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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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姜棄白咬牙瞪了眼周存,真不留情面,他抓了把頭發,“啊”了一聲,才支支吾吾說。

“有次我帶著新交的妹子去酒吧,我從廁所出來的時候,有點迷糊,看到吧臺旁有個跟那妹子穿得差不多的女生,就走過去抱了下她,結果,她回頭我仔細看了看眼不認識啊,我就說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好無聊。”周存說。

“哪糗了?”彭放應和。

“聽我說完!”姜棄白咬牙切齒,“我正準備放開她走的時候,丫站起來了,我一看嘿!比我還高!我想這身高在模特裏也是頂尖的了吧,然後他就說話了——”

姜棄白身體抖了抖,一陣惡寒,“靠!誰tm能想到那居然是個男的!變態!丫他他、他還摟我!他還……”

周存哈哈笑起來,“男的女的你都分不清啊。”

“喝多了眼花了嘛!”姜棄白氣道,“而且誰知道他變態穿裙子啊,還戴了假發,一眼看上去就是個女的嘛!”

彭放憋著笑,拍了拍姜棄白的肩,“然後呢,你有沒有從了他啊?”

“滾!”姜棄白抖開他的手,“老子不好這口,你要從自己從去。”

“人又不認識我。”彭放笑了出來,“姜姜啊,你下次出門還是少喝點,保護好自己哦。”

“滾吶!”姜棄白嫌惡道。

“不過,”彭放轉而看向言牧,扶了下眼鏡,“要是言牧扮上女裝的話,就算在白天都不一定分得清吧?”

言牧嘴角牽起個淡淡的弧度,看起來依舊很溫和,只是眸子裏沒什麽溫度地回望他。

“你瞎啊,姜棄白那是喝醉了,正常人大白天會看不到喉結啊。”周存說。

彭放笑笑,沒接話。

其實彭放的語氣很平和,沒什麽敵意,但周存聽著就是很不舒服。

經過上次寧海之旅,周存再跟言牧相處總覺得怪怪的,時不時就會想到蘭亭那個欲言又止的神情。

那本書他之前雖然沒看過,但聽說過,知道是本耽美小說,他對同性戀倒沒什麽偏見,只是沒想到有天自己和言牧會被人當成gay……

他們做了什麽讓人誤會的事嗎?

而且那本小說裏也沒有女裝劇情啊,呸呸呸!什麽女裝!沒有女裝!

說完自己的糗事,姜棄白就嚷嚷著不玩了。

“哎,你們都打算去哪玩啊?暑假才開始一周多,我就快無聊死了!”

“那你不是該反思下自己太放縱了嘛?才一周就已經玩無可玩了。”周存認真地剝著蝦殼,動作很嫻熟。

彭放也跟著說:“你除了泡吧就是泡吧,泡了這麽多年,現在才膩啊。”

姜棄白瞪了他一眼,猛地坐起,“我們去智利滑雪吧!”

周存沒擡眼,“夏天滑雪,冬天沖浪,非得跟大自然反著來是吧。”

剝好的蝦肉放進空碗,碗內疊了厚厚的一層,周存把碗推到言牧跟前,摘下手套,仔細地擦著手,又說:“不過滑雪也可以。”

既然討厭夏天的話。

彭放看著言牧慢條斯理地夾起碗裏的蝦肉吃,仿佛早已習慣,這背後的理所當然讓他定了幾秒,才笑瞇瞇地開口,“既然這樣不如就在國內,也有雪場,去智利的話,言牧不方便吧。”

姜棄白眉頭一皺,略帶警示地瞪了眼彭放,“有什麽不方便的?”

“言牧不是在打工嗎?去國外的話不方便吧。”彭放說。

這下連周存也楞住了,他怎麽不知道有這事?疑惑地看向言牧,只見言牧握住筷子的手骨節處微微發白。

周存想要說些什麽,言牧卻先出聲了,“我這個暑假確實打算去實習。”

“哦哦,是實習啊。”實習的話姜棄白倒並不意外,雖然建築系要念五年,但今年寒假的時候言牧就開始實習了。

“怎麽沒聽你說起過?”周存一副孩子大了不跟我親了的老父親樣。

“你知道的,”言牧扭頭看他,小聲說,“就,那部電影。”

周存驀地笑容僵在臉上。

“牧牧你要去演戲啊!”姜棄白瞬間來了興致,“你終於想開了!之前你拒絕了那麽多星探的時候,我還替他們肉疼,你這形象不去當明星真是暴殄天物。”

周存低下頭,沈默地吃著飯。姜棄白高興地拉著言牧問這問那,還感慨了聲,“那這樣我姐能如願了。”

姜棄白家裏是做珠寶生意的,但他姐卻成為了一流時尚雜志FOCUS的總監。總說言牧的臉就是為時尚而生的,特想慫恿他出道,讓他上FOCUS。

言牧馬上擺手道:“還不一定的,還要試鏡呢。”又偷偷覷了眼旁邊人,手緩緩放下,周存似乎不開心。

“不論演技,就沖言牧這個長相,在娛樂圈裏都很難得,肯定能過的。”彭放似笑非笑地看著言牧。

“肯定能過,牧牧做什麽事都很用心。”姜棄白又問周存,“欸?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啞了兩秒,周存忽地起身,拉住言牧就往外走,“陪我去上廁所。”

“存子,你小學生啊,上廁所還要人陪!”這個理由真是爛得可以,姜棄白翻了個白眼。

周存沒理會後面人的叫嚷,一路走到間沒人的包廂裏,一進去就把門反鎖。

轉身就立馬握住言牧的肩膀,“你瘋了?”

言牧明顯被嚇了一跳,周存看了眼自己握住他肩膀的手,剛才太著急,手的力氣沒控制好,裏面估計紅了。

不知道為什麽,一聽到這事就戳起了周存心裏那股火氣,剛都沒來得及細想就把言牧帶到這。

周存松開手,冷靜了下,但說起話來還是有些磕巴,“你知道那是本什麽小說嘛?你、你知道李導拍的戲都是什麽,什麽尺度嘛?”

“書我最近看完了,有人說像近代版的王爾德和波西。”言牧平靜地一一回道,“李導這麽有名的導演,他的戲我怎麽會一部都沒看過。”

“那你還接?!”周存手不自覺握緊。

“演戲而已。”言牧淡淡地說。

周存臉色一變,手指紮地手心生疼。靜了許久,周存往前邁了一步,俯下身和言牧視線齊平。

修長的手指慢慢往言牧衣領裏伸,他今天穿了件寬大的灰色T恤,周存很輕易地就摸到了他鎖骨下白嫩的肌膚,像軟玉一樣,有些涼。

言牧的身體本能地抖了下。

“你,你幹——”

“試戲。”

周存直接出聲打斷了他,語氣稍顯冷淡。周存緊緊地盯著言牧的反應,兩人湊得很近,溫熱的氣息相互交纏。

“試戲而已,你抖什麽?”

周存微微側頭,鼻尖貼在他臉側,低沈的嗓音撫過言牧耳邊,“這就受不了了?之後和你演的可是個陌生人。”

言牧的身體在抖,神情也有些懵懵的,卻沒有推開自己。

“你要拍的戲還不止這樣。”

見他還不阻止,周存眼神暗了暗,手指輕輕擦過言牧的鎖骨到達肩膀,霍然往旁邊一拉,大片雪白露出。

能感覺到言牧比剛才抖地更厲害了,周存伸出另一只手撫上他的唇瓣,輕輕揉著,氣息變得不穩起來。

言牧梗著脖子,耳朵比醉酒的晚霞還要紅。

但,依舊沒推開他。

無聲的對峙中,周存長嘆了口氣,把他的衣領拉回原位,往後退了退。

再接下去他就真地不能做了。

感覺心裏悶悶的,憋著口氣喘不上來,周存抓了抓頭發,皺眉問,“你為什麽想接啊?”

言牧垂下眼,糾正他,“要先試鏡的,人導演還不一定要我呢。”

“那萬一過了呢?”周存放柔聲音又問了一遍,“為什麽要去?”

言牧倏然擡眼,有些疑惑地盯著周存:“那你為什麽不想我去?”

“……”

這個問題他一時半會還真答不上來。

剛才他也試圖去思考過為什麽,但很快就被擱在一邊。是因為不想言牧演這種電影,還是不想言牧和別人演這種電影?

有區別嗎?周存沒想明白,但有件事他明白。

“娛樂圈很覆雜的,它只是看著光鮮而已,我不想你去到那樣不堪又混亂的地方裏。”

他家不主做文娛領域,但旗下分公司有涉及,所以也接觸過這個圈子裏的人。平時人設立得一個比一個幹凈,背地裏比他想的還要混亂骯臟。

言牧看著他,只是看著他,卻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周存那個時候沒看懂言牧眼裏所包含的情緒。

“我就是想試試,又不一定能過,就,想試試。”

哪怕結果只是一廂情願,可飛蛾撲火不還會留下灰燼嗎?言牧不知道他會留下什麽,但他很期待。

“你去不去?”

·

“不去。”

“你說什麽?那可是你親侄女!”周存拿開手機,揉了揉剛被炸過的耳朵,才放回耳邊。

“你忍心看著初初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回來嗎?”

周存嘴角抽了抽,“只是秦姨請假而已”,說得好像司機不是人一樣。

對方換了個說法,“你忍心看著別的小朋友都有家長接就她沒有嘛?你這次不去,我就沒收你取的小名。”

周大總裁聲音很沈穩,只是說的話一點也不沈穩。

“欸,是你和嫂嫂沒空接初初好吧?我公司還有事呢,黃了你負責?”

周存腦子裏忽然出現個小團子孤身一人站在校門口等媽媽的身影。

肯定是今天見過某人的緣故。

“黃了正好,集團給你,我回去休息。”

夕陽西下,雲蒸霞蔚,周存看向辦公室的落地窗外,笑了笑,“那我可得更努力工作了。”

“就你會占便宜,光拿股份,不想幹活。你到底去不去——”周予聽到手機裏傳來些動靜。

好像是起身的聲音,周予唇邊浮現了然的笑意,老是嘴硬。

“爸媽都去國外旅游了,蘇依忙起科研來你是知道的,我又臨時要出差。初初就剩你一個親人,秦姨明天就回來,你幫忙帶個一晚不是問題吧。”

周存有些驚訝,“你就不怕我照顧不好她?”

初初雖然會粘他,但把一個三歲小孩交給零育娃經驗的單身青年,這父母心得比海寬。

“那你肯定比臨時找的保姆放心。”

周予收起嬉皮笑臉,食指指節輕扣桌上的方案,“跟你說個事啊,你問問言牧最近有沒有空,來拍個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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