樣出名的人,我見到的同行都是面上十分的恭敬,等我離開後,背後還不知道怎麽罵我呢。我喜歡和年輕人交流,有種好像我還是學生、還在大學的時候的感覺。”

“你也沒多大啊。”言牧被他嘴裏的“年輕人”逗笑了,郁淮也不過比他們大了五歲,怎麽一副垂垂老者的口吻。

郁淮笑笑,“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

“作為新人,你們的演技很不錯,就連一向苛刻的李導幾乎每場只保一條就過了,作為演員,你們第一部戲的起點相當高,上來就是國際大導電影的主演,如果利用好這個起點,很快就能大火。”

“娛樂圈沒有永遠的頂峰,浮浮沈沈,新舊交替很快的,我現在還行,沒準以後哪天就突然不行了,多個敵人不如多交個朋友嘛。”

郁淮說得十分坦誠,“當然,我個人也很看好你呀!我覺得你能紅。”

“我?”言牧疑惑,為什麽只有他。

郁淮想了想,“其實周存如果想的話也能,但我感覺,他好像不太願意。”

周存的家境應該很不錯,這樣好家世的人一般不願意到娛樂圈裏來闖。對於一般的學生來講,拍戲的片酬相當豐厚,可周存並沒表現出多少積極性,他又不是言牧這樣文靜的性格。

上午的戲是喬初和楊書衍意外相遇,沒有爭鋒相對的臺詞,暗流湧動的情緒全體現在眼神裏,這場戲沒有周存,到了下午他才有戲。

到了中午放飯,劇組的夥食一直挺不錯的,這個廚師做得好一手南方菜,言牧的胃很受用,今天還有他特別喜歡的三杯雞。

吃完飯休息了會,言牧跟著劇組去了下一個場地,沒有回酒店。工作人員忙著布置現場,他就自己找了個樹蔭下呆著。

今天天氣特別好,碧藍的天空上,團團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午後的陽光還是一如既往地炙熱,燙得蟬鳴聲不斷,和悶熱的空氣一樣,惹人煩躁。

周存來到片場卻沒見到言牧,發了消息也沒回,問了胡瀟,他也沒看見人,周存就在附近溜達著找人。

“哥,你要撐傘嗎?”胡瀟小跑過來遞給他把傘,今天太陽毒得很。

周存回頭,“哦,不用,謝謝。”

轉過個拐角,正好瞧見不遠處的樹蔭裏飄出絲絲白煙,周存想大概是哪個工作人員跑這來偷偷抽煙,反正劇組裏只要到了休息時間抽煙的人一大把。

周存往前走,留神註意著周圍是否有言牧的身影。走過煙霧地時不經意往左看,看到了抽煙的人影。

那人靠著墻,大半身子隱在樹蔭下,兩指夾著根細煙,緲緲白霧從手中升起,頭垂著,似乎在仔細打量著那煙。

周存不可置信地走過去。

那人咬著煙嘴,吸了一口。

“言牧,你不學好是吧?”

“咳咳咳——”言牧被嗆得不行。

周存:“……”

還以為言牧什麽時候偷偷背著他學會抽煙了。

言牧嗆得瞇起眼,餘光裏瞥到周存轉身就走了。

嗯?周存看到自己抽煙氣成這樣?

煙繼續燃著,那股嗆人的味道揮散不去,言牧覺得嗓子眼裏難受得緊。

突然,一瓶擰開的冰水出現在自己眼前。

言牧想都沒想就拿過來,灌了一大口,才覺得嗓子舒服了,徹底緩過來。

周存在他接過水的時候,順手奪走他手裏的煙。

“是在為後面的戲學抽煙?”

言牧點點頭。

周存把玩著手裏快要燃盡的細煙,說:“煙盒拿過來。”

言牧乖乖地從兜裏掏出來給他。

從剛開始的震驚中冷靜下來後,周存明白過來言牧在抽煙的原因,喬初這個浪蕩子自然是會抽煙的,他煩躁苦悶的時候也少不了抽煙的戲。

周存走到言牧旁邊,也靠墻站著,從煙盒裏抽出根煙,把煙嘴銜在口中,朝言牧勾勾手,“火。”

言牧楞了下,略顯慌亂地拿出打火機。手摁下,一簇火苗亮起。

周存把頭往言牧那偏,煙頭湊近火,點燃。

“我教你。”周存咬著煙含糊地說。

言牧看著他熟稔地吞雲吐霧,兩人隔著煙霧對望。

“周存,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猩紅一點從唇邊移開,周存明顯地遲疑了,默了片刻,緩緩吐出煙霧,“高中的時候。”

言牧楞住,這麽早?自己為什麽毫無察覺?

“為什麽抽煙?”言牧擰著眉問。

周存低下頭,彈落煙灰,舌尖輕舔上唇,“就……好玩,試試,沒怎麽抽過。”

撒謊。

周存每次撒謊都會不自覺舔嘴,雖然這些年來周存撒謊的次數屈指可數,還都是為了自己。

言牧討厭煙味,周存是知道的。學抽煙的人裏,個別腦殘的是為了裝酷,多數是為了解壓消愁,周存很顯然不屬於前者,可後者的話,他又會有什麽發愁的事呢?

“為什麽抽煙?”言牧固執地繼續問。

這次周存靜默了很久,久到言牧以為周存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焦慮吧。”

“焦慮?焦慮什麽?”言牧很意外,高中的時候能焦慮的也只有成績了吧,可周存從小到大都是個模範標桿,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還有什麽可焦慮的。

煙在手裏安靜地燃燒,繚繞的煙霧給周存的臉鍍上一層不真實的落寞。

他輕笑了聲,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慮什麽。

他明明清楚地知道,他不用努力生活,也可以比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過得好很多很多,但那段時間就是沒來由地慌了。

高二那年,他學會了抽煙。

那是四月份的時候,言牧忽然開始避著他,不僅連著好幾天不和他一起回家,在學校裏見到他也是直接走開!

周存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他了,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

想逮住人把話問清楚,可言牧一下課就溜得賊快,都不窩在教室裏刷題了。

高二四班全體學生:“???!!”

“怎麽,學神叛逆了?”

“這叛逆期來得也太晚了吧!”

“真是活久見,言牧最愛的居然不是數學題了!”

好不容易熬到有體育課的那天,周存本以為這下言牧肯定避不開了。到了自由活動時間,一群男生抱起球就往籃球場跑。姜棄白疑惑地抓住一步三回頭的周存,“你看啥啊?不去打球嗎?”

周存伸長脖子看向人群裏的言牧,隨著體育老師的解散命令一下,人群立刻四散開,只有言牧逆著人流獨自往教學樓走,周存喊了聲他的名字。

“你喊牧牧幹嘛?他又不打球的。”姜棄白疑惑。

言牧被這聲嚇了一跳,本能地循聲望去,又立馬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他、他看不見我嗎?”周存匪夷所思。

“這個距離,牧牧除非瞎了才看不見,”姜棄白略顯同情地拍拍周存的肩膀,“很明顯,人家就是不想理你。”

“他這是去哪啊?”周存幹澀地問。

“誒,周存你不知道嗎?言牧去幫老謝批數學卷子去了。這一周都在考試,卷子批不過來,老謝就讓言牧去幫忙了。”彭放探究地看向周存,“你們關系不是特別好嗎?”

周存對他後一個問題置若罔聞,“哪有讓學生幫老師批卷子的道理,那言牧自己不也考了?”

“哎,周存,你這話就不對了,一個每次數學考試都能考滿分的學生,怎麽還能是學生呢!那就是行走的參考答案,祖沖之轉世啊!我每次考試前都要在心裏,虔誠地對著言牧拜一拜。”一路過的四眼崽聽到這話瞬間不樂意了,充滿敬意地說。

姜棄白迅速湊過去,“管用嗎?”

周存:“……”

一來二去,周存終於受不了了。有天放學後,他悄悄跟上言牧,想不管言牧怎麽躲避也一定要問明白原因。

他本來在拐角處就跟上言牧了,可看著言牧走的這條路根本不是他平常回家的路,覺得有些奇怪,就想再跟著看看,然後就看著他走進了附近的一家唱片店。

這家店看起來生意很好,透過玻璃窗他看見有個女孩走到言牧身邊幫他挑唱片,應該是工作人員。去付錢的時候,女孩走在前面,言牧在後面很認真地看著她。

因為玻璃窗前沒遮擋,周存看得很清楚,跟言牧看別的女孩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