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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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祭宮那場鬧劇已過去三日，關押阿加納的地牢沒有絲毫動靜，眾人覺得萬俟祀應該確實是不會為了阿加納涉險。但總歸還沒到最後，眾人也未曾松懈。
這幾日，除了盯著地牢，對於巫族來說更為重要的就是普頌的登基大典。
國不可一日無君，南楚自先皇病重後便陷入混亂，如今阿加納被抓，普頌歸來，一切總算是到了該平息的時候。
南楚皇宮中是一派新氣象，然而蕭雲起這邊的氣氛卻有些凝滯。
今日一早，顧弈之帶著一封密信來找蕭雲起。
信上是霍驍的印記。
蕭雲起在看到信的瞬間，心口忽然抽了一下，準備拆信的手也頓在半空。
“怎麽了？”
顧弈之見他半天沒有動作，有些奇怪。
蕭雲起眉頭緩緩皺起，心中不知為何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咬咬牙，小心地拆開了信封。
展信看去的瞬間，蕭雲起瞳孔驟縮，雙手猛地捏緊，弄皺了平展的信箋。
顧弈之見他如此，便知信中之事不尋常，再一想到霍驍是蕭雲起臨走前特意留下保護葉知秋的，心中便明白過來，怕是葉知秋出了事。
他看著蕭雲起霎時間面如寒霜，也不禁跟著擔心起來。
蕭雲起拿著信看了許久，但其實信上只有短短十幾個字。
“葉於半月前被抓，沿路追尋，懷疑去往勃州。”
字跡潦草，看得出霍驍在寫信時十分匆忙，似乎是一得到他的消息便寫了信。
他盯著那些字許久，覺得格外刺眼，平日熟悉的文字此刻竟有些陌生。
顧弈之看到他捏得泛白的指尖，視線往上掃過他起伏的胸膛，最後落在那雙因為憤怒被染紅的眼睛。
他有些不知所措，自從蕭雲起回京之後，他還沒見他生過這麽大的氣。
“雲起……”
他本想說些話平覆一下他的憤怒，但一時卻也想不到要說什麽。
忽然，蕭雲起用力將手中的信揉成了團，眼神是他只在戰場上見過的兇狠。
“萬俟祀，你找死。”
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仿佛下一刻，就要沖上去將人撕咬成碎片。
顧弈之見他這樣的狀態有些擔心，正要說些什麽，就聽到門外傳來雲擎的聲音。
“殿下，門外有人求見，說是北方來的客人。”雲擎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屬下瞧他的穿著打扮以及口音，像是勃州人。”
他這後半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蕭雲起登時像捕捉到獵物一般，眼神裏充滿殺氣，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人生吞活剝了似的。
“來得正好。”
說罷，他便起身朝門口走去。
顧弈之心道不妙，趕忙追上去想要將人攔住，奈何蕭雲起正在氣頭上，力氣大得很，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拖住。
“殿下，千萬別沖動。”
蕭雲起瞪他，那目光讓顧弈之相信，只要他說錯一句，下一刻腦袋就會搬家。
“你消消氣，聽我說。”他硬著頭皮道，“萬俟祀既然派人來，就說明這裏的事他都清楚，但他放棄阿加納，直接來找你，就說明他是不打算再繼續跟你兜圈子了。”
蕭雲起冷笑，“那正好，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也該有個了解了。”
“你聽我說完。”顧弈之無奈，又把他扯了回來，“你自回京之後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跟他作對，這些他不可能沒有察覺，但他還敢跟你明著叫板，這說明什麽？”
蕭雲起不語。
“說明即便沒了這些，他也有把握。”顧弈之嚴肅道，“那天你也聽到了，他從阿加納手中拿走了一座礦山，你應該知道，擁有了這座礦山，南境軍就等於擁有了源源不斷的軍械，甚至是比朝廷軍隊更好的軍械。”
蕭雲起冷靜了些。
顧弈之的聲音緩和了許多，“如今葉知秋也在他手上，他敢這麽和你攤牌，就說明他很清楚地知道你在經歷了當年之事後，不願意再失去任何親人。只要葉知秋還在他手上，你就會忌憚他一分，他也就會多一分勝算。”
他嘆息，“他這是在跟你賭，賭你會不會為了葉知秋放棄報仇。”
輕飄飄的聲音落在蕭雲起耳邊，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攥緊。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
“若他真這麽想，那他就錯了。”他擡眸看向顧弈之，“即便今日在他手中的是姑母，我也不會手軟半分。”
-
“見過靖王殿下。”
蕭雲起看著那人站在堂下，嘴上說著恭敬，卻只是彎了彎腰，沒有要跪下的動作。
“既然知道是靖王，為何不下跪？”雲擎道。
那人直起腰來，面無表情，“素聞靖王殿□□恤百姓，想必不會在意這些虛禮。”
“大膽！”
雲擎怒斥，卻被蕭雲起擡手打斷。
他看著那人，眼神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的意味，那是來自上位者的不屑。
“本王體不體恤百姓，與你何幹？”
“小人也是大魏萬千百姓中的一員，如何沒有幹系？”
“是嗎？”蕭雲起挑眉，“本王還以為一個連名字都不敢報上來的人，是不屑與尋常百姓為伍的。”
“小人賤名不值一提，說出來恐汙了殿下耳朵。”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但小人的身份，殿下只要看了這封信就知道了。”
他低下頭，那封信被他捧在手心。
蕭雲起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封信，卻並沒有要接過來的打算。
就這麽耗了半晌，蕭雲起忽然轉頭朝著雲擎問道：“本王記得，靖遠軍中有一個規矩，凡是不報姓名籍貫之人，一律按細作論處。”
雲擎十分配合，“殿下記得不錯，確實有這麽個規矩。”
蕭雲起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只不過隔了六年，本王有些記不清究竟是如何處罰的了，雲擎，你可還記得？”
“屬下自然記得。”雲擎故意面向堂下那人，“殺無赦。”
話落，那人端平的雙手明顯抖了一下。
過了片刻，那人擡起頭來，“殿下莫不是忘了，此處可並非靖遠軍營。”
“本王乃是靖遠軍元帥，本王在何處，靖遠軍的規矩便立在何處。”蕭雲起面色冰冷，“來人，將此細作給本王拖出去斬首。”
話音將落，那人登時就跪了下來，匍伏在地。
“殿下饒命，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還望殿下高擡貴手，莫與小人一般見識。”
他這前後轉變之快，讓顧弈之忍不住哂笑。
沒等幾人再問，那人自己便和盤托出。
“小人名叫石岳，是萬俟將軍府上的一名暗衛，此次是奉將軍之命，給殿下帶封信。”
即便早就知曉他前來的目的，但從他口中聽到萬俟祀的名字，蕭雲起還是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緩了緩，吐出一口濁氣。
“本王的行蹤即便是最親近之人也不曾得知，萬俟將軍卻能知道得如此清楚，當真是手眼通天。”
石岳不敢說話，只把頭伏得更低了。
“你若是他身邊之人，應當知道，我與他乃是仇敵。”
石岳似乎很震驚蕭雲起將此事直接說出來，有些不敢置信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畢竟雖然此事他們彼此之間都心知肚明，但知道是一回事，放在明面上來說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麽，很驚訝？”蕭雲起反問，“他讓你來給我送信，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石岳不知該如何作答。
“時至今日，我與他都沒有繼續裝下去的必要了。”
蕭雲起起身緩步走下去，“你回去告訴他，我很期待與他的見面，讓他好好準備，希望到時候不要死的太難看。”
石岳看著停在眼前的錦靴，感受到那股懾人的氣勢，忍不住發抖。
“另外，還有一件事。”蕭雲起俯身從他手中抽走了信，“你告訴他，葉知秋是本王的王妃，他若是敢動她一根頭發，本王定叫他生不如死。”
說罷，石岳只見那封信瞬間被碾成齏粉，紛紛掉落在他眼前，成了地上的一堆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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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宮那場鬧劇已過去三日，關押阿加納的地牢沒有絲毫動靜，眾人覺得萬俟祀應該確實是不會為了阿加納涉險。但總歸還沒到最後，眾人也未曾松懈。
這幾日，除了盯著地牢，對於巫族來說更為重要的就是普頌的登基大典。
國不可一日無君，南楚自先皇病重後便陷入混亂，如今阿加納被抓，普頌歸來，一切總算是到了該平息的時候。
南楚皇宮中是一派新氣象，然而蕭雲起這邊的氣氛卻有些凝滯。
今日一早，顧弈之帶著一封密信來找蕭雲起。
信上是霍驍的印記。
蕭雲起在看到信的瞬間，心口忽然抽了一下，準備拆信的手也頓在半空。
“怎麽了？”
顧弈之見他半天沒有動作，有些奇怪。
蕭雲起眉頭緩緩皺起，心中不知為何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咬咬牙，小心地拆開了信封。
展信看去的瞬間，蕭雲起瞳孔驟縮，雙手猛地捏緊，弄皺了平展的信箋。
顧弈之見他如此，便知信中之事不尋常，再一想到霍驍是蕭雲起臨走前特意留下保護葉知秋的，心中便明白過來，怕是葉知秋出了事。
他看著蕭雲起霎時間面如寒霜，也不禁跟著擔心起來。
蕭雲起拿著信看了許久，但其實信上只有短短十幾個字。
“葉於半月前被抓，沿路追尋，懷疑去往勃州。”
字跡潦草，看得出霍驍在寫信時十分匆忙，似乎是一得到他的消息便寫了信。
他盯著那些字許久，覺得格外刺眼，平日熟悉的文字此刻竟有些陌生。
顧弈之看到他捏得泛白的指尖，視線往上掃過他起伏的胸膛，最後落在那雙因為憤怒被染紅的眼睛。
他有些不知所措，自從蕭雲起回京之後，他還沒見他生過這麽大的氣。
“雲起……”
他本想說些話平覆一下他的憤怒，但一時卻也想不到要說什麽。
忽然，蕭雲起用力將手中的信揉成了團，眼神是他只在戰場上見過的兇狠。
“萬俟祀，你找死。”
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仿佛下一刻，就要沖上去將人撕咬成碎片。
顧弈之見他這樣的狀態有些擔心，正要說些什麽，就聽到門外傳來雲擎的聲音。
“殿下，門外有人求見，說是北方來的客人。”雲擎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屬下瞧他的穿著打扮以及口音，像是勃州人。”
他這後半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蕭雲起登時像捕捉到獵物一般，眼神裏充滿殺氣，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人生吞活剝了似的。
“來得正好。”
說罷，他便起身朝門口走去。
顧弈之心道不妙，趕忙追上去想要將人攔住，奈何蕭雲起正在氣頭上，力氣大得很，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拖住。
“殿下，千萬別沖動。”
蕭雲起瞪他，那目光讓顧弈之相信，只要他說錯一句，下一刻腦袋就會搬家。
“你消消氣，聽我說。”他硬著頭皮道，“萬俟祀既然派人來，就說明這裏的事他都清楚，但他放棄阿加納，直接來找你，就說明他是不打算再繼續跟你兜圈子了。”
蕭雲起冷笑，“那正好，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也該有個了解了。”
“你聽我說完。”顧弈之無奈，又把他扯了回來，“你自回京之後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跟他作對，這些他不可能沒有察覺，但他還敢跟你明著叫板，這說明什麽？”
蕭雲起不語。
“說明即便沒了這些，他也有把握。”顧弈之嚴肅道，“那天你也聽到了，他從阿加納手中拿走了一座礦山，你應該知道，擁有了這座礦山，南境軍就等於擁有了源源不斷的軍械，甚至是比朝廷軍隊更好的軍械。”
蕭雲起冷靜了些。
顧弈之的聲音緩和了許多，“如今葉知秋也在他手上，他敢這麽和你攤牌，就說明他很清楚地知道你在經歷了當年之事後，不願意再失去任何親人。只要葉知秋還在他手上，你就會忌憚他一分，他也就會多一分勝算。”
他嘆息，“他這是在跟你賭，賭你會不會為了葉知秋放棄報仇。”
輕飄飄的聲音落在蕭雲起耳邊，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攥緊。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
“若他真這麽想，那他就錯了。”他擡眸看向顧弈之，“即便今日在他手中的是姑母，我也不會手軟半分。”
-
“見過靖王殿下。”
蕭雲起看著那人站在堂下，嘴上說著恭敬，卻只是彎了彎腰，沒有要跪下的動作。
“既然知道是靖王，為何不下跪？”雲擎道。
那人直起腰來，面無表情，“素聞靖王殿□□恤百姓，想必不會在意這些虛禮。”
“大膽！”
雲擎怒斥，卻被蕭雲起擡手打斷。
他看著那人，眼神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的意味，那是來自上位者的不屑。
“本王體不體恤百姓，與你何幹？”
“小人也是大魏萬千百姓中的一員，如何沒有幹系？”
“是嗎？”蕭雲起挑眉，“本王還以為一個連名字都不敢報上來的人，是不屑與尋常百姓為伍的。”
“小人賤名不值一提，說出來恐汙了殿下耳朵。”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但小人的身份，殿下只要看了這封信就知道了。”
他低下頭，那封信被他捧在手心。
蕭雲起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封信，卻並沒有要接過來的打算。
就這麽耗了半晌，蕭雲起忽然轉頭朝著雲擎問道：“本王記得，靖遠軍中有一個規矩，凡是不報姓名籍貫之人，一律按細作論處。”
雲擎十分配合，“殿下記得不錯，確實有這麽個規矩。”
蕭雲起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只不過隔了六年，本王有些記不清究竟是如何處罰的了，雲擎，你可還記得？”
“屬下自然記得。”雲擎故意面向堂下那人，“殺無赦。”
話落，那人端平的雙手明顯抖了一下。
過了片刻，那人擡起頭來，“殿下莫不是忘了，此處可並非靖遠軍營。”
“本王乃是靖遠軍元帥，本王在何處，靖遠軍的規矩便立在何處。”蕭雲起面色冰冷，“來人，將此細作給本王拖出去斬首。”
話音將落，那人登時就跪了下來，匍伏在地。
“殿下饒命，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還望殿下高擡貴手，莫與小人一般見識。”
他這前後轉變之快，讓顧弈之忍不住哂笑。
沒等幾人再問，那人自己便和盤托出。
“小人名叫石岳，是萬俟將軍府上的一名暗衛，此次是奉將軍之命，給殿下帶封信。”
即便早就知曉他前來的目的，但從他口中聽到萬俟祀的名字，蕭雲起還是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緩了緩，吐出一口濁氣。
“本王的行蹤即便是最親近之人也不曾得知，萬俟將軍卻能知道得如此清楚，當真是手眼通天。”
石岳不敢說話，只把頭伏得更低了。
“你若是他身邊之人，應當知道，我與他乃是仇敵。”
石岳似乎很震驚蕭雲起將此事直接說出來，有些不敢置信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畢竟雖然此事他們彼此之間都心知肚明，但知道是一回事，放在明面上來說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麽，很驚訝？”蕭雲起反問，“他讓你來給我送信，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石岳不知該如何作答。
“時至今日，我與他都沒有繼續裝下去的必要了。”
蕭雲起起身緩步走下去，“你回去告訴他，我很期待與他的見面，讓他好好準備，希望到時候不要死的太難看。”
石岳看著停在眼前的錦靴，感受到那股懾人的氣勢，忍不住發抖。
“另外，還有一件事。”蕭雲起俯身從他手中抽走了信，“你告訴他，葉知秋是本王的王妃，他若是敢動她一根頭發，本王定叫他生不如死。”
說罷，石岳只見那封信瞬間被碾成齏粉，紛紛掉落在他眼前，成了地上的一堆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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